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妃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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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妃太嚣张-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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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两匹战马并肩前行之际,尹沐雪侧目朝清竹奇谲一笑,“妹妹,你看那边就是出林的出口了。”

    清竹转头想要看个究竟,却不知尹沐雪右臂大力挥动,几乎用尽全身力量将金簪扎人清竹胯下骏马的左眼之中。

    只听“嘶”的一声哀叫,那大马被刺疼痛,受到惊吓,先吼了一下,身子往前用前蹄支撑,然后往后用后蹄支撑,重复来重复去,没有目标的乱跑一气,不停的踢蹄子,晃脑袋。

    平日只要马一受惊,便会没头没脑地发狂一样奔跑,一般人定会被摇晃下来,不是被活活摔死,也要跌断手脚。但清竹毕竟前世是女警出身,身手不凡,她们平时的练习课程中就有骑马这一项。现在只好稳定心思,不能慌忙,死死拉着缰绳,说什么也不分开,她的身体来回摇摆,险些掉下马鞍,最后也许真是命不该绝,那马也实在是折腾累了,慢慢放缓速度,清竹的身子已经倾斜,马上就要掉在地上。而此时尹沐雪已经趁着这个空挡,跑出一大截路程,已然遥遥领先。

    清竹怒意高涨,气得心痛,并没多想,说时迟那时快,左手拔出身下大马。眼中的雪花金簪,就在自己即将倒地的那一霎,扬手便掷了过去,那簪子如同一抹飞镖直奔马腿而去,只听“扑哧”一响,有金属刺进皮肉的声音发出,那马一只膝盖受伤腿脚不便,摇摇晃晃直奔一颗大树,关节受伤,站立不住,转瞬就要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步步相随的郑闻看着眼里,他本还担忧清竹的念头,在看见她“暗器伤人”的那一刻瞬时瓦解,只见他两脚一蹬马镫,高大的身躯随风而起,空中交叉脚步,已然直奔两人飞去。恰恰就在此时,两个女子几乎同时将要落地。

    郑闻本是直奔尹沐雪而去,因为了解她不会武功,摔下去不死也是半残,所以离她距离更近些,这时发现清竹也有坠地的危险,脑中一阵彷徨游移,到底先救哪个好?

    马上跌落的尹沐雪发现身后较近处的郑闻,又惊又喜,“闻哥哥,救救雪儿吧!”青葱般的玉手直挺挺地伸了过去。同一时刻立刻坠落的清竹也将白嫩的手指递向男人,话到一半,如鲠在喉,“郑……”

    因为她看见自己一直深恋的男子在最后看了她一眼之后,绝然回头,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将其护在怀中,也在此时,清竹的后背狠狠地磕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上,被迫滑落地上。

    “雪儿,你有没有事?适才的暗器有没有伤到你?”郑闻焦急地查看怀中女人的全身,生怕有一根头发丝的迫害损伤,却全然忘了另一个重重坠落马下的女子。

    那个女人曾经不嫌弃他出身低贱,样貌奇丑……

    那个女人曾经为了他挡下淬毒的暗器……

    那个女人曾经不远千里,跋涉奔袭,解救他于酷刑之中,敌军帐里……

    而此时,他全都忘了,眼中心中只是另一个女人的安危,完全忽略她的存在……

    清竹被大树撞击头部,大脑昏昏沉沉,身体散架一般,头骨似要碎了,眼前更是模糊一片,虚弱的全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后脑有热乎乎的液体不断流淌,粘稠血腥,意识已经不太清明。头疼,身疼,心更疼。她难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干动动嘴,声音如蚊蚋,眼底略过一丝黯淡的光,可怜兮兮的伸出手,柔弱的呼唤,“我没有伤她,是她伤我在先,郑闻,我好难受,拉我起来……”

    郑闻清醒过来,转身看了看她,天色黑,树林的光线又不好,外表都还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其实女人伤的最重的地方是心和后脑。他本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起她,身边的女子却大声哀叫着,“哎呦,我的脚好痛,好像是扭伤了!”

    低眸轻揉尹沐雪红肿的脚踝,郑闻将信将疑地说道,“别想狡辩,吕清竹,你将雪儿伤的这样重,还想耍什么花招?”她明明功夫不弱,又无任何外伤,何以躺在树下就是不起来呢?定是瞧着我给雪儿疗伤,心里不悦,也来学着装可怜博同情。

    鲜红的血液还在无休无止地流失,可他却偏偏没有看见她后脑的伤和心中的痛。

    垂下扇形的眼睑,清清冷冷的笑了,瞧,并不是每个女子用这一招都有用的,就算自己再怎么装嗲,扮可怜,也不能比得过他对雪儿的怜爱。

    “呵呵!”咬咬牙,努力克制那股子晕眩感,艰难的站起来,“郑大将军果然独具慧眼,绝顶聪明,小女子一个小小伎俩都被您识破了!”她笑得剜心,笑得苦涩。

    清竹跌跌撞撞,漫无目标地向着光亮地方走去,也许是幻觉,自己听到有东西坠落碎地的响声,低头注意脚下却什么也没有,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这是心碎的声音。

    “你上哪里去?”男人痛心关切,她这样一个女子大半夜要上哪去?

    “离开你,离你们这对才子佳人远点,去一个没有郑闻的天地。”用手捂着后脑,不侧目不转头,凄苦的话语被风声肢解的支离破碎。

    面前的男人能同患难,不能同富贵。

    本是蒲草之命,何须强求金玉之缘?

    郑闻,我们终究不过如此,该放手就放手,该分开就分开。

    从今之后,这段情也该潇潇洒洒地断了。

    “等一等……”想要起身追上她,问个究竟,怎奈身边时刻依靠着自己的女人丝毫没有放开他手臂的意愿,不依不饶地娇嗔道,“闻哥哥,你别走,这里太黑,雪儿好怕!”

    “好好,我不走,等下丞相会带人来,到时你谁他们一同回府吧!”郑闻有些不耐烦,真是越来越腻人,分分秒秒地看着,总怕自己离开。

    眼望脚步踉跄的女子隐没在黑漆的夜幕中,人走了心也离远了,如果他知道现在的诀别会导致,此生再也无法靠近女人的心房,他一定会发疯一样追上去,将心爱的人禁锢在自己的胸怀里。

    不多时,一众打着火把的下人闻讯赶到,他们抱走了恋恋不舍的尹沐雪之后,余下的人打着火把一并寻找清竹。郑闻在加入搜山队之前,无意中注视到尹沐雪胯下的战马一个膝盖处的伤口,拔下暗器自己仔细瞧瞧。

    “雪花簪?”在最终看清那枚所谓铁证如山的证物之后,瞬间石化,莫非真的冤枉她了。这个女人说的全是真的?

    脑中是轰隆隆一阵巨响,好似电闪雷鸣,一片空白,不行我要找到她,问个明白,“大家听我口令,每三人为一组,逐个巡查,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找不到清竹姑娘就不要再回去里!”

    “是!”在场所有人几乎是一片树林一片树林的搜寻,终于在天亮之前找到那个奄奄一息的生命,这时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颜色,由于血水的侵染,她的整件衣服几乎都变成了红色,就像凋谢的玫瑰花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郑将军,快来,清竹姑娘在这里。”

    当郑闻不停歇的一口气跑近清竹的时候,心仿佛被切成一块块,扔进油锅里炸,最后再拼凑缝合。血淋淋的伤口泛着痛,煎熬人的每一根神经,“清竹,你怎么了,别吓我,快醒醒!”

    男人歇斯底里,肝胆俱裂的嚎叫,“快去请天一大师!”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徒然响起,在整个山林中徘徊不觉,显得格外。阴森恐怕。
………………………………

第十章   谈心

    冰冷的房间中,一帮下人来来回回忙碌不停,时而端进热水,时而送来新衣,整个房间都是川流不息的人流,只有锦床上躺着的苍白女人,一动不动,气息游离。

    郑闻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可怕,也是很害怕的感觉,似乎,正在失去着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在失去着。他真的希望一切只是幻境,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天一到来时,清竹的伤情已经愈发严重了,本就微弱的呼吸,现在更是轻若不闻。与死神挣扎的女人,此刻宛如折翼的蝴蝶一般,让人看上去就有一种心碎的美丽。

    他慌了,不知如何是好,真的好害怕她会离开自己。将她的身躯扶起,把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女人的身体里。渐渐地原本冰冷的身躯有了一丝暖意,僵硬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就在男人以为她就要悠悠转醒的时候,女人却眼眸紧闭,皱着眉头,大口地吐着鲜血,一口接一口,紫黑色的浓稠血液中甚至还有凝结的血块,让人看着恐怕发寒。

    “清竹,你怎么样了?醒醒,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郑闻惊天动地的呼喊却唤不醒深度昏迷的女人。

    为什么,人都是在即将失去时才知道拥有,即将离去时才知道挽留。但一切皆能如己所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郑闻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刚才那一刻,女人已然潇洒的做出决定,放弃这个令她伤心的男子,哀莫大于心死,此刻,她的心也彻底死去。

    天一苍老遒劲的手指触碰到清竹冷硬的手腕时,不能自已地抖动了一下,她的脉搏轻微而孱弱,也许下一秒就会香消玉殒。

    “郑将军不必忧心,清竹姑娘的头伤并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天一尽可量地小声安慰,虽然双目失明,仍能从男子紊乱的呼吸中发觉他的紧张和害怕,她是关系到自己未来大业的女子,怎能这样大意,“不过,她本就中毒,加上忧思过重,心力交瘁,心里的病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如果再这样下去定是不妙。她的身子不能动怒,急火攻心只能加速病情。”

    天一又稍微思索一阵,沉吟道,“本来,未来太子的事,老衲不该妄加干预,只是清竹姑娘既是定国安邦的神女,又是有情有义的女人,将军还要珍惜。”她为他遮挡暗器,不远万里营救情郎,如此英雄的事迹早就传为郑国的佳话,谁知本来一对珠联璧合的男女却遭人棒打鸳鸯,最后竟是孔雀东南飞的结局。

    郑闻呆呆的看着床上无声无息的女子,木木地点头,心却不知道在哪里?

    一夜未眠,眼睁睁地望着她,心潮汹涌澎湃,她从前对他的好一股脑儿地浮现在眼前,她的美丽,她的善良,她的聪慧,逗得他发自内心的微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患得患失的样子有多可笑。

    清早,拖着疲惫的身子,缓步走出门外。一旁等候多时的侍卫早就按耐不住,大步上前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些什么,忽地,郑闻浓密的剑眉深深拧紧,“这可是真的?他人在哪里?”

    那侍卫不敢耽搁,躬身肃立,“在刑讯房里押着呢,只等将军的一句话。”

    英武男子的浓眉缓缓舒展,看来今天是该解开真相的时候了。

    刑讯房在丞相府的南面,是座比较偏僻的下院,更是府中人人谈之色变的责刑之地,专门关押犯了大罪人的地方,根本就是牢房,而且是各色刑具样样俱备的牢房。

    这里似乎有一股沉甸甸的悲伤,像空气一样弥漫在四周,令人压抑得简直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郑闻端坐在一方木桌旁,休闲地饮着瓷碗中的蜂蜜露水,表情淡漠冷峻,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却恍如隔世,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好像灵魂脱壳。

    “陈少夫人来了!”一旁的侍卫高声禀报。

    男子年轻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轻蔑,带着天生的尊贵矜持,从容不迫,“那就请进来吧!”

    “闻哥哥,你……你找我?”尹沐雪的声音带着敬畏,惶恐与不安,仅仅一夜的时间未见,她的青梅竹马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神中的疏离与冷漠,让人看了都心砰砰乱跳。

    郑闻今天出奇的云淡风轻,清淡如水的声音,给人安静从容的印象,“说来也有许久没同雪儿谈心了,记得咱们少年时一同长大,那时我常受人欺负,只有你不嫌弃我是野孩子,同我一起游戏玩耍,我那时总是盼望长大,自己强壮了就不会被人踩在脚下,谁知随着岁月的更替,顺心的日子反倒愈发的少,童年才是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时光。”

    尹沐雪听得浮想联翩,双颊泛出不寻常的红晕,宛如涂上一层娇媚的色彩,也许今天就是闻哥哥再次接受我的机会。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仿佛是回首过去又像是展望未来,“我记得你最爱喜蓝色,所以每件衣衫几乎都是一水的湛蓝,最喜欢雪花,那是你的名字,是故每件朱钗发簪上都是雪花瓣片的样式。对了,雪儿十五岁那年,我送你的那枚雕刻着雪花瓣的金簪,是否还在佩戴?”

    “当然,闻哥哥送我的东西,雪儿一直都好好珍藏,瞧,这不就戴在头……”娇笑的女人满脸沾沾自喜,但在右手覆上鬓角的同时,笑容瞬间凝固,“嗯,可能是出来急了,忘记带出来了!”

    她的慌乱自然逃脱不掉男人鹰一般的利眸,郑闻扯出一记耐人寻味的冷笑,“是吗?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想在看看那支朱钗,毕竟是我亲自挑选的式样,雪儿,你知道吗,那时看那首饰工匠为你精雕细琢的打磨钗子,我的心都是热得,甚至觉得自己是人世间最幸福的男子,因为能和心爱的女人相守一生。”
………………………………

第十一 章   刑讯房

    刺绣满园春色的高大红色屏风,端端正正地立在刑讯房的一个角落里,神秘诡异,似乎与整个房间的气氛有些不搭调。

    尹沐雪听得心里发紧,想起过往自己有负于郑闻,他对自己一片真心,她却为了荣华富贵狠心抛弃他,但最令人不能接受的还是,她竟鬼迷心窍亲手下毒。思及一切有些不寒而栗,红润的脸庞没有血色,贝齿紧咬红唇,强装镇定,一步错步步皆错,现在也顾不了这许多了,还是恶人做到底吧!

    “闻哥哥,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美人水眸泛红,含泪欲落,“其实,你送我的那支雪花簪子,早就被表哥没收了,他见我总是摆弄那东西,不与他同房,所以一气之下夺了去,当着我的面儿把它掰成碎屑,恶狠狠的样子好像在解气。”

    “呵呵,天麟哥武艺见长,雪花簪子是纯金制成,别说陈家大少只是儒弱,就算我习武多年都弄不成碎屑。”郑闻被心中曾经的女神“折服”,从前他有多傻,相信这个女人夸大其辞的鬼话,她嘴里哪有一句真话,信口雌黄,巧言令色才是真实面目。是自己愚蠢迂腐,冤枉了好人,便宜了坏人,真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天麟哥好久都没有回到丞相府了,”郑闻有些苦笑,“他是你的夫君,雪儿不担心吗?”

    “他下蛊害你,那种谋害哥哥的恶人,死了也罢,有何担惊受怕?”尹沐雪心道他现在正在尹家,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斩草必须除根,妇人之仁办不了大事。

    “雪儿说的有道理,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情谊吗?”

    “我又没与他同床共枕,哪有什么恩情?”尹沐雪信誓旦旦,因为惊吓变白的小脸又飘起一丝红云,“雪儿留着清白的身子就是只想给哥哥。”

    郑闻仿佛没听到她发誓一样的赌愿,自顾自道,“我昨日捡了一个物什,瞧着眼熟,你帮我看看可是在哪里见过?”说着将袖兜里的金簪取出交到女人的手中。

    莹白的手指紧紧攒紧,指甲镶嵌在皮肉之中,血色弥漫,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被他发现了不成,决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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