《凤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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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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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云的心波不觉泛起一涟钦佩一涟怜悯。不过,这种不该产生的情绪,很快在他辗转心头的谋算中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知道我是北夏的,你听过我的名字?你父亲——跟你提起过我?”夏侯云问。

    穆雪:“跟兄长提过,对你,有所闻。”

    “有所闻?”夏侯云哦了一声,“原来你对我并不算陌生,正如我也听说过你一般。”

    穆雪:“秦夏死敌,当互相有渗透。”

    夏侯云噎了噎,原来派出斥候暗桩,在她看来,是件很平常的事,那么,在龙城,必有为南秦做事的人。双臂交于胸前,夏侯云故作不以为然:“秦夏死敌么,秦夏边境的互贸集市,从西到东,有十来个城镇吧,南货可比北货多。”

    穆雪:“世人趋利,边贸有大利。”

    夏侯云再次噎了噎,想着她的话。

    她说,你需要我做什么。没听错吧。

    她不反对随他去龙城,没断错吧。

    夏侯云的脑飞快地转起来。

    南秦律法无处不在,户律连坐之下,黑户藏不住,逃犯更藏不住,万里秦疆,没有她的容身处,活着都难,何谈伸冤报仇。并非瞧她不起,实在是,一个小娘,翻不出大花。

    既然她趋利躲到他的庇护下,即她有求于他,那么,便该向恩主奉献有一定价值的东西,那么,他得利便是理所应当的。相反,他以护顾为名提起需求,倒有挟恩求报的嫌疑,所得定不如她上赶着报答的。

    夏侯云的眼眸闪闪烁烁。

    在沙漠里,分出自己的食物和水给陌生女孩,那个无所求的单纯少年,在八年时光的碾压下,到底消失不见了。

    穆雪垂眸,不去看他闪烁的眼神,淡淡道:“榆州向北可去北夏,向西可去西戎,西戎王膝下无嫡,庶有七,择其一而辅之,待有功,可随西戎使臣出使咸阳,秦律于我,无妨。”

    夏侯云一呆,辩道:“西戎和南秦,关系有那么好吗?”

    穆雪:“国与国,再好,小摩擦难免,再差,边贸不断。”

    夏侯云直直盯着穆雪。

    大秦户律严密,皇帝追剿的钦犯,要想活命,只有逃离大秦,留得青山自有柴。秦夏死敌,秦戎交好,这女人,在她往榆州逃亡时,她就打算了西去西戎凉州的吧。庶七,择其一而辅之,有功,她对自己很自信。

    而他,在肯定了她是谁之后,放下杀死穆姓人以解旧恨的刀,决定携她北上,不正是看上了她这份自信背后的能力吗!

    夏侯云笑:“我的银甲卫输给你,不表示我会输给你,没人能打败我,你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

    “你是北夏第一勇士,不是天下第一勇士。”

    山外有山,夏侯云未必真的打遍北夏无敌手,捧杀也是一种杀。

    在穆雪无波无澜的注目下,夏侯云的底气悄悄飞走了,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她若想走,不难。如果他再觉得她举目无亲,走投无,不肯拿出诚意来,他将再也见不着她。这一瞬间,夏侯云感到心头隐隐地疼了起来,她想去西戎,想得美!他夏侯云看上的猎物,只能是他夏侯云的。

    夏侯云咳嗽一声,在穆雪对面坐下来,认真地说:“灭门之仇,不死不休,你有暂离南秦避祸的打算,那么,在西戎庶王和北夏嫡长之间,选择帮我吧,他日功成,我倾全力助你报仇。”

    穆雪敛敛衣袖:“我不会为了家仇,引夏军入秦。”

    “那你说,”夏侯云以手击额,“我该怎么做,你才肯帮我?”

    穆雪:“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可以说出来吗?

    夏侯云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你想听我的实话?说了,你信吗?”

    穆雪:“说什么在你,听什么在我。”

    夏侯云呆了呆,目光闪动:“我是,自出生起便是,我想要的,别人都会双手奉上。”

    穆雪默,嘴角漫过一丝冷意,正待长身而起。

    “我自己也不信。”夏侯云苦笑,“我是,名义上的,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有些状况我现在也改变不了,我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和行为,我想要什么,你真想知道?”

    穆雪微抬眸,看到了夏侯云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忽现出一抹罕见而奇异的蓝色。穆雪攥了攥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专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双眼睛,深邃如海,热烈如火,光亮如灯,漆黑如夜……像整个宇宙的眼睛,正对着她深深凝望。

    下意识身往后倾,穆雪伸手掩住自己的双唇。当年,便是这样的凝望让她一时失了神!却原来他并不吝啬向女人抛出这样的眼神!穆雪眯起了眼。

    夏侯云微微笑了。穆雪的这个动作取悦了他,自见到她以来,她总是木呆呆的,冷冰冰的,死气沉沉的,原来她也有这么傻乎乎的,变幻不定的表情啊!夏侯云的心情愉快起来。

    穆雪瞅着夏侯云沾沾自喜的小模样,痛得麻木的心迸出一丝失笑。

    见过张寒,任何人卖美人风采,于她而言,皆不过是清蒸江鱼前的一盘豆腐羹。

    咸阳曾有淑女叹,张寒的笑容,令夕阳失色,令明月无光,她们整天守在中尉军大营外,只为看张寒一眼,扔一束香草,呼一声玉郎。

    穆雪怔怔然,穆氏全族尽灭,她从昏礼上跑了,张寒呢,他也在被诛杀的名单上吧,而今她逃出咸阳逃回榆州,他不会束手待毙,也逃出了咸阳,正追踪寻找她吧,以他出神入化的能力,应该找得到她的,他在哪儿?也许,下一刻,他就推门而入?不,不会的,他没有与她一起逃走,就不会离开咸阳,他,还好吗?

    夏侯云看出穆雪在发呆,她那双一直寒意深深的眼睛,变得雾濛濛的,眼底是一片含痛带忧的柔情,不由得郁闷了,坐在他面前,与他说着话,她却在想别人,她是在想别的男人吧。夏侯云更加郁闷。

    其实对穆雪这个人,夏侯云所知都是众所周知的,也就限于她是穆家嫡女,封安宁公主,得正元皇帝喜爱。

    他想带她一起回龙城,不过是听闻北夏第一强敌的穆家,家渊源,儿女武双全,至于穆雪的才会不会让他失望,他不想考虑,有,总胜于无,不是吗?

    他更没去考虑,南秦女十六及笄,穆雪是已嫁或是备嫁、待嫁。此时,穆雪的神情分明在说,她有她深切思念的人。

    夏侯云非常郁闷,心无旁骛才能全力以赴做他的门客好吧,若是宾主相谈甚欢,不及几日,她那意中人笑一笑招一招手,她便欢天喜地离去,他该向谁哭去。

    夏侯云转念,能做穆家的女婿,想来人定是有本事的,南秦无穆雪立足之地,自然也容不下她的夫君,届时请她的夫君也留下?

    咦,那可碍眼了!

    夏侯云眼中流光闪耀:“你问我想要什么,好,我说,我是个贪心的,要得很多,我想要做北夏的王,我想成为正元皇帝那样的君主!”

    穆雪惊,凝眸看他。

    门被撞开。

    “官府来人了!”燕明睿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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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005 美梦

    夏侯云和穆雪同时起身。

    燕明睿换了件青色衣袍,左臂打着白棉带挂在胸前,视线从夏侯云转到穆雪,眼光一闪,惊愕不已。

    “确认是南秦官府的人?有多少人?”夏侯云问。

    “哦噢!”燕明睿还在惊愕中,喃喃道,“又是一个美貌佳人儿啊!”

    夏侯云使劲敲燕明睿的脑袋:“问你呢,花痴!”

    “村东五里,人数有二十,穿衙门口的衣服,带着刀。”燕明睿回过神来,揉头,“小村里一下进了十多个带武器的年轻男,不可能没人去衙门上报。”

    “唉呀,唉呀,这一下我可被你们害苦了!”门外跌跌绊绊冲进来一个人,四十多岁,身材清瘦,背着药篓,虽满身沙尘,但神情很是秀朗,颇有士安雅之风,——正是这院的主人,易青。

    “我们借住你家,可是付了五十贯铜钱的大价钱,数钱的时候数得手抽筋,这会儿又哭又喊的,装什么小绵羊!”燕明睿嗤地冷笑道。

    一千个铜钱为一贯,十贯为一两金。

    夏侯云咬咬牙:“南秦的户律果然无处不在,不过住了两天,二十带刀衙役便来了,这是要把我们这些人押回衙门受审么。”

    穆雪:“官府通过户律掌握民数,便如农人知道自家有几间房几亩地,牧人知道自己有几头羊几匹马,官府掌握了民数,才能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造器用,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

    “我还得感谢这样的户律,不然你不会离开南秦。”夏侯云牙疼得紧,向燕明睿道,“摆车马。”又看向易青,“铜钱给你了,收好,别让衙门的人说,钱财来源不明须得上交,我们这就走,不连累你。”

    易刚哭丧着脸:“从你们闯进我的家门就已经连累我了!收留身份不明的人,隐瞒不报,当耐为隶臣,锢,毋得以爵,当赏免。”

    “什么意思?”燕明睿问。

    穆雪:“他会受到剃去须发的耐刑,就地免职,终身不得官职,不到爵位。”

    “这么说,连累大了,”燕明睿咋舌,有些不忍,有些不服,“这位淑女,可就因为你,我们才投不得客栈。”

    穆雪眸一盼,眼波冰冷。

    燕明睿这话说得很心虚,他混在一支商队进城,花十两金买了一张秦人的身份证明——身牒,夏侯云带着银甲卫在天鹅湖边转悠,在那片废墟附近来回转悠大半天,向晚时投宿客栈,一张身牒抵不得多人用,众人被客栈驱赶报官,慌不择中与秦人起了冲突。

    “那,我多给你些钱,当不得官,做个富家翁也罢。”夏侯云也有些不忍。

    “我的哥,”燕明睿翻了翻眼睛,“你出门在外,能带多少钱,又买车,又买奴,全拿出来堪堪一个小小富家翁的两金。”

    夏侯云的牙更疼了。

    易青眨眨眼,眼角的余光从穆雪身上掠过,直瞅着夏侯云:“这位公,在下瞧你们,怕是在刀尖上过活的,在下不才,行医二十余年,不敢说活人无数,也还有两手家传技艺,公若不嫌弃,在下便随你们去吧。”

    穆雪眼眸微凝,易青,边军医曹。她贵为将军府嫡女,虽深居简出,出行时亦多乔装,但是父亲驻守榆州,政事军事一手抓,偶有特定场合,难免家眷露面。

    “背井离乡,这话可随意说不得,”夏侯云浓眉挑起,“再说,我们是什么人,我想,久在边疆,身为秦军中的一员,易先生你不会判断不了。”

    “故土确是难离,但一个人形影相对久了,有些事就没那么重要,在下的妻离去整整二十年,儿女们各自成家,这院只剩在下独居,”易青拱手为揖,道,“而今官爵再也无望,倒不如趁着身骨还算利,四处走一走,读万卷书,行万里,没什么不好,公以为呢?”

    夏侯云扶起易青:“北地苦寒,先生可得想好了。”

    易青叹道:“在下也算被公牵累,他日在下有所求,还望公莫要推辞。”

    “理当。”夏侯云应道。

    院里停着两辆马车,一辆青铜彩绘安车,一辆硬木轿车,轿车旁站着两个人,年长的十多岁,年少的十四五岁,样貌周正。

    “给你买的两个人,照应你方便一些,元元和她的舅母袁嬷嬷。”夏侯云道。

    “谢谢。”穆雪木木的神情微有波澜,浮上一抹笑意,淡淡的一缕,停在眼角唇边。

    夏侯云恍惚了。

    这一笑,轻,浅,却几乎是摄人魂魄的,好似连绵阴雨乍现的第一线阳光,大雪初霁绽开的第一朵梅花,黑夜隐去漫出的第一片朝霞……

    夏侯云的嗓里干干的,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丫头,上车吧。”

    众人登车上马。

    夏侯云脚下轻飘飘的,身轻飘飘的,迷迷糊糊坐到了栗色宝马的背上。

    易青:“今日天色已晚,少不得露宿,村西山里头有猎户小憩的木屋,公不妨落一落脚。”

    夏侯云望了望面容苍白的穆雪,道:“就听先生安排。”

    马车粼粼,快速离开祝家庄。

    夏侯云吹起了笳。

    深沉委婉的乐声,如涓涓汤泉,缓缓流过穆雪发硬发木的心,暖暖的,直令她泫然欲泣。撩开车帘,她朝夏侯云看过去。

    那个善良又张扬的漂亮少年,已长成英俊青年,冷漠中不失温情,沉静中隐着忧郁,那双眼那么深,深不可测,既不同于父亲如云的高昂,也不同于张寒如月的俊逸,——他像风,仿佛草木山川皆向他俯,他像鹰,仿佛大地生灵皆在他脚下!

    北上,合适吗?抛开秦夏敌对,北上比西去前明朗。然而,北夏二十万骑兵折于北方军团,父亲给了他一顿棍一支箭,这国仇私恨,他能放下吗?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穆家人的血!

    穆雪的手指轻摩自己的嘴唇。

    没错,他是夏侯云,是北夏的,他也是那个于她有一饭一水之恩的少年,是那个借着重伤骗吃骗喝骗照顾,饶舌轻狂又不失纯真的少年。

    往事如烟云,烟消云散,相逢何必曾相识。

    夜静山空,风过林木,籁然有声,星月从树梢漏下点点光辉,树影斑驳。

    银甲卫围着火堆搭起轻便的帐篷。

    木屋里,一灯如豆。

    地上铺了毡毯,夏侯云和穆雪隔着矮小的木几相对而坐。木几上摆放着粗陶的水罐水碗。

    “你想好了?”夏侯云小心问道。

    穆雪:“想好了。”与眼前这人,也算旧识,且,他心地不坏。

    “不后悔?”夏侯云欣欣然。

    “追杀我的人说,皇长死,穆氏全族死,我信皇帝陛下已经归天,不信有诏书令皇长自尽、穆氏全族殉葬。我父乃一大将军,掌北方军团,与皇长有师徒之情,我兄乃京畿二骠骑将军,与皇长有兄弟之义,还有我那最是沉静又桀骜的母亲,他们,哪一个都不会在一份突如其来的灭族御诏前引颈就戮,其间秘辛,我尚未知。而咸阳之变,谁得利便是谁操纵。”

    穆雪低眉看着指间的绿玉指环,“灭门之仇,不死不休,一年,年,十年,在等待报仇雪恨的日里,能有一件事可做,人不会那么痛,不至于被痛逼得疯了。”

    王位之争,流血流泪,虽有宗法,然被废的数不其数,废,生不如死。她不知也罢,知了,总不得看着他被拉下位,她欠他一份恩。

    穆雪也没去想,那恩,她已经还过了。

    “哦!”做他的门客,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无聊事么!在她眼里,他是个吃了没味扔了可惜的鸡骨头!

    夏侯云愤愤然,打个哈哈:“也没错。不管怎样,阿雪,我谢谢你。依我说,你选我就对了,西戎王的庶,我见过,比我,差远了。”

    穆雪:“皇帝陛下十年东征,一统天下,创不世伟业。你——为什么有那样的想法?”

    沉默许久,夏侯云深如古井的眼睛,似被投下一粒石,生出了片片涟漪,他说:

    “我们北夏,与你们南秦,本是一脉相承,同宗同源,自先祖夏后氏淳维不得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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