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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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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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白的烟雾自山后汩汩涌出,转瞬就弥漫了整座望月山。风将浓烟吹往河岸,夷人面对这说来就来的诡异烟雾半晌反应不过来,还以为是山里莫名生了瘴气,但是愈发感到不对劲,因为这要比平时的山岚瘴气浓烈百倍,一旦被烟雾吞噬,视线里一片白茫,连近身的同伙都看不清了。烟雾里还飘散着刺鼻的气味,吸入口中就叫他们忍不住咳嗽,且越咳越厉害,完全停不下来。眼睛也被熏得着实难受,唯有闭紧双目才有可能遏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烟海雾浪地折腾了有好一会,周军才在姬旦示意下收住烟管。浓烟不再继续,那些自以为死里逃生的夷兵,仓促间挥臂驱散周遭残留的浓烟,却仍抵挡不住猛烈的呛咳,咳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足可见这烟雾的毒性凶猛。

    狐洞里的人自有药帛掩鼻捂口,虽然同被烟雾包裹,但相比山下那群已经溃不成军的夷人要镇定多了。听着夷兵不绝于耳的惨叫,不知过去多久,姬发不由睁开眼,发觉洞里的烟雾褪去不少,心知四弟的烟攻战术已成功首尾。

    他本能垂眼去看那躺在地上的萼琨,见他依然活着,可是眼里的光线明显弱了。他的目光,一直在身边拿布帛捂嘴的女儿脸上不曾移开,眼噙一望无尽的深情,姬发无法形容,却看得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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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斩 棘(十一)

    “爹你跟我说话啊……”兴许绿华也感觉到父亲的状况不对,惊慌失色地摇晃萼琨手臂,语声愈渐呜咽,“你别吓女儿……”

    姬发看着心疼却无以安慰,该说点什么呢?说假话难,说真话更难。

    再看萼琨面对女儿如此无助难过的样子,眼里伤色愈浓,嘴巴微弱翕动着却根本发不出声来。

    “我从小就没有娘……如果爹也不要我,那绿华怎么办……”绿华不敌满心的悲痛扑倒在萼琨肩头流泪哀求,哭声碎人肝肠,“爹……不要丢下女儿好不好……”

    萼琨虽失语无言,可他还听得到,听到了又何尝不哀伤。他也想抚摸女儿的脑袋要她坚强,奈何有心无力,他控制不住麻木的身体,还有凝固的嘴角。

    他终转过目光看向姬发,手臂颤抖凝着最后一丝气力伸过来,不顾一切地伸来……

    姬发看到了,也立即看懂了,他重重握住萼琨的手决然明誓:“萼兄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姬发答应过你的事,每一件都会做到!绿华,还有陈国的未来交给我,萼兄无需挂念……”

    萼琨似乎有过轻微的点头,得到他想要的承诺,他心满意足了。所以阖眸,任耳畔尘世的喧嚣纷扰从此隔断……

    手从姬发掌中滑落的一瞬,绿华眼里山崩地裂,泪水如潮冲垮了千里堤岸:“爹你醒醒啊……你真的不要绿华啦……”

    双手捧住父亲的脸和脖子,哭着哭着就趴下了,深埋在父亲不再起伏的胸膛。

    哭声引回洞外观察敌情的洪锦,他前脚刚一踏进来就看到如此凄凉的景象,不觉怔在了洞口。望着手背经由萼琨悉心包扎过的伤口,一时悲怆凝噎,是在为自己无缘亲口对萼琨道别而惋惜。

    看到萼琨眼角似乎抿下了一滴眼泪顺流而下,也在姬发心里滑下一道凛冽的酸楚,眼神凝成痴状。回首自己这半生不长,却已经历太多生离死别:兄长、父亲、患难之交,还有……

    还有那缕烟消云散的红尘牵挂。

    眼眶仍是干涸,无雨无泪。太多的生死变迁让他忘了如何去悲伤,或许不是忘了,只是看破。

    山下,咳嗽声、嚎叫声传至对岸,在四面八方埋伏的周军听来真是过瘾。此时正当夷兵最疏于防备的关口,姬旦当机立断挥下右臂命令身后的周军:“上!”

    山谷里骤时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令主峰下的夷兵闻风丧胆。因为洪锦率领的这些周军里大多数都是随他从东南而来,所以很识水性,不消片刻就见领头的几支率先过河,将敌军层层包围。夷人兵荒马乱又使不出射术,面临气势如虹的周军根本不堪一击,没多久就全军覆没了。

    此外还有几十个身手矫捷的士兵,他们正借助夷人搭好的竹梯和藤蔓攀岩登峰,目的是去峰顶救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有士兵禀告说所有人都已平安救下,姬旦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带着微子和余下的后援兵力渡河,前往彼岸与兄长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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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斩 棘(十二)

    姬发和洪锦都是练过武的体魄,在士兵护送下徒手攀壁下山并不难,绿华生得轻巧,被个健壮的士兵背着下来也容易,就是难为了那几个搬运萼琨遗体的士兵,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平稳地送到地上。

    这是姬发的意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萼琨带下来,他实在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冰冷的狐洞里。

    萼琨的尸体一落地,绿华就跑去他身边跪下,她要一直守着父亲寸步不离。姬发远看她泣不成声,不准任何闲杂人等的过去打扰。

    “王兄。”姬发应声回头,看到分别数日的四弟,他唇边熟悉的微笑拂过心头漾起稍许暖意,“你能安然无恙真是万幸。”

    “参见陛下!”随至的大周军队纷纷跪地,齐声向天子行起尊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已是笼中困兽的各部落首领和夔天师,见此壮景皆是咋舌,面面相觑的表情真是比抹了釉彩还好看。要怪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举族兵力一心想铲除的异族贼寇居然就是新朝的最高统治者,那个傲视天下的九五之尊。

    “王兄,所有的乱臣贼子都已就擒,只等王兄发落。”姬旦作揖禀奏,说时也透过姬发看到平躺地上一动不动的萼琨,还有他身旁呜呜痛哭的女儿,不禁有些意料之外的震惊,“这……”

    “萼兄为国捐躯,他对我恩重如山,传令下去,把他以国宾之礼安葬。下面的那些,除了误入黑巫教的百姓和降兵,诸首领和黑巫教一干人等一律……”姬发面无表情扫视坡底磕头求饶的夷人,神色可怜像极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他却目光冰冷口气也毫无商榷,“杀无赦!”

    姬旦和微子皆怔愕,因为他们深知姬发是尚德的国君,换作以往攻破商都,他都能拿出大赦天下的宽阔气度,而如今对这些作孽的乱党竟想都不想,就下如此斩尽杀绝的狠令?

    不过这到底是天子的圣意,臣下违逆不得,姬旦就当他们是咎由自取,遂转身传令麾下待命的士兵,只一字:“杀!”

    周军手起刀落,在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里,夔布里和部落首领的头颅相继滚落。

    姬发转身,徐步走近绿华并轻手将她抱与肩头平齐,同时换了慈爱的口吻:“不哭了绿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姬叔叔的女儿。叔叔带你回家,回我周朝王宫的家,你不是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你还有姬叔叔,好么?”

    “好……”绿华揉着噙泪的双眼,在姬发肩头哽咽抽泣,她早已哭哑了嗓子。

    “这些害死你爹的人,叔叔已经让他们血债血偿。”姬发抱绿华转过脸去,不愿让年幼的她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你不用看,但你可以听,听他们是怎样对你爹忏悔的……”

    听着耳边绿华的呜咽声声,姬发举目仰望山巅,缅怀于心回响――

    萼兄,我答应过你要还陈国一个开明治世。现在,我就用这些作恶之人的血为你黄泉铺路,也祭你在天之灵,望你安息。

    苍翠巍峨的望月山,见证了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场杀戮,转眼之间,山下尸横遍野,夷人的血染透春草,流进河里也把河水染得鲜红,环绕望月一路东去,流向日出东方山海之涯……

    ◎◎◎◎◎◎

    ◎◎◎◎◎◎

    “洛邑地处伊水、洛水之间,昔时曾是有夏部落的故居。”洛邑郊外的山坡上留着一段沧桑的古城墙,姬旦伫立城墙顶端,向着身前的男人恭敬呈言,“洛邑城下千里沃野水土丰美,从千百年前就积淀下深厚的人文底蕴,臣弟以为,它是东都不二的城选。”

    他说的姬发都听到了,缓缓睁开冥想的双眸,感觉站在这里视野很好,能够把城墙外面辽阔的洛河平原尽收眼底,只是望得太远就不由感慨万端:“打一个江山容易,收服江山之上一整片的民心却难如登天……”

    “只要王兄有决心,想收尽天下的民心并不难。”姬旦望他的背影如是说道。

    “此番东巡令我更加坚定了初衷,四弟你说的对,大周实在不能只满足于坐镇西方那祖传的半壁江山,东方、北疆、南疆……”姬发有感而发,说着举起右手遥指天穹尽处的一片苍茫,“普天之下一切的土壤,应该彻彻底底都是我华夏大周的国土!”

    “王兄的手指向哪里,臣弟就会不惜一切把大周的疆土扩到哪里!”姬旦端手作俯,对他许下豪气凌云的壮志,“周人的血脉也将流到哪里!”

    姬发心里触动不已,转身牵起欣慰的嘴角看向他说:“四弟,我就知你最懂王兄,以后还望我们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共守大周万年基业。”

    “王兄所言即是臣弟所想。”姬旦向来虚怀若谷,垂首将万般谦逊写在眉眼,“臣弟必将竭忠尽智万死不辞。”

    “好……”姬发对眼前出色的四弟甚感骄傲,却忽然难抵胸口一股钻心的剧痛,“呃……”

    “王兄!”姬旦见他如斯顿时惊恐万状,扶住他关切追问,“怎么了王兄……”

    “我的心……”姬发吃痛得话已说不完整,死命以手强捂也无法减轻,“好像要裂开……”

    “怎么会这样……”姬旦一边扶他一边手足无措地探头呼叫,“来人!快来人啊……”

    声嘶力竭呐喊着,姬旦只觉怀里兄长身子一沉,再低头看他竟完全没了只觉。

    “陛下!不好了陛下!”正当这时一伙侍卫十万火急地冲上城墙,远远地就冲姬旦他们喊道,“营中传来急报,说洪将军刚才突犯心口疼痛晕厥过去了!”

    “什么?!”

    姬旦扶着怀里整个人虚脱昏倒的兄长,再听他们这一喊霎时呆若木鸡,差点没惊得魂飞魄散:“洪将军也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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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寻 仙(一)

    “陛下……陛下,快醒醒!”

    姬发意识迷糊间感到被人轻摇肩膀并叫着自己,神智被唤得愈发清醒,当眼睫翕动终于张开,射入瞳仁的光亮有些刺眼,努力了很久才能适应过来。

    视线变得清晰,最先看到的,是洪锦那张焦虑不堪的脸。原来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的人是他。

    等下,梦中?他是真的睡着了?为什么记忆里的情形好像不是这样?

    他记得,自己当时跟四弟站在洛邑的城墙上赏景,胸口莫名绞痛,痛得他难以负荷,后来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陛下你终于醒了?”洪锦见他复苏终于破忧为笑,扶他坐起时又眉头深锁微有不安,“我们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姬发下意识环视周遭的景象,心事从眼底折射出不小的迷茫:“这里……”

    “陛下知道这里是何处?”洪锦从他眼里看出几分别样的神色,试探追问道。

    姬发缓身站起,徐徐踱了几步,遥望远方一条五色长河,水面光华夺目瑰丽奇绝,上空不时有彩翼灵鸟飞过,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勾起他脑海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不觉怅思,嗫嚅轻如细雨:“南天宫……”

    “啊?!武星君?!”

    突来的一声尖叫惊住姬发和洪锦,他俩双双回头,见是两个云带飘绕的妙龄少女,二人都生得美貌超脱尘俗。

    “你没眼花?他真是武星君?”

    “怎么会认错?他明明就是啊!”

    “他不是被贬下凡了么?”

    “我也不知道啊……”

    她们凑近了窃窃私语,不时还拿警惕的目光偷瞄姬发,搞得姬发不知所措很是尴尬。

    “你们在天门外喧哗像话么?”

    姬发正想着要如何与她们搭话,忽闻身后传来严厉的问责,回望一眼怔愕:“大哥?!”

    那人看他时换上的温和浅笑自然流露出如故的亲切:“好兄弟,别来无恙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恍如置身梦里,令姬发至此都不甚敢确定眼前景、眼前人是真是幻,面对不管是玑墨,还是昔日兄长伯邑考,如今都已天人相隔许久的嘘寒问暖,姬发竟有些不大自在的惶惑,只寥寥微笑以作回应。

    “这里的闲事不是你们该管的,还不去做事?”玑墨又转眼去吩咐那两个呆滞一旁的仙女。

    “是……”仙女面生畏色,朝玑墨福了福就相依退避。

    看她们走远,玑墨这才笑作一脸释然,口气调侃地说道:“她们是南天宫的仙婢,当年武星君在位时曾服侍过天璇你,不过前尘往事已远,如今已是凡人的你又毫无预兆突然造访,她们不明所以,当然被你给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姬发心里似憋着一股郁闷的无名火,百思不得其解,怪异的念头越想越可怕,“还有洪兄,我们几乎同时心痛昏厥,醒来的时候就来到南天宫了,难道……难道我们已经……”

    “放心,你们在人间的肉身还活着。”玑墨当然知道他在慌张什么,宽慰地笑着眼中玄机却难以捉摸,“命里自有注定,你们来南天宫一定有原因。我来此就是为亲自等候你们两个,我会带你们去寻找你们想要的真相,你们跟我来。”

    姬发和洪锦被他这话给懵了,难道他们是为了所谓的“真相”才会心痛到不省人事?然后才到了南天宫――仙界?!

    虽有迟疑,但他们还是接受玑墨的邀约,随他一同踏入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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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寻 仙(二)

    凝望镜中人,他玉冠束髻器宇轩昂,身着金边明黄的高尖领仙袍,眉心金星璀璨。他不说话,光是站着就能透出一股威风凛凛的傲气。

    镜外的姬发明白,那是前世的自己,那个传言里曾在仙界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武星君。

    镜面所映只是一时虚影,待到姬发聚精会神发觉镜中幻景悄然散去,徒留此刻最真实的自己,虽然眉目刚毅如初,可眼中分明少了当年的戾气,他不再嚣张和轻狂,眸色泛着微凉的沧桑,还有如水的忧伤。

    心想这便是俗世的力量,从神到人,从仙界到凡尘,那些爱恨纠葛悲欢离合,把一个心无所惧的自己生生折磨、炼成了现在这般满心疮痍。

    他黯然转移了视线,不忍再望镜里,可是目光所及仙殿里一切的陈设,投映眼帘都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很熟悉,似乎又很陌生。

    “怎么样?是不是找回当年武星君的感觉了?”

    回头看到悠然自得的玑墨,他手握一卷薄册悬笑入殿,阔别多年还是这么爱和他开玩笑。

    “找得回如何,找不回又如何?”姬发故作无谓的敷衍,苦涩凝在嘴角,“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按你当时的喜好原样摆放,除了你凌乱的书案――”提起此事玑墨就忍不住坏笑几许来逗他,故意感叹得意味深长,“以前还有美佳人玉手纤纤帮你整理,现在只好让我这个好兄弟代劳了。”

    姬发听来滋味复杂,却也不怪他旧事重提。目光顺势滑过,无意落上案角的一只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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