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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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簪叹-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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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请”房门即合之时,苏清徽遥遥望去,那道白色的背影清冷又孤寂。

    中院里,苏维言斜斜偎在苏维楚腿边,嗫嚅道:“姐姐,我只是想小惩一下她,今日是不是过分了”“维言,你记着小打小闹只会降低身份,落人口舌,若是想无后顾无忧,就该做的彻底一点。”

    “可是,我向姐姐抱怨,只是想让姐姐给她个教训,以后不再在我面前张扬,可这样的罪名会不会要,要”“要什么”苏维楚轻轻拂过苏维言的发梢,语气凉薄:“命么”

    话未落地,苏维言惊的起身,一时语结:“姐姐,我,我们去找父亲说清楚,就说”“就说什么”苏维楚抬起苏维言因慌张无措而失色的脸,直视这她微湿的双眸蛊惑般的说道:“难道你要去向父亲说该这一切不堪都是我们做的,然后担下这恶名”

    苏维楚握住苏维言微凉的手,温柔道:“姐姐都是为你啊,她有那样的娘,又在外呆了这许久,无礼无德,再者我双腿有疾、行动不便,自是不能时时护你周全,你又这般单纯,有这样的姊妹和你在一起,姐姐怎么放心的下,不如去了这祸根。”

    苏维言眉眼轻动,软声哽道:“是我让姐姐费心了”苏维楚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弯腰怀抱她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你一直在帮姐姐啊”
………………………………

第七章 缘起

    是夜,常安推门进室沉声说道:“殿下,都处理好了” 璟溶端坐在书案前,执手起墨,听闻只淡淡一应。

    醒园内,苏清徽听着门外丫鬟和侍卫低声交谈,不一会便又恢复了安静。

    门忽的被打开,西月闪身进来,苏清徽看见她惊异出声:“西月,你怎么” 西月急急打开盒盖,拿出外衣满面焦色:“来不及解释了,小姐,走吧,车马我已经找好了,只要离了城,不管此事真假,苏家都不会为此大张旗鼓的找人,相反会竭力压下,这样小姐总得保全一命”

    “不,既然有人煞费苦心的想要置我于死地,不管我去哪都逃不脱”“可小姐,你也不能任由他们处置啊”“西月”苏清徽忍痛起身,深深的看着西月,一字一句的说道:“西月,还有一条路,我想搏一搏。”

    “殿下,”常安轻声道:“人来了。”  璟溶闻言丝毫不停手中笔墨:“让她等着”“是”

    苏清徽在门外已等了有一刻钟,脑中不断的回想那侍卫的话,若是真的,那阿昭的哥哥明日便会被乱棍打死,阿昭现下也不知被押在哪里,背了这污名,她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她不由哀声道“常侍卫,求您再通报一声,清徽真的有急事”

    “什么急事”璟溶推开门,低头晲着她道:“是要听自身难保的苏小姐,如何为他人谋出路么”“四殿下”苏清徽不顾他口中的讽刺,恳求道:“清徽求殿下出手。”

    一片沉默后,苏清徽定定直视这他冷清淡漠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多份筹码的交易,四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她在赌,赌他深夜出现在偏僻的醒园,赌他今日出手干预这事,必是有因可询。

    “希望不是桩赔本买卖”身后苏清徽听闻这话,终是一阵松气。这才撑着疼缓缓起身,一路躲闪溜回醒园,侧身进房门的那一刻,房中一道暗影闪过。

    “殿下”房中, 一个剑眉星目的黑衣女子低声回禀道:“属下探查过,这五小姐房中的确没什么可疑之处,倒是白日苏崇在她身上留下的这一身伤,看似严重却丝毫未伤筋骨,还有苏清徽身边的丫头西月,似乎和已故的苏孟氏有些关系。” 璟溶听罢眸光一暗:“他倒是做的一手好局。”说着递给声旁的黑衣女子吩咐道:“远黛,稍给苏崇。”

    西苑,苏崇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西月,厉声说道:“这才几日,竟是连主子都不识了。”

    “大人”一个老家丁不知伏在苏崇耳边说了什么 ,他冷声吩咐下人把西月带下去,那老人这才伸手递给他一封信。

    苏崇看了之后颓然的坐在椅上,怪不得,怪不得这阿昭能从这遥远的临乡,毫无声息的来到安州找到清徽,清清楚楚的拿捏住她的弱点。倒是少不了这四皇子的推波助澜。只是,苏崇眼中一暗,他又知道多少呢?

    回房后,苏清徽一夜未眠,第二日天还未亮,便有人传来消息。

    她屏息展开纸条,直到看到事以皆全时,才长须口气,还未等她回神,门便被大力撞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冲进来纽压着她出了院子。

    膝盖狠狠砸在地上,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躺在院中,她想起身却是徒劳无功,几乎是跪爬过去,颤抖着拿袖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污渍血迹,直到手边传来微弱的热气,苏清徽才呜咽出声,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抬起头看到周围那些丑恶的,不耻的嘴脸的时候,她突然就清醒了,有心成人,无心,何以称人。

    她挥开押解她的家丁,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勉强支撑着身体起身。

    缓缓走出苏府后门,投身于湖的那一刻,透过层层血幕,身体里的那一颗小小的药丸仿佛一把利剑,刺的她心脏钝痛。

    岸上,苏崇脑中忽的响起四皇子凉薄的声音,苏大人一心想保住的也是我想得到的,既是如此,岂不是两全齐美。

    他轻轻闭眼叹息,这一遭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夜中苏府内,烛烛灯火下,朱钗摆,独留一声轻笑。

    苏清徽是在一阵颠簸疼痛中睁开眼的,待清醒时,她微微侧身,嘶哑着声音问向常安“他们呢”“已派人送出城了,不必担心”“那便好”

    说完斜过头,才看见后侧的璟溶,微微一怔颔首道“小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璟溶望着她一身素衣,许久才轻应一声,转头吩咐道:“停车”

    车马外,苏清徽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忽的像有了依托,这般想着却又觉有些荒唐。

    斜过身靠在窗边,细细听着他的声音,直到阵阵马蹄声响起,她才撩开车帘,那道身影已远。

    眼前也早已不是她所见过的地界,只剩一片黄尘央央。帘外常安瞧着她一副迷蒙,仔细劝慰道:“姑娘好生歇着吧,若是有事,只管吩咐”她回过神低回一声“多谢”

    驿站里,常远犹豫道:“公子,不如今晚在此地歇息一晚,您身体要紧”他还未说完,璟溶便是一阵轻咳,“无妨,”说着便翻身上马。

    常远看着只是叹息,原是三日的路程,因这苏家小姐迟迟未醒,今日才好转,便生生拖了五日才行至一半。若是不等,罢了,公子的心思,自是他们所不能妄测的。

    “殿下回府”“恭迎殿下回府”璟溶解下长袍递给常远,脚步未停直身回房,“管事,照着单子吩咐医馆备几幅药,还有,”璟溶复又转身,蹙眉叮嘱常远:“若有人来访,就推掉。”“是”,说罢便转身向内院走去。

    央涑园“殿下”常安吞吐道:“自从前天回府后,听丫鬟说这些天,她不出门也不说话,是不是因这事受不住了” 璟溶轻晲他一眼“呵,受不住,你倒是低估她了”

    的确,璟溶所料不错,苏清徽这几天的确在心中暗暗琢磨了一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漏着蹊跷和…迫不及待。

    她总觉得,有人想要的只是她死,而这其中牵连的其他人,不过是这局里的一把棋而已,苏维言固然讨厌她至极,可以她的头脑和胆量不会是这事的主谋。

    她突然想起在出事前几日,苏维言见了她只是轻嘁,不复之前的咄咄逼人,现下想来,她很有可能知晓其中点滴。

    或许正是有人打着苏维言的幌子,来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事有因果,这因又在哪呢?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有人大费周章的掩盖。

    常安走进偏院的时候,苏清徽正毫无女子模样,大大咧咧的蹲在地上晨洗,他心中默念,公子果然一言击中,这女人…。。

    正出神之际,忽的脚上一阵凉意。

    他愕然回神,苏清徽正拿个水盆,一脸倨傲的瞧着他:“淮王府果然好教导,偷窥这种事也能做的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常安躲开地上那一摊水渍,看着苏清徽微湿的衣领、澄亮的目光,忽的面上一红,语气也变得有些絮乱:“休要胡言乱语,快些收拾,殿下要见你。”

    一路上,苏清徽瞧着常安那一副愤愤的模样,不由低笑一声。身前人似是感觉到一般,步速不由放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要甩掉她一般。

    “殿下”她礼毕之后抬眼望去, 璟溶一身青色薄料衣衫,墨色长发松松绾起,斜倚在软塌之上,手持一书看的入神。

    一旁跪着的粉衣侍女正轻手轻脚的施茶,他闻言轻扣了扣桌角,常安便轻声阖门退下了,临走之际,看见苏清徽正朝他挤眉弄眼,他忽的就觉得有些好笑。“咳”常安听了这声轻咳,肩膀轻缩一下,默默出了门。

    临晚,苏清徽慢慢踱回房,瘫坐在偏院石凳上,轻轻揉着小腿,低垂的脸庞掩映在秀发之下看不清神色。

    “殿下,如此身份不清之人放在殿下身边,卑职只怕,会对殿下不利”璟溶目光透过常远盯着房外那一丛绿植薄唇轻启:“得失利害,从来都是相生相克。”
………………………………

第八章 首伺

    第二日,苏清徽早早便垂身立在璟溶房外,正混沌之际,身旁的俏丽少女微微欠身“到时辰了”。

    她轻声走进房中,璟溶不复往日的锦衣华服,只是简单着着白色单衣,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许是刚醒的缘故,眼里还有些许的迷蒙。

    苏清徽乍的瞧见他如此近人的模样,倒是一怔,还未等她着眼细瞧的时候,耳边忽的一阵风,她回身看去,璟溶已是目光清明,端坐在桌前。

    她不由多想,快步走到身后,深吸了口气,松了松手,才动作起来,束好发后她转了转发麻的脚,倾身拨开木盘里的青色流云簪,捡起一根白玉簪斜插在发髻之上。

    静候片刻,璟溶从座塌上起身,瞧了她一眼低声说道:“过来”,苏清徽闻言默默进了几步,还未等她站定,头顶一晃,等她一脸莫名的抬头的时候,鼻尖只略过一阵冷凝香和耳边冷清的话语:“跟上。”

    莫名其妙,自从昨日她被带到房中后,那一整天她都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他身后,看他饮茶、写文、描画、看书…甚至连歇息她都要在一旁屏息候着。

    直至晚上她出了园,身旁近身服侍他的侍女才温声问她:“姑娘,你都记下了吗?”那时她精神正是不济,只是胡乱的点点头,那侍女见她点头便笑着吩咐:“姑娘果然聪明,那以后殿下的生活起居劳姑娘挂心”说完就施施然走了。

    等苏清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她孤身一人和头上一轮清月。“哎”想到这,她就不由一声长叹。

    身边忽的传来一阵轻笑,她顺着望过去,身前站着个紫衣公子,眉眼明明,意气风发,正笑意宴宴的瞧着她。

    苏清徽看着这人和善,便也回了个笑,谁知那人看着她笑顿了下却是笑的更深远了,这下苏清徽不敢接了。

    那少年敛了笑意转向璟溶道:“看来,殿下身边这小丫头,倒是对您的贤名微有颇词”挑事精,苏清徽暗暗诽谤道,奉承是你,担责却要我来。

    “殿下”苏清徽跪在廊下,颇有一副诉冤之势:“”“好了,起来吧”璟溶说着抬起手递给那少年一柄竹筏,唤道“庭远”

    轻风徐徐,璟溶抬起的衣袖扫过苏清徽的鼻尖,阿嚏。

    那名唤庭远的少年接竹筏的手微微一顿,讪笑道“殿下,事已皆全,庭远告辞”说着便脚不离地的疾步走开。

    身后的常安见状,默默的后退一步,廊下就只剩尴尬摸着鼻尖的苏清徽和僵立的璟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清徽侧眼瞧着他一动不动,想是着了气,立下就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化解一下当前紧张的气氛。于是她慢慢抬起衣袖试探的说道:“要不你也打回来。”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现下跪在院子里受罚的重要原因之一。烈日当头,她抬起的手臂越发酸痛。

    一旁常安端着一盒锦食路过,苏清徽闻见那一阵香气,抬声问道:“常侍卫,今个膳房做了什么好吃的。”常安听见她的问话,古怪的瞧了她一眼没回话,走进璟溶房中。

    房中正椅窗看书的璟溶,只听见门外苏清徽摇头晃脑的念道:世态炎凉,世态炎凉。眉眼一松。

    第二日 ,璟溶放下文书,费神的揉揉额头,回眼便看见桌上早起苏清徽恭恭敬敬递上来的那一封认错书,他迟疑了一方还是捡起拆开。

    纸上言辞之恳切甚至让他觉得,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呈殿下,先之,奴婢不该在旁人称赞殿下时唉声叹气,让旁人误以为殿下严苛挑剔。次,奴婢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认为,殿下会因奴婢的一个无意之举,而劳心动气,妄测殿下。 》

    璟溶瞧着纸上那一滩墨迹,甚至都能想象,烛光下苏清徽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用翻页,他都知道准没写什么正经的东西。

    果然,他摊开另一页纸上赫然写着;虽昨日滴水未进也不该在受罚时觊觎殿下的膳食…。。

    他揉揉眉头不忍看下去,合上那两页薄纸,起身望见院子里,坐在屋檐下和常安谈笑的苏清徽,脑中又不由想起,昨日她对着常安和庭远笑意飞扬的那张脸庞。呵,对着旁人倒是笑的没心没肺,肆意飞扬,唯到了他这救命恩人前倒是满腹幽怨。

    等苏清徽和常安畅聊一番,起身才发现,璟溶早不知踪影,她倒是也乐个自在,寻个借口便溜出了央涑园。

    来了这许多天,她倒是从未仔细瞧过这淮王府,正顺着今个得空,微风和煦,便沿路走到这荷花池。

    苏清徽正拨弄着手边这一株荷花,忽听见身后一阵低声交谈:“不能再少了,明日这个时辰你来拿东西。”说着声音的主人便从假山后走出来,恰是和苏清徽撞个满怀。

    那少女惊呼一声,从袖口里飘出块绢布,苏清徽俯身拾起,停了几秒轻手抖了抖尘土才递还给她。

    那少女神色一僵,回身冲身旁的圆脸丫鬟挥挥手,待那身影消失在荷花池边时,苏清徽才垂下眉目牵起嘴角轻声说道:“在淮王府内买卖交易”她话还未说完,那少女就横眉怒眼道:“你知道什么”

    “知道”苏清徽停了声线拈起少女手中的绢布“它值多少就够了”那少女看着眼前的轻笑的苏清徽,强撑镇定的问道:“你想怎样?”苏清徽瞧着她袖子里轻握的秀拳,并未接话,从袖中拿出银两放在那少女手中,那少女微微一愣。。。。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清徽身形一歪,靠在冷津津的石块上,拿起绢布的手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这帕子上的绣花……。。

    秀明山上,常远看着自从皇宫里出来就一言不发的璟溶 ,张嘴欲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道清瘦的身影堪堪停在涯边,常远心叹,这一片山野何其明媚又何其荒芜。

    是夜,苏清徽站在央涑园外,手中紧紧攥着那一方绢布,看着房中那一室烛火,心中思绪翻涌。

    许久,室内陷入一片暗灭,她终是松了松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那道紫红色的大门…。。。

    屋内,璟溶坐在塌前,执笔写书,可手下纸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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