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着商衍保平安总是没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傅明娴有些莫名的心慌,像赵家那样的权贵都能在片刻间倾覆,何况现在的傅家呢?她不想傅明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次起争端的是秦洛,秦国公宠孙,却是非分明没有细追究。
下次呢,下次遇到旁的不讲道理的人,躲是躲不过的。
傅明娴不希望傅明元大富大贵,只愿他能对自己有些信心,某些时候,傅明娴的心中倒把傅明元当做弟弟一般。
毕竟两世加在一起,她要比傅明元大了十几岁呢。
原来……
傅明元张了张嘴,只觉得浑身僵硬,坐在马车上很久不语,临到了清凉寺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阿衡,哥一定会好好读书。”
马车停下,傅明娴看着傅明元嘴角扬起,“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哥哥先去给父亲母亲祈福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清凉寺是国寺,秦洛便是再大胆也是不敢光天化日下对我个弱女子动手的。”傅明娴还特意笑了笑,“咱们可不能白受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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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小爷秦洛(修)
清凉寺虽是国寺,但除了年前大节封寺清场供皇室成员祭祀,其他时候却是准许百姓来寺中祈福添香的,正值腊日,又有富贵人家施粥行善,人便格外多了一点,大理石台阶上的雪被来往的人群踩平,傅明娴几人站在原地到没有那么显眼。
“你去看看秦洛什么时候过来。”傅明娴将小鱼缸放在自己的狐狸大氅内,手底下紧紧的抱着暖炉,因为温度和水量的原因,时间不能久,等着炭火一凉,这些锦鲤也会慢慢被寒冷冻的失了灵性。
“小姐,来了。”鹊之小跑着同傅明娴汇报,“还有五步的距离。”
傅明娴瞥了眼身后。
秦洛正众星拱月般的走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奴仆正卖力的替他疏散人群开路。
他身着墨青色的貂皮大氅,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牡丹花的花样,脚上穿着赤金镶边长棉靴透,透着棱角分明的脸庞,英眉谢飞,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参着几丝慵懒,乍一看俊美邪魅。
“你们烦不烦。”秦洛的脸上带着几分薄怒,赤金镶边长棉靴突然停在台阶上,硕大的南珠也跟着颤了颤,“不过是来上柱香,拜拜菩萨!你们至于这么多人跟着小爷我吗!”
“难道小爷还能丢了不成。”
他都被罚半个月禁足没出门了,好不容易对蒋氏软磨硬泡这才有了机会,结果身边跟着这么多跟屁虫,他还怎么玩……
清凉寺本就无趣,一群和尚嗡嗡嗡的念经不说,还这么多人,早知道他就待在府中逗他养的两条藏獒了,秦洛心中憋闷无处发泄。
那些小厮面面相觑,即便不敢嘘声,也没有离远半步。
五少爷醉酒在灯会上和人闹事打了起来,他们这些下人回府便是一顿板子炖肉,屁股上的伤势躺了大半月才好转,年关将至,国公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五少爷再弄出事端出来,他们几个就不要想活着过年了!
能不惶恐吗?
秦洛看着那些好像哑巴了的小厮,气呼呼的朝着清凉寺大门走去,傅明娴心中突然生出几分笑意,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竟然一口一个小爷非要装作少年老成的样子。
是啊,这便是秦洛,“不学无术,吃喝玩乐”的秦洛。
傅明娴将那小鱼缸露出了缝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鹊之,路上有些滑,走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万不能出了差错。”
鹊之立马配合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帮您仔细着呢,冬日锦鲤,这是极好的兆头,绝不会出差错的。”
“要是将这锦鲤供奉到清凉寺,来年一定会有好事,小姐定能心想事成的。”
傅明娴和鹊之的声音是有意叫秦洛听见的,不大不小却刚好能传到他的耳中。
锦鲤?
秦洛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锦鲤不是畏寒么?这三九严寒的日子还能见到锦鲤?
秦洛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傅明娴主仆的身上,缓缓的向她走了过来。
“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啊?”秦洛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靠近,凤眸中带着魅惑。
鹊之将傅明娴护在身后,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秦洛也不恼,又朝着鹊之的身边凑了凑,“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在说锦鲤?难道你的怀中抱着的就是?”
“让我也看看呗。”
傅明娴拉着鹊之作势要走,却被秦洛给挡住去路,“小爷……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傅明娴瞥了一眼秦洛身后的随从,脚步却是不着痕迹的挪远了几步。
秦洛立刻会意,眉心拧做一团,“你们离远一点,别吓到人家小妹妹!”
他看着更心烦!
赵禹有些犹豫,“这……”
他没敢说,上次便是少爷喝醉了非拉着人家姑娘的手不肯松,这才和人家的哥哥打起来……秦国公可是很要脸面的,再传出少爷清凉寺调戏良家妇女。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秦洛板着脸,“让你们走就赶紧走,难道你们只怕我祖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赵禹不敢直视秦洛,他知道秦洛这样是真的动怒了,“那……小的们先后退。”
秦洛这才满意,“好了,人都走了。”
傅明娴皱眉想了想,这才缓缓的将小鱼缸漏了出来,“我是来清凉寺还愿的,公子你是……?”
傅明娴低着头,秦洛的注意力也是在锦鲤上,“旁人家的锦鲤早就沉在池塘中过冬了,为何你的还这么活蹦乱跳?”
“让我先看看?”
“这锦鲤是用来供奉的,小女子有愿望想要求菩萨恩准。”傅明娴摇了摇头,“若是给旁人看了,便不灵了。”
说话间,傅明娴的手指轻轻的在鱼缸便敲了几下,又顺着手指将鱼食扔了下去,只见鱼缸中的锦鲤便欢腾的翻着身,抢着飘上水面去争夺鱼食,隐约间被秦洛看到这一场面。
还真的有!
“什么愿望啊,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秦洛的眼中闪烁光芒。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原先他只是想看看锦鲤如何,却见到傅明娴护的紧了,他的心里就好像有小猫在挠一般,不弄到手不可,何况刚刚他是真的见到锦鲤了,若是能带回去给祖父,想必祖父也会高兴极了!
秦洛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直响,长眉上挑的说道,“或者你要什么条件才能把这锦鲤给我?”
“你做不到。”傅明娴抿唇摇头,这笃定的语气让秦洛很不爽!
做不到?!
他秦洛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顺着他来还好些,若是逆着他便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怎么可能!”
“小爷我是什么人,还会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秦洛的声音霸道强势,当即将腰间的羊脂玉佩顺手拿了下来,“小爷我可是秦国公府的少爷!这是我出生时祖父秦国公送给我的,你若是有什么要求我能办到,你便拿着这玉佩去秦国公府找我。”
傅明娴眼中有些犹豫,“你……真的可以?要是你反悔了怎么办?你身后跟着这么多人!”
“笑话!小爷我用得着骗你吗!”
秦洛迫不及待的将羊脂玉塞在傅明娴的手中,抬头却是愣在原地,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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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他已经很高了
“你……”秦洛只觉得心口某一处似乎要喘不过气来,双眼看的傅明娴直了,竟然连出口的话都生生的咽了回去。
“锦鲤给你,能不能养活便要看你的本事了,记得说话算话!”
傅明娴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将鱼缸从怀中拿出交到秦洛的手中,秦洛刚看她的眼神让她突然心生不安。
他不可能认出自己的。
她的容貌和前世有五分相似,但是现在却是十年前的模样,而且她又特意妆容画的清淡,除了这双眼睛,便是再也找不到相似之处了。
另外数日前灯会相见,当时夜色已黑,他喝醉了酒,恐怕早就不记得他拉着的姑娘是谁了,至于他那些随从,想必视线都在傅明元身上,不会注意到她,傅明娴正是拿捏住了这点才敢见秦洛的。
傅明娴连要求都不曾说,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人捏住了手腕。
秦洛眉头紧蹙,“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放开。”傅明娴柳眉紧皱,用愠怒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心虚,“男女授受不亲!”
“小姐。”鹊之低呼,慌忙上前想要帮傅明娴拉开秦洛,可惜秦洛的力气大的很,反而越攥越紧,更是一点点的向傅明娴逼近。
“你放开我。”傅明娴有些恼了,手腕处被秦洛勒的发红,“你想要做什么!”
秦洛已经长得很高了,傅明娴便是抬头也只能到他的下巴,她是真的生气了,从前在秦国公府的时候,秦洛虽不学无术,可是却从不对女子动手的。
她当初就该把他欺负的再惨一点,刚刚竟然还会生出几分错觉,觉得他的不学无术只是天性所然,不想被世家规矩束缚。
傅明娴咬着唇,眼角湿润的看着秦洛,皓玉般的手腕已经被捏出很深的红痕,男人和女人天生力量上的差距,哪怕秦洛还是少年,她是真的很疼。
秦洛见到傅明娴这般样子,突然顿住了脚步。
鱼缸咣铛一声掉在地上,前一刻还活奔乱跳的锦鲤掉在雪中只是挣扎了一阵子便没了声息。
巨大的声响将秦洛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松开手,恍惚的看着地上尽在自己锦缎鞋面上的水和地上已经死去的锦鲤。
再抬头之际,傅明娴的身影早已经离开。
“怎么会……那么像?”
秦洛目光有些迷离,那双眼睛,他只是前些日子醉酒的时候恍惚又看到了她,他想要去上前拉住她,质问她凭什么从小都是她欺负她,连他报仇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她便死了。
她死了吗?
昔日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傅明娴那么容易就死了。
是啊,她死了,而且,就算她不死,也不会是像刚才那女子般青春年少。
秦洛低着头。
赵禹和其他的小厮仆人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洛更是胆战心惊,“少……少爷,您不去周围转转了?”
秦洛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茫然的向前走着,良久才缓缓说道,“不去了。”
另一头的傅明娴慌张的进了清凉寺内,秦洛的反应……让她心中突然没了信心,她不确定秦洛是将她看做了谁,但是不管是谁,都透露着他很危险。
前世的那些人宛若禁忌埋藏在她的心里,便是连最粗心大意的秦洛都是这般表现,要是熟悉她的人呢?
傅明娴下意识的想到了汪延,那个位高权重,奸佞残暴的西厂督主,无论多么嘴严的犯人在他手下都能被撬开。
明明她不该去怕他的,心却像一滩死水被突然搅起了波澜。
傅明娴拿只觉得着那枚羊脂玉佩只觉得手尖有些发烫,可能要让傅明元失望了,即便有着羊脂玉佩,她也不想再去接触秦洛了。
“刚刚的事情不要和哥哥说,便说我们没将事情办好。”
鹊之有些心疼傅明娴,但还是体贴的点着头,“知道了。”
清凉寺内香烟缭绕,络绎不绝的朝拜者躬身跪在草甸上,虔诚的向着堂内的巨尺金佛叩拜,让傅明娴心情平缓了许多,结果小沙弥手中的燃香,跟着那些人的姿势祈福朝拜。
“若是在天之上真的神明有灵,希望能保全傅家一家平安,能让我外祖赵家的冤情有朝一日沉冤得雪。”
傅明娴在心中默念,“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我只想平淡的过完这一生,同那些人再也没有任何的牵扯,希望佛祖在上能听到信女的祈求,定会感激涕零,虔诚膜拜。”
傅明娴起身将燃香插在香炉中,又去了小沙弥处添了香油钱,这才打算离开,“去找哥哥吧,我们快些回去。”
正巧傅明元将粥水布施完毕,进来寻她,“阿衡,原来你在这……”
“阿衡,你怎么了?”
傅明娴的脸色有些难看,傅明元难得的反应快,“没事的,原本也是我不够福分,商次辅的门下也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随便拜入的,你放心,便是自己,哥也一定会努力!”
傅明娴挤出一抹微笑,正准备离开时,却在清凉寺供奉长明灯的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朱红色的大字有些显眼。
与其相信死后便是魂飞魄散,更多人愿意相信,死亡不过是一种姿态,死后人的灵魂会到另一个地方换来永生,所以总会有达官显贵在这些香火旺盛的寺庙为自己的亲人供奉长明灯,以此来祈求亲人能后入土为安。
那么……这清凉寺的长明灯又是谁为她所点,她的长明灯后面好像还有别人的。
傅明娴脚步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却突然听到傅明元的呼唤,“阿衡,那咱们快些回去吧,母亲可能在府中等急了。”
傅明娴迟疑了一会,随即点点头,“好!”
等着有时间她再来看看,要是哥哥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恐怕会吓倒。
(上章节修改了,字数超出很多,所以才将尾巴处截出来发成第二章,)
等着有时间她再来看看,要是哥哥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恐怕会吓倒。
(上章节修改了,字数超出很多,所以才将尾巴处截出来发成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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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好大的阵仗
马车一路颠簸,车内气氛凝重,傅明元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鹊之又心中记挂着傅明娴受伤的手腕。
傅明娴将羊脂玉佩握在手里,指尖不住的在上面摩擦,看着车窗外面的人群喧闹发呆,突然起风了,北风将树上的碎雪吹下,透过车窗飘落在她的脸上,停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
秦洛那复杂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目光一直在脑中回想,傅明娴怎么也想不到,那样的神情会是从玩世不恭的秦洛眼中发出。
“小姐,起风了,奴婢把车窗放下吧。”鹊之伸手替傅明娴挡住吹进来的风雪,话音未落却突然瞪大眼睛,“小姐小姐,你快看,那是咱们的府上吗?为何门口会站着那么多人……”
傅明娴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凝神顺着车窗望向傅家大门外。
长街上护卫将傅家大门围的滴水不漏,正门停着马车,那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绛紫色的绉纱遮挡,华丽气派,上面的徽章是……
傅明娴袖中的双手下意识握紧,指甲登时便嵌入掌心。
那是……傅国公府的马车!
傅明娴眼角湿润,身体颤抖,像是憋足了劲却又在极力的忍耐,若真的要说恨,她对傅国公府的恨超过了霍彦青,在那里,她从备受呵护的嫡女变得声名狼藉,最后被逼嫁给西厂厂公为对食。
当时外祖母赵秦氏已经病入膏肓,在听到傅国公府要将傅明娴许给汪延做对食的时候,不顾自己的病情命人抬着轿子,便是躺着也要来为傅明娴据理力争,却被傅国公府那群人面兽心的冷言冷语嘲讽。
她的大堂姐傅明珊说,“傅明娴这种人,便是有人娶就不错了,她有什么脸还去挑人家,她送上门了霍彦青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