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零钱。”孟阳点点头,自己何尝不是,身上半毛钱都没有。
陪着郭静大致地收拾了一下屋子,临走前,孟阳把零钱塞到她手中,安慰道:“郭静,不要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这些钱你先拿着,明天我们再给你凑些。”
郭静没有推辞,接过了钱,“谢谢你,孟阳,这事你们不要跟其他人说。”
“放心吧,郭静,我和孟阳都不是多话的人,只是怎么还不见警察过来,你们报警了吗”乐山不明地问。
郭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没有正面回答乐山的问题,只支吾的“嗯”了一声,孟阳打发乐山:“我们有几句话要说,你到那边等我。”
“怎么又”乐山心里不高兴,怎么总是避开他正要唠叨,想到今日情况特殊不同往日,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前挪了几步。
郭静的眼睛大而明亮,浓浓的睫毛如栖息在眼睑上的黑蝶,她温婉恬静,可也敏感多情,同学们平日里很喜欢和她交往,可她总是恰到好处的跟大家保持着距离,也许是她内心的自卑作祟而左右她的行为吧,此时她的眼睛因惊吓后睁得过大,空洞黑沉,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兀。今天经历的事情太过突然,在她的脑中估计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消化,她抓着孟阳的手,怯怯地问:“郭浩会不会有事如果他出事了,我们可怎么办我父母都快六十了,我怕他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叹吐了一口气,孟阳强挤出一个笑容,正色道:“不会的,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不要胡思乱想,该报警的报警,要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回去好好休息。”
显然郭静不太信她的话,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喃喃道:“那今天发生的事,怎么跟电影里演的黑社会一样让人无所适从我好怕,我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报复,我也怕郭浩那边出事,我听说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死在看守所,有些人只手遮天,他们扬言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一想到这,我就全身发寒,我们家到底是怎么了,才会遇到这样倒霉的事”
美丽的郭静如同坠入猎人陷阱的小兽,无助迷茫,孟阳不是个善言辞的人,而且此时再有力的言语也会苍白枉然,只有实际有效的对策才能帮到她,这让孟阳想到了一个词:匹夫之勇,况且,有些问题她都不能自圆其说,如何能说服别人,只叹心有余而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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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足。
日子如流水般静静地滑过,沉默的郭静,更加缄默少言,有时孟阳问起她事情的进展时,她说得很少,大约都是在说,“正在办,还好吧,还不知道,在等消息”之类的话,孟阳自知能力有限,也不勉强别人凡事都要跟她说,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默默地支持和理解。
学习、打工、再学习、再打工,周而复始,郭静辞掉了在餐馆勤工俭学的工作,老板娘暂时招不到人,孟阳每日在小饭馆和学校两头跑,忙得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有时累了,一回到出租屋,就倒在床上半天不动弹,不一会就梦周公了,每日的训练一天不落,温叔最近变着法儿要求她加强强度,累得她嗷嗷直叫。
可每当她醒来,看到床头柜上堆着的半新书本时,她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也许,读书是现在唯一能改变她人生的方法,再者,穿梭在知识的海洋中,会让她有种远离凡尘苦恼地飘飘然,纵使再累她也能扛得住。
郭浩这几天开庭,郭静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孟阳和乐山本来要陪着她一起,她婉言谢绝了,因为是未成年人,不会公开审理,郭静还叮嘱了孟阳:“你要认真听课,好好记笔记,我落下的课程到时你都要帮我补回来。”孟阳点头答应。
这天,下午连上了四节课,最后一堂课一个问题没讲清楚,老师拖堂了一会,等到下课,离小饭馆要上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时间紧迫,孟阳第一个冲出教室,乐山在背后叫了她两声,她也顾不上,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赶去。
刚下课,校园里到处都是人,三三两两,有去食堂的,有去宿舍的,有到校门口准备外出的,不管是滔滔不绝还是沉默不语,稚嫩的脸庞均洋溢着青春娇气,像初升的朝阳,骄傲而矜贵。
孟阳的脚步飞快,快到校门口时,人流更加拥挤,孟阳慢了下来,还有一点时间,也没那么急,今日心烦气躁的,连赶着走路也浮躁了起来。
“孟阳孟阳。”一个声音叫她。
驻步,循着声音往后张望,是他孟阳回转身,礼貌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蒋主任,你好”是上回跟郭静一起去法律援助中心遇到的蒋主任,只是不知何事找她。
蒋斌快走了两步,来到孟阳跟前,脸上神色沉凝,不过语气还是轻松的:“孟阳同学,耽误你几分钟,我有点事想问你。”
孟阳心中诧异,他会有什么事情问她,可转念一想到郭静,便静静地等他问话。
蒋斌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脸沉静,似乎在等他开口,年纪轻轻沉稳淡定,不错,心中一喜,眉头不禁舒展开来:“这段时间你见过你的同学郭静吗”孟阳缓缓点头,意思是见过。
蒋斌继续问:“听说她请假了,你知道她是什么原因请的假吗”孟阳一怔,蒋斌笑着解释:“我联系不上郭静,便来你们学校找她,才知道她请假了,问你们班主任她也只说请的是病假,具体什么病不清楚,我想着你们关系不错,想从你这里了解,你知道她真正请假的原因吗”
蒋斌的话让孟阳心中一沉,看来郭静非但没有报警,连同这个蒋主任她也瞒着那天的事,那现在该不该把那天的事告诉他呢
踌躇不定间,蒋斌看出眼前这个姑娘有事瞒他,如猜得不错,也许事情就是他今天要找寻的答案,孟阳低头不语,蒋斌思量了一下,沉声说:“郭浩的案子我一直都在跟踪,前几天郭静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她父母叫她转达谢意,并告诉我他们家放弃郭浩的辩护,她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我也没问出原因,再打过去就一直没人接听,我觉得事情蹊跷,后来才从我的同事那得知,郭浩对指控的事实以及数量供认不讳,还推翻了以前的口供,坦白说自己的所做所为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这消息犹如晴天惊雷,震得孟阳目瞪口呆,一时愣在那里,千万种假设,也没有心理准备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情感信任是站在郭静这边的,后来接触,她也相信郭浩本人,郭浩涉世未深,如果不是利益才被他人诱导而触犯法律,像郭静这样的家庭,是很难养出胆大妄为的个性,郭静曾非常肯定地告诉她,郭浩根本不知道那些是毒品,别人告诉他是治病的稀罕药物,无知以及钱财的双重作用下,才鬼迷心窍的犯了法,当时她和郭静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辩护上诉的路会很艰难,可也从来没想过会是“放弃”这样的结果。
“你知道郭浩放弃辩护这个事情吗”蒋斌重复问了一遍,孟阳肯定地摇了摇头。
一丝失望之色浮现在蒋斌的眼底,他相信她,她脸上的震惊难以置信太过明显,而且她眼神清澈,没有撒谎。
而此时的孟阳,低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后,看着蒋斌字句清晰地说:“这事我确实不知,我也有四五天的时间没有见到郭静,不过有件事,可能对你能提供些帮助。”
蒋斌一怔,孟阳已开口把那天几个流氓痞子到郭静家打砸威胁的事大概地述说了一下,只是把她打架的事略了过去,不是有意隐瞒,这种事多说无益,还会无端添加麻烦。
蒋斌听了事情的始末,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都快成一个川字了,完了后他又点了点头,问了郭静家的详细地址具体位置,也许太过专注,无意识地掏出了烟,叼在嘴里了,暮然想起跟前的孟阳,抱歉地取下烟,笑着说:“谢谢你,我会亲自去郭静家一趟,给他们做思想工作,郭浩如果替人顶罪,他这辈子就永远地背着这个黑锅,这一生就完了。”
孟阳莞尔,对于这个蒋主任她是有几分好感和感谢的,首先她敬佩他的职业,他尽职的态度,还有他认真的心,她露出了一些腼腆:“麻烦你了,蒋主任,也谢谢你。”
孟阳笑得含蓄,微眯的眼角上挑,她冷漠的眉眼因这个笑如寒冰溶于春水,让人心神一暖,这样的笑像揉进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人刺痛酸痒,藏在蒋斌心中一个许久又冒昧的问题脱口而出:“孟阳,你的亲戚当中有叫李萍雅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点到为止
这样无头无尾的问话,让孟阳一愣,只下意识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现在跟孤儿差不多,哪有什么亲戚,蒋斌迫切的眼神让人心生疑惑,剑眉星目英挺的五官,让她想起了那个早晨,戒备心立马窜起,回道:“没有,蒋主任,我没有这样的亲戚,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去勤工俭学了,上班的时间要到了。”
虽意料到结果,可眼中仍掠过淡淡地失望,喉间发紧,蒋斌咽了口吐沫,在她转身之前问:“你的身手是从哪里学来的,跆拳道还是其他的功夫,你的师父是谁”
此话一出,孟阳立马警惕地后退半步,这人果然不简单,前面的问话都是在试探她,不知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盯着蒋斌漆黑莹熠的双眸瞧了片刻后,孟阳嫣然一笑,萌声说:“蒋主任,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功夫跆拳道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呀”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觉察出,孟阳前后态度的改变,她身上瞬间散发出的气场,漠然疏离,可转瞬即逝,她带着几分冷漠的眼神笑得天真可爱,笑意盎然,可那笑意并未达到她的眼底,蒋斌看她犹如戒备的小刺猬,正满身张着密密麻麻的刺,不禁苦笑道:“我以前见过你,那晚你被抓我也在现场。”
孟阳听出了蒋斌话里的意思,他早认识她,他对她并没有恶意,回想起那晚那个邪魅的男人带着他的手下突然离开,才让她有机可趁,可那又怎么样又想起那晚的第二天早晨,乐山说有人跟踪他们,跟踪的人是蒋斌无疑,可为什么他跟踪她却没有抓她,没有证据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这些都不得而知,孟阳只知道,自个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上不了台面,对于警察,她是小偷,没有人赃并获,她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孟阳心中抵制,可表面依旧装萌卖傻,笑嘻嘻地说:“蒋主任,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真的要去勤工俭学了,啊,糟了,快到点了,我先走了,再见。”说罢不等蒋斌反应过来,往后跳开一步跑了,后背的书包被她抛出一个大大的弧线。
蒋斌看着比兔子跑得还快的孟阳,无语地摇了摇头,现在不说,以后总有机会问个清楚,便重新掏出烟来,也往校门口跨步而去。
今天小饭馆来了一个新面孔,一个娇小玲珑打扮时尚的女孩接替了郭静的位置,提起郭静,孟阳的心中乱如一团麻。
刚来的小丽初中毕业,跟孟阳年龄相仿,却很是干练泼辣,以往这个非周末非假日的时候饭馆招不来几个客人,可小丽甜笑蜜语,娇声嗲气的,已经被她拉了好几波客人进来,老板娘笑得眼都快看不见了,直夸小丽能干,搞笑的是,起初的寒暄后,小丽看她时都是略抬着下巴,用示威的眼角飘她,不过孟阳今天心中有事,懒得理她。
几个中年大叔往这边过来,孟阳正要上前招呼,人影一闪,小丽已挽着其中一个胖得像“弥勒佛”模样的大叔,亲热地叫道:“大哥,吃饭吗进我们馆子吧,价格公道,包你满意。”身体贴得之近,只差没挂在人家的身上了。
孟阳翻了一个白眼,嗲声嗲气,真受不了,这几个中年人被小丽拉进了馆子,孟阳随后跟着招呼着,“弥勒佛”在小丽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小丽非但不生气,还嗔道:“讨厌”惹得那几个中年大叔嘿嘿地色笑。
孟阳冷眼旁观,小丽已快速地点了几个菜,都是饭馆里最贵的,小丽胜利者一般把菜单交给孟阳,自己则到门口揽客去了。
上菜的时候,刚好站在“弥勒佛”的身旁,突然,屁股上一紧,一股无名火在孟阳的心中腾起,她重重地把菜碟往桌上一搁,顿时菜汁四溅。
大叔们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其中一个光头大叔嚷道:“你干什么呢,有你这么上菜的吗”
孟阳冷了他一眼,转过身问“弥勒佛”:“你刚刚摸什么”
这边的气氛紧张,刚刚的响动已引起了饭馆里其他客人的注意,大伙不断地往这边瞄。
“弥勒佛”嘿嘿地笑,“哟,生气啦摸摸都不行,你这小姑娘瘦得,硌手得很。”这话引来了大叔们哄的一笑。
孟阳冷冷地一扫,中年大叔们的笑声顿时小了下来,心里纳闷这小姑娘的气势凌人,不过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孟阳突然出手,随着“啊”的一声,“弥勒佛”满脸痛苦,他的右手被孟阳反手捏着,五指以扭曲的形态张开。
孟阳厉声问:“是这只手吗”
大叔们并不把这当回事,小下去的笑声又高了起来,孟阳一使劲,“弥勒佛”叫得更凄惨,身体滑下椅子,并拼命地往右手的方向缩,脸色都白了,变故太快,大叔们不明白,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抓着手有这么疼吗
光头最先反应过来,腾地站了起来,吼道:“臭,干什么,放手”
音落,“弥勒佛”竟“嗷嗷”地叫了起来,整个人跪在地上,歪着嘴打颤,光头上前要抓孟阳,被一脚踢飞,落地时,他压倒的椅子应声而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叔们剑拔弩张,他们都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幕太不可思议了,有点像放武打电影。
孟阳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时,“弥勒佛”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词:“对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妹,是我不对。”
孟阳瞟了他一眼,松开了钳住他右手的五指,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扶起躺在地上的光头。
小饭馆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两个不怕事地看热闹,屋内的动静惊动了后厨的老板娘和大门的小丽,老板娘一看这情形也傻眼了,倒是小丽见多识广,忙向大叔们赔笑说着好话。
“弥勒佛”抱着右手阻止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兄弟,老实地结了账,带着光头等人灰溜溜地走了,老板娘一路赔笑地送走客人,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后,指着孟阳的鼻子骂道:“你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摸一把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求得是和气生财,你这样得罪了客人,以后还有谁敢到我这里来吃饭我们最忌讳的就是跟客人计较,现在倒好了,你什么都搞砸了,你还叫我以后怎么做生意。”
孟阳不声不响地收拾散落在地的桌椅,今天的心情暴躁,郭静的事对她影响极大,一个控制不好,才让她失了分寸,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极端了些。
小丽老好人地劝:“唉哟,老板娘,那几个男人也是过分得很,我被他们吃豆腐都敢怒不敢言,孟阳有这个能耐,就应该好好教训他们。”
老板娘反唇相讥:“你懂什么”
孟阳心中冷笑,你这是劝呢还是火上浇油怪不得别人会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老板娘抖着她胖嘟嘟的手,往桌面上一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