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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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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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领们都是知道审时度势的,遂同起拜谒:“陛下英明!”

    这样的效果最使姬发称心如意,他抬手宣了平身,议会就此散去。

    经过姬旦时,姬发有意放缓了步子,最终驻足他身旁微侧脸轻声一句:“晚一些的时候来我帐中,王兄有话要跟你说。”

    姬旦识礼拜别,目送姬发出去。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

    夜未央星河独流淌

    天晴朗,好风光

    若你不在身旁

    登上苍穹又怎样

    ……

    静观城河水,东流不返融入深色夜幕,水里倒映稀稀落落的繁星,残月一弯光华暗淡。

    寒气逼人使得呵出的白雾也近乎凝固,更深露重,姬发独立河边不知已有几个时辰。心已凉,所以不会觉得冷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动静不大但因为四周静谧还是被他发觉了。

    “可惜了,这么美的雪,还是停了。”

    龙吉深吸了口雪后清新的空气,假装看风景地瞭望远处。

    雪停了。

    姬发睁开微闭的双眼,雪停意味什么,龙吉暗指的他明白。

    “仙子,你听到了么?”他屏住呼吸去感觉,就在不远的天边,“歌声……”

    “没有歌声。”龙吉否认,冰色的瞳仁里依稀有伤,“我听到的,只有哀鸣,狐的哀鸣。”

    “是吗……”姬发想笑,悲伤却划破心口滴血成冰,“狐……哀鸣……”

    “狐狸之所以哀鸣,是感觉到死亡迫近。”龙吉眸色迷离欲从苍茫天穹寻一个终点,“你看到过么?无边无垠的白色雪原,有只白色的狐,蜷缩着身子,躲在雪地里,孤立无援。”

    “还未到这里的时候,我还可以百般欺骗自己,朝歌还很远,不用想太多,可是如今……”脑中应景浮现出龙吉描绘的画面,姬发黯然心痛,“我和她只有这一城之隔了……”

    “还是下不了决心吗?”

    “我至今都很茫然,我分不清对与错。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难以决断的时候……”

    “既然无能为力,那就闭上眼睛,用心去听。”龙吉如自己所说,闭目聆听,遐想,“也许这将是雪狐最后的绝唱,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船过空港,将寂寞豢养

    旷野霜降,低垂了泪光

    扬帆远航,亦不过彷徨

    奈何流放,敌不过苍凉

    唯有你是我的天堂

    ……

    “多希望师父此刻能在这里。”

    龙吉怔住,不知其所云。

    “他是我认为世间最聪明的人,有他在,他一定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人能代替你选择,就算伏吟在也帮不了你。”龙吉无法不去破灭他这种幼稚的想法,“因为如果他知道怎么选,他就不会由始至终孑然一身了。”

    “师父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不忍再任由自己在忧愁里沉沦,姬发急需一个转移注意的理由,却不慎落进又一个忧愁,“他在仙界可以看到人间的我?你说他去仙界帮女娲娘娘,他会怎么帮?”

    “有些话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龙吉自嘲地抿了抿嘴唇,“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你应该知道,你师父伏吟曾经是瑶姬选中的下一任神主,却因后来执意下凡放弃了仙位,渐渐地神主就被女娲娘娘取代了。四辰天帝请女娲退位,将神主之位归还伏吟,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

    “师父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他不会要的。”

    “伏吟当然不想搅进这趟浑水,难道你看不出来,帮伏吟争仙位是幌子,他们是想辅佐伏吟成为他们的傀儡,再以此名义插手仙界。”龙吉脸上的无奈不知为谁,“父王交给我的使命,就是去巫山找到伏吟并且说服他回仙界帮他们。”

    “仙子,凭我这些日子对你的了解,你是个明晓事理之人,明知你父王他们这么做绝非正义,你也要帮他?”

    “他是我父王,他想做什么,我能不帮么?我总不能帮他的对手反过来对付他?”笑得愈发苦涩,龙吉不晓得该看向何处,“我的确成功说服了你师父,他肯回仙界,但与我许下约定,我必须代替他来凡尘助你伐商,答应他的事我做到了。”

    “那我们,到底是敌是友?”

    “结果未见分晓,我还不能认定你会不会是我的敌人,至于我们是不是朋友……”龙吉转首莞尔一笑,“就看陛下你是怎么认为了。”

    姬发舒展了眉头,豁然释怀:“我希望,我们不会是敌人。”

    “别说你觉得为难,我也是个很矛盾的人。你说的对,天神向来漠视真情,但偏偏你和漓澈又都是痴情人,会让我感动。”毫无保留,龙吉说的都是真心话,别人的痛她也感同身受,“其实说来讽刺,我若想帮西辰,我也是应该阻止你伐商的。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看到你用手里的天子神剑杀死漓澈,因为这样的辜负没人承受得起,一旦负了,悔了,永远都没有弥补的可能了……”

    星辰和月色变得清亮了,纯净得仿若被刚落的雪水擦拭过。只是远远地,曲未绝,犹在唱。

    唱不尽春光,为何偏去唱离殇……
………………………………

破 都(四)

    “王兄!你怎能有如此念头!”听闻姬发召他密谈的内容,姬旦脸色煞白吓得心惊胆战,“这不可以!”

    “小声一点。”姬发此刻是镇定的,并非姬旦以为的,他疯了,“这件事王兄只和你一人说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姬旦意识到自己过激,慌乱地瞥了眼四周,压低了嗓音:“王兄,此事非同小可,事关我大周江山社稷,你的决定太轻率太冲动了!”

    “正是事关我大周社稷,为兄才会慎重考虑。”姬发的态度与他截然相反,“你谦逊仁义,放眼望大周没人比你更合适。”

    “王兄,大周一直是父王的心血,你答应过父王要继承他的遗志带领大周繁荣兴盛的。如今基业未固你却想着抽身而去?你知道一意孤行的后果吗?”姬旦勉强挤出惨淡的笑容,“搞不好会让我们原本上下齐心的大周顷刻变得四分五裂,天下大乱的!”

    “你说的为兄都有想过,可是……”

    “不能有可是!”不容他说完,姬旦否决得斩钉截铁,“王兄,这天下是你打下来的,你责无旁贷要将它发扬光大!”

    “打江山的是我,但坐拥江山的人,并不一定非我不可。”不在乎姬旦为他歌功颂德地来激将他,姬发付诸淡然,“大周需要一个贤明的君主,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但是真正能让我将王位拱手相让的人并不多。诵儿还太小,年少无知,而他的外祖姜相父,他是何等独断专行的人,你也都看到了?诵儿继承王位迟早会被相父控制,所以江山交给他我真的不放心。但是你不同,你有思想,有主见,你的每一个打算都是为了大周和黎民百姓,王兄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贤明睿智的王弟。”

    “臣弟感激王兄赏识厚爱,臣弟一向支持王兄的决定,但是这一次,请恕臣弟不会再听从王兄的安排。”说着,姬旦负罪地跪在他面前,“请王兄以大局为重!”

    “四弟……”姬发见此状痛心疾首,“王兄心里痛苦,别人体会不到,难道你也不能么?你是最了解王兄的人,你应该知道,王兄爱妲己,不能失去她……我真的下不了手……”

    “王兄情深意重,既然割舍不下妲己,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愁断人肠,姬发深深蹙眉,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王兄的难处臣弟都看得到,臣弟也很想成全王兄对挚爱的一片深情。如果王兄去意已决,臣弟自知已无法挽回王兄的心意,既然拦不住,臣弟就不去阻拦王兄。但是王兄的馈赠臣弟愧不敢当,臣弟能做的,只有……”姬旦跪伏,内心诚惶诚恐,“臣弟愿为大周殚精竭虑,替王兄看守江山基业,让大周香火永存绵延千古。”

    情真意切,姬发听他说完不禁感动,笑意清浅扶他起身:“有你这句话,王兄知道没看错你。”

    “着火啦!”

    不和谐的喧闹声划破静谧深夜,帐外顿时炸开了锅,不胜骚乱。

    姬发和姬旦闻声而至,只见众军围在存放兵器的营帐之外,仰望帐顶不知何故燃起的火焰。

    “为何突然起火?”姬发恰好走至龙吉身边,不由询问,“是不是有敌情?”

    “不是。”龙吉未回头望他,目不转睛注视着跳耀的火光,双眸被映成了金色,“此火是从天而降。”

    “天火?”

    姬发怔愕地还想问下去,却见帐顶火焰突然转动,眨眼化作一只乌鸟,通体赤红,叫声凄烈响彻云霄。

    “赤乌……”

    姬发听见龙吉喃喃自语,神色若有所思,刚想发问身后有士卒突至:“启奏陛下,姜丞相命令我军全素戒备,天亮入城。”

    姬发吃惊,顿觉莫名其妙:“本王不是说过休整几日吗?没本王的吩咐,谁准他们天亮启程的!”

    士卒窘迫一脸的为难:“但是丞相的意思……”

    “混账!”姬发气不打一处来,“到底谁的命令才是命令!你们听谁的!”

    “陛下息怒。”

    姬发心里一怔,回头望见人群散开悠然走出姜尚,神态从容似笑非笑:“臣之所以替陛下做主,下令攻城,是因为陛下的时机到了。”

    “时机?”姬发不懂他在说什么。

    “周营夜降天火赤乌,正如陛下领军横渡黄河之时,陛下的船只行至河央突然跃上船头后被陛下用以祭天的白鱼,都是祥瑞之兆。”姜尚声情并茂自认说得动听,“它是在提醒陛下,我军该动身了,陛下一统天下的吉时可不能耽误。”

    姬发想反驳他这是无稽之谈,却被龙吉止住:“陛下,他说的没错,这赤乌,的确是吉兆。”

    龙吉认同姜尚的话,无疑是一壶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意图反抗的火苗。

    天微明,铮铮铁蹄踏破朝歌城门,风吹起战袍,身后花开如雪,飞溅起残照的月光,永不凋零。

    姬发沉默骑在马上,带着身后的周族大军,浩浩荡荡走在都城之内。

    晌午时分,他带人马进入了昔日金雕玉砌今日荒凉空荡的殷商王宫。

    姬旦赶来同他会合:“王兄,朝歌百姓我们都已经安抚好了,五弟留在宫外照应着。”

    他来做什么,姬发已然意会,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周军兵分两路,由姜尚带去一支前往东侧以太庙为主的一带,而姬发自己亲率余下的军队则西去,逼近长乐宫和后宫所在。一路展开严密搜查,除了要肃清殷商余孽,最重要的,是找到妲己。

    “王兄。”姬旦与他并肩而骑,低声私语,“还未听丞相那里传来消息,看来我们不容易找到妲己啊……”

    姬发也是忧心忡忡,心神不宁。正当此时有将士来报:“陛下,我等在雪地发现了蹄印,通往西侧宫门!”

    姬发当即策马跟他过去,到达蹄印的地方下了马,蹲下很仔细地观察许久。

    “蹄印是新的,完整无缺还没被雪覆盖,很明显刚留不久。”姬发凝眉,低头吩咐跟随的将士,“有余党从这里逃出去了,你们速去追赶,本王去将此事告诉姜丞相。”

    “属下遵命!”

    当大队人马从西门撤去,姬发却没有照他说的转道去找姜尚,而是仍旧蹲着,出神望着雪地那一行特别的蹄印。

    姬旦感到蹊跷:“王兄,真的有人逃走了?”

    “蹄印在这里,当然有了。”姬发没回头,似乎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骑马的,会是什么人?”

    “四弟,你看这蹄印非同一般,朝歌如此严寒,蹄印里踏碎的积雪并未冻结,而是消融。”姬发边解释边用手指轻轻触了那些雪里留下的痕迹,“再看蹄印边缘光滑圆润,俨然如新,我想能够做到日夜兼程却不磨损的一定不是寻常的马蹄铁,而是金马掌。”

    “金马掌?”

    “金马掌,踏尘尘碎,踏雪雪融,全天下能享有这么上等好马的,只有帝辛。”姬发双目炯炯有神,心中迷雾依稀散开,“我在牧野和他交过手,看到过他坐骑的马蹄。”

    “王兄这么说是暴君回来过了?”姬旦豁然明朗,也大为紧张,“那妲己会不会被帝辛带出宫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还会叫人去追吗?”

    姬旦微愣,这王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帝辛是聪明人,不会留下这么大意的线索给我们看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调虎离山,转移我们的视线。而如果我猜的不错,妲己在他手上,而他们……”姬发顺势站起来,嘴角微微泛出自信的笑容,“应该还在这宫里。”
………………………………

破 都(五)

    姬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点没察觉身后正逼近的危险。

    “小心!”

    姬发一手推他一手挥剑斩下,剑刃与利器相碰,在姬旦耳旁玎玲作响,霎时掉进雪里。

    一支飞箭瞬息之间被砍成两截,斜扎在雪地寒光凛冽的正是那枚箭头。

    姬旦心有余悸地举目张望,不知是谁躲在暗处想置他们于死地。姬发却瞥见被箭头射穿了钉在雪里的,有张不够显眼的布条。

    小心翼翼拾起来,其上书有寥寥数字:

    欲见妲己,独去鹿台。

    “是帝辛……”

    “王兄……”

    “你留在这里。”姬发止住欲上前关心他的姬旦,握紧了手中剑,“我一个人去。”

    “王兄只身一人太危险!”

    姬发充耳不闻,只漠然远去,不再回头:“记住我的话,别跟过来。”

    这是他第二次进宫了,因为事先已对照王宫草图熟悉过各宫各殿的位置,有备而来,面对偌大的王宫就不会再如上次像个没头苍蝇晕头转向乱飞乱撞。

    鹿台之下,他见到了,久违的老对手。

    “暗箭伤人,不是君子所为?”

    交会上帝辛久候的冷傲目光,姬发却是笑面迎人,仿佛心中无所畏惧,坦坦荡荡。

    “只要能送你下黄泉,又何必在乎明箭暗箭?”

    “你要杀本王?”冷笑地耸耸肩,“那得先问问本王手上的天子神剑答不答应了。”

    “拿着我殷商的东西耀武扬威!孤才不怕你!”帝辛说着剑已杀气腾腾地刺过来。

    姬发毫不迟疑躲开,顺势挥剑抵挡,剑刃相碰擦出耀目的火花:“天子神剑不属你殷商,只配王者拥有,你认命!”

    目光透过剑鞘,纠缠谁的眼角,谁又在茫茫雪地挥舞刀光剑影撕裂寒风呼啸。

    相持甚久,二人皆发出疲惫的喘息,胜负未分谁都不肯相让。

    “该认命的是你!孤今日就替妲己杀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妲己果然在你手里!把她还给我!”

    “还?”帝辛笑得毛骨悚然,“还给你杀吗!”

    “妲己在哪里!”

    愈渐深重的焦急使得姬发一刹分神,被帝辛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帝辛看准机会就朝他胸口刺去,姬发情急抓起一把碎雪撒向他。帝辛被雪沫迷了双目,眯眼的一瞬被姬发挑开剑扭转了形势,神剑刺穿帝辛右臂,霎时渗出血水染红外衣,帝辛痛苦难当,手中剑倏然掉落。

    “你已经输了,何必再挣扎?”姬发抽出剑,冷面俯视这手下败将,“我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妲己的下落。”

    “只要孤一息尚存,孤就不会让你伤害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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