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有外男,你是如何统领六宫的?这可是大顺立朝以来从没出过的丑事!”
“臣妾惶恐。不知何来宫中出现外男一说?”
王贵妃明显很是诧异。
“贵主儿,那外男尸体妾已经看过了。娘娘竟然毫不知情?”
林淑妃在一边转动着腕子上的翡翠镯子,心里琢磨要不要给自己哥哥,礼部林侍郎通个声气,弹劾王贵妃秽乱宫闱。
“淑妃看到了?你是看到了他是外男?你确定?”王贵妃眉毛一挑,显得格外凌厉。
林淑妃心道,你这个老妖婆,马上就要和你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子倒霉了,还敢摆出这副不可一世的范儿?
“婢妾和齐贵人看的清清楚楚,孙德胜也承认了。这外男是从何处来的?住在哪宫了?怎么又忽然死了?还想偷偷运出去埋了?贵主儿,您是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压下来不报呢。”
林淑妃此刻仗着太后和皇帝做主,腰杆瞬间直了。
王贵妃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恐怕林侍郎的弹劾折子已经在路上了吧。”
皇帝见王贵妃根本不承认自己过错反倒还在责怪林淑妃,一拍桌子:“贵妃,你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万岁,臣妾这几天听顾经历讲故事。其中有句话说的真好。那句话是这样的,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都是错,万岁,您觉得如何?”
皇帝没想到贵妃忽然这么说,明显一愣。
太后哼了一声:“贵妃,你现在是六宫之主,应当母仪天下,不要说什么情呀爱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太后,这爱欲情怀是人之本性,臣妾是贵妃,也是个女人,是母亲妻子。为了心里的那份情和爱,臣妾断不会做出对不起万岁的事。”
林淑妃心里知道,这次不把王贵妃绊倒以后可就难了,于是质问:“既然贵主儿这般道貌岸然,臣妾就要问一问:这外男是不是贵主儿管理不严?皇后玉玺失窃是不是贵主儿管理不严?万岁是明主不追究这两桩,臣妾可是眼里揉不下沙子。太后,臣妾自请出宫修行,臣妾可不愿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王贵妃大笑:“皇后玉玺失窃,淑妃你是中邪了吗?”
“玉玺失窃?”太后听到这里下了一跳,急忙看向皇帝,皇帝眼中闪过无奈,对着太后点点头。
太后气极了,指着贵妃道:“你出身低贱,又年长万岁许多,只是顾及昔日对万岁有爱护之责,我从未苛求于你。想不到这六宫如今是这般乌烟瘴气,宫里如何能容得下你。万岁,哀家不曾求过万岁,今日就求个旨意,将这秽乱后宫的妖女打入冷宫,贬为庶人!”
自皇后玉玺失踪以来,王贵妃想了很多次事情败露该如何面对,今天看到太后和林淑妃逼宫,皇帝也冷心冷肺,忽然间就觉得一身轻松了,她已经设想过无数次,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
“万岁爷,奴才回来复旨。”于公公在外面禀告。
“传。”
于公公弓着腰进来:“万岁,老奴验视过了,那尸体……”
皇帝急忙问:“如何。”于公公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吓得咽口吐沫“是个暴卒的太监。”
“什么?”林淑妃第一个叫起来:“怎么可能?明明、明明是个外男!”
“于德胜,你可是御前老人,欺君之罪你是清楚的。”太后在一边威胁道。
皇帝皱着眉头看向太后:“那就请母后派人也去验视一下如何。”
王贵妃忽然笑道:“刚才我到忘记了。万岁,那玉玺找到了,就在万岁南书房的阁子里,是掌印太监一时忘记了。小玉,去请掌印的范公公将玉玺呈上来给太后和万岁验视。省的被人说臣妾宫闱不严,又是什么乱的。”
林淑妃看向王贵妃,见她嘴角滑过一丝淡淡微笑,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上当了!
玉玺失踪这事一直被压下来,刚才自己不管不顾这顿嚷,已经露出了马脚,现在那死尸忽然变成了太监而不是外男,贵妃分明是事先布好了局等自己往里钻啊。
“万岁,臣妾一直没想明白。先是玉玺忽然找不到了,臣妾担心白家出事,刚派人去江南,白家就被害了。接着秦王世子和燕王也不知在府里搞的什么神神叨叨的,还被送入宗人府反省,臣妾觉得这朝中和宫里似乎有人就见不得臣妾和英王的好呢?”
王贵妃看向林淑妃:“淑妃,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玉玺失窃的?”
林淑妃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墙壁,整个人都麻木了,她明白,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宫中失窃的皇后玉玺转了一圈忽然又回来了。
白家的灭门案也已江湖人士寻仇结案,平反了乾二的冤屈。
宫中悄无声息死了几个妃嫔,许太后身体不好据说已经决定在佛前长修了,而秦王世子和燕王,因为行为不端被下令圈禁起来。
一场深宫闹剧似乎落下了帷幕。
莲生跟在郁世钊身后,走在长长的朱红甬道中。
周围很安静,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郁世钊忽然说:“春闱结束就去州县做巡防使吧,这京城和宫里真是令人憋闷。”
“那个外男到底是谁?那玉玺是真的回来了?”莲生像是问郁世钊又像是问自己。
“那谁知道了,深宫中总有很多目光所不及的角落。”郁世钊回过头,看着红瓦黄墙叹口气。他不希望用这深宫束缚住莲生,更不希望莲生也和王贵妃、林淑妃、齐贵人等人一样,被这深宫吞噬。有时候,是需要适当的放手了。(未完待续)
ps:最近身体不好,写的很艰难,莲生要外放地方巡视,会有很多精彩的案子呈现,谢谢大家支持。
玉玺案,其实到最后还是一笔糊涂账,但这笔账以后是会慢慢清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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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死婴案(一 水漂儿)
“师父,前面就要到扬州了!”
许嫣坐在船头指着前方。网
一路行舟,开始俩人还是有些不适,到底是年轻,很快就适应了荡舟运河的生活。这次莲生是以大理寺巡查使的身份出行,代替天子和大理寺,巡视全国各地刑名工作。因此随行人员除了许嫣外还有英王派来的锦衣卫高手,在明着和暗中一路保护。
这晚的月色极好,河面上波光粼粼,莲生和许嫣一边喝茶一边赏月。前段日子在京城经历颇多,在春闱结束后,莲生便带着许嫣离开京城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
“也不知芳生在做什么?”
莲生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放心啦,再过几天就放榜了,英王殿下说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师父的。我很看好芳生!”许嫣说着握拳挥舞一下。
“但愿借你吉言,芳生能得偿所愿。”
莲生看向船头,忽然指着前面问:“那是什么?”
许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原来在船头方向飘荡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着像是包袱?”
“难道是有人落水?”莲生心想这河面上风平浪静,船不会翻,就只能是有人落水了。
船尾站着的锦衣卫在一根长竹竿上安上一个钩子,走到船头勾了下去,很快勾上来一个油纸包。
“这是什么?”
莲生示意锦衣卫打开油纸包。
油纸包只被打湿一半,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莲生和许嫣借着月光仔细一看,一起惊叫起来:只见那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死孩子!
死孩子浑身*,看着非常小。身上还有些白色的粉末。那锦衣卫用手捻了一下说:“这些是石灰。”
“难道是个死婴,扔到河中的?”许嫣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看锦衣卫手里的油纸包。
莲生让锦衣卫把死孩子放到船板上,掏出手帕垫在手上,俯下身去按了一下死孩子的身体,许嫣捂住嘴巴,怕自己惊叫出声。
这孩子真是太小了。肚子上脐带还很长。也不知是生下来就是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孩子本来就小,没有长肉。看来被石灰腌制了很久,身体微微发黑,一层薄薄的皮包着细小的骨头,脑袋显得格外大。小脖子细细的,让莲生想到小时候孤儿院后院的小鸡崽。无助可怜。
“一个死去的孩子,不能入土为安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用石灰防腐处理呢?”莲生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太爱这个孩子,不想他身体腐坏。”许嫣在一边想理由。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将孩子扔到水中,而不是用棺木正经的装殓起来?”
许嫣手指搅在一起,看着河水想了一会。摇摇头说:“的确很奇怪,这里面看来有蹊跷。”
“等到岸后。咱们要好好查访一下。”莲生看着那锦衣卫道:“劳烦你将这油纸包收起来,这是证物,要绝对小心。”
锦衣卫心道这可真是晦气,捞上个死孩子不说,竟然还要自己保管,唉,真不吉利。
第二天上午,到了扬州码头。
牛知县已经携着夫人在码头等候多时了。
莲生换了官服,带着许嫣走下船。两名锦衣卫护卫跟在身后,和牛知县彼此拜见,因为是女吏,又见了知县夫人,那知县夫人看着30多岁的样子,见到莲生就说:“早听闻顾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真真是女中豪杰。”
“牛夫人谬赞。”莲生不喜欢这些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但出来巡查又不得不如此。
为了便于出外巡查,莲生又成了六品的提刑,这次被派到地方主要是负责审理疑难案件,平反冤狱,以及接受民众的上诉等。
“牛大人,下官昨晚在这运河上遇到一件稀奇事。”两人边走边说话。牛知县问:“不知是何事?”
“捞上一个死孩子。”
牛大人这才松口气道:“有些地方有初生小儿不得入土的说法,扔在江河中也很常见。”
“这孩子是被石灰腌制过的。”莲生看向牛知县,后者果然浑身一震:“大人不是说玩笑?”
“自然不是玩笑,回县衙下官定呈上这小儿。”
俩人正在说话,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呼喊着什么。牛县令看了一眼,命衙役去看看发生何事。
俩人刚要上轿,那打探的衙役过来拜见了两位大人说道:“这可真是稀奇,那卢大果然从河中浮起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哩。”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牛知县皱着眉头说:“好好地叫你打探,怎地说的如此云山雾罩。”
那衙役被呵斥,急忙说:“两位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这扬州有卢氏兄弟,二人一起侍奉老母,并未分家。前日有人传闻卢大郎失足落水,卢二郎痛哭流涕,跑到运河边上烧纸祭祀乃兄,并说兄长若在天有灵,请将尸体上浮,好方便家人能装殓将遗体入土为安。祭拜完毕后又将一封信投入河中,说河伯有灵,将我兄长尸体送归。
“大人,您说这奇不奇。那卢大郎的尸体果然在岸边出现了,手里竟然真的拿着一封信!有人认出就是卢二郎写的信呢!”
“哦,这可真是奇事一件啊。”莲生和牛知县对视一眼,莲生说:“牛大人,下官来此也是为了断刑狱,不如咱们移步去看看?”
“嗯,下官也正有此意,这番怪力论神着实蹊跷,下官觉得倒像是有人搞鬼哩。”
牛知县捻着长须点头说道。
这牛知县40多岁,面白长须,很典型的一个读书人的形象,想不到腹中自有沟壑,看来是个人才。
两人在衙役的簇拥下来到那人群中,早有人将跪在地上痛哭的卢二郎叫起来:“二郎,二郎,县太爷来了。”
卢二郎收住悲声,上前和牛知县见礼。
莲生打量了一下,这卢二郎不过20多岁。是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一身白麻布孝衣头上还系着孝布,哭的两眼红肿。
“卢二,据说你哥哥落水后开始并未寻到尸身?”
“是,小的花了很多银钱并未将尸体寻到,小的心里着急,便想起了拜祭河伯,求河伯将我兄长的尸体还给我,为了让兄长放心,小的还修书一封,希望兄长收到,果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今天兄长的尸身竟然自己浮上来了,手里还拿着小的写的那封信。”
“还真是河伯显灵,你且将那信呈上来。”莲生开口说道。
卢二郎看看莲生又看看牛知县,不知道莲生是做什么的。
“这位是京中来的提刑大人。”
卢二郎于是呈上信件。
这封信外面是牛皮纸的信封,上面还有水渍,打开信只见不过是写着兄弟情深,思念兄长,既然兄长去世,嫂子守寡可怜,不如将嫂子遣送回家自行改嫁云云。
莲生看完交给了牛知县,对卢二郎说:“看不出来,你还是很开明的人,竟然同意你嫂子改嫁。”
“小的兄长去世,小的自然会善待侄儿如同我儿,嫂嫂没有牵挂,可以改嫁,我兄长既然能手持此信说明他已经认可这件事,这也是功德一件啊。”
“果然是功德。”莲生冷笑:“那你侄儿继承的财产又该由谁监护呢?
卢二郎闻言抬头,只见这名女提刑面色严肃,眼神犀利,他低下头暗自思忖:难道她看出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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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死婴案(二 给河伯送信)
“侄儿年幼,财产自然由小的监护,等侄儿成年后原数奉还。《 ”
卢二郎回答的非常自然。
旁边的师爷忙不迭的给两位大人讲解这卢家兄弟的背景。
原来这死去的卢大郎,今年32岁,娶妻万氏,膝下只有一子年方3岁,卢二郎的也是有妻有子,因为老母尚在,兄弟二人是分户不分家,各自单户,财产不牵扯,只是一起奉养老母,这种方式在经商人家比较常见。卢大郎是本地有名的丝绸商人,财大气粗,卢二郎的生意不如大郎,经营一个小小的生药铺子,时常还需要兄长照拂。
“牛大人以为此事如何?“
莲生和牛县令侧身走到一边研究此事。
“此事太过蹊跷,恐怕是有人背后捣鬼。”
“下官也是这般认为。”
扬州是大县,本地县令和莲生一样是六品官,因此两人谦虚互称下官。
莲生的目光掠过运河岸边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牛大人科举出身,想必熟读经传,自然知道西门豹治邺之事。?”
“顾大人指的是《史记滑稽列传》那件为河伯娶亲的轶事?”
“正是,咱们不妨将计就计。”两个人商议妥当,走到卢二郎面前。牛县令摆出一副宽厚长者模样道:“卢二郎,本官见你兄弟情深,甚为感动,相信河伯也是为你赤子之心所感动,才将令兄尸体归还。”
卢二郎听到知县大人夸赞自己,面露喜色,不住点头道:“正是正是,河伯真是深明大义。肯将兄长遗体归还,还能将信送到。”
“这样甚好,我们这运河两岸百姓常年受水患之苦,本官每想至此,心里着实惨然。既然河伯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不如由你送信给河伯,问问今年是否还有水患?”
卢二郎本来还在笑。一听这话瞬间收起笑脸。低头说:“大人,这河伯怎会收小人的信件呢。”
“哎,既然河伯能让令兄收到信。并将尸体归还,那就说明河伯是讲道理的,再说河伯对你也是熟悉了,不如就由你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