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倦意袭来,只觉的双眼再也睁不开,只想沉沉的睡去,竟然谁都无法再出一剑。
慕容清影眉心略缩,似乎感觉到一旁的不妥,猛提真气,将力有不及的李静影震飞在雪地里。
望着眼前手持利剑,却是诡异的闭目乱走,不再刀剑相向的十八个人,眸光寒芒一冷,一声清啸响彻云天,似乎想唤醒阵中被噬去魂魄之人。
但是那一声震慑人心的清啸好似箭矢没入云雾,石子跌入无底深渊,流云被冷风吹散,顷刻间无声亦无息。
“王爷难道不知现在的璇玑阵根本没有办法对抗玲珑阵,当然玲珑阵对璇玑阵亦没有半点作用。”望着根本没有一丝反应一十八个人,李静影缓缓站起,抚落唇角上的一丝残血,倒转手中的寒星剑,沉静如水,淡淡而笑道。
“李大人似乎对两个阵很熟悉?”寒光一闪,揽月回鞘,慕容清影眉宇清冷的问。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璇玑阵。”李静影静望着那些仿佛被布蒙住了眼,封住了耳,被不知名的东西迷住了魂魄的十八个人,淡淡的回答。
………………………………
一百五十六章 铁画银钩
白雪晴空,冷玉儿、慕容晴空、梅似水、白流云、薛空、凌吟、恒宇加上一个身形颇小的李云曦等一行人护着冷卿儿,在雪地中蜿蜒而行,尽力抹去在雪地上所行过的痕迹。
“晴空,你能保证卿儿的安全吗?”冷玉儿握着大帽遮掩,捂得严严实实的冷卿儿有些冰冷的小手,静望向已然一脸凝重的慕容晴空。
“冷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的了卿儿。”慕容晴空淡淡一笑,眉宇凝重的做下承诺。
“好,我相信你。”一阵冷风吹过,三千发丝纷纷扬扬,轻轻放开那个有些微抖的小手。一道透明似水的光华脱鞘而出,当空划过,微带虎啸龙吟之声,映衬着一张眉目如玉,清颜如雪的脸。
“冷姐姐。。。。。。”慕容晴空有些不明所以的又开口询问,却被冷玉儿的一个冷彻的眼神所制止。
“来了。”眸光微冷,红唇微启,风吹似雪的白衣,耳边似飘来微微的呼吸声,冷玉儿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风中隐约有刀剑出鞘之声,顿时身后二十余人微躬身子,如虎似豹,将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的冷卿儿护在中间,蓄势待发,静观四周皆是白雪的静寂丛林,却未发现一丝一毫的人影兽迹。
一道寒光闪过,手中揽心剑在阳光之下,带着空灵如梦的七彩光芒,猛然向一堆微微隆起的残雪之上袭去。
清泠泠的剑鸣似泉水叮咚,如风荷滴露,带着凛凛杀气无情的袭来,但见雪下忽有一双黑眸微闪,却是在长剑即将划在自己身上的那千钧一发之际破雪而出,直掠而起,堪堪避过那毫不留情,夺人性命的一剑。
长链挥出,流星一闪,那险险从那揽心剑下捡回一条命的雪衣人在翻转掠天之际,将手中长链银钩一闪出,如插翅飞虎,似过海蛟龙带着一股杀气的冷风直向一击不中,却已近在咫尺的冷玉儿袭来。
冷玉儿定眸一看,那银钩隐约是将飞火流星锤的兵器所改为六爪银钩,钩带劲风,锋芒毕露,精致婉约,如流火,似闪电。
风声泠泠,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股逼人的冷风,已然到了眼前,倘若这样的兵器袭在人身上,却是生生将人的骨肉勾住,就算是任你武功再高,也无从逃脱。
紧接着距离冷玉儿最近的一颗树上,猛然浮现出一只精巧细致的铁锤,依旧带着呼啸的劲风,与那银钩相互配合的从另一面直袭冷玉儿腰部要害部位,两者如此近距离,堪称天衣无缝的配合,任谁都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之处。
“铁画银钩。”冷玉儿优雅的唇边微微扬起,轻轻吐出四个字,冷眸一闪,手中揽心剑剑气透剑而发,却是反手一转,身形如柳,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向后仰去,将袭至眼前的致命银钩,用高深的内力荡向那袭到腰部大穴的铁锤方向。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擅做铁画的的铁锤与婉约如流火的银钩撞在了一起,宛如火树银花,迸发出如星辰般的流火。
一个回风舞雪,冷玉儿的长袖一闪,罡风阵阵,再一次荡开已经纠缠在一起,却隐隐又以刁钻至极的方式袭过来的银钩铁画,乘此缝隙以极快的速度,如白鹤掠翅一般向后掠去,堪堪脱离他们再一次袭来的距离。
与此同时,四下微微拱起的残雪中二十几道雪影飞跃而出,却是团团将慕容晴空、冷卿儿等人围住。
“恭喜天心郡主的武功又增进了几分。”雪衣雪发的离魂翩翩走来,眉如长弓,道骨仙风,淡淡而笑的说道。
“玉儿何德何能,竟劳动两位久不出世的铁画银钩同时出手?”冷玉儿眉宇微锁,静然一笑,淡淡的说道。
若非凌吟将自己的家传的绝世轻功回风舞雪,毫不藏私的拿出来共同研习,她绝不会那般凭借轻功轻易逃脱那个致命的陷阱。
如此近的距离,加之如此熟练而有默契的配合,那岂非就是故意引诱,意图一击即中,专门为她所设计的陷阱?
“铁画银钩同时出手,天下能躲得开的没有几个人,天心郡主的武功、胆识在下佩服,看来我们真的应该退隐江湖了。”两个年貌接近六十,态度温和,眉宇淡然,绝不像方才出手那般阴险的老人望着冷玉儿,不由的相视一笑,感叹道。
“我们帮离护法这一次就退了吧,你做你的铁画,我打我的银钩,管他什么风起云涌,世事变幻。”手拿银钩的另一位老人眸中一片静然的淡笑道。
“铁画银钩,三哥太狠了,竟然这般的不留情。”慕容晴空手持利剑,剑气透剑而发的护在冷卿儿身边,蓄势待发,却是一脸忿然不平的大声叹道。
平心而论,方才那样短距离,毫无征兆的猛然一击,若换成他,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二者天衣无缝的配合。可是躲不过,不死也重伤,这个冷面石心的三哥究竟想做什么,当真这般不留情的想让他们死吗?
铁画银钩,所有的人听到这四个字,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个人已经成名四十年有余,据说两人在江湖中从不轻易出手,但若出手却是必杀之计,一招之下从不留活口,这三殿下竟然请出这两个人来对付他们?
“杀场之上,对敌人的同情,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听到慕容晴空愤然的感叹,冷玉儿眸光静冷,眉宇清淡,宛如一树梅花的静立风雪之中,傲然而开的轻轻言道。
“哦,天心郡主既然知道,那我们也不用罗嗦了,我们走吧。”铁画银钩闻言不由的一愣,紧接着放声大笑,不顾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携手而去。
“二位走好,离魂恕不远送。”离魂并未做一丝一毫挽留,对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拱手言道。
“这是什么情况?”慕容晴空望着那两个渐渐隐没与茫茫雪山中的人影,一脸惊愕的小声嘟囔着,他们来这里只出了一招就走了吗?这明摆着是给他们放水?
“铁画银钩,对付一个人只出一招,一招不中绝不出第二招,你们很幸运。”风无涯眉宇暗蕴锋芒,目光深邃而沉稳的淡笑一声。
………………………………
一百五十七章 风影之战
“原来如此,幸运什么?你们三十个人,我们只有二十人,还外带两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风将军,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慕容晴空望了一眼李云曦,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冷然对风无涯恨恨的说道。
他们不仅要保护冷卿儿,而且冷姐姐居然把那个小不点李云曦也留在身边,慕容晴空不由得深沉的望了一眼,只见那个曾经讽刺他的笛声前是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的李云曦戴着个大帽,捂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眼睛精亮的望着外面,不言不语,显然很怕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人自然武功也不会有多高,否则怎会畏惧严寒酷暑什么的自然天气。
“现在已经是二十八个人了,所以才说你们幸运。”离魂眸中精芒一闪,幽深冷寂的淡淡笑道。
方才走的那两个人若是真的留下来,恐怕他们才会真正地吃亏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不过幸而这不请自来的两个古董级的老家伙只是好奇了一下,否则到时候,以天心郡主的个性面对伤亡惨重的部下,不知会闹到那般的境况?
“那我们依然吃亏啊,我们只有十八个人会武功。”慕容晴空灿烂眸光微闪,懒懒散散,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说道。
“对不起,这是你们主将的安排,与我们无关,得罪了四殿下,上。”风无涯淡然沉缓,如一把力挺凝重,暗藏于匣的古剑,目光幽深明亮,不着痕迹的落到他身后静静而立的冷卿儿的身上,并不与慕容晴空做无谓的纠缠,无情而淡漠的下令。
“说打就打,算你狠。”慕容晴空护在冷卿儿、李云曦身旁,恨得牙根痒痒的说道,看来他想拖延时间这一招又被人识破了,真是和那个三哥一样的油盐不进。
话犹未尽,剑拔弩张的刀光剑影立刻纠缠在一起,二十八个矫健的身影,带着逼人的杀气,宛如鸷鸟一般,提着凛凛寒光的刀剑直袭而来。
凄风列电之声划过耳畔,整个皑皑白雪的丛林间弥漫着令人肌冷肤凉的凛凛杀气,那样的杀气宛如在那血腥的战场上一般,不是生便是死。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血脉贲张,紧绷神经,因为那一刻果如冷玉儿所说杀场之上,对敌人的同情,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这一场厮杀中,没有任何的犹疑,更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与手软,否则下一个倒下的便是你,在这里,仿佛生存是忘我厮杀的唯一动力,而活下来也是他们唯一目的。
不过令慕容晴空庆幸的是,幸而他们之间有梅似水、白流云两位碧落宫中出来的精英人才,一个挡两个、甚至是三个,还是绰绰有余。
两道清湛从容的剑光迎风而出,宛如两朵优雅从容的碧莲,带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宛若行云流水,洋洋洒洒大开大阖,随心所欲任意而发,直接与武功不弱到有些恐怖的风影楼之人纠斗在一起。
茫茫望断天涯路,千里孤魂几人归。然而从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甚至是一开始就是从生死边缘,风云战场上欲着血与火而出的风影楼之人岂是好与的?
三年风影楼,三年血战疆场方可造就这样一批沉着、冷静以及冷血的杀人机器,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风影楼中人。但见那些手持利剑的人影,刀刀不留情,剑剑狠绝凌厉,刁钻令人防不胜防的直刺而来。
然而那两个飘逸灵动的身影,带着流光溢彩的浅碧色剑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天马行空的剑意随意挥洒,如天边吹来的一缕长风,亦是不拘一格,毫无规律可循的格挡反攻着风影楼三人的凌厉狠绝,下手无情,仿佛只为了命令而杀人的围攻,竟是丝毫不落于下风。
自然,令慕容晴空颇感欣慰的还有那个眉宇间带着邪气,心狠手辣的恒宇,一把钢刀舞的虎虎生风,刁钻狠辣,看不出何门何派,却完全没有斧凿痕迹的飞扬跳脱,仿佛只攻不守,却是步步紧逼向风影楼之人。
罡风洌洌,压着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纷纷扬扬而落,宛如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风雪之中,那个唇边始终带着一抹邪异笑容的恒宇,如风雷,似厉电,凌厉霸道,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变幻莫测,如鬼如魅的游走在两个风影楼中人之间。
若说风影楼的人是只为命令而杀人,而他似乎是只为杀人而杀人,只为了嗜血而嗜血,那把钢刀宛如一条毒蛇,骨子里带着嗜血的天性一般直直攻向两个不弱的对手。
那样好似不给别人留余地,亦不给自己留丝毫的余地的不顾性命的打法,只打得两个风影楼之人只有招架之力,绝无还手的机会,令慕容晴空心头暗喜果真没有找错人。
届时他们三个人便挡住了风无涯、离魂麾下的八个人,而已然今非昔比的薛空和凌吟两个人目光灼灼发亮,背背相对,手持利剑,凭借着飘忽不定的绝世轻功,如回风舞雪一般轻轻易易的周旋在三个人的凌厉狠绝的不断攻击之间。
白茫茫的大地之上,那两条灵动跳脱的身影带着惊人的默契,用尽全力挥舞着剑花格挡着那攻势连绵,刁钻狠辣的刀光剑影。
以五人抵挡十一人,已是他们最大的极限,而最令慕容晴空惊讶的是那个他看扁了的李云曦,袖中竟然也划出一把利剑,与不弱的风影楼中人缠斗起来,虽隐隐落于下风,却也凭借身材娇小,刁钻油滑,如游鱼一般惊心动魄的险险躲过那一剑又一剑的致命之招。
剩下的十一人,多日以来,在风影楼冷玉儿的带领之下,早已形成一股默契,背背相对,互相配合的与那一边十四个人缠斗在一起,隐隐虽不占上风,却也不落下风。
“明霜家那丫头不错,可惜。。。。。。”远远的地方,手拿银钩的一个老人,望向密如连珠的刀剑之声传来的地方,面有憾色的感叹道。
“各人自有各人命,这是明霜的选择,也是这天下太平唯一的选择,没有办法,罢了,还是不要管了。。。。。。”手拿铁锤的老人亦是眸光复杂的望向同一个地方,淡淡的叹道。
“是啊,这天下已经不是我们的天下,这人生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以我们之力能改变的了多少?只怕是越管越麻烦。。。。。。”银钩老人地眸光精亮而飘渺,百味杂然的说道。
“命运终究是握在自己的手中,也只有自己能够改变,不要说了,走吧。”铁锤老人幽幽一叹,与银钩老人飘然下山。
………………………………
一百五十八章 灭魂式,风云决
刀光剑影铿然作响,如银瓶乍迸,似陨火流星;若排山倒海。
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下,那个少年手持利剑,矫矫而立,不断格挡还击着白须白眉的离魂来势如风,去势如电,手下一点情面也不讲的攻击。
“离护法,你想我死啊?”一道寒光如奔雷闪电凌厉而来,慕容晴空咋咋呼呼的大声喊道,矫健身形却以极快的速度从那刀光的生门之处躲闪开来,却不想一缕长发从刀尖划过,飞扬在风雪之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四殿下见谅。”离魂淡淡而笑,摇着头无奈的说道,他若心慈手软,他这条老命就会交代在今天这一场名为赌约,实为战役的比赛之中了。
紫电袭来,列缺霹雳,刀剑无情,刀剑亦是无眼,这场赌约,他们都是拿命去赌,又该谁对谁心慈手软,谁对谁手下留情?这个四殿下总是这样时不时的装糊涂吗?
“那离护法,我就不客气了。”慕容晴空清朗一笑,眸光灿烂如星,手中之剑当心一划,刹那间剑势恢宏,剑意灵动,剑声如乐声一般陡然而起,带着光芒四射,杀气毕现的剑气,直向离魂肋下大穴袭去。
“月出惊山鸟,四殿下果然亦是惊采绝艳,小小年纪竟然也练到了揽月决?”离魂一惊,眸中精芒毕现,继而淡淡一笑,不得不凝神以对,这样的一剑岂非已经练到纯熟无滞,看来这个四殿下亦是和他的几个哥哥一样在练武天分上惊采绝艳的简直令人发指。
冷风吹过,离魂白发飞扬,手中曾经令江湖中人为之胆寒心惊的灭魂刀,卷着残雪银影在腕中一转,直与慕容晴空铺天盖地的剑影相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