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山后,马都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何方。
而刘云等人被抓到了后山,在那里,有一座露天石场。
尘土喧嚣中,有五六十人正顶在炎炎烈日下,忙碌的砸着石头,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
而四下周围,有大约三四十人的士兵散开看守着。
大黑脸的士卒扔给了刘云一把锤子,喝道:“愣着干嘛?砸!”
他对刘云明显格外的关照。
“去你大爷的!不让人稍微歇会儿的啊?不知道这段路有多么难爬吗?”刘云喝骂了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
爬这座山就已经累的跟狗一样了,现在立马就要干活?怎么不直接弄死他呢!
他的命运怎就这么悲惨呢?连着被抢两次!
现在还要来干苦力,就是抓起来养着,他也是能接受的啊!
边上那黑脸包公一般的士卒,浓眉一竖,一脚踹翻了刘云,喝骂道:“赶紧给我砸!竖子鄙夫,我大爷早年间就饿死了,你告我家大爷也没得用!”
刘云趔趄着勉强站稳了身体,认真说道:“你大爷就是饿死了,我也照样去你大爷的!”
“再废话,我弄死你!”士卒扬起了手中马鞭。
刘云不敢再放肆,只得老老实实的拿起了锤子。
咂吧!咂吧!
他就孤家寡人一个,现在身处虎穴狼窝,真不敢过分放肆。
他还想活命!
石场上,三五成群的百姓聚在一起,一边干着活,一边窃窃私语的聊着天。
刘云等新来的人,让他们又有了可聊的话题,说话的兴致。
“啧,瞧瞧,又一群可怜人上山了!瞧见穿黑袍那小子没?我打八个钱的赌,他绝对是个士人。”
“东方老儿有拽文的伴喽!你说那小子看着不像寻常人,怎就给抓来了呢?”
“这有什么?他是个读书人就不能抓了?你没瞧见这么多人呢!姓马的想做皇帝,占山筑城,四处掳人,搁谁都一样,不是人的都抢,更何况那还是个能动的活人。那小子也是命薄!再如何不寻常,到了这里,那也得食草根,咽黍皮,命不久矣。”
“你们说说,这姓马的能当个皇帝吗?即便成不了那皇帝小儿,若是能做个一方诸侯,我等要是及早效力,说不定也可给子孙后代混个福荫不是。”
“他?白日做梦罢了!他想做皇帝,也不长长眼。当今皇帝虽是稚子小儿,可听闻并州牧董卓已进了京,此人可是一方歹人呐!黄巾,羌人先后都折在了那董卓和皇甫嵩的手中。就这马都?等朝廷兵锋抵达,他就是那陈年瓦砾,转眼成空了。”雪白眉毛的老头直起腰,用锤砸着后腰,缓缓说道。
“公孙小儿的故事,就是耐听!就是有道理,哈哈。”鼻孔如门洞的汉子,扣着鼻孔打趣道。
白眉老头挥了挥衣袖,叹道:“老朽倒是想让你们多听听,从日升到月落,从春荣到秋枯,听个百十来岁。”
……
………………………………
第六章 反骨
面对山贼,百姓顺从,比反抗要好许多。
反抗的结果就是一尊白骨。
而顺从,只是失去自由给他人干活。
这天下本就没有大自由,具是苟活而已。
……
王治成了他人的奴隶,抡起大锤,倒却如鱼得水了。
在这片石场上,他热情的和每个人打着招呼,似乎和每个人都十分的熟络。
磨了一手水泡,苦哈哈的刘云看的一脸迷茫。
这山贼的人脉简直好到出奇,好像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一般。
上山这几天的功夫,刘云瞧着,就这孙子过的自在,那猪食都不如的食物,他吃的格外香甜。干活也好像特轻松一般,不是跟人聊天,就是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这孙子真是一个只抢士族豪强的义匪?
“愣什么?赶紧干活!”
忽然,耳边如炸雷一般的喝声,打断了刘云的思绪。
在皮鞭即将落下的时候,他艰难的挥动了锤子。
尽管如此,却仍旧避免不了挨两鞭子。
火辣辣的刺痛,烧的刘云杀心大起,恨不得一锤砸烂这小黑脸士卒的脑袋。
就这几天的功夫,他的背都快被这黑脸王八给打稀碎了。
忍!
我得忍!
咬牙在心中念叨了无数遍,刘云沉声屏气继续干活。
等小爷我找到硫磺,我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刘云恶狠狠的想到。
在砸石头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这石场下面有硝石。
有硝石,只要再找到硫磺,就距离制成黑火药不远了。
在这山上,找到火药配比的另外一种材料,木炭,则一点都不困难。
埋锅做饭,那都得用木炭。
“小子,力气可不敢这么使,今儿个你还有力使,过两天可就废喽。”白眉毛的老头,瞅了一眼刘云的动作,好心说道,“小老儿瞧你好几天了,没干过这等力气活吧?”
刘云点了点头,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瞥了一眼边上一个劲儿盯着他的黑脸士卒,看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向老人谦虚问道:“敢问这位大爷,是我什么地方不对吗?”
白眉老头摇着头笑道:“士族子弟,当是不同!这力气,你可得使匀称了,方不至于累坏身子骨,你瞧瞧小老儿我。”
说完,白眉老头亲自给刘云示范了一下如何挥舞锤子。
刘云的确是没有干过什么苦力活,在这方面,他完全就是个白痴。
但他理解力不差,只是看了一遍就明白了。
原来,抡锤子使力的地方,只是抬起锤子,而砸石头的重点是用锤子的惯性。
让锤子去砸石头,而不是用自己的死力气去砸。
出力气去砸,收效甚微,还把人累个半死。
刘云连忙称谢,“多谢大爷!”
“大爷?哈哈,大爷……不错不错。”白眉老头觉得刘云的称呼,很有意思。
刘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喊大爷,再如何称呼?
边砸着石头,刘云边和白眉老头攀谈道:“大爷,您都这把年纪了,他们还抓您来干活?”
“小老儿是年岁已大,可在马贼的眼里,小老儿终究还是个能动的活人!”白眉老头神色间颇为无奈,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正在砸石头的王治,忽问道,“听闻,你初入此地,就被王子罕给劫了?”
刘云苦笑了一声,说道:“也便是我实力不济,不然,我一定砍了他!竟然拿小妻诓骗于我。”
白眉老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抢的就是你这等宗族豪强子弟,这乱象丛生之世,一口粮可得来不易。”
“可我并不是宗族豪强子弟!”刘云很是憋闷的说道。
王治这狗贼,反正没给他什么好印象。
白眉老头颔首说道:“这王子罕隶属军户,曾在董卓帐下效力,因见不惯董卓纵兵烧杀抢掠的做派,便投了黄巾军。但后来发现,这黄巾军呐,也好不到哪儿去。王子罕便回乡做起了劫富济贫,顺带混个饱腹的勾当。”
刘云微微蹙眉,想不到王治这厮,还真有些故事。
在董卓手下都做过,果然上梁不正下梁终究是歪的。
刘云现在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治这狗东西原来是把他当成有钱人对待了。
“就因为我这一身衣服?把我当作宗族豪强子弟?王治这王八蛋眼瞎吗?哪有有钱人还背着一篓子大米的?卧槽!”刘云愤然爆了粗口,想起来他就来气。
白眉老头拽了拽刘云衣袖,两人挪到了离士卒稍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干活。
“小老儿观你非寻常之人,特意寻你说这一番话!你当真是误解子罕了。”白眉老头笑言道。
刘云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白眉老头,反问道:“特意?”
“是特意!尔等此番上山之人,有三百余二十六人,会此前旧人,此地做工的百姓便有四百二十余人。而这山上的马匪仅一百三十余人,公,意下如何?”白眉老头看着刘云,沉声说道。
他那两撇像是得了道的眉毛,透着神秘。
刘云仔细一玩味这番话,瞬间明白了,这是要造反呐!
刚上山就造反,这小老头够着急的。
这里面……该不会也有坑吧?
刘云现在都有点被坑怕了,代价着实有些大。
上一遭,勉强留住了一条小命,这要再被坑上一遭,这条小命,怕是要没啊!
“大爷,这事你觉得能成?山上马贼虽然只有一百三十多人,可手中皆有武器。而我们这群人,手中的武器可只有锤和石头。差不多还是六人共用一把,胜败恐难料吧。”刘云细细思虑了一番说道。
如果说人手一把锤子,此事肯定可行。
可锤子的数量有限,有人砸石头,有人搬石头,算下来,锤子也就五十多吧。
若不考虑马都手下的战斗力,胜算也就五五分。
白眉老头没做其他,只是低声说道:“公有此意便可。”
“这倒没有问题。”刘云点头应允了下来。
这不废话嘛!
要能混到自由,谁乐意天天在这里砸石头。
刘云所考虑的只是成败的几率和风险,输了,好点就是继续砸石头。
糟糕点,那就是一命呜呼的结局。
二人就这般商量了下来,而后为免引人注意,各自散开干活。
刘云也终于知道了这说书老头的名号——公孙禄。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转眼间,又是五天过去。
刘云暗中发现,关于造反之事,他们把每个人都悄悄知会到了。
而领头的非是别人,却是那匪贼王治。
这就让刘云心中多少有些膈应了!
认曾经的仇敌当老大?这事情可真不啥好事。
但目前也就王治在众人心中的威望最高,战力最强,刘云孤掌难鸣,极难反对。
相比这一件糟心的事情,在这山上非常偶然的另外一个发现,让刘云兴奋的两宿没睡着觉。
硫磺,终于有着落了!
说来也是凑了巧,他只是溜出去小个便,顺带透口气。
结果一泡尿下去,就把硫磺给尿出来了。
简直就是长了眼睛的尿,贼特么准!
………………………………
第七章 炼丹家的手艺
在这出云山上,不但让刘云遇到了硝石矿,还撞见了硫矿。
这两者共存的概率,堪比彩票中了千万大奖,太他吗的不可思议了。
但事实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就凑巧溜达去小了个便,刘云就在石场下边的山坳里,发现了硫矿。
刘云在震惊和惊喜之余,不由想到了刘彻!
当时,刘彻带着千万铁骑接二连三闯入刘云的梦境,让刘云重回东汉末,帮他一解心结。
在那个时候,刘彻就用非常强硬的口气要求刘云,必须来这里——
如今被称作汉阳郡的天水!
当时,刘云是拒绝的。
在三国的大背景下,其实关中和山东才是发展自身势力最好的地方,再次江东、益州等地也成。
然而,刘彻非常固执的,还是将刘云发配到了这里,汉阳郡平襄县。
到如今,刘云总算是明白了刘彻的那番良苦用心。
原来,在这里,他早已为刘云铺好了前路。
刘云身归三国的出发点,就在这出云山上。
万事俱备,黑火药的出现,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刘云摸着黑忙碌了九个凌晨,终于让他粗糙的做出了五瓮黑火药。
那都是他偷来的别人取水用的陶瓮,说来,此事倒还有些颇不光彩。
……
初升的朝阳横扫茫茫群山,光照世间。
刘云抱着一只陶瓮上了石场,走路都带着风。
尽管黑眼圈浓重到让刘云像成了精的大熊猫,但他依旧气势昂扬,杀气四溢。
大黑脸粗鼻孔的士卒打着哈欠,来到了自己的岗位。
刘云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是几巴掌。
“清醒没?!”刘云喝道。
脸上泛着红光的士卒被打懵了,呆呆的看了刘云几秒钟,猛的拔刀。
“竖子刁民,汝欲作甚?!”黑脸士卒横刀问道。
刘云咂了咂舌,“呀?没看出来啊!我在打你啊!”
黑脸士卒的那张大黑脸猛地狰狞了起来,一刀就砍向了刘云,“竖子找死!”
“不好意思,你先死,我等会儿。估计你重孙辈,应该就能等到了。”刘云淡然说着,闪身躲过森寒刀锋,抓起一块石头,就砸在了黑脸士卒的脑袋上。
这大黑脸的脑袋有点脆,刘云就来了这么一下子,他咣当一声,就倒地上了。
“这么不禁砸的吗?”刘云看着大黑脸的尸体,十分惋惜的嘀咕道。
这小王八蛋折磨了他整整半月有余,背上的伤是一层叠一层,就没见好过。
本想好好折磨一番,结果,一石头就给了结了。
这小子的命,太特么脆了。
这边的动静,瞬间就惊动了周遭的士卒,十几个横刀持枪冲了过来,团团围住了刘云。
刚刚到石场的公孙禄和王治等人,一看这阵势,齐齐被吓到了。
“此子太冲动了,怎就动上手了?”公孙禄覆手急道。
王治面色阴沉,看向了公孙禄,问道:“公孙先生,你看如今如何是好?不若就此反了吧?我挺欣赏这小子的,死了着实可惜。”
“且慢!”公孙禄凝眉抬手说道,“且先瞧他一瞧。”
王治沉气点头,挥了挥手,一群人缓步靠了上去。
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萧杀之意。
刘云怀抱陶瓮,气定神闲的扣着鼻孔,喊道:“去,把马都喊来!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等我一招手,天火降临,你们可就连骨头渣渣都没了!”
“小子,你当你是何许人也?我等大王,岂是你说见就见。”一士卒高声喝道。
刘云一眼瞪了过去,喝道:“瞧你这意思,是不相信还是怎么着?”
“天火降临?你且降一个瞧瞧啊!”士卒冷笑喝道,准备砍刘云的长刀已经提了起来。
刘云有些为难,这小子有点倔啊!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估,这帮马贼心理素质比较好,竟然到现在还不报告马都。
看来,得浪费一瓮黑火药了。
刘云慢悠悠的自怀中摸出了一个打火机,这是他唯一带来的一件现代东西。
其实本来身上还有半盒烟的,但不知道上哪去了。
吧嗒一声,火苗窜动,刘云点燃了引线。
条件有限,实在没有办法弄好点的引线,刘云只能用草绳裹火药当引线,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眼看着烧到了边缘,刘云猛地将陶瓮扔了出去。
在士卒们的目瞪口呆中,陶瓮轰然炸裂,火光四射。
幸得刘云提前趴在了地上,这粗制滥造的黑火药,效果很出乎他的意料。
十几个人,有半数被火药波及,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哭喊之声无比凄厉。
谁让他们站那么密集,要不然,效果应该没这么强。
天地震动,无数人神魂巨震。
眼前这一幕,太颠覆他们的想象力了。
陶瓮——炸了!
天火,真的降临了!
“公孙先生,此事……何解?”王治目瞪口呆,喃喃轻问。
公孙禄活了这么大年岁,也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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