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施你太过分了!你可以恨我,可以想方设法置我于死地,可是怎么能害范丞相!我们的国家正危在旦夕啊,你有为我越国想过吗!”
“少拿越国来当借口!你和范蠡之间的猫腻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在夫差手上好端端地活下来了呢?范蠡他真是逃的够快的!”
“东施,可不可以暂时放下我们的私人恩怨,等越国灭吴后我们才可早日回到我们的家乡,你不想你的爹娘吗?你不想再见到你的亲人了吗?”
“你是想早日和范蠡双宿双栖!真好笑,他是否看到我们备受大王宠爱的西施娘娘竟然是他朝思暮想情人郑旦呢?你是怎样拿着一个残破的躯壳和欺骗他的灵魂去面对他的!”
我被她质问得愣住。
“你我之间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你和我注定只能存活一个!哈哈……”她冷漠地转身而去。
我浑浑噩噩地漫步到池边,这些日子发生太多的事情,我被撕扯得很痛苦。移光贴身地跟随我,她和我一样沉默,我知道她在为我担心。
不知不觉地,我走下入水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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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 舟(二)
移光意图叫住我,但我装作没听见。我提起裙边蹲下去看着水中的自己,你还是当初的郑旦吗?我看见好多人的脸,范蠡的、夫差的、西施姐姐的、东施的,他们的表情很复杂,使我更加心烦意乱。我伸手拨乱平静的水面,碰到水的一刻我心中泛起久违的亲切感。清凉的水,柔软的纱轻抚我的手,那样美好的感觉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突然情不能已的怀念起以前浣纱的日子,虽然平淡,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烦恼。
“离水那么近小心掉下去,也不怕大王心疼!”
我回头,这冷嘲热讽的字句来自吴后,那个始终用一双阴冷高傲的眼看我的女人,为什么今天我会遇见两个我最不想遇见的人?
我起身行礼:“西施拜见王后娘娘。”
“礼就免了,既然今天遇上了就和妹妹好好叙一叙。”她走近我,端详了我好一阵子,说,“之前没仔细看过你,如今看来果然是天姿国色,怪不得大王会对你迷恋得不思朝政呢!”
“娘娘过奖了。”我心里琢磨,这夸奖分明是让我难堪。
“美人就该配上美的饰物,来,哀家送你件小礼物!”说着,她取下发髻上的钗环,“西施妹妹,哀家见它正合适你呢!”
我不知所措地说:“娘娘厚爱,可是西施无德无能不敢接受娘娘的馈赠。”
“都是这吴宫后妃,也算是自家姐妹了,妹妹还跟哀家客气是不是太见外了?”她不高兴地绷着脸,“还是嫌哀家这礼太薄,不如平日大王赏赐的,所以看不上眼?”
“西施岂敢?”我无奈地作接受状,“娘娘割爱,西施在此谢娘娘恩赐!”
我伸出手刚想接过,她松开手那镶金坠玉的钗环却不是如约落入我的掌心,而是擦过我的手指掉进那清澈的池水里,“叮咚”一声沉入深深的池底。
我惊呆了,背脊寒得发凉,这处境……
“西施娘娘你太不小心了,这可是齐国送给王后娘娘的嫁妆啊!”她随身带来的侍女沾着她主子的霸气说道。
移光憋不住了回应她:“这怎么能怪西施娘娘,明明是王后不小心让它掉进水里的嘛!”
“闭嘴移光!”我斥责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娘娘……”她委屈地望我,那眼神叫我心疼。
“王后娘娘,移光不懂规矩,我回去以后会狠狠管教她,娘娘宽厚请多包涵。”
“丫鬟不懂规矩难道不是主子的过失吗?”她不屑一顾地说,“西施,你说真是哀家不小心的吗?”
“当然不是,是西施的错!娘娘恕罪!”我惶恐地跪在地上。
“知罪的话那就赎罪喽!只要你替哀家捡回来哀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池水,心不禁战栗,她这是存心刁难的。
她见我犹豫,又说:“怎么了?不愿意吗?看来你是有心要和哀家作对了?”
“西施不敢。”
“那你还不捡?”
“是,西施遵命。”我压抑地起身走回池边台阶上。
我真的没办法选择违抗她的意思,因为范蠡的忠告字字在耳,为了越国,为了范蠡,我要忍下这一切。
我脱了鞋,闭上眼想跳下水的刹那,一只温暖的手拉住我,他顺势环住我的腰将我拉进他的怀抱。
part16
夫差救下我的时候我看到吴后面无血色的脸。我伏在他安全的胸膛听着他紧张我而起伏的心跳。
“王后这般难为西施不觉得过分吗!”他护着我责问她。
“大王言重了,西施只是想替臣妾捡回落入水中的钗环,何来难为?”
“为了一只钗要寡人的爱妃冒着溺水的危险为你捡回来,王后未免小题大做了!你掉了一只,寡人赔你百只!”为了我,他再一次和王后争吵。
“大王有所不知,那只钗是当初臣妾远嫁吴国父王送给臣妾的陪嫁之物,贵在它的意义而不是物品本身!”
“哦?是齐王送的?看来王后是念家了,不如寡人为你做好安排,让你回齐国探亲一段日子!”
“大王……”吴后大惊失色。
“不用说了,王后还不回宫准备?”他的语气坚定地不容商榷。
“是,臣妾遵命。”吴后心中积满了怒火可是发作不了,她终于愤懑地离开。
馆娃宫,我为我种下的那些花浇水,以此消遣我和夫差之间沉默的窘境。
“你怎么会去了那里?那是王后常去的地方,她又欺负你了?”他忍不住开口问我。
“西施只是喜欢那里的池水,很清,很亲切。”我不回头地答他,“西施不知道会在那里遇见王后,更没想到又令大王和王后不愉快了。”
他轻轻地走到我身后,双手宠溺地搭上我的肩膀:“原来你喜欢水,寡人以后每天都带你去好不好?”
我诧异地看着他,每天?
“有寡人在你可以尽情地玩,没人可以管你的。”
我低下头逃避他眼里让我负罪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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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 舟(三)
那天回宫后移光就不大理我,我唤她也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应我。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怪我当时不领她的情还当着王后的面训斥她。可是她怎能理解如若我不先王后一步教训她王后会怎样处罚她?我对她的责骂是对她的保护。
“移光你站住!”我再也忍受不了她的冷漠。
“娘娘叫移光有事吗?”她依旧不冷不热地回应。
“移光,我知道那天不该那样对你,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那天的事……移光已经忘记了……”她敷衍地转身要走。
我箭步冲上去抓住她双肩拦着她:“我知道你没忘!你心里有什么怨现在就说出来,我命令你说!”
“移光不敢有什么怨,只是娘娘干嘛要让王后吃定你!你有大王宠着,王后敢把你怎么样呢?”她宣泄出心里的委屈。
“移光对不起,你的委屈我都懂,我知道你是在替我不平,我不是不敢违逆王后,是不能啊……”我为她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擦着擦着我自己竟也哭了,“你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我和你一样的,想离开这里,想回越国,那里有我的家,有等我的范丞相……可是战争毁了我们的梦想,战争一日不停,我们就一日回不了家……”
“可是大王现在最爱的是娘娘你啊,移光是下人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娘娘为何忍气吞声苦了自己……”
“知道大王为什么不宠爱王后吗?因为王后不会忍,我不能和她一样。在吴国,大王是我唯一能够倚靠的人,可是王后不同,她的身后有大批拥护她的齐国君臣,她的手上维系着齐吴两国联合的命运,大王再宠我但也奈何不了王后,如果王后想除掉我那是轻而易举的。”
“移光懂了……娘娘,移光的阿爹和哥哥都是死在吴越战争的沙场上,是你和过世的西施姑娘待我如亲姐妹,才让移光体会到亲人的温暖,移光这条命就是娘娘的了!”
“原来都是被战争害苦的可怜百姓……”我把她拥进怀里,“移光,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们要一起回家!”
“嗯!”她开心地抱紧我。
“西施,随寡人来!”数日后,夫差牵着我将我带至那日的池边,他如约要陪我一同游弋。
“大王,这是王后爱来的地方,西施不便来此还是回去。”我迟疑地伫着不动。
“爱妃不用担心,王后已经回齐国了,短期是不会回来的!”他露出让我宽慰的笑容。
我原以为这只是夫差用来刺激吴后而随便说说的玩笑,没想到他真把她送回齐国了!夫差你可知道你这一举动势必会影响齐吴两国的交好?
“爱妃你看!”我引我向前。
远远驶来一艘青色的豪华游船,装饰得典雅富丽,船沿附了一圈绚烂的鲜花。
“这是……”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青龙舟是寡人送给你的,以后你若想戏水登上它就好了!”
船在池边停下了,下人铺好木台,恭迎夫差和我。
夫差先登上船,向我伸来一只手:“西施,来!”
我木讷地将手交给他,随他上了船。
船在池面摇晃出美好的韵律,水面吹来的风吹起我的纱裙和发丝,我享受地欣赏吴地美丽的水景。
“西施,从今以后这池、这舟都是你的了,没有寡人的允许谁都不可以来打扰你!”他温柔地在我耳边呢喃。
我浅笑,感谢他的赏赐。四处张望,我看见船头端放的一台古琴。好奇地走至琴前,我微微拨了几下,琴弦颤出悠悠旋律。
“西施,为寡人弹奏一曲?”
我顺从地端坐抚琴,为他献上灵动的乐声。
蓦地,我想起在美人宫陪西施姐姐等姑娘们受训的日子。枫叶嫣红的季节,范蠡曾与我一同坐在树下,我的背静静地倚靠着他的,他沉醉地听我弹琴,忘情地吹起笛与我和鸣。被风吹下的枫叶安静地飘落,待到落日西下我们回去时,地上唯美的枫叶已堆了一层。
“西施,怎么停下了?”
夫差的疑问使我意识到我失神地忘记了指下的琴弦。
我敷衍道:“没有,大王赐给臣妾的这些让臣妾突然有一种回到越国家乡的感觉。”
“爱妃想家了吗?”他疼惜地问我。
我不语。
“和寡人谈谈你的家乡好吗?”
“臣妾的家乡只不过是越国一座很普通的小村子,没什么可谈的。”我微笑地拒绝提起。
“寡人相信能生出爱妃这样精致无暇的美人,你的家乡一定有它的灵秀之处,寡人想听听。”他仍然坚持。
“臣妾的家乡是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西施最喜欢的是姑娘们终日浣纱的一条小溪,叫若耶溪。每天,西施与其他姐妹一起赤脚踩着木屐站在溪边的石头上浣纱,嘴里哼着古老悠远的越歌,任那清凉的溪水浸湿双脚和裙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从爱妃的口中寡人听出,你的家乡的确是个值得留恋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寡人陪你回去亲眼看看你的家乡,一同泛舟若耶溪好吗?”他真挚地望着我,眼中尽是绵延的深情。
可以吗?有可能吗?我和他对望着,心里不觉漾起隐约的忧伤。如果我可以回去,那必将是你国破家亡之日,当越国的军旗插在你姑苏城楼上,一切浮华的过往都将退去,你我注定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那时你在哪里,我在哪里?又或许我会背负千年抹不掉的罪由被姑苏台的烽火熔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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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 草(一)
part17
夫差真的每日陪我泛舟听我弹琴,只要我喜欢,他愿意沉静地不发一言地陪我待上一整天。当我低眉信手地拨弄琴弦,我知他会把酒自酌,深深地凝望我,他一定想知道我弹的每一个曲子里寄托着怎样的情感,有没有一个调谱是关于他的。
终于有一日他被伍子胥缠得太紧破例地没来,留我一人徘徊池边。今日我很惊喜地看到一群宫女聚在池边浣纱,此情此景恍如隔世。她们踏水的木屐发出清脆的踢踏声,像极了当年若耶溪畔的我们。
我走到她们中间,她们很意外,统统跪下向我行礼:“西施娘娘。”
我让她们不要拘礼。我还向其中一女子借了她的木屐穿上:“我和你们一起浣。”
她们稍做迟疑,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又找回了昔日浣纱的郑旦,天真无忧的自己。我教她们唱我浣纱时浅吟的越歌,她们听说我用一支采莲舞征服了夫差,都吵着要看我跳舞。本来还想推却,她们却亲热地提了我的指尖带着我转起来。我便脚踩木屐和她们情不自禁地随意舞动。木屐踏出的“咚咚”声响没有破坏我的情致,反而让我更加忘我地融入了。
片刻她们停下了,我感到不对劲地转身看,夫差正安静地笑着望我。入神的眼,我一时慌了手脚。
浣纱的宫女们知趣地退下。
“西施,怎么不跳了?别因为寡人扫了爱妃的雅兴。”他亲昵地环上我的腰。
“大王不要取笑西施了,西施知道在大王面前出了丑,哪还敢造次……”我看着未来得及换下的木屐和我光秃秃的脚丫,心里就一阵难为情。
“爱妃跳的舞很自然,寡人很喜欢,你能再为寡人跳一次吗?”他嘴角的笑勾得竟有些迷人的味道。
“大王,西施刚才只是胡乱跳的,根本算不上舞,难登大雅之堂的。”
“相比于久居深宫而日渐文雅的你,寡人更喜欢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身上未经熏染和束缚与生俱来的脱俗气质。所以西施,做最原本的你。”
他的一番话让我震撼了,甚至有些感动,他是用怎样一颗心来爱我的?
“爱妃跳舞的时候木屐响的声音很动听,寡人还从未见过女子脚穿木屐跳舞的,不如就叫‘响屐舞’?”
“响屐舞?”
“嗯,可不可以穿着木屐再跳给寡人看?”
“大王如果真的想看,就请给西施一点时间,西施一定好好准备,为大王献上一支让您难忘的响屐舞。”
“真的?爱妃当真愿意为寡人用心再编一支舞吗?”他眼中浮出孩子般欢喜的眼神。
“为大王跳舞,西施很荣幸。”我分不清这句话是否出于真心,此时我是真的惘然了。
夜里夫差睡的很沉,我望着他唇角弯出的好看的笑容,他还在为我愿意为他跳舞的事而开心,原来我欠了他太多,以至于只对他付出一点点的好,就可以换来让他沉醉的美梦。
我瞥到他腰间别着的精美玉佩,他一直带着的,上等玉佩的灵气滋身养性。可是这块玉佩为何这么眼熟?我拼命地回想,这……这不是当日夫差用来开启种植芸草的那片神秘花园的钥匙吗!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我脑中滋生。我轻轻地取下它,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软玉,那夜我没有陪伴夫差度过,而是丢下熟睡的他,独自潜入了那片园子。
我用夫差的玉佩成功地开了门,已是深夜劳作的下人都睡下了,所以园里空无一人。我很小心地掰开芸草的花瓣,提取它的种子,再用事先准备好的丝帕包好。我心潮翻腾,终于拿到我期盼已久的芸草了。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