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如此庞大的军马;更不必说囤积在一个城墙之下。
经过近十日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泽当城下的大营中;童乾元到军需部交了令;又陪着他找了地方安置了军队。
二十多万人聚积在一处;那情形堪称无比壮观;一座座营帐连接成一片绿色的海洋;抬头望去;连绵不绝;无边无际;就算是登高望远;也无法一窥全貌。他们由于来到的比较晚;营寨自然要扎在最外围;何况区区三千军马在二十万人里也不过是小小的一滴水花;除了附近几个兵营中的个别军士对秦枫的那二个兵器深深好奇外;到也没有惹什么麻烦。
他们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今日的攻城战早就结束;除了巡逻的队伍的外;其余人用过晚膳;早早回营休息。天知道明天是否会被派上场;只看攻防程度如此激烈;出战的军队十之**伤亡过半;每个人的命运并未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要看幸运之神是否垂青了。
霍鞍博的第五纵队刚刚安营扎寨完毕;童乾元就交完令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老朋友;红色枪骑兵的新任左营副统领方智永。
二兄弟见面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童乾元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这老儿倒是知趣之人;怪不得虽然没什么后台;却能升任将军之位;不过他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了。”望着童一封的背影;方智永称赞道。
霍鞍博知道他的意思;在军中除非你立下军功;否则想要升迁到将军之位;就必须要有贵人提拔。童乾元从小辎重兵做起;在上面无人的情况下能跻身将军行列确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因为军需部不比作战部;他们的作用虽大;但毕竟比不上第一线的作战部队;军功也相对的小的多;如果要童乾元向方、许二人那样立下轰动一时的超级军功;那也太勉为其难了;就算杀了他也办不到。
“大哥;现在的情形到底如何了”一路上;霍鞍博曾经问过童乾元;但他借口离开大营数日;不了解情况;语出不详;只说了个大概;霍鞍博听得昏昏晕晕;还是一知半解。
“不妙啊……”方智永叹了一口气道;双目下意识的四下一扫;轻声道:“最迟十日;无论能否攻下泽当城;我们都必须退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霍鞍博大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表面上形势一片大好的大汉军竟然如此被动;脸上微微变色:“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一切顺利么”
“呵呵;通报全军的消息你也信啊;那些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们这里毕竟有二十多万军马;这个后勤补给哪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可是罗马人在城中不也是有二十多万人么”
方智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小弟;你可要多学学了;罗马人在这里经营了数年;整个东方掠夺的物资起码有一半都在泽当城内;他们这次有计划的固守泽当;若说里面的粮草不足一年之需那才叫有鬼。而我们一路上高歌凯进;顺利地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后勤的负担却是无形中增加了十倍。我们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后继无力了。”
“啊……多谢大哥指点。那么陛下怎么不早些放弃。”
“正因为以前太顺利了;在陛下心中造成了罗马人不堪一击的形象;而且大汉帝国曾经打败罗马的克拉苏和安东尼两位大将所率领的军团,一旦进攻受阻;他第一个所想到的就是颜面大失;又怎么会想到退兵呢”
听他的口气;对这个皇帝似乎十分不满;这样的话霍鞍博可不敢轻易接口;只好岔开话题:“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反正我的枪骑兵是骑兵部队;在攻城战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就保存实力呗。”方智永重重地哼了一声:“罗马人的这条计谋确实厉害;陛下心高气傲;此刻就算是明知中了诡计;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谁叫他那么放不开的。”
“罗马人的计谋”霍鞍博诧异地问道;他手下的勇士确实不少;但谋士寥寥;基本上就是他孤家寡人一个;此刻听到计谋二字;不由地心中痒痒;连忙出口询问。
“不错;罗马人早有预谋的逐步撤军;更可恶的是他们在走的时候并没有实行坚壁清野的战术;反而是给当地人留下了十数日的口粮。再看我军因为推进过快;致使后勤补给接济不上;在陛下的默许下;众军士如狼似虎;将能抢的都抢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给人留下;造成了极大的民愤。这次进攻凡我大汉攻下的土地;无一处不是哀鸿遍野、饿殍满地。从而盗贼横行;危机处处;大军的辎重若非有数千军士护送;根本就无法运送至此。”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他们是算准了陛下好大喜功的个性;一旦我军在此陷入危机;必定会引发全面溃败;到时候;他们可以收复失地;再派送点粮食;就连民心也能轻而易举地收拢了。如此一箭双雕的计谋;可谓毒辣之极。”方智永解释道。
霍鞍博倒吸了一口冷气:“罗马人有这么厉害么”
“如果单是罗马人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鬼啊。”
“内鬼难道有人叛国投敌”
“陛下统率禁军一到;他们就全线撤退;禁军经过之地;所向披靡;而其余部队却常常遭遇顽强的抵抗;让陛下自以为羽林军团天下无敌。到了泽当城才开始全力抵抗;但此时意气风发的陛下又怎会相信罗马人亦是能征惯战之辈;只求一举攻下临安;显示出他本人之勇武功勋堪比开国之君。等他醒悟过来;或许已经来不及了。设计之人对陛下的性格心理了如指掌;而罗马人亦配合的如此丝丝入扣;你说不是内鬼又是什么”
“大哥;那究竟谁是内鬼”
方智永双手一摊;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此次陛下亲征;鼓动者乃是当朝丞相闵大人;而闵大人的妻室出生于南方的程家;更可虑者;古大帅的妻室也是程家中人。”
“古大帅难道此事竟然与他有关”霍鞍博惊呼道。
“莫要乱说;此事并无证据;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军心大乱;此战必败无疑。”方智永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
“是;多谢大哥指点。”霍鞍博掩住嘴;良久才道:“如此说来;我们实在处境颇危了”
“此刻军中余粮不足旬日;而方圆百里内能够抽调的粮食都在这里了;十日内;若陛下还不撤军;一旦粮草供给不足;大乱比起。兄弟到时要多留个心眼啊。”
“大哥怎么知道的”
“嘿嘿;四大世家中只有我方家是以武起家;军中耳目多如牛毛;西线大营的尔康泰大人是我舅父;你明白了么”
“小弟理会了;那么我们就只有溃败一途;再无转机了么”他对于各大世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颇为头痛;眉头一皱;便不再理会;请教起胜敌方案来。
“也不是没有一线胜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够攻破泽当城;将其中米粮发放全军和饥饿的灾民。如此当可解燃眉之急。”
霍鞍博若有所思的点头不语。
“小弟;如果真的发生不可挽回的败势;你带着那百来名兄弟向北走;只要到了北方大营;我方智永可保你无事。”
“嗯为何只带百来名兄弟”
方智永白了他一眼道:“那些奴隶兵就不用带了;到了我的地盘;我会安排精兵强将在你手下听差;岂不是要远比那帮半死不活的奴隶强的多”
原来又是一个不相信奴隶成兵的人;霍鞍博哈哈一笑道:“大哥;先别下结论;等看过我的军队再说。”
“龙翔宇;传令全军列队。”霍鞍博在营帐内高呼一声。
“是;将军。”
方智永可不比童乾元;他立刻就听到营帐外传来阵阵细碎的衣甲抖动和脚步之声。只是这些声音轻微之极;若非他武功有成;耳目敏捷;根本就无法捕捉到。他脸上微微变色;联想到刚才许海风下得命令;不难猜出这声音就是士卒们在列队时所发出的;但如果是三千人同时行动;而只发出如此细微的声音;更难得的是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大声喧哗;甚至就连低声细语也未闻分毫。
这分明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方智永自恃就算是在红色海洋军团中也未必见得有如此精兵;如果这些人就是三个月前的奴隶兵;那么霍鞍博的统兵之道也未免太可怕了点。
他强做镇静;不动声色;随着霍鞍博出了帐外;但当他看到眼前整整齐齐的三千人队列时;脸色终于变了。
童乾元虽然是从军多年;但一直在后勤部任职;对于物资调遣分派是一把好手;但毕竟从未上过战场;未曾经历过生死磨炼;所以他只能分出一只军队是否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方智永就迥然不同;他虽然远比童乾元年轻;但却是身经百战;始终搏杀在战场的第一线。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眼中的冷漠和瑟瑟寒气。这绝对不是通过什么训练就可以练就的;这样的眼神只有一种人才会拥有;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才会有这样恐怖的眼神。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挥向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他们会完美的执行上位者的任何命令;哪怕是明知必死无疑;他们也决不会退缩;因为这种人已经看穿了一切;不会再留恋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他们的生命;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或许杀人机器是唯一适合他们的称号。
每一位统兵者都希望自己麾下的士卒都是这样的机器;但事实上;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有疯掉并且还愿意继续当兵的实在不多;从来没有哪一个将领能够找到上千人的杀人机器组建成军。大汉立国之初;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只军队;号称敢死队;但是敢死队中的成员从来就没有超过一百个;晓是如此;这只队伍亦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临阵之时斩将夺旗亦当等闲。
自从太祖太宗平定天下;这只敢死队就烟消云散了;而此后再也未曾听说过哪位将军成功的重组敢死队。但今天;这个神话般的队伍再现眼前;而且还是史无前例的三千人。
方智永艰难的扭动酸痛的脖子;看向自己带来的那红色海洋中的二十个精锐骑兵。他们都是随着方智永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经历过无数战阵的老兵。但此刻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手握刀把;由于过分用力而显得发白的指节。他们神情紧张地盯着那三千余人;斗大的汗珠从他们的头上滴下;漫天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然而对面三千人却是站稳了军姿;自始至终连眼角也不曾望过他们一下。就仿佛百兽之王不会理睬跳梁小丑的张牙舞爪一样;他们根本就没有将面前的这二十人放在眼中。看着自己手下精锐的表现;与对方的差距那是一目了然;这根本就是二个不同档次的队伍;又如何能放在一起来做比较。
他仔细地打量着霍鞍博;仿佛才刚刚认识这个人似的;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看得霍鞍博头皮发麻;尴尬的问道:“大哥怎么了”
“这些就是你训练的那三千奴隶兵”
“是啊;大哥你看他们还行吧。”霍鞍博再次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事实上;自从看见了古道玄眼中的杀机;霍鞍博就加大了训练力度;在非人的锻炼下;就连原来的那一百二十三人亦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此刻的他们才是发挥了血酒真正的功效;达到了血酒战士的颠峰状态。
“小弟;我有个想法;如果你这支部队比得上传说中的敢死队;那么我们就冒他一次险吧。”方智永断然道。
“什么冒险还有敢死队是什么东西”
待方智永解释了敢死队的来历和功绩后;霍鞍博想了下;还真的与自己的血酒战士相似。
“小弟;我打算试试你我联手;能否攻下泽当城。”
方智永突然开口;一句话让霍鞍博差点噎着:“大哥;你没有搞错吧陛下的二十多万大军都无能为力;就你我二部合起来还不到一万人;给人塞牙缝还不够啊。”
方智永虽然升为左营副统领;手下可以统率一万儿郎;但他还未曾返回北疆;此刻麾下只有本部的三千骑兵而已;所以他们二人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人。
“如果是别人的部队;确实不可想象;但你的部下可是敢死队啊;以他们的战斗力;我想应该有五成的把握创造奇迹。”方智永斩钉截铁地道。他本来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天性更是喜欢冒险。否则当初在军营外一战;也不会下令用三千骑兵去冲击三万士卒了。此刻机会就在眼前;而且如果成功;那么所取得的成果将要远大于军营一战;不由得他不动心。
仔细想了想血酒战士的作战能力;霍鞍博也是颇为认同方智永的话;更何况;在霍鞍博的手里还有一件秘密武器未曾动用。对于攻城战其实还要多一成把握。
看到霍鞍博犹豫不决;方智永急道:“小弟;所谓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想想你能升任将军一职;还不是九死一生熬过来的。这次一样是个机会;何不放手一搏;以免将来后悔莫及。”
霍鞍博牙齿一咬;终于下定决心道:“大哥说的是;一切听从大哥吩咐就是。”
方智永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霍鞍博的点头;那么这个计划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当下二人商议良久;这可是关系到二人日后的锦绣前程;更关系到二部的六千条性命;当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二日;在当今大汉的皇帝陛下汉灵帝的统率下;大汉军再一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但是罗马人的防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坚韧;二军在城墙上纠缠不休;磨盘大的石块、漫天的流矢和滚烫的热油不断的从城墙上倾泻下来;每一刻;大汉军都承受着极大的伤亡。
泽当城东三里远的一处高坡上;汉灵帝方正的脸庞此刻布满阴翳;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
终于;大汉军伤亡惨重;后继无力;只好再度退回。而大帝脸上更是阴云密布;身边的众文武大臣均是不敢吭声;怕引火烧身。
“报……”
“讲。”值班武士大声应到。
“羽林军团副统领张柏松大人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不幸中了流矢;已经光荣殉国了。”
“什么”汉灵帝大怒而起。
众臣更是议论纷纷;怪不得方才汉军败的突然;原来是主将身亡;那就无怪乎了。
“唉……”汉灵帝愤怒的一挥袖;道:“哪位爱卿去为朕将此城取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几日的攻防他们都看在眼中;谁又敢夸下海口;自讨没趣。
“二十五万大军;二十五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泽当城;你们……你们都是一些饭桶。”汉灵帝怒极而骂:“传令下去;谁若攻陷此城;此城子女玉帛尽归其所有。”
“启禀陛下;微臣愿往。”
众人的眼光望去;都想看看是哪个利欲熏心;不自量力的家伙;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不由得都是一愣;此人竟是新任红色军团左营副统领方智永。
以方智永的官职本来是无法出列这种场合;但他现在却是代表了红色海洋军团;而且他家世显赫;本人又是方家的长子长孙;所以意外的分得了一个席位。
看到出言的竟然是方智永;汉灵帝舒展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方卿家;你的忠心可嘉;但你部都是骑兵;攻城之时却是毫无作用;还是下去吧。”
“陛下;臣愿举荐一人;若能与他联手;或能解陛下之忧。”
“哦;那是何人;你且说来听听。”汉灵帝好奇的问。
“此人便是西线大营第五纵队偏将霍鞍博。”方向鸣恭敬的答道。
“霍鞍博好熟悉的名字;啊……莫非就是曾与你联手杀敌的那个十人长”汉灵帝终于想了起来。
“正是;此人现任第五纵队偏将;与臣配合默契;臣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