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晓霞采纳了我的建议,“官”当得蛮像。她,返聘我为顾问。周末,除了我和妻去吃饭外,周六周日两天家里都有客。有时中午就有客来了,吃了中饭吃晚饭再高高兴兴玩到午夜归家。晓霞告诉我,每次吃饭的时候,她都能听到这样的夸奖:“老妹,真不晓得你还有咯好的烹调手艺。今天,这麻婆豆腐真是烧得好!”“姐姐,昨天我们在外面吃一千多块钱一桌的酒席,那些鬼菜没一点味,还没有你搞的菜好吃!”“姑妈,你蒸的鱼好吃,我吃了三碗饭还想吃!”“姨妈,你的饭菜咯好吃,我把伙食搭到你屋里吃好啵?”晓霞每每讲这些话给我听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几多的得意!
晓霞还告诉我:他哥哥给她置了一台冰箱,还是无氟的。她妹妹给她置了全自动洗衣机,还置了微波炉。至于像金龙鱼油、米、水果等七七八八,那真是太多了。她说她哥哥和妹妹都是三口之家,在外面吃的时候多,所以吃不完的东西统统搬到她这里来了。她还说她妹妹有一次到外面考察要一个多月才会回来,她给了她两千块钱,要她每天安排她先生和女儿的晚餐。这还不算,她还给了她两张五百元一张的购物券。另外还有两张洗脚美容的金卡。她说要送一张给我,我说我的这身猫肉只老婆碰得,别人一碰就会起鸡皮疙瘩,被我婉拒。
有一天晚上,晓霞打来电话要我赶快到她家去一趟。我去了才知道,她表弟给她送来两袋子鱼,她一筹莫展,要我去帮忙。
结果我把刀磨快,剖了两个钟头才剖完。晓霞只留下几条,其余的统统要我拿到店里大家吃。她说,顾问,也要得点报酬。
有一次我和大哥聊天,我说我每天胃口大开的时候是午夜。
因为我几乎每天看书或写东西总是到深夜两三点才睡。到了午夜肚子特饿,我就到厨房来个秋风扫落叶。于是,第二天多数都不吃早饭。大哥说,这习惯不好,要我改。大哥还说,你每天到店里上班,先到我这里,我亲自搞早点给你吃好不好?这是大哥对我的关心,除了令我感动外,我当然不会去麻烦他。有一天早上,我也是到他家的那个方向给顾客送烟。送完烟,顺便也到他家坐坐。正好,他们都还没吃早饭,见我来了就把早点匀一份给我。大哥用一个托盘端来一小碗牛奶煮麦片,一个鸡蛋,一小截香肠,还有几片西瓜。早餐吃完了,令我的感触也是颇多。至少,在我五十多年的岁月中,我从来也没吃过一顿这样的早餐!
我想起了宋祖英唱的《好日子》。也许,大哥和晓霞妹妹的好日子正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 郭知青与一个亏本的酒楼
我们“上山下乡”三十周年之际,也是大多知青步人“知天命”的人生运程之年。活着的为生活为家庭为事业或漂泊四方浪迹天涯,或天又一天年又一年地继续着一个重复。在经历了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之后,都像织布机上两头蹿的梭子,都是在热切地拥抱着一个忙碌。逝者的坟茔,也许早已被风化为平地或淹没在杂草之中,时间却不能退去人的记忆,但是眼花缭乱而又具体的现实更需要活着的心力交瘁地去应对。为了对死者的悼念,为了对生者的感召,为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为了彼此能见见面,哪怕是一声问候;为了动员广大知青对第二故乡的振兴献计献策投资开发,因此大家都有一种强烈的感情欲望,把下放在某县的知青都聚拢来,开一个“某县知青上山下乡三十周年联谊会”。
开这样一个几千人的知青大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先要政府的特许。然后再经过众多热心知青组成的大会“筹备处”周全缜密的筹备,大家本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个一个地通过电话、信函等,把下放在某县的知青都联络到,才使不少在外国的、外省的、外地的知青接到邀请,如约来参加这次会议。
不少领导同志,包括某县历届的县长,县委书记和省里、地区有关部门的一些负责同志也接到了邀请,都很高兴地来长沙参加了这次会议。正如一位领导同志在会上发言说:“广大的知青同志们,你们对第二故乡的贡献,全县的人民都不会忘记你们。
借此机会,我代表全县的人民谢谢你们!虽然在当时你们受了苦受了难,但是,当时我们的国家也在受苦受难。所以,请大家能够理解。同时,也希望你们在改革开放中能与祖国同生息,共命运;同沧桑,共辉煌!“这次大会开得非常成功,每一位知青都非常高兴!
会后,一些知青的特困户成大家关注的焦点。有一个两人都是知青组成的家庭,夫妻都下了岗,都得了癌症。他们的生活只能靠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捡回人家饮用后的废可乐瓶、雪碧瓶做成一种塑料花,摆在路边一元两元一盆地卖。于是,有热心人为他们做的花在知青中组织了一场义卖,大家二十元一盆,五十元一盆,一百元一盆把花买回去。知青中类似如此扶贫帮困之壮举,也只能是解决了一户算一户,生活上有困难的还有很多。由于本书故事脉络发展的需要,我把笔落在了一位姓郭的知青身上。郭知青在“广阔天地”“触及灵魂”十来年,我们无须去探究是什么原因,他又在中国的“伊夫堡”“触及灵魂”十来年。
中国的“伊夫堡”有别于外国的“伊夫堡”,最根本的不同,是可以使一些“聪明的囚徒”,“罪孽的灵魂”洗心革面脱胎换骨消除邪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重新做人。战犯如此,军统如此,中统如此,政客如此,强盗如此,贼人如此,贪官如此,沈醉如此,郭知青如此,进去了的人都必须如此。不然,要么就不会让你出来,要么出来了又可以再进去。共产党有的是方法帮助你如此,而且还要你心服口服承认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甲知青的父亲是战犯,入狱二十年。特赦后当了参议,我们见到他称伯伯好,他必答,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你好!大热天他老穿长衣长裤,我好生好奇怪问,他答,腿上疤多。卷起裤腿一看,全是劳改的时候在没过鸡巴的烂泥田里给蚂蝗咬的。密密麻麻,令人胆战心惊。令人顿悟,法犯不得。
改革开放至今,所谓有钱者,以我浅薄的眼光来看,也许是这么一些人:改革之初,那些“打流”无业、“两劳”释放、本着“要死卵朝天,不死变神仙”豪迈而懵懂的热情涉足商海的;有背景有后台的高干子女倒卖批文、圈地搞产业的;利用错综复杂关系下海经商办公司的;高智商办类似电子工程生物工程等企业的;利用国企改革鲸吞国有资产控股的;五花八门还有那些唱一首歌要多少钱的;说一个搞笑的段子要多少钱的;演一部裸片要多少钱的;有辱国格出卖灵魂、敢穿日本军旗服的;贪官、走私犯、抢银行和绑票的,以及那些“官”“黑”勾结称霸一方的暴徒们等等等等。
细细想来,这位郭知青与以上所说都挂不上钩对不上号,他只不过是兢兢业业经营一个“家庭式”的公司。他这个老总,也是身兼采购、营销、公关等数职处处要事必躬亲手脚到堂马虎不得的老总。他虽有钱,不是太多,也赚得很艰难。但,知青有困难的找到他无一不是慷慨解囊,出手之大方,使我想起了大仲马笔下的基督山!
信手捡起鲜为人知的二三事来说说:有一位知青人称张先生,在读书、当知青时对历史就痴迷到了走火人魔。当得知翦伯赞在“文革”中被红卫兵揪斗后,这个哈卵哭了三天三夜并想尽一切办法只身到了北京要救他。最后,翦伯赞没救着,倒把自己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救”进了公安部的班房。他如今还健在,虽然是饥一餐饱一餐但身体比一般人都还要好。他脑壳里头的筋络虽然出了问题,但肚内装东西的那个袋子空了还是晓得难熬。
终日虽不再想历史,但想的却是现实中天字出头的那个字,只看是哪里有“夫”!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三次,他摇摇摆摆着鸭公子步走进郭知青的公司,他绝对不会管你是正在谈业务或者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站着像棵树,坐着像个桩,看见烟拿起来就抽,看见茶端起来就喝,看见饭捧起碗就吃。他来的目的就是要钱,仿佛郭知青前世欠了他的,给他是应该的。数年如一,郭知青看见他虽哭笑不得。但菩萨心肠多话不说,痛痛快快就是一个给字!
这是一个真实的,让人听了都要落泪的故事。原来作为农业工人安置在某农场的一对知青夫妇,男的已倒翻在床,最、最、最烦人的是吃得屙不得,女的虽然还颤颤巍巍勉勉强强荷锄拿镰到地里干点活,但每天打点老倌吃进去屙出来的那点东西真不亚于灾后重建工作!
他们读书的儿子牛高马大,在一次全省体育比赛中举重获得个第三。有记者问他:“你觉得你的成绩还有潜力可挖吗?”他低着头流着泪答: “我没吃饱过,只要有饱饭吃,还可以举起几斤。”、运动会结束,他被邵阳体校录取。全家人喜极悲来,他老母把所有值钱的家具农具都卖掉也无法凑足崽的路费学费。看着天赐的对崽来说是惟一的希望破灭,母亲急得把脑壳撞墙撞得出血,跪着喊天喊得张开嘴巴半天没有声音半天闭不拢来。有知情者向郭知青“汇报”,他火速将钱电汇去并要他崽火速到长沙来,并陪同这伢子一起到邵阳,向校方解释延期报到的原因。从此,这位别人的崽郭知青把他视如自己的崽,几年读书的学费生活费全包直至他毕业后被分到某县一所学校当了体育老师,只差没操心给他找个堂客!
知青中困难的还有蛮多,郭知青看眼里急在心里。他想:我不如投资开家酒楼,这样既可以安置三几十名下岗的知青,如果酒楼能赢利,还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他把想法公开,众多吃了饭没事做的热心人便跑腿满城打探。没几日,探子们探得有一酒柱要转租。地处市中心,大小包厢有十来个,店堂开得几十桌但,转租方要钱的嘴也张得像撮箕!郭知青一个“行,,字,便盘约租了下来。经过装修,开始营业。如他所想,前前后后在酒榴工作过的下岗知青超过了三位数。
酒楼在长沙影响蛮大。不说知青,就连我们的同龄人都晓全长沙市就这一家酒楼是知青开的。提起酒楼,大家心中都会确一种无法抑止的“情愫”在燃烧在涌动,因此扯起攀起都会找吟原因相约到酒楼来饮杯茶,吃顿饭,或者在周末来跳跳舞、唱Ⅱ苣歌(周末有舞会)。大家只有一个目的,到酒楼来抑或是寻找往日的那份真情,抑或是兑现相聚的快乐。因此,我和妻及大哥晓霞妹妹都常会到这里来。
酒楼在鼎盛期,早上的茶客,日间的食客,晚上的舞友,用四个字来形容:座无虚席!如果简化为两个字便是,爆满!这期间,酒楼一边做生意,一边还像堂客们十月怀胎,诞生个t。老知青艺术团“。后来由于下放在全省各地知青的参人,艺术团又更名为”湖南省老知青艺术团“。在艺术团招兵买马的时候,晓霞是以当年《水库上的姑娘》原跳的身份免试顺利入围。
艺术团聘有专业编导,每个节目的一招一式,都必须按编导的严格要求苦练。艺术团的成员,都是知青中的文艺尖子。大多都像与我比唱歌的那位歌痴,因为他们的爷爷、爸爸都没讨过饭,因此不得不在以“血统‘’论英雄的年代饮恨而改写人生。现在有舞台,让他们那点残存的文艺细胞像原子核碰撞裂变一样尽情地释放淋漓地表现,我的乖乖,虽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只要把彩服一穿,大红大紫往脸上一搽,伴随着咚咚哐、咚咚哐的首乐,一个个屁颠屁颠浑身都是劲俨然都成了能歌善舞的吉普赛人。艺术团经过筛选后,保留有三十个像《水库上的姑娘》这样对得起观众的节目。这些”吉晋赛“人在郛知青带领下,他们不是坐大篷车而是坐汽车将他们的节目(文化下乡),帮助农民朋友致富的科技信息(科技下乡),以及大家捐赠的药品、医疗器械等(卫生下乡),送到第二故乡,送到浏阳革命老区等地方。
他们还坐着飞机,越高山,越平原,参加全国老年艺术活动和比赛,捧回一个个光彩夺目的奖杯和锦旗。郭知青看到酒楼能为大家带来这么多快乐,他的心里真高兴!
奇怪……奇怪……真奇怪,渐渐……渐渐……再渐渐,酒楼的生意像一根抛物线从顶端飘落下来。早上的茶客少了,日间的食客少了,中午或晚上贸然一看有几大桌吃饭的吃得笑眯哒,以为是客人多生意好,细看才知全是自家屋里的服务员,周末的舞会也停办了。昔日的红红火火热闹非凡变成如今的冷火秋烟门可罗雀,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郭知青多次用盛宴,请来有识之士和知青中在餐饮方面经营方面的专家来探讨其原因,这些“腿夫子”们除了会把那烧烂了的红烧肉一砣又一砣往肚里填(当然还有满桌好菜),会把那好酒一杯又一杯往肚里灌之外(当然还有啤酒饮料),然后打着饱嗝血红着脸纸上谈兵讲得唾沫横飞,但具体该怎么办,似乎都谈不出个一二三!
这样,摆在郭知青面前有两种选择:一,我还是做我的生意,潇潇洒洒过自己的日子。酒楼嘛,时反正是背了,长痛不如短痛,去你妈妈的B !二,如果要把酒楼顶下去,期待日后如前,那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源源不断地“背”钱来!可是,郭知青选择了后面方案。
在知青中,对郭知青多数人是佩服!因为都晓得他的钱不是偷来的,既然能够把不是偷来的而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而且不是小数目用于公益事情当然令人佩服。但也有说冷热话风凉话的,说他是想用钱买名声出风头捐头衔玩政治。听到这些闲言,我认为就是郭知青如此,又有什么不好呢?又碍了你哪根肠子呢?在同类中的确有不少“智叟”,嘴巴两块皮,说话无高低!
酒楼生意不好,我瞧在眼里,也急在心里。作为一个老知青,也以一个在小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行家里手,我非常负责地、中肯地多次向酒楼提出了自己一些浅陋的见地。比方我建议把长沙市当过知青的人尽可能地找来建档备忘,在他或她生日的前一两天,向他或她发一个短信息、或打一个电话、或寄一封信、或送一束花等等,向他或她祝贺生日快乐。反复向他或她声明如果需要办生日酒宴,酒楼的价格是如何如何的优惠,晚上还可以为您举行专场音乐舞会。在充满着知青特色的氛围中,并请来很多当年的知青朋友来庆祝生日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和令人难忘等等。为此,我还举例说,长沙有一万知青,每天就有三十多人过生日。假设长沙市有十万二十万知青每天有多少人过生日呀?再加上他们的亲属也要过生日,子女大多都是要结婚了,我们采取薄利经营,让大家把到酒楼看成是到家一样,这个市场如果开拓好,潜力可谓大得很,可谓广阔得很呀!知青中生活困难的人虽很多,但知青中当头当官的人也不少。我们要想法用“知青情结”把这一部分人说服到酒楼来公款消费等等。
我也曾建议他们采取灵活多变的经营策略,在酒楼中既有高档消费,也可以兼顾一部分低收入的人。把各种菜用小碗小钵蒸好卖一元两元一份。比方说一个鸡蛋蒸好后卖一元。又比方炒一小份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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