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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我的下颏，用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若曦，你对人总是这么善良……”接着，轻轻拥住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挨打不算什么，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你，又怕你找不到我，会着急，所以冒险一试。”
八爷紧了紧怀中的我，柔声道：“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好。若曦，这些日子，我日日为你揪心，你知道吗？我甚至想到，你会不会再次离开我……”他搂紧准备从他怀里抽身辩解的我：“若曦，别生气。找不着你，我简直要急疯了，脑子里几乎有一百种可能，所以才会那样怀疑……若曦，知道你当时想的只有我，我太高兴了……”尽管他不停地解释，我还是瞪了他一眼，他举起我的手，憨憨地笑了一声：“要不，你打我一下，解解气……我保证，以后再不怀疑你。”我只好无奈地摇头。
“打你的人，可能并不是皇兄派的，当时那种情况，确实跑不掉……不过从你刚才的话来看，皇兄是知道你被关起来了，可为什么我问他，他却装作不知道？”八爷疑惑地问，“后来我问十三弟，他起先也不清楚，过了几天才知道。等他查出你在哪里，我立刻就去找你了。”
我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你和十三爷说了些什么？”八爷皱着眉：“十三弟起初不同意我带你走，后来，我说皇兄没有理由留你，他才同意。”我犹疑着，要不要，把雍正皇上留我在宫中侍奉的事说出来，要还是不要……见我踌躇的样子，他问：“若曦，还有事要说吗？”想想还是不要瞒他，于是我吞吞吐吐地说：“皇上，他，他，要我留在宫中侍奉……”
八爷的脸色，由白色变成青色，渐渐变得通红，他的拳头越握越紧，青筋暴起，咯咯作响，然后猛的一拳砸在桌上：“好个他老四……难怪这么久找不到你……抢了皇位，又要抢女人，卑鄙无耻……”人也因为盛怒，摇摇晃晃。我扶住他，让他坐下，他低着头，喘着气，说：“明天，我就去找他。我一直纳闷他为何不放你出宫……原来他仍在打你的主意……难道他不知道你早就嫁给我了吗？”我走过去，拍着他的后背，轻轻说：“爷，你不要激动了，不论他怎样，我都是不会答应的。”
“如今，有了大行皇帝的圣旨，我们更不用担心了。”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安慰。“皇阿玛对你可真好……可他对我为什么这么不信任，不公平？”八爷说，眼里渐渐蒙上一层灰暗，他抱住我，头软塌塌地搭在我的肩上，突然呜呜地哭起来。
“我从小立下志向，将来有一天坐上皇位，一定要革除弊政，造福百姓，造福大清。我努力读书，做好皇阿玛交给我的每一件事，我还团结兄弟，礼贤下士，我以为皇阿玛因此会看重我的才能，可我却不知道，锋芒不宜过早泄露……后来我又全力帮助十四弟，期望他登上储位，可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若曦，我想要皇位，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我更痛心的是，我的理想抱负再也不能实现……若曦，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伤心，我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康熙的突然去世，十四爷失去皇位，给了八爷重重一击，多年来的理想志向付之一炬，这些天他的苦闷无处排解，所以今天见到我，自然情绪有些失控。
而且，这么多年来，康熙皇上虽也罚过我，骂过我，可真的论起来，我犯的那些错也不轻，康熙他却一一原谅了，他对我确实如同一个慈父……但他对八爷却太不公平了，这么多儿子中，八爷无疑是最贤德最优秀的，这难道就是所谓“劣币驱除良币”？
“若曦，都怪我，你过去的那些提醒，我都没太在意，我万万没有想到隆科多会倒向老四，他们佟家都是我的人，我太大意了……”我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这一切你都没有错，如果说有错，就错在你不够心狠手辣，不够冷酷无情，错在你千般算尽，却算错了你皇阿玛的心。再者，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驾崩……”
等情绪渐渐平复了，八爷招呼外面的侍女进来，对我说：“若曦，你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回头再来看你，我还有事要办。”然后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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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3节）
在八爷的强迫下，我除了休息还是休息。八爷说我这两个月来，忧思紧张过度，需要调养生息，昨天，竟然还请来了太医。虽然我一再强调自己无大碍，可还是拗不过他。
……
走进姐姐曾经住过的屋子，坐在姐姐曾经睡过的床上，我思绪万千，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可姐姐却再也见不到了，当初我真的不该弃她而去，否则我们可以相伴十几年。巧慧在姐姐去世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负责照看这间屋子，见我来了，巧慧给我沏了一杯茶：“二小姐，你这次回府还走吗？”我摇摇头说：“我再也不走了。巧慧，原先装着姐姐头发的那个小匣子呢？”巧慧将匣子从抽屉里取出递给我。
似水流年，十一年沧桑岁月悄然流逝……想着离开八爷后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我懊悔当初的固执倔强，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如今，我再也不要离开八爷，即使他身陷囹圄……想到八爷，我决定去书房看看他。
到了书房门口，见李福站在门口，我问：“王爷在干什么？”李福回答：“主子在练字。”我进门一看，八爷果然在练字，走过去一看，纸上写满了大大的“忍”字。是啊，聪明如八爷，怎会不知道，虽然雍正现在对他恩宠有加，不仅晋升为第一总理事务大臣，赐号和硕廉亲王，还兼职理藩院和上驷院。儿子弘旺封贝勒；被康熙削为贱民的母舅噶达浑，不但恢复了旗民资格，还得赏世袭佐领世职。但恩宠的背后是隐藏的是灾难，雍正现在打不到他，只有先捧他。
见我来了，八爷放下笔，走到我身边：“若曦，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出来走动？”我回答：“嗯，我去了姐姐的屋子。”八爷脸色沉重起来：“我知道你想念若兰，可不要太伤心，你在宫中这段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担心你的身子。”我见他焦急，微微一笑：“爷，看你急的，我不过是去转转，反正也闲着。”
八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为了缓和气氛，我忙说：“爷，我替你研墨。”八爷看着我，脸上渐渐露出笑意，我也看着他笑，他的笑意更浓了，眼里满是柔情，拿起笔，继续写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字体随意潇洒，一气呵成。我也拿起笔，写下：“一生一代一双人”几个字，八爷缓缓地拥住我：“若曦，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永远不要分开。再也不要‘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
说着，他轻轻用手指抬起我的脸，眼里柔情四溢，幽深的眼眸似有魔力一般把我吸了进去，我痴痴地望着他，真想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他低头吻住我的嘴唇，轻柔地吮吸，辗转地温存，猛烈地纠缠，“若曦，若曦……”他喃喃低语，我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尽情地回应着，把相思揉碎，把焦虑搅碎，让我们天荒地老……直到彼此都没有了力气，我们才分开。
八爷疼惜地注视着我：“若曦，昨天太医给你开的方子，一定要按时服用，这位李太医擅长养生，以前经常给皇祖母开方子……我只要你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我频频点头，可他继续说道：“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着急，多担心你吗？尽管我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仍在宫中……要不是因为皇阿玛还未入葬，我早就和皇兄翻脸，进宫直接找人了。”我伸手抚了抚他的脸，笑答：“知道了……你也瘦多了，为了我，你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好不好？”
……
牵着我的手，八爷和我又回到云曦阁，他让我从几名丫鬟中，挑一个做贴身丫鬟，我挑了一个名叫巧儿的，十六七岁，模样周正，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不过，我觉得名字太普通了一点，想了一想，既然以前那个叫未雪，她就叫未雨吧。同时，巧慧也搬到我这边，过来服侍我。
用过晚膳，八爷坐在椅子上，牵着我坐在他的腿上，对我说，“若曦，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府里，什么也不要多想。明天，我就把皇阿玛的遗诏，在群臣面前拿出来，谅他不敢不放人。另外，我打算等到皇阿玛入葬大礼结束，我们再举行一个简单的家宴，算是宣告正式团圆。”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继续说：“虽说，我们以前已经成过亲，可你后来又离开我，去御前侍奉，这是人人皆知的，我不希望别人在你背后说三道四，包括下人，知道吗？”他想得可真周到体贴，我当然不会反对，点点头，柔声应道：“嗯。”
……
第二天上午，我去书房见八爷。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谈话声，正准备转身离开，站在门口的李福说：“曦主子，王爷说，你可以随时进去。而且来的是九爷他们。”我推门而入，十爷一见我就嚷：“若曦，你来了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八哥把皇阿玛的遗诏，在朝会上拿出来，皇兄他，脸都气青了。哈哈，八哥这一招儿真好。
九爷说：“皇兄？他配得上这个称呼吗？他，太卑鄙了……明知我不懂军务，还以军中无人作为理由，让我去西宁。他明摆着，是拿我开刀，我偏偏给他……拖着……不去。”九爷一边愤愤地挥舞双手，一面在“不去”二字上加了重音。
十四爷从座椅上站起，大声说：“当初，我真不该听信他的一派谎言，把大将军印交给延信保管。”九爷也站起身，走到八爷跟前，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撞个鱼死网破……八哥，我们还有机会，西宁那边尚有十四弟的人，朝臣中支持八哥的也大有人在，不如……”
“如果说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听若曦的话，注意隆科多那家伙……还是若曦观人入微，难怪皇阿玛都赞她若为男子，必有作为。”八爷原本仰坐在圈椅上，听几位弟兄说话，现在也离开书桌，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可是，如今，事已至此，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做好本分的事……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不易……虽则，我们都不愿四哥坐上皇位，可江山，毕竟还是爱新觉罗家的。现今，准噶尔部未灭，既然有外忧，我们就不能再制造内乱了。你们，也就，不要多想别的了吧。”
十爷还心有不甘：“八哥，我们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十四爷握紧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九爷也许这时才注意到我进门，瞥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怨怒的神色，道：“八哥，你就甘心躲进王府，和若曦过甜甜美美的小日子？”十四爷也看了我一眼，转而注视着九爷：“九哥，别乱冤枉若曦，八哥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九爷哼了一声，倔强地瞪视着窗外。
八爷略略提高嗓门，说：“我何尝不想利用皇兄目前根基不稳，朝臣不服的机会？可是，大清不能乱，国家不能乱，在朝局稳定面前，个人名利又算什么？皇阿玛尚未入土为安，此刻我们就兄弟内讧，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接着，他指着墙上的那幅海东青画儿，说：“我们满人喜欢海东青，不仅因为它奋飞九天而不知疲倦，刚毅勇猛，更因为它高瞻远瞩而不迷失方向，正义无私。”稍停片刻，他又说，“九弟，等皇阿玛入葬大礼结束，我和若曦正式宣告团聚后，你就前往西宁吧。”
……
八爷说我观人入微，我还真觉得羞愧，我哪里是观人入微，只是因为读过历史，了解真相而已。当初如若吧一切告诉他，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会不会是十四爷或八爷登上皇位？现在，我能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他吗？现在我若告诉他，他会怪我不早说吗？抑或他根本不相信我？
思来想去，觉得，既然雍正继位已成事实，还是不说的好，现在告诉他不仅于事无补，徒增他的伤心，而且，从他刚才同九爷他们的谈话来看，八爷如今更关心的是，大清边疆的安危。既如此，我又何必生事呢？我唯一所求的就是，雍正将来少找八爷的麻烦，让八爷安安稳稳地过上舒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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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第4节）
这几天八爷每天都很忙，待在府里的时间不多，于是我每天都要到姐姐的屋子去走走。可，今天还没坐多久，未雨和宝柱就过来找我，说皇上派人来了，要接我入宫。雍正为什么要接我入宫？八爷不是已经当众公布了康熙的遗诏吗？他还想怎样？
我问：“八爷呢？他知道吗？”宝柱答道：“王爷上朝去了。”去，还是不去？去了，八爷会生气，他让我不要再去宫中了不去；不去，恐怕会治抗旨之罪，给八爷也会带来麻烦……管他呢，横竖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了，心一横，就上了轿。
进了养心殿，雍正过了半晌才抬头看我：“你想好了吗？”我低着头回答：“是。”雍正淡淡地说：“告诉我结果。”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要留在八王爷身边。”雍正厉声说：“抬起头来……”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他质问：“我真不明白，如果说你以前选择他，我还可以理解，那时我们都是皇子；可如今，我是皇帝，他是亲王，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他？”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犀利，我没有躲避，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因为，我爱他。”雍正冷冷地笑了：“你爱他？可我清楚地记得，在江南你说过，你和他再也回不去了。”我回答：“此一时，彼一时。”
雍正哈哈大笑，可笑声里却分明隐藏着怒意：“好个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朕好像和你挺聊得来，如今你已经全忘了。”果然，笑完了，他的笑容顿时收住，脸上现出冷冷地神色：“你还忘了，朕救你于马蹄之下吗？你还忘了，你因为难产差点死掉，是朕请了大夫，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出来吗？你还忘了，你被太监打了二十大板，是朕给你送去创伤药吗？”我一愣，当时创伤药是他派人送的？我还以为是梁公公……
他见我愣住，神色缓和下来：“若曦，你就不怕，朕对他怎么样吗？朕既可以抬他，让他当亲王，朕也可以压他，让他翻不了身……”怎么办？怎么办？我额上直冒冷汗，如果答应他，我会负了八爷，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不能再犯；若不答应，雍正会对八爷下手吗？脑海里突然想起八爷写的“忍”字，“兵强则灭，木强则折”，此时千万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说：“皇上，如今，准噶尔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蒙古人一直在虎视眈眈，还有沙俄也在蠢蠢欲动，而且一旦被准噶尔牵制，本已经平静的汉人，说不定也会闹事。如果这个时候，皇上为了我一个小女子，再制造内乱，那么，外忧加上内乱，以致政局不稳。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