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臭小子,还是凡心不死,看来他六根不净,难入仙籍。”雪谷子明澈的笑声传来,“殿下重伤未愈,还是多多休息为妙,这有颗凝露丸,你服下之后,身上和脸上的伤病都会有所好转”
一转眼,师徒二人便消失在雪神殿中。
“师傅,”薛不全疑惑不解,“您真的要收秦政为徒吗我总觉得他眼神中太过阴郁、深沉,权欲心过重,不适合入我仙门。”
“我只是要辅助他建立不世之功业,不会教授他任何仙术,”雪谷子双眸凄冷,淡然道,“赢了那个女人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与此同时,湛蓝色天空中的另一个角落,一只满羽莹白的大鹤正在蓝天上盘旋,最后向着漂云峰上金碧辉煌的玉虚观俯冲。
衣袂飘扬,仙姿玉貌。白裙飞扬,灵气环绕。玉虚观中一个素面道姑,正手持拂尘,斜靠廊柱,绝世的美貌在金光之中无法窥见。
“白羽,还不快下来”
白鹤徘徊了片刻,在听得主人的吩咐后,缓慢降落。
一个中年老妇,身着五彩绚丽的华锦衣饰,笑呵呵地走上前来道,“夏姑娘,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清竹稍一愣神,恍惚道,“你;你可是薛婆婆”
薛婆婆倒是并不意外,语带笑音,“怎么,夏姑娘,才几日不见,就把老婆子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怎么还记得有人还曾问过我,什么蔡水、葵水之事呢”
清竹一听,登时低下头,面上滚烫,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忆及几日前被薛婆婆那一通无厘头的恶搞,暗叹原来神仙也是可以这样坑爹的捏
素面道姑亦移步上前,望着清竹的脸颊,轻叹一声,“清竹,你好苦的命啊”
话未说尽便眼眶续泪,出尘的容颜不免染上俗世的哀怨。
清竹看她是真心爱护自己,便温颜安慰道,“玉虚仙子,节哀顺变吧”
二人挽着清竹的手臂,共同进到内殿入座。
“夏姑娘,那日在清竹阁的小院里,我们失之交臂,后来我依着法力寻到你后,便命薛婆婆暗中保护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并非我的爱徒,”玉虚继续垂泪道,“真正的清竹是我的徒儿,我教她法术,为的是将来有一日,她成为千秋万代的王者,辅佐明帝,富降苍生,可她却为儿女私情弃统一大业于不顾,被燕丹抛弃后,便悬梁自尽了”
保护那几日差点没让这顽皮老太活活捉弄死,“道长,还望勿再伤心”
“夏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就随清竹一同唤我师傅吧,我是真心将你视作清竹的”
“那,好吧,师傅,不知为何我会附在她的身上”
“你们是同一天身亡的,加上死法相同,一样都是颈部窒息、头部重击。”玉虚顿了顿,接着道,“夏姑娘,不,清竹你前世是否拥有过什么宝物,如若不然怎么魂穿在神女身上”
清竹思考了半天,突然大悟道,“是不是这一件”她从怀中掏出那块正文相送的羊脂玉佩,“我前世也曾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古玉,除去颜色不同,其他别无二致。”
玉虚将那玉佩放在手心,细看一番道,“嗯,不错,这块叫情人泪,传说只要有情之人的眼泪同时滴入其中,便可完成主人的心愿,只是不知你这玉是从何而来,它尚未开光,暂且不能使用。”
“那如何才能开光”
“需要用最爱人的鲜血,不过,”玉虚面上发难道,“清竹你前生可是许下过什么咒怨,我看你怨气太深,恨意过浓。”
“咒怨”清竹冥神细想,也未回忆起来。
玉虚见她垂下眉目,心中烦恼的样子,暗恨自己多嘴,又勾起了别人的伤心往事,忙着打扰她的思路道,“清竹,我交给你的神物,可曾好好置放”
“神物”清竹转瞬愕然道,“是何神物”
“当然是魂珠了,它在危难时会救人性命,有起死回生之用”
魂珠她止不住小脑袋如翻书般转动,从她穿越至今已有一月有余,可她目前为止却从没有见过什么所谓魂珠的半面
玉虚倒是无所谓地点点头,“若是此物与你有缘,它早晚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如若无缘,便是硬留在身上也戴不长远,只是可惜你刚才来的时候,我见你神光护体,还以为你一直把它戴在身上呢。”
玉虚拉过清竹的玉手,不禁赞叹道,“清竹,既然你上了她的肉身,就不辞辛劳地帮她完成重任吧”
“什么”清竹心中惶恐,脸皮发白,声细如蚊地道,“不可,这是万万不可的她是神女,我乃一介凡女,怎可当此大任,多谢师傅抬爱,但弟子自知愚钝,恐当不了这左右皇权的火凤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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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魂珠
更新时间:20121112
“清竹切勿这样妄自菲薄,天下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自古传下的道理,火凤一统、天下太平是普天之下黎民百姓的幸事,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推脱,完成清竹未完成的任务,这也是上天的刻意安排,不是吗”玉虚语有颤音,眼中热泪已经滚落腮边,更显楚楚动人。
清竹望着她二人悲悲切切的模样,竟一时无措,慌乱无章,拒绝的话语已在唇边不觉又被她咽下。
“师傅,那弟子要如何才能承接清竹未曾完结的重担”清竹冥蒙不明事理的纯透双眸泛着海水般的波浪。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然你与清竹现在浑然一体,也不用刻意为之,只要一切顺其自然,随心性所欲即可”玉虚细细看她两眼,眼含深意。
玉虚与薛婆婆一同从内殿走出的时候,清竹已经处理完肩上的伤口昏沉睡去,几日的栉风沐雨让她筋疲力尽,聊着聊着竟不知不觉的约会周公去矣。时间已近傍晚,天色昏暗下来,晚霞铺地,落红飞天,玉虚观仿似天宫中的琼楼玉宇,金辉万丈,一派仙家气象。霞光中一对女子的身影前后相随。
“掌门,难道你真的要让这个丫头接替清竹的神女地位几日前我奉你命暗地里观察她多时,也曾几番暗中戏弄她们,他们二人完全是肉眼凡胎,被蒙在鼓里,丑态百出,哪里有半点修道人的慧根,如此蠢笨的人怎能成为世人敬仰、万里挑一的神女”薛婆婆面上难掩凝重,忧声道。
“这是天意,我又奈何想如此行事,事到眼前,由不得我们有半分退路,”玉虚眼中阴云满天,“难道我们要输给那个男人吗恳请上天怜爱,多多为清竹祈福吧”
雪宫,雪神殿中,一抹白衣卓立于书桌之旁,眼前是流金般隐隐摇曳的烛光,香气陶陶然悠,绵绵不绝地在鼻翼荡漾。他是这样玉貌神姿,不染纤尘,出俗不凡
手中拿着一支展开的画轴,画卷上飞翔的仙女,鹅蛋脸,柳眉杏目,樱桃红唇,通身上下谈不上精致二字,却另有一种粗矿的美。
雪谷子突又叹气,紧闭双眸,狠心合上美人图,不再留恋多看一眼。
前尘往事如梦去;年华似水难相留。画卷中的身影虽近在咫尺,但心却天各一方。如今那人是怎样的模样,已经有许久没见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一百年前,雪女峰上的一个夜晚,一对衣衫半褪的青年男女正坐在青石板上相依相偎,白衣仙侠的身影,似金童玉女般的神仙眷侣。
“师弟,你可知这雪女峰的来历”女子颔首而笑,脸上隐隐发红。
“那是当然,师姐莫要小瞧了我”男子看着侧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心身激荡。
于是,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碧落仙子与帝王的情恋故事娓娓道来。
女子听后黛眉紧蹙,脸上抑郁氤氲,“世间的男子竟都是一般模样,无情寡义,不曾得到时千依百顺、日盼夜盼,得到手时就无情寡义,狠心抛弃。人终是不知满足的,想要美人的同时又一心想要天下。鱼与熊掌怎可得兼,江山美人都想霸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师弟,如今我将自己全都给了你,更为你抛弃了国家做了不忠之人,来日你若负我,我定当让你千倍的奉还”
男子静默许久,心中波浪滔滔,汹涌澎湃。
原来他二人乃是太上老君门下弟子,一人是大师姐玉虚,另一人则是门中最小的弟子雪谷子。玉虚原是燕国人,眼下燕秦大战正如火如荼,她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法术高超无人能敌,自然成了统帅燕军、领兵作战的不二人选。
雪谷子的父亲乃是秦国将军,他的仙法又难敌师姐十分之一,于是便暗中设下美男计,让玉虚坠入情网,对师弟的话万分听从。他要她不再插手两国战势,她便真的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大燕,到此地与他相会。雪谷子虽自幼与表妹定有婚约,但与玉虚在相处的日子中竟渐渐生出情谊,真的恋上了她。先前几日的小别让他朝思暮想,现在见到相思之人更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不顾玉虚的推脱强要了她的身子。
“师弟,你怎么了”看到他略带愁容,双眼怔愣,眉心微低,忙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师姐是玩笑话,别为这一句有的没的多虑伤神。”
玉虚默不作声,双颊红若流霞,抬起小脸,献上娇艳欲滴的红唇。
四片殷红的唇瓣还未相处,玉虚便觉一道幽寒的剑光直奔自己冲来,她忙着闪身躲避,手中还不忘一把将雪谷子推开,怕他受到半点伤害。
玉虚心道,自己是习武之人,耳力本应过人,想来今日因为情动之事过于疏忽大意,连这一队人的到来都毫无察觉。
随着冷剑而来的是一位紫衣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端的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她身后便是一队北秦将士,众人见到如此香艳的场景不免嘘声一片,半晌渐渐收声,但他们或是轻鄙,或是调笑,或是好奇,或是看热闹地看着衣不蔽体的两人。
这少女冷艳的表情遮不住那倾国的容颜,眉目间隐然有狠戾之气。
紫衣女子见他们衣冠不整,眼中本有怒火三丈,但眨眼的功夫便转化为态度傲慢的冷笑,“表哥,看来你还真是为国捐躯了”
雪谷子脸上飞红,抬不起头来,而玉虚则是一脸木然,不知何意,两人慌乱将衣服穿好。
“妖女,赶快把东西交出来,今日饶你不死,”少女厉色道,“否则,莫要怪我剑不留情”
玉虚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喝道,“有本事尽管自己来取,何必这样废话连篇”
言罢,两人便已交手。但少女哪里是玉虚的对手。突然一声剑鸣,玉虚竟徒手将剑夺了过来,下一刻,那把长剑已经直指少女的玉颈。
“住手,不要”雪谷子情急高喊,“她是我的表妹。”虽然自己并不怜惜她,但表妹终究是他的亲人,未过门的妻子。
玉虚立时愣在当场,少女便得空扑进雪谷子的怀中,嚎啕大哭,“表哥,快救救姨丈吧,今日秦燕两军交战,他身负重伤,已经奄奄一息,再晚就迟了”
“表妹”玉虚神情发愣地呆立着,“她是你的表妹”
“怎么表哥没跟你提过我吗”少女眼露奸狠,旋即笑道,“我非但是他的表妹,还是他没过门的正妻”脸上浮现一丝鄙夷,“放心,既然你和表哥已有肌肤之亲,木已成舟,我是何等贤惠大度的女子,收你做他的一房侍人便是。”
玉虚听了此话气得肺部似要炸裂开来,竟一阵狂咳,吼中吐出一口鲜血。
少女见她听了一番话便能吐血,更是笑不自禁,“你且不必动怒,似你这把年纪,品貌平平的女子能爬到表哥的榻上,就应该死心塌地伺候他,适才见你宽衣解带、投怀送抱的一副淫荡相,真真是让妹妹我大吃一惊,原以为姐姐是个矜持仙人女子,却怎么倒是像极了最尽职的妓女”
“噗”又一口血液喷涌而出。
雪谷子见状心口似被人捅入一把利刃般疼痛,立时阻止道,“表妹,休要胡言乱语,我爹爹现在怎样,你快些告诉我”
少女见他脸上阴霾不定,也不敢惹怒他,搂着他的脖子,斜眼挑衅的看着玉虚道,“今夜我们依计行事,偷袭燕军大营十分成功,只是姨丈他在战役中,中了敌军的埋伏,命悬一线,迫在眉睫便是要找到魂珠来救他,这也是我们一行人追踪到此的目的,却不想坏了表哥的好事。”若有所指的话语,让在场人全部脸色涨红,如被火烧。
“表哥,”见雪谷子并没有责骂自己,少女更是自喜,心中九曲连环般的玲珑剔透,“我是知道的,你从未中意过她,不过是为了北秦,为了姨丈,今日你与她在雪女峰上的一段香火之情,不过是为了骗取魂珠为家父疗伤,只是你这样做太苦了自己,那种丑陋的老女人,你跟她”她的话故意没有说完,便又是悲切了一番。
所谓魂珠,便是道家人修炼的内丹,人有三魂七魄,故修道仙人最多可以提取三颗魂珠。在老君一门中的众多徒弟中,只有玉虚道行最高,有一颗魂珠,其余均没有这种宝物。
魂珠进入人体后,身体康健者可以强身健体、治愈旧恙;性命垂危者可以起死回生、转危为安,但提取它的人则要损害自身的修行,仙力减退大半。故少有人将自己的宝物送与他人,因为救人的同时,便是自己受难的同一时刻。
“嘡啷”一声,长剑重重落地,插入如岩石般坚硬的寒冰中,更似插入她柔软的心田。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骗她不介入两国的战争,却在夜里偷偷攻击燕国的军队,自己还对他情之所至、深信不疑,半推半就间丢了女儿家的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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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百年赌约
更新时间:20121113
玉虚的高傲自负让她无法容忍眼前人的背叛,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可笑她自作多情,身心沦陷,还搭上了自己的清白。脚步漂浮、眼神涣散,悄不经意的来到崖边,望着川流不息的雪海一片茫然。
猝忽然,紫衣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精光,她拾起地上的长剑,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来到玉虚身后,竟想暗中下手。
“表妹,你要做什么”雪谷子发现她的意图后,快步上前,与她撕扯争执起来。
二人的厮打声让玉虚恶梦初醒,她回转身来,却看到这样的一幕。
少女将宝剑塞入雪谷子手中道,“表哥,杀了这个贱人,取得魂珠救姨丈的性命,事不宜迟,再耽误些时辰,他老人家便要行将入土了”
雪谷子本来保护爱人心如磐石,但听及家父的性命攸关,便迟疑不定,一个恍惚间那少女竟执着他的手将冷剑一同刺出。
当冰冷的长剑刺进她肩膀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疼痛,因为真正疼痛的不是**,而是内心。玉虚用一双水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女,不可置信这一剑竟是自己爱人的奉送。
六月的夜空突然飘起了大雪,雪花飞舞,白雪缤纷,落在地上更落在人的心里。
面前的男子就是自己心之所爱,长身玉立、英姿挺拔,他的脸上甚至带着刚刚欢好过后,动情时残留的一丝红晕,但鱼水交欢过后,翻脸赠与的便是一把冷酷无情的刀子。但她还是不信,曾经的言之凿凿、信誓旦旦,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敷衍,自己真的有眼无珠、错信他人
“师弟,旁人说什么我全都不行,”玉虚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只需实话实说的告诉我,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我吗”
雪谷子还没有开口,在场所有的北秦兵士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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