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旁人说什么我全都不行,”玉虚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只需实话实说的告诉我,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我吗”
雪谷子还没有开口,在场所有的北秦兵士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少女更是喜上眉梢,“笑话,不自重的女子还有脸问这样的话,表哥他自然不会爱你,他若不是为了北秦国土不被你们大燕侵占,将士不受妖法所害,怎会与你这其貌不扬的老女人假意恩爱,自己也不照镜子看看,你从头到脚哪里比得上我半分,我让他收了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谢天谢地了”
恶毒的言语像冰锥一样刺痛她的心脏,即心疼又心寒,只见玉虚两眸染血火光冲天,双瞳突然呈枚红色,头发被飞吹起,如四散开来的墨莲,夜晚金钩白月,更映衬着周身上下杀气迫人,一念之差,她幻化成魔。
玉虚冷声大笑,声音鬼魅如天地间的夺魂妖魔,左手握住剑身竟用力刺透自己的身体,手心被剑刃划破她全没知觉,少女因握住剑柄也被她一下掠进怀里,臂膀卡住她的脖子透不过气,差点活活憋死。
“表表哥,”少女断断休休地吐气,脸色因为缺氧已称青紫色,“表哥,救我,快救我”
雪谷子想起少女适才刻意羞辱玉虚,心中气愤,冷脸看着她们脚下并未移动半分。
玉虚傲然站在雪女峰上,臂弯里的女人早已气如游丝,一时间众官兵围上前来,纷纷出招攻势。顿时,山峰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乱成一团。陡然之间,惨叫呼喊之声大作,刚围上来的一拨儿人一圈圈如波浪般倒了下去,同一时间,还有几人整个身子全部飞了出去,有的堕入崖底变成肉泥,有的撞到崖壁气绝身亡,鲜血淋漓空中飞溅。
雪女峰上的那一夜,注定是血色漫天。
雪谷子双腿僵直,动弹不得。忽而觉得她不再是那个照顾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姐,从前善解人意、天真无邪的人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更像是来自地府的阎罗,嗜血、无情、狠辣,一瞬间便从仙子变成了恶魔。
遍地是已经咽气的成片尸体,鲜血蔓延了整个山峰,血泊中有残肢断臂和尸骸首级。还有个把命大的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或是哀声嚎叫。一炷香之前,这里还是你侬我侬的幽会之地,转瞬就变成人家炼狱。
“师姐,别再杀人了,放了她吧”雪谷子本是个生性淡漠的人,这些士兵即或少女的死活对他本无关痛痒,但他不愿意看到玉虚双手沾染鲜血,她曾经偶尔撒娇、百依百顺的样子他终生难忘,当真不愿见到这个天仙一样的人物,为自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放了她哈,哈,哈”玉虚眼中玫色渐散,但语气依旧冷如寒铁,“说的轻巧,她刚才用剑刺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同样的话喔,对,我差点忘记了,背后偷袭是你二人共同为之,你们这般情深意重的模样还真让人看了不忍。一样是虚伪、一样的无情、一样的狠心,真是天生绝配。”
雪谷子望着脚下,寥寥无几,一目了然,全是横七竖八的尸首,“饶了他们吧,他们只是普通的兵士,都是听令于长官,对不起你的人是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本就有愧于她,虚情假意地毁了她的清白之躯,还妄想当一切结束后,私自带着她到任何人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远离世俗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神仙日子。从怀中掏出一把刀鞘上刻着飞天凤凰的匕首,递到玉虚面前,“我对不住你,还是杀了我吧,饶了他们性命,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表哥,别求她,”少女得空呼吸了两口空气,有气没力地道,“别为了我求这个女魔头,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毫无怨言,知道自己在表哥心中便死而无悔。”
“死没那么容易,”也许是被眼前人患难与共的情愫气恼,玉虚面上冰冷无波,不见波澜,内心却天地翻覆,地动天惊。
玉虚将白臂伸向天空,接住几片晶莹剔透的雪瓣,闭目驱动念力,手中金光四射,霎时间雪花变成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冰剑,回首便捅入少女的身体。
“啊”少女随声大叫,“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冰剑入体的同时,她忽然全身冒出白霜,而后整个人都冻成冰块,寒冷如银针入体,一丝丝地割痛她每一寸皮肤。
玉虚手上一个猛然收力,少女便如枯树般僵直地倒在地上,手脚抽搐,口中冒着白烟,不停抖动着。
“表妹,你”雪谷子疾步至前,“师姐,她”
他用手指点击少女周身几大穴位想要封住寒毒入侵,但他的法力怎及玉虚的一半儿。雪谷子急忙盘坐在地,双掌推动真气,将内力输入少女体内,怎奈她中毒太深,他的灵力便如泥牛入海,就像一个无底深洞,再多的能力也毫无作用。
“别费力气了”玉虚弯腰将匕首从地上拾起,“这是冰寒裂心剑,中此剑者除了下毒之人,天下无人能医,中毒者每月满月之时便寒毒发作,会从心脏处产生一股巨大的寒流,迅速蔓延至躯干和四肢,全身比落入冰窖还要冷上百倍千倍。”
玉虚望着那块青石上残留的一片落红痕迹,眼中全是自嘲之意,“看来北秦的存亡的确对你重要的紧,居然能让你在最赠恨的敌国仇人身体里奋力拼战,就像窑子里的小倌一般尽职尽责哼,就凭你们北秦的酒囊饭袋也想打败大燕,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实话告诉我,为了你的国家,你都和多少位师姐这般恩爱,看你这么游刃有余的模样,不可能是初上战场吧”她毫不留情地继续挖苦道,“想要救这个小贱人可以,念在你刚刚十分卖力,让师姐我委实也舒坦了一把的份上,我可以救她。”
慢慢地走近地上的两人面前,矮下身子道,“我们打一个赌,如果你能赢了,我当然会帮你救活她”
“好,你说吧”雪谷子不假思索的接话,“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应了你”
少女的生死本与他无关,但听到玉虚残忍的讽刺,他的心中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表妹是我未来的发妻,为了救她就是死我也愿意。”
玉虚眼里似有一片燎原的怒火,眼角轻蔑地望着地上半分不动的少女,“一百年后,火凤将四国归一,如果我大燕完成统一大业,你便亲手杀了这个贱人后自尽;倘若是你北秦合并四国,我就解了她的寒毒,再用这把匕首在你们面前自刎谢罪。”
“好,我答应你便是,但你我二人绝不可以妄自使用灵力,改变天命,”雪谷子也是在气头上,“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一百年后不见不散”
玉虚将手指放入口中,口哨声清澈响亮,一只白羽神鸟滑翔而来,她紧紧握住匕首,双眸冷冽地望着恨之入骨的一对儿男女,骑上大鹤腾空飞起,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从此,玉虚定居漂云峰,雪谷子入住雪谷,两人隔峰相对,近百年也不曾见过一面。玉虚每日修道练功,雪谷子以救人治病为己任,两人更是全天下的寻找转世神女,各显神通、各现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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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姐妹易嫁
更新时间:20121114
三个月后,便是第二年的春寒陡峭之时,北秦首都汗歌,吕夫韦官邸。
此时正是午后,春暖花开、桃李争艳,碧绿色的小湖水汽氤氲,湖面几尾锦鲤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枝头鸟儿啾啾鸣叫,到处是一派勃勃生机。
吕右丞相的书房里,当朝宰相正端坐在八仙桌旁,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女儿,苍鹰般睿智的两眼中荡起一丝探究之意,虽然脉脉无言几度春,但心中却如浪花拍击着岩石般骇浪滔天,溅起的飞花一片。
今日辰时早朝时分,文韬武略、老谋深算的秦忧王秦颐人颁布圣旨,点名让吕相的两个女儿三日后一同嫁入皇家为妃,许配给二皇子和三皇子,究竟要如何为他们配对,让堪称谋略天下第一的吕丞相进退为难。
二皇子秦政,今年十九岁,两个月前刚回到北秦,号称火凤大陆第一美男,是全天下女子的心之所盼,美如冠玉、颠倒众生,却风流成性、嗜血如命,据说府里的大小侍人超过百人,但他总是秋风团扇、弃旧怜新,几乎夜夜都与不同少女交好,次日便抛弃不再宠幸,惹得这些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不择手段,他却乐在其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若有哪位姬妾言辞十分过格,他便会或是休弃或是动刑,严加惩处、毫不留情。
三皇子秦峯,小老二两岁,至今尚未婚配,温文尔雅、淑人君子,虽与秦政是一母同胞,脾气秉性却大相径庭,他性格软弱难成大器,每日便只会吟诗作画,游历山水,对朝政更是不问不闻,提不起半分兴趣,却最得皇后朱姬的疼爱。
眼前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在如梭岁月中慢慢长大,一个螓首娥眉、倾国倾城,一个眉目清秀、善解人意,他要如何为自己的女儿安排好一生大事,让她们终身幸福呢
半月前的一个夜晚,清竹骑着一只满身白色羽毛的大鹤来到北秦的吕府,她不但恢复了从前的容颜,甚至比原来还要美上几分,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不愧为南齐的第一美女,与她母亲柳月婵年轻时惊人的相像,吕夫韦是真心不舍得二女儿就这样草率出嫁,但皇命难违,谁也不敢忤逆圣意。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眼含深意地凝望,迟迟做不出决定。
“老爷,”身边的艳丽美妇终于沉不住气,催促道,“今日还需早早做了决定,留出空余时间,好些事还要张罗筹备,天家的事半分也马虎不得”
苏婉的一句话说到吕相的心里去了,于是他顿了顿嗓子道,“皇上的旨意想必你们两个姐妹也都已经知晓,如何分配这门婚事,你二人有何见解”
姊妹两人还没说话,二夫人苏婉便抢先一步道,“长幼有序,不论是王孙贵族还是寻常百姓,这是自古传下来的道理,依我看来当然是清竹许配二皇子,妙竹与三皇子一对儿,最为妥当。”
“我不愿嫁给他”
“我不愿嫁给他”
两声突如其来的大喊,打破了原本清幽而自然的氛围,吓得外面树枝上休憩的鸟儿,全部扑腾着翅膀惊惧地飞上蓝天。
清竹与妙竹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继往开来首次达成一致的话题。
“放肆,这门亲事是皇上定下的圣旨,由不得你们。”苏婉也火大了,逆着阳光,她的声音如同她的脸颊一样,冷清沉稳,眼神犀利毒辣,带着左右天下的压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得下你们擅自做主”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清竹没好气地一通抢白苏婉道,“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二皇子,凭什么二娘你来替我做主,要嫁就你出嫁好了”
“大胆,我虽非正室但好歹也是你的继母”苏婉目中热泪滚滚,假意哭泣,不时用眼角瞥向一旁静坐无语的夫君,希望自己高超奥斯卡女主的演技,能骗得丈夫的同情,以此再训斥清竹几句,也好一出胸口之气。
谁知,对方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似没她这个人一般,笑看着二女儿道,“哦那清竹,现在我倒要听听看,你是怎样的想法”
清竹眼波流转,吸了吸鼻子道,“女儿的终身幸福,要自己找找看,我是断然不会与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结为夫妻的,这样对我不公平,对他也一样不公平,不对,他若是对女儿不满意还可以再娶,但女儿只能终身呆在冷宫里,守一辈子活寡,不能再嫁”
众人被她一番摸不着头脑的奇怪言论,说的不知所谓。
清竹注意到三人奇怪的眼神,赶忙望向妙竹,打圆场道,“袁芳,啊不,这事你怎么看”
“袁什么”妙竹不解其意,但聪明如斯,转念一想,便知道其中的缘由,“爹,二姐今天的话虽然有些失礼,却也是她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还请爹娘多多见谅。”
“妙竹,你休要胡言”女儿的心事当娘的岂会不知,自从儿时见过秦政一面,吕妙竹便日思夜想,耿耿于怀,前些日子大皇子秦森选妃之时,她托病不去便是为了那个人。
如今皇子大婚在即,又是皇上赐婚,妙竹又怎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婉心中可难过这道坎,她年轻时曾与朱姬共同侍奉过吕夫韦,俗话说,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注定是与生俱来的天敌,更何况这两位小妾又都不是省油灯,昔日在府里的时候便斗得昏天黑地,势不两立,最终尘埃落定,朱姬败北。谁知那个贱人竟勾搭上当时的落魄质子秦颐人,现在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北秦的皇后。
过往两人之间的诸多嫌隙涌上心头,早料到今日之事,当初真应该下手再狠一点,也了却现在这般费神之事。朱姬现时正春风得意,这怎能不让往日的宿敌戟指怒目,想出一口心中怒气,若是把恶气撒在自己的爱女身上,那还不如要了她这个娘亲的命算了。
秦政的性格像极了他的母亲,恩怨分明又风流无情,亲爹是谁也难以确定,现在王府上的侧妃就有三人,他曾经扬言自己终生不会娶正妃,再娶一位的话最多还是侧位,如果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非苦了她的一生不可,自己这一生只能是个暖床的侍人,难道连女儿也是一样的贱命。
想到这儿,苏婉不由肝胆欲碎,急声道,“你们胆敢违抗圣旨,惹怒圣意,是想要吕府上下一百多口,因你二人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吗”
“我”清竹刚要辩解,但听二夫人这一句便没了下音,她的耳边是师傅循循善诱地教导,“凡事不能太过自私,你一人身上承载着无数百姓的安危,尊崇命数,不可逆天而行”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要与满府的姬妾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斗个不休,只为夺得一个男人的一时恩宠,不,我不信命,更不认命。
清竹还未反驳之际,便有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说道,“二姐,凡事还要秉承坚持二字,人定胜天”
清竹回眸,看见一双坚忍不拔的眸子,那里面似乎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霸气,她突然有种错觉,这个尚且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子,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会做出为爱疯狂、飞蛾扑火的壮举。
“二姐,还记得三个月前,在南齐清竹阁小院内的那个午后吗”妙竹面带深意的凝视着她道,“宁嫁草莽匹夫,不入官家之门。我要找的男子,他会一生一世只爱一人也许你说这一句的时候只是无心之说,但在妹妹看来,却是胆气可嘉,让我佩服的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妹妹知道,以二姐的性格是万万不可落人之后的,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妙竹突然转身看向自己的母亲,“其实,我也有一句话到现在不曾说出,许是我从前太过懦弱没有勇气,但今日我是定要将心里的话和盘托出,也剩的他日肝肠悔断,暗自伤心。”
她的眼中是不容左右的倔强神情,“我若是有所爱的人,无论是谁从中作梗、百般阻挠,也定不会移动我心半分,纵然是他日为此巧立名目、坏事做尽,遭到摒弃、身首异处也绝不后悔”
吕妙竹在这一刻许下豪言壮语,却不想来日却真真应了她的誓言
清竹曾经对她和秦政的事颇有耳闻,今日见到这妹纸眼中凛冽嗤人的寒光,心有余悸全身竟不住一阵寒凉。看来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跳那个火坑,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优异之处,能让一个尚未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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