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无间的兄弟情义。
“我要在雪里烤肉喝酒,挑灯舞剑。”慕容晴空欢喜的在薄雪中翻着跟头,一个属于少年的欢快笑语盈满天地,再一次令默默无语的二人心头一颤。
这样的笑容,他们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成长是一种痛,痛的遍体鳞伤,痛的有苦说不出,便是真正的长大了。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宁愿这个少年依旧不要长大的好,最起码他拥有天地间最纯粹,最快乐,最无忧的笑容。
三人以高超的武功摆脱身后的侍卫,亲自己动手架火烤肉,敞开胸怀,忘掉一切的畅快喝酒。
“几个月不见,晴空又长高了,可惜酒量没有长。”一股肉香弥漫开来,慕容晴天望着吃的满嘴是油,不断举杯痛饮,已然有些醉意朦胧的慕容晴空笑道。
“二哥,三哥,我不但长高了,我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我都明白,有时候好害怕。。。。。。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好不好,好不好。。。。。。这天下的人都看着我们呢,看着我们会不会兄弟倪墙,他们想看着我们的笑话,我们偏不让他们看,好不好。。。。。。”酒量本来就不佳的慕容晴空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开始一手拉着一个人,努力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说起了胡话。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也一直不敢说,因为他的哥哥已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掌握者天下苍生的生死,谁敢逆其龙麟?所以这样的话便只能放在了心里,长大未成人,倘若真的能够长大未成人又该有多好?
“晴空,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一辈子都是,永远都不会改变。”被握住的两只手皆是微微一颤,慕容晴天静望着一直默默不语的慕容清影,眸光似水,仿佛有种安定的感觉,从容的淡淡而笑。
“不行,我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是好兄弟,好不好,三哥你说好不好?”慕容晴空一脚踢开满地空空如也的酒瓶,又使劲的握着两人的手搭在一起,醉眼阑珊问慕容清影。
“好,我们无论今生还是来世都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永远不会变。”冰冷如山的脸上难得的舒心一笑,正而重之的承诺。
“这我就放心了。”慕容晴空眼睛一闭,身子一歪,倒在雪地里,竟然不可思议的打起了呼噜。
“三弟,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雪依旧下着,慕容晴天解下身上的狐裘,给睡在地上的晴空披上。
“很久了吧,记不清了。”慕容清影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有多久没有像以前那样敞开心扉的喝酒,比剑了,真的记不清了,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是一辈子那么遥远。
“三弟,你怨过我吗?”慕容晴天挑了挑燃烧在大雪中火焰,好似漫不经心的淡淡笑着问。
“没有什么怨不怨得,一切都是命,二哥要注意身体。”一阵冷风吹过,慕容晴天轻咳两声,慕容清影眸光微闪,将身上的狐裘解下披在慕容晴天身上。
“不错,一切都是命,可是三弟,终究是我对不起你。”紧紧拉了拉身上多出来的狐裘,为冷玉儿输血,身体尚未恢复的慕容晴天有些微怔的笑叹道。
当时重伤之下的他没有能力再救冷玉儿,于是选择了欺骗,也许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便产生了裂痕,可是若不那样做,以一向冷面石心,坚守原则的他会出手相救吗?
“我不怨二哥,我们本就在命运的两端,彼此之间或许也只能。。。。。。相恨,我终究败给了自己的心魔。”清清淡淡的声音划过耳畔,宛如琴音出弦,眸光暗影一沉,带着寂灭灵魂般苦涩的笑容。
“你和玉儿之间的赌约一定要进行吗?”冷风吹过,慕容晴天仰头望向无声从天上飘落的雪花,孤寂而幽凉。
“谁赢了,谁就能改变命运,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慕容清影轻轻一笑,言语间却带着一股彻骨的绝望与疼痛,他的命运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
“和我一起改变命运怎么样?我们改变自己的命运,亦是改变天下苍生的命运,如何?”慕容晴天眸光璀璨如星,缓缓伸开手掌,一朵雪花在手掌凝成一颗眼泪,那刹那芳华,是否能够成就永恒?
“好,一起改变苍生的命运。”慕容清影淡淡一笑,眉目明亮地望向那个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慕容晴天,在漫天飞雪中伸出手:“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
“当然。”风雪潇潇,两掌相握,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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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章 雪山赌约
那场雪竟然断断续续的下了五日,高高的云水天之上一片银装素裹,雪压梅花,倒悬的瀑布凝成巨大的冰柱,在初晴的阳光下闪着流光溢彩,变幻无方的七彩光芒。
又过五日,正月初十,三月之期已到,赌约开始,届时一百个英朗男儿,飒爽风姿的齐聚云水天之上。
“你带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带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以此为界,我们就比一比谁先把这个不会武功的人抓住,谁就赢,如何?”一声清鸣,一道清湛的月光划过,激起千层雪浪,划下一道沟壑,慕容清影淡笑望着冷玉儿身边那个依旧不言不语,木然而立的冷卿儿说道。
“你的人是谁?”冷玉儿紧握着冷卿儿有些冰凉的小手,眉目微锁,眸光静冷的淡淡而问。
“花解语。”慕容清影唇边勾起一丝冷湛的笑容,轻轻的说道,一个略显清瘦,确实高贵典雅的女子从后翩跹而来。
“给天心郡主请安,给四王爷请安。”一袭白色狐裘的花解语,轻启红唇,盈盈施礼,尽敛以前的张扬之气,加之不多的发簪,清雅的流云鬓,得体的妆容,纤纤楚腰,更显风流婀娜,楚楚动人,人比雪娇。
“怎么样?”慕容清影拉过那个柔美的人儿,拥在怀里,淡淡而笑,花解语明显有些僵硬的躯体微微一颤,随即脸上出现一个绝美而幸福的微笑。
“好。”眸光淡淡扫过那张精致的容颜,似有一丝碎痕在其中蔓延,紧握着冷卿儿的手,轻轻一字,落地有声,斩金截铁的回答。
这种战役,不仅要攻,而且要严密的防守,比之行军打仗不遑多让,况且她知道今后的岁月里最令人有机可乘的就是她唯一的妹妹冷卿儿。
“一炷香之后正式开始,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风影楼高手,免得在这里呆了几个月就得意的尾巴翘上天,不知自己是谁了。”清冷的眸光掠过那些熟悉而不服气的脸庞,慕容清影面无表情的向后退去,双方渐渐的拉开距离,严密的谋划。
两军对峙,李静影、刑落为将各带领十人冲进敌方内部,想方设法劫持花解语,慕容晴空带领薛空、凌吟、翠微、竹心、梅似水、白流云、商晨等十个最为相信的人负责保护冷卿儿。
慕容清影令离魂、风无涯各带一队人马深入敌方内部,生擒冷卿儿,风逐月保护花解语,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静寂的丛林,荒芜一片,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树枝,铺满了大地,雪是最容易暴露目标与行踪的天气,偏偏这场雪竟然断断续续下了五天,加之天寒地冻,积雪难化,为今只有双方谁的轻功好一些,谁占便宜的可能性大一些。
咔的一声轻响,树枝上的积雪飘飘而落,小心前行的李静影一行眉宇微冷,轻喝一声“小心。”头顶眸中寒芒一闪,十道人影踏雪无声,却是极有规律纷纷散开。
光秃秃的树枝之上,响起几不可闻的刀剑出鞘之声,寒芒一现,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九道白色身影手持利剑,从上而下各寻目标,带着呼啸的厉风,宛如一道道劈开天地的闪电一般直袭而来。
铛的几声连绵不绝的轻响,剑与剑,刀与剑,枪与剑,十八般武器纠缠在一起,交织在一起,迸发出一股股凛冽的剑气,厚厚的积雪之上,银光雪浪,风雪肆扬。
长风一过天下忧,魅影一落掀风云。
但问英雄何处寻,云飞雾扬风影处。
正如慕容清影所说,真正的风影楼死士所经历的又岂止是他们短短几个月,而且经常在合作与保护情况下所经历的那么多。
真正的英雄就算是单枪匹马也敢勇闯龙潭虎穴,就算是一个人走一条孤独的路,也绝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与他人合作,求得可怜而卑微的生存。这样的路才能造就以一当百,独闯天下的一个人绝世精彩,这样的一个人也不是所有的人联合起来所能随意相比的,更何况是九个人联合而击。
可是这样的九个人从上而下一击之后,竟然被除了李静影之外的那些足踏奇门,并且有规律变幻的九个人从四面八方分进合击,进退有序,环环相扣,沾、黏、围、堵的纠缠在一起,竟然每个人都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只见那些看似凌厉无比,杀气十足的剑气横开纵壑的的直袭而来,却偏偏袭到哪里,哪里都是比之弱了许多的剑气前后夹击,左右受敌,顾得了前顾不了后,顾得了后顾不了前的颇为狼狈。
足下飞扬的白雪间,一道剑光从左边袭来,另一道刀光又从右边横砍而来,横砍竖劈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任那些白衣人如何的武功高超,身形如何飘忽不定,也逃不出密网一般刀光剑影之中,只能在阵中求得自保无虞。
然而风影楼之人也非等闲之辈,只是片刻之后,九道白影相视一眼,生生不息,连绵不绝的万千光华,诡异莫测变化无常的格挡着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呼啸剑光,同时足下亦是有规律的一转,顿时便是大逆乾坤,不再受人所致。
刀光与剑影相击,无数短促之极的交击之声,连接成连绵不绝长响,如龙吟,似凤哕,几人足踏星门,竟是渐渐形成一个璇玑阵。
“大隐隐于市,没想到我漓楚竟有李大人这样的人物,先前本王可真是看走了眼,不过也好,就让本王领教李大人玲珑阵。”凉薄如剑的唇边漾起一丝微笑,一袭白衣轻飘飘的立于压满积雪的树枝之上,当真优雅潇洒,翰彩神飞,隽逸清绝不似人间所有,而最令人惊叹的是,那树枝上的积雪踏在足下竟然丝毫未落。
“没想到李静影竟然惊动陵南王大驾,也好,李静影在此领教陵南王具有惊世风采的揽月剑。”叮的一声清响,始终作壁上观的李静影清淡一笑,袖中划出一道璀璨如星的光芒,足尖轻点,如风一般扶摇而上,直向树梢之上那个皎然如月的身影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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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章 寒星揽月
冷风银雪,那道白影如九天下凡的仙人直袭而下,玉光月影从袖中划出,与那道如流星陨火般光芒相击,似长虹经天,若流星赶月,一招之后,乍合即分。
两道与雪相似的白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一个氤氲飘渺如茶的唇畔含笑,一个孤冷如月的静静而立,皆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的温文有礼。
“扶摇而上,寒星剑,碧落宫,什么时候碧落宫竟然出来这么多人?李大人藏得好深,也好,就让本王领教一下碧落宫的绝世武功。”慕容清影望着那道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的寒星剑,眸光一冷,淡漠的冷笑,寒光一闪,揽月剑再一次直袭而来。
李静影眸中精芒四射,那一剑带着无以匹敌的气势卷着千层雪浪而来,令人不得不凝神以对,手中寒星剑一闪,在千层雪浪中当空划过,冷风吹过,漫天迷乱的风雪之中,只听得一声接一声的凄裂剑鸣之声响绝于耳。
剑卷残雪,风扬雪舞,凛冽剑气透剑而发,招招式式连绵不绝,不断掀起层层的银光雪影,而两道飘逸灵动的身影没入那场千层雪浪之间,只一瞬间便又如游龙般破光而出,再一次飘然落地,却是李静影胸前的衣衫被划破。
“好一招垂天之云。”冷风吹过残雪,一片衣袂随风渐渐飘远,了无痕迹,慕容清影静冷的眸光更加的深沉。
那最后一剑有多迅速如风,有多凌厉无情,他自己知道,可是就是这样一剑,却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衫,却是未伤到一分一毫。
“能在王爷手中过得了十招,不过是李静影侥幸而已。”李静影手持寒星剑缓缓转身,正对着慕容清影,眸中光芒清亮隽净,从容而淡定的笑道。
只是十招,他自己知道十招之后他必败。当然这些也正如冷玉儿所料,慕容清影首先拦截的定会是他,因为他要知道的是他真正的实力。
“这样的武功当世绝不超过十人,碧落宫的弟子果然不俗。”慕容清影冷眸如雪,手中揽月,光华毕现,莹莹生辉,气敛与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再一次的攻击。
“碧落宫的确是武林圣地,可惜李静影从未有幸踏足过碧落宫,此剑是故人所赠,此招也故人所传,今日之事,也是李静影一恩还一报,还望陵南王见谅李静影不敬之罪。”冷眸如星,强悍的剑气透剑而发,一道如流星一般的剑影划过风中,手中流星剑再一次已无匹的凌厉剑势,直袭向慕容清影。
那一招如冷风劲浪冲破烟尘,那一招如奔雷闪电呼啸而来,那一招清湛从容,大气磅礴,如风卷苍茫天地,他知道挡不住他的十招,那么也许只有对强者不留后路的以攻为守,方可在最危险之时寻得一线生机,他一定要尽力的拖住这个最强悍的对手,赢得他们胜利的宝贵时间。
“好一招风之苍苍。”慕容清影轻轻一笑,一道交接而朦胧的月光划过,揽月剑惊世的光华铺天洒地,凛冽剑气在周身形成一道气墙,格挡住从四面八方似乎撕裂肌肤的呼啸剑气。然而那一剑来势凌厉,却是避让不得,当下举剑格挡,忽觉他剑上传来一股凌厉之极的内力,不禁一惊。
“王爷,我们比一比内力如何?”李静影的瞳眸亮如星子,飘渺一笑,再运内力相攻,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想拖住我,还没那个本事。”慕容清影眉宇间杀气毕现,瞬间明白过来的孤冷一笑,当下气运丹田,急运功劲相御,只一瞬间便挡住了那源源不绝,如长江浪涛般,一浪又是一浪,越来越凶猛的内力。
不过几招之后,他便知李静影果如他自己所言并非碧落宫中人,而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高人指点过几招而已,加之自己长年累月不间断的修习,才会有今日不俗的成就,可是只那区区几招想挡的住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静影唇边依旧含着一丝洞彻与了然的笑容,眸光轻渺而帐然若失。十招,小时候的一面之缘,得高人指点十招,今日却与这等惊采绝艳人称月冷公子的绝世高手以内力相拼,当真是不自量力之极。
剑上的深厚内力如苍茫大海般带着惊涛骇浪汹涌袭来,慢慢侵入他的体内,顿时一道深厚的内力如奔雷闪电一般在他体内四处游走,而他却已经用尽全力防御,眉宇微锁,胸前气血猛然翻滚,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顺嘴角而下。
另一旁,各有九人缠斗的双方,依旧刀光剑影,难舍难分,被玲珑阵困住的人仗着绝顶的武功,逐渐打破阵中平衡,一个接一个的足踏星门,暗合天上星辰排列的顺序,慢慢形成一个璇玑阵。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的是,璇玑阵与玲珑阵交叉而行,只觉得风急云涌,晴朗的天空忽然聚起浓浓的云层,灰蒙蒙中若隐若现龙蛇之变,耳边听不到一丝声音,天地间也是一片昏暗无光,不见一个人影,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只觉的双眼再也睁不开,只想沉沉的睡去,竟然谁都无法再出一剑。
慕容清影眉心略缩,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