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衿看着身边这个女子,笑着勾了勾唇:“对,什么都不想。如今我好不容易从那趟浑水中脱身,不玩玩怎么行?来,月湘,说说,有什么好玩的,今天尽管带我去!”
月湘一拍胸口:“行啊小姐,跟着我走,绝对好玩!小姐我跟你说,要论这临安有什么好玩的,那可就多了。以前你天天窝在家里看兵书,现在终于开窍了。还好小姐你碰上的是我,要论对这京城里什么地方好玩的了解程度啊,我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啊。想当年啊”月湘边说边挽着楚子衿往前走,月惜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月湘对这京城真的熟悉,她带着两人左拐右拐,过街穿巷,最后停下。
楚子衿总觉得这四周的声音有些奇怪,她抬眼看着眼前楼台的牌匾
梨香院?
梨香园?这不是青楼吗?
楚子衿看着月湘,眼神中多了分探究,月湘被她盯得发毛,摸了摸前额。
“嗯小姐这儿的曲儿不错。”月湘有些心虚的说道。
“是吗?”楚子衿似笑非笑的勾勾唇,直直的看着她“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临安最大的青楼吧,好像还是暗楼的产业。去这样一个地方,你不怕你身份暴露吗?”
月湘左瞟右瞟,就是不敢对上楚子衿的眸子。月惜也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袖:“姐,除了这青楼,还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月湘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还有一个地方”
楚子衿眼前一亮:“还有?是青楼不?不是青楼就行。”
一连串的话把月湘正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中,她只能咽下,带着两人离开青楼。
走到目的地月湘立马跑远,月惜老远瞧见了也急忙走开,独留楚子衿一人站着原地。
楚子衿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大门,里面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大大大!小!”
月湘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楚子衿那波澜不惊的黑眸。
波澜不惊,这词要用在在其他人身上,月湘可不怕,偏偏这要用在楚子衿身上。认识楚子衿的人都知道,尤其是月湘,自家小姐表现的越平静,说明她的内心的波涛掀得越厉害,为防止波及无辜,月惜和月湘都决定早早躲开。
楚子衿黑着一张脸站了好久。
月湘可真是大胆,先是青楼,现在又是赌场,而且这赌场去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这暗香赌坊,这不是让她明面上打脸吗!
“月湘你过来。”
月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一改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形象。
“月湘你过来!小姐我保证不打你!”楚子衿轻轻的挽着衣袖,动作优雅却不失威慑力,无形间增加了压力。
月湘几经踌躇,还是不肯动。月惜站在她身后,将她推到楚子衿面前。
楚子衿笑着挽过她的脖子,暗暗施力,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月湘啊,是本小姐对你太放纵了?青楼,赌坊,你去的地方可真广。说吧,还有什么地方没去过?”
月湘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说话。
这时,门口突然走出一个男子。身着白衣,邪魅优雅,不失风度的摇着扇子,走向楚子衿。
楚子衿看着这个如天人般的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力道也减了不少,月湘急忙抓住机会逃脱。
一步,两步,三步
男子离楚子衿越来越近,楚子衿只觉得空气就要凝固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月湘从她手上逃出。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男子与楚子衿擦肩而过,楚子衿只听见耳后一阵细微的风声。
“这位小姐,我家主子有请。”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厮,恭敬的说道。
楚子衿动了动耳,努力想要听到远处的声音,直到男子走上马车,楚子衿才回过神,随着小厮走进赌坊。
楚子衿不知道的事,待她的背影消失,后方坐在马车上的白衣男子将车帘放下。
“楚子衿?”傅哲见宋君城看着车外的一个身影出神,笑着问道。
宋君城摇摇头,道:“不,不可能是她,虽然那个女子惊如天人,连颜颜都比不上,但我心里只有颜颜,你我也见过那个废物,那么丑的一个女人。”
末了末,他盯着车帘上的花纹,思索着:“只是我觉得她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他想要捕捉住,却怎么也握不住。
怎么会呢
这边楚子衿被请到赌坊的三楼,小厮将她带到一间房门口,便鞠了躬退下。
楚子衿盯着眼前门,犹豫了一会儿,良久,她伸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房间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子衿推门走进去,房中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具,而桌的那面坐的便是赌坊坊主齐柯,他正在认真的沏一杯茶。看到楚子衿,他笑了笑:“楚小姐随意,这里不是别处,不必拘束。”
楚子衿听他这样说,也不矫情,自己便坐在了桌的另一边。
齐柯刚好泡完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楚子衿,楚子衿接过茶,并没有直接喝,她直直的盯着齐柯,问道:“你找我为什么?”
齐柯慢悠悠的品一口茶,并不急着回答楚子衿的问题:“楚小姐稍安勿躁,此时喝些茶,放松放松。”
楚子衿也没有多问,心不在焉的喝下一杯茶。
齐柯喝完一杯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轻轻的用衣袖沾了沾嘴角,擦净嘴角的水迹。
………………………………
第36章
“齐坊主,这下坐也坐了,茶也喝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楚子衿眯着眼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齐柯,有些不悦。
齐柯似笑非笑,指腹摩擦着杯壁:“楚大小姐如此直率,看来传言有误啊。”
楚子衿沉默不语,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手中却暗暗握紧一把匕首,以防万一。
齐柯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你说,我到底是该叫你楚大小姐,还是莫离将军呢”
楚子衿的瞳孔骤然紧缩,她警惕的看着齐柯,眼神中迸出杀气。
齐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悠然自得,根本不受楚子衿的影响。
“莫将军无需紧张,在下只不过想要与将军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楚子衿收回杀气,又复为之前的模样,柔柔弱弱,看不出半点将军的样子。
“相信以将军的势力,必定查清了在下的过往。不瞒将军,在下本名齐旬,曾为车师国大皇子,是车师国现在皇帝的哥哥,曾经的皇位争夺中被人陷害,才流落到了宋国。如今车师大败,国力衰弱,在下只有一个请求。”齐柯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什么?”隐隐猜到了几分,却不想去细想。
“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皇位!我需要你的帮助。”齐柯眼中迸出强烈的光芒,整个人都变得狠戾。
“皇位?呵呵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我就是莫离,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已经辞官了吧。你觉得,一个辞了官的将军,又能掀起怎样的波浪。”楚子衿轻敲桌面,她对这个答案也是意料之中,不过不是她不能帮,而是她真的不想再卷入这些斗争。
齐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我的确查到了将军你已辞官,可我还查到了宋国三十万兵权还是掌握你的手上。你说,一个掌握三十万大军的人又能掀起怎样的波浪?”
他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个骰蛊,和六个骰子。
他把骰子放入骰蛊,放在耳边轻摇,蛊中骰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楚子衿不禁多看了几眼。
“人生就像赌局,你不赌一把,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哐!齐柯将骰蛊重重的搁在桌上,笑着揭开。
六个六。
楚子衿不禁瞪大了眼,看着齐柯。
齐柯坐回桌边,慢慢的把六个骰子握在手里,手指轻轻的握紧,发力,细小的粉末从他手的缝隙中流出。
“大不了,玉石俱焚!”
齐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楚子衿的反应。
半晌,楚子衿开口:“你用什么交换。”
齐柯笑的很开怀,虽然楚子衿没有明确表态,但他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宋谦的秘密。”
宋谦?宋谦能有什么秘密。
齐柯缓缓从桌底抽出一个匣子,匣子表面的花纹复杂,一看便是精心设计的,匣子还用机关上锁,看起来十分神秘。他把匣子缓缓推到楚子衿面前:“这是我无意中知晓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机关是我自己设计的,旁人打不开。一旦我登上那个宝座,这个匣子的机关图便交给你。”
楚子衿看着眼前的小匣子,动了动锁,齿轮转动。她不禁在心底感叹,这个齐柯的机关术实在是很出色。把匣子四面都打俩玩了,楚子衿将小匣子收到袖中,齐柯看到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
“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聊了多时,楚子衿才记起楼下还有两位等着,她才告辞离开。
她并没有看到,齐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狠戾。
“来人。”他冷声道。
门外走进一个小厮,他恭敬的跪下行礼。
“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小厮点点头。
“暗楼知道楚子衿就是莫离吗?”齐柯眯着眼,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这才是真正的他,面具下的他。
小厮摇摇头:“只有我们知道。”
齐柯满意的笑了笑。
的确,莫离的身份十分难查,若不是上次他派人去杀楚子衿,那么多人去了,最后回来的都是身负重伤。不过也多亏了那位重伤的死士回来报了信,要不然他还真猜不出楚子衿就是莫离。
不过对于那个悬赏想要楚子衿命的人,最后一定不会善终。虽然损失了那么多人,但有这么大一个发现,倒也值了。
不过不知道暗楼发现没有,毕竟暗楼和莫离将军做对很多年了。
暗楼,悠长谷。
宋君城慵懒的坐在上首,傅哲站在他的右下首,他的下方跪着一个人。
“进了赌坊?”宋君城听着属下的汇报,微敛眼帘。楚子衿这是疯了吗,赌坊都敢进。
“是的,属下还看到楚小姐和她的侍女们在青楼前徘徊了很久。”地上跪着人感受到来自上方的人的不悦,有些紧张,却还是要继续说道。
“哼,真是丢人!”宋君城想起那个终日脂粉扑面的女子,有些不屑。
下方的傅哲沉默了良久,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楚子衿并不是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毕竟你还去找人暗杀过她却让她逃了”
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日在落日崖刺杀楚子衿和月湘的杀手,正是宋君城雇的。
宋君城他的本意是想要把楚子衿弄残啊什么的,让她在屋子里歇个半把个月,他才有机会去和他的父皇请求退婚。他说过,他要娶颜颜,他就娶颜颜。
宋君城也很奇怪为什么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甚至是柔柔弱弱略显病态的废物竟能逃过顶级杀手的追杀?
一听便知这是荒谬的言论。除非楚子衿藏的太深,她从一开始便不是废柴。
不得不说,宋君城还真猜对了。
月惜在路过阮娘店铺的时候便进去了,月湘和楚子衿站在门口等着月惜出来。
沉默了很久,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月湘开口道:“小姐你说,楚若先生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楚子衿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
第37章
“只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楚子衿没有开口。
她沉默了许久,月湘都要以为她不在了,她突然问道:“那日的刺杀,查清楚了吗?”
落日崖的遭遇,一直是楚子衿心里无法抹去的疑惑。明明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树敌也不多,为什么会有人刺杀她俩?难道是宫玉香或者楚婉颜?
月湘想起那日的刺杀,脸色变得阴沉:“我们的人去竹林里处理的时候,找到了一样东西。”她说着便把揣在怀中的半块玉佩拿出来。原本今日一早她就想拿给小姐,只是早晨的时候小姐去了落日崖,就忘了这事。
楚子衿接过半块玉佩,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着。玉佩表面雕刻着半条蛇引起她的注意。
如今的人又怎么会把蛇这种冷性的象征雕在玉佩上?在宋国,玉佩多是暖玉制成,雕刻精美,价格高昂,能有玉佩的人少之又少。可在其他两国却恰恰相反,在车师国,人人都有一枚玉佩,无论是自己雕的也好,祖传的也好,他们都会戴在身上,这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吉祥和睦。
等等,车师国?蛇?车师国的图腾不正是蛇吗?
不过,也有可能是巧合啊。
楚子衿摇摇头,把脑中的想法通通抛开,全心全意的观察这玉佩。
“救命啊!救命啊!”远处的街角传来急切的呼救声,百姓们都抄那方涌起,楚子衿猛然惊醒,向声源处望去,月湘的注意也被那方的动静吸引。一时间,街上几乎所有人都向事发中心靠拢,想要探个究竟。
“救命啊!救命啊!非礼啊!”女子的尖叫声传入楚子衿耳里,她有些不悦的看着女子,眼中捉摸不透。
只见一个衣衫破裂,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众人,目光中迫含乞求。
她身边一个面目猥琐的流氓大叔正向她走去,边走还边将袖子挽起来,他邪笑着,低低地说道:“小妞,今天你就从了哥哥我吧。哥哥让你吃香的,和辣的,哈哈哈!”
女子丝毫不理会流氓大叔,她移动着身子,始终和流氓大叔保持着一定距离。
“小妞,躲什么啊?你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看你那么水灵,尝起来肯定很美味。”他说着还笑出来声来,手也摸向女子的脸蛋,女子面露厌恶,急忙躲开。
“你还敢躲!你真以为老子把你当个宝啊?你说你就算个什么,自己在青楼里卖身却不让我碰你,你还拿什么来赚我钱啊!看起来长得水灵水灵的,多秀气,还不是一个妓女!装什么清高!老子告诉你!在老子面前,你这妓女就只有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的份!”流氓大叔见女子仍然躲着他,脸色大变,变得不耐烦,一巴掌甩去,破口大骂道。
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露骨,女子顿时觉得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围观的人群中也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对女子的看法有了新的改变。
人群里不知谁说:“姑娘,你既然出身青楼,为什么不让别人碰你呢?好歹他也是你的客官啊。”
“就是,就是。”
“姑娘,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是啊,是啊”人群中渐渐传去附和的声音,流氓大叔变得得意起来,蹲在地上的那位青楼女子无言反对,只能轻轻的哭出声来。
远处的主仆二人目睹了此事的全过程,月湘看向楚子衿,发现楚子衿正认真观察着整件事。
“月惜?”
“小姐?”
“你觉得你家小姐帮谁好呢?”楚子衿眯了眯眼,眼神在二人面前徘徊。
“当然是那位青楼的姑娘了,诶,那个流氓大叔还真大胆,在临安这种地方他都敢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月湘想也不想,直接答道。
“说的有道理,就选她了吧。走吧,咱们去扭转乾坤!”有了月湘的支持,楚子衿立刻向二人走去,用最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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