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果然,男人的虎步渐渐放慢,直至停止。巴特尔的脸色阴沉的难看,本来俊俏的眉目氤氲上悲愤的雾气,冷得都能冻死人。
“清竹,你何苦这样看不开呢?那个郑闻有什么好,根本就不值得你那样对他,为了皇位无情无义,有了你之后还不知满足,居然连名分都不给,我巴特尔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会今生今世只对你一个人好,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原来,虽然只与清竹有过一面之缘,巴尔特就念念不忘,不仅由于她特殊的身份,出众的外貌,更欣赏她情深意重连男子都少有的性格。从那天以后,便多方派人打探,甚至不惜自己乔装打扮到蓉城去,只为再见她一面,但面没有见到,却听得郑闻即将指婚以及旧情复燃的消息,他料到依清竹那样刚烈的性格,断不会甘居次位,于是就和一队苗兵驻扎在蓉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想要伺机将心爱女子救出,不想那天晚上,她却一个人跑了出来,最后落到自己手中。
被他说到痛处,清竹本就憔悴的小脸更显颓废,她极力地大声反驳,纤细露骨的双手捂着耳朵,声音嘶哑而无力,“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们男人全都一个样,没得到时说的天花乱坠,拥有时便抛却曾经的誓言,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不是,清竹,你相信我,巴特尔此生一定忠实于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起誓。”他几步冲向前去,将有些发狂的女人拦在怀中,轻轻爱抚。
男人的肩膀宽厚又踏实,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她抱住他的双肩,忍不住哭啼出声,将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倾泻而出。
巴特尔搂着女人柔软的身体,这是他盼望已久的,没想到今天突然华丽丽的实现。现在双脚如同踩着雾中,飘飘欲仙。
伤心的哭了半晌,她才慢慢收声,自己的鼻涕和口水全都抹在他大红色喜服的衣襟上,就像一张五彩斑斓的地图,分外惹眼。
“你好些了吗?”放开怀中的女子,俯视她姣好的面容,红肿的双眸,抽涕的俏鼻,还有那张红艳艳的樱唇。他有些忘乎所以,竟不自控地将双唇靠近,再靠近。
感觉到面前无限放大的俊脸,她花容失色,拼尽全力想要躲避,可男人的臂膀如铜墙铁壁,不容移动半分。
眼看四片薄唇就要火热的碰撞,却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酋长,酋长,您睡了吗?”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敢打扰我的好事?巴特尔在心中咒骂着,原来的晴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谁呀?不知道我……”没好气的回答,很不得将后槽牙都咬碎。
“酋长,是我,克里木,有贵客求见?”克里木心知搅了巴特尔的美事,定要惹他生气,颤颤巍巍的回答。
贵客?这十里八乡全是苗人,能有什么贵客?再说自己成亲的事并没宣扬,这贵客此来所谓何事?
“清竹,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巴尔特松开臂弯,深情地望了盘中美餐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他若是知道错过这回,从此再也不能一亲芳泽的话,恐怕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走。
旋转户枢,迈出门槛,刚出房门,抬腿朝着来人就是一脚,好在克里木是练武之人,反应迅速,躲过一劫,不过本是冲着命。根子去的飞腿还是变成窝心脚,摔了个屁股着地。
克里木吃痛也不敢出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小心地将嘴附上他的耳朵,声不可闻地嘟哝几句。
“什么?他?他来这里做什么?苗疆素来与他没有瓜葛,互不来往。”巴特尔疑惑地隆起眉头。
“先别说这些了,这人可不是个善茬子,酋长赶快去接待,也好打发了走人。”原本克里木也不想破坏人家的新婚洞房,可这贵客毕竟不是一般人,自己的身份定是得罪不起,最后权量再三,还是觉得将酋长从婚房里叫出来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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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重逢
巴特尔心中不悦,骂骂咧咧地随着克里木一同离去,屋内的清竹倒是长出一口气,不管这个贵客是哪位,都要感谢他,毕竟间接救了自己。
清竹麻利地摘下头上的装饰和脖子上的首饰,若不是里面只穿着中衣,恐怕连喜服也要一同脱下,轻踮脚,低猫腰,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有一个字——逃。
好在外面没人把守,翻过镂空雕花的小窗,不敢出任何声音,小心地躬着身子走路,刚走了几步,身子没好有些眩晕,就在另一间房间的窗下歇脚,屏住呼吸,想要离开这里,突然一个熟悉阴冷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似一个惊雷,炸在了她的头田。
小屋虽然不大,里面有四个男子,两站两坐,气氛十分诡异。
“打扰巴酋长的新婚之喜,惹得新娘子不高兴,看来是本王失礼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寒冷,带着一丝摄人的威势。清竹登时瞪大了眼睛,一个名字轰然回荡在自己的心头。
秦政!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脚像钉在地面上一样,神差鬼使般忘记了移动。
“政王爷客气,贱内十分通情达理,知道王爷找我必有要事。”
“哈,哈,哈,”秦政干干一笑,“要说要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不过,本王就是个好奇心比较强的人,确实有点事情想要请教巴酋长。”
“政王爷这么说可就折杀我了,”巴特尔立刻回捧道,“但凡王爷的事情知会一声便是了,我们苗疆人定当遵从照办。”
秦政今日一身莹白色四爪蟒袍,腰间是乳白色的宝石腰带,眉目英挺,俊朗不凡,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也礼尚往来的回答,“北秦与苗疆世代交好,你我兄弟定要相互关照。”
接着又是一段男人比较官方的谈话和玩笑。
稍顷,秦政眨眨凤眸好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本王听闻,前些日子,苗疆发生了百年一遇的天狗食月,而且这种奇观是一位神女作法形成,不知,可有此事?”
兜兜转转终于说到正题上来,自从清竹逃跑失踪,秦政如撒网一样几乎将汗歌翻了个底朝天,但确如海底捞针,石沉大海,毫无消息。前几日听外界传言苗疆出了一个神女,姿容俏丽还有通天彻地的法术,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探听。
“啊,政王爷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巴特尔心道秦政定是想要抢夺神女留为己用,依他堂堂北秦王爷的身份,又长得如同妖孽一般,自己说什么是斗不过他的,不如转移压力,借郑闻的力量对付他,“有是有,倒不是什么神女,就是个懂得一些巫术的妖女,她是郑国郑闻将军的女人。不过,政王爷,您问这些做什么,实至名归的碧落神女不是您的侧妃么,并且我还听闻,你们夫妻十分恩爱,您每晚必会留宿竹园,从不染指其他女眷,还有传言说政王妃每晚都娇声媚语,夜夜笙歌。”
“呵,呵,”秦政面带尴尬,干笑一声,“我那爱妃没别的嗜好,唯独就喜欢与本王亲近,怎么推也推不掉。”
哈哈哈,男人的哄堂大笑,久久徘徊萦绕。
清竹在外面听得,气得暗中在嘴里咒骂,该死的秦政,你风流快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污蔑我的名声,无奈自己又不能现身,只得低头隐忍。不过那个女人又是谁?竟然被囚在竹园,不见天日,成了自己的替身。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生气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被他诋毁清誉还是缘于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情事。
“本王只是很奇怪,那个女子究竟多大年纪,样貌如何,什么芳名?”
巴特尔也不隐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少女大约十六七岁,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聪慧活泼,观之可亲,是人间少有的极品,她的芳名好像是清竹。”
“清竹?”一旁的风扬在听清巴特尔的评论后,惊出一声冷雨,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居然在这里发现娘娘的踪影。
克里木更是惊讶,“莫非,这位风侍卫认得清竹姑娘?”
风扬刚想接话,却被秦政刀子一样的肃杀眼神逼了回去,讪讪道,“不,不认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甚是好听。可是,不知那位女子现在何处?”
蹲在窗下的清竹到现时,已经冷汗连连,心都悬在嗓子眼儿,如果巴特尔将自己供了出去,难道她真的要被再次抓回去,困在王府中永远禁足?
下一秒,她的心又安安全全地放回肚子,原来人家巴特尔也是个城府极深,借刀杀人的主儿。
“那位姑娘已经同郑将军一同回蓉城去了,听说不久之后便会完婚,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巴特尔看出秦政眼中的杀气,故意将烫手的山芋扔到郑闻手中,而且还夸张歪曲,只为挑起秦政的怒火,最好灭了郑国,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秦政明显被激怒了,双眸怒焰升腾,良久才恢复到初遇时的情形,他转头望着窗外明朗的月色,平心静气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搅巴酋长施恩降露了,本王告辞。”
清竹从缝隙暗处瞧了秦政一眼,几月不见,竟然憔悴颓废了许多,他不是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吗?怎么倒像个情场失意的落魄公子一般,让人看了心疼。对了,一定是还没改掉流连花丛的坏习惯,精气散尽,累成这个样子,想到这儿,适才的一点爱惜都烟消云散,改朝换代变成厌恶与不屑。想到这些,醋醋的味道,活该,累死你都活该!
“等等,政王爷留步!”左脚还没有迈出,巴特尔便忙着挽留,他恨郑国,如果此时讨好秦政,便能同北秦结成联盟,他日再次反叛时说不定还能得到秦国的支持,也算有个照应。
“政王爷,现在是深夜,您要赶去北秦也进不了城门,不如在此处留宿一夜,明日再赶路不迟。”巴特尔在克里木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克里木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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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醉美人
秦政回身对巴特尔会心一笑,这次一听到神女的消息,他急急忙忙赶到苗疆,就带了几个贴身侍从,几乎是单枪匹马,孤军奋战。想要将清竹从郑国救出并非易事。所以,如果能得到苗人的相助也许事情就会好办一些,既然对方示好,自己也不好拒绝,于是朗声道,“如此就多谢巴酋长了!”
他们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政见巴特尔红色喜服的前襟上全是脏脏的污迹,有些不解地皱起剑眉。
巴特尔沿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身上适才被清竹泪水和口水弄花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道,“呵呵,我那贱内害羞至极,一直哭哭啼啼个不停,让政王爷见笑了。”
秦政立刻领会精神,“巴酋长,人家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那比得上你久经情场,别太粗鲁了,温柔一点儿为好。”
小屋内的三个男人心领神会的大笑朗朗。
不多时,克里木安排好住宿,又走了进来,“政王爷,风侍卫,请随小的一同去客房休息。”
于是,他二人在克里木的带领下入住各自的客房,说话就要休息。
话说,巴特尔留宿秦政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巴结北秦的王爷。为此他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听闻秦政夜夜风流,便自作主张将自己的女人安排服侍伺候秦政,适才克里木提前出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且说,清竹方才一直在窗下偷听,听到巴特尔派克里木为秦政两人安排住宿,当下慌了手脚,此刻克里木已经推开房门,脚步向着小窗缓缓移来,眼看就要发观清竹的藏身之地。见他注意力不在此处,她当机立断一个前滚,伏在地上向着左边的幽暗处匍匐前进。就在她以为男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突然一转向这边走来。清竹在心里暗叫一声要命,一把推开身旁房间的木门,迅速就滚了进去。
客房内除了淡红色朦胧的灯火,就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大床。杏目扫了一眼,躬身就弯腰钻了进去。刚刚放下大床的帘子,脚步声就在门前走过。
清竹在床下等了半晌,想着只要待会众人全都休息,就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次偷偷溜走。
良久,室内室外静谧无声,这是逃走的最好机会,刚想掀开床帐,却听门被大力推开,两个男人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政王爷,我们苗寨简陋,比不上北秦的高床软枕,这已经是最好的上房了,您先暂且将就一下。”克里木面带笑意,十分恭敬地说道,“不过,虽然地方小,也不能失礼,我们酋长给您安排了特别的礼物。”
秦政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礼物?那就代我谢过巴酋长。”
克里木接着替风扬安排客房,小屋内只有秦政一人。听清外面的说话声,清竹在第一时刻甚至有种想要扇自己两记耳光的冲动,寨子里这么多的房间,怎么就偏偏躲进这间,看来今晚要在床下的冷地上过夜了。
秦政高大挺拔的身躯直直在窗边站立,目光没有聚焦,心也跌宕起伏,找了她几个月今日才算有些眉目,可恨郑闻居然将自己的女人拐跑,怪不得在北秦几个月的搜索都杳无音信,原来被那个丑小子带到郑国,早晚铲平了整个蓉城。
转念一想,清竹原来就对郑闻有好感,不过据自己的猜测应该是误将他当成自己,他们二人日日相处,天长日久,情意更浓,甚至肌肤相亲,颠。鸾倒凤,到时依清竹的个性就更不舍得离开,这次自己要将她自愿地带回去,恐怕困难。不管她愿不愿意,也不计较她有过多少个男人,只要能将她寻回就好,从前的事情一并忘掉,只要留她在身边,直到永永远远。
自己是清竹的最爱,却阴差阳错地爱上他人,想到这儿,他悲愤填膺,气自己眼拙认不出近在咫尺的恋人,更恨自己从前对她的无情。黯然销魂,大失所望,一记重拳,狠狠击中窗棂,木屑飞散,鲜血喷溅。
“啊!”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细嫩的尖叫声。
“谁?”秦政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打开木门,一把将外面的女人掠了进来。
女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头撞进男人的怀抱,手举的托盘上一壶美酒撒了他一身。
“该死!”秦政松手将女人推搡在地上,拍拍自己身上被酒水沁湿的衣襟大为恼火,“你是谁?半夜在本王门口做什么?快说,否则别怪我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这时秦政才注意到面前是个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目前她正瘫坐在地上,一双惊恐的大眼怔怔地望着自己。
“王爷息怒,小女子名叫阿法芙,奉酋长的使命给您送酒来的。”
阿法芙是巴特尔的女人,只是没有名分,她的名字维语是贞洁的意思,也的确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儿家。本来他们两人还算恩爱,只是自从巴特尔见过清竹一面之后就对她十分冷淡,前几日费劲千辛万苦将清竹弄了回来,还要娶她为妻。这还不是最惹她气恨的,今晚有贵客到苗寨,巴特尔居然让自己陪同侍寝。她又不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怎么能心甘情愿?于是,就在门口徘徊,想着那个王爷说不定是个年老丑陋的肥胖男人,她的脚就更迈不动步子。
然而,眼前却是个神祗一般高雅出尘的男子,而且人家好像也并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究竟今晚要怎样度过,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又害怕
“送酒?”想到不久前克里木提过礼物之事,燃烧的怒火渐渐平息,不过,才一会儿就又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