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贵妇养成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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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贵妇养成实录-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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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窸窸窣窣而来,刹那间便要途径这里。我不亚于武林高手般飞身上前,抓回了内衣。我贴回门后的墙壁,连呼吸都屏了住。

    没有人看到我,但我看到了一角衣襟,桃红色,那样明艳。

    史迪文说:“这边……”

    接着,他们大队人马相继过了去。

    书房的门被阖了上,严丝合缝地被阖了上,锁绊发出微乎其微的咯答一声。

    五分钟的倒计时正式启动。

    史迪文让我来决定,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决定了,那排山倒海的后果,我怎承担得了?真不如让他拼命拼命留下我,抑或将我挥之即去,无论后来会变得怎样,我大可以全怪到他的头上:当初是你一意孤行。

    分秒流逝,我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下唇突发了一道裂口,有血冒出来。

    我的手脚先于了头脑。我从门后钻出来,抚平了我这一边的床褥。

    一会儿,会有另一个女人来倾轧。

    原来这决定并不困难。

    我不得留下。都说不知者不怪,而我在知了后,还装了几载的不知,到如今装不下去了,那么明知不可为,再执意而为的话,我便是十恶不赦了。

    我不得留下,因为我要以此“感谢”史迪文,感谢他让我来决定。我是这样的矫情,他若对我推搡,我摽住床脚也要和他同归于尽。而他对我放任,我也只好还他天下太平。

    我抱上礼服和牛肉干,最后环视一圈,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独身”男人的卧室了。

    我将鞋子拎在手上,猫一样走向玄关,头也不回地。

    可偏偏纸袋一歪,礼服滑落。

    倒计时似乎进入了最后关头,那无形的滴滴声,突然尖鸣。

    地灯的边角将礼服勾了住,我扯了两下,无果,第三下我到底是豁了出去,刺啦一声将礼服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书房中传来把手的扭动声,我抱着破败的礼服,在千钧一发之际,安然脱身。

    两扇门的开合声不差毫厘地一致,完美得如同我是凭空消失。

    我直到到了楼门,才恍然地穿上鞋子。双脚沾满了灰,我席地而坐,有意用礼服拭去,反正它都破败了,反正除了表面,它也更加没有了意义。礼服的银白色,在月光下异常璀璨,但我狠狠心,下手并不困难。

    而这时,它领口的标签仿佛一条被抛来的锁链,牢牢套住了我。

    那标签有食指大小,细细长长的一条。

    光线匮乏,我凑了凑近。麻色的底色,其上没有印刷字体,只有在偏左的位置,印有一枚冒号。其余的,便是龙飞凤舞的手写体。冒号之前,是“hh”,或许……是我的名字的缩写。

    至于冒号之后,是“love-you”。

    hh:love-you

    史迪文这无聊至极的涂鸦,却让我再也下不去手。

    我踩着双脚的灰,穿上了鞋子。

    雨夹雪停了,地面湿滑,但也阻止不了我的疾驰。

    我双手松开方向盘,拆开一袋牛肉干,大口吞咽。他总是这样未卜先知,大笔一挥区区几个字母,便会化了我这百炼钢,而后又先知了我的落荒,所以早早送我干粮。

    三十分钟后,史迪文打来电话。

    第一通我不是故意不接的,只是在想要说什么,而这一想,时间就过了太久。

    史迪文接着打来了第二通。

    我没有开场白:“我到家了。”

    “到家了就好。”他也无非就是要问问这个。

    “我觉得……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我觉得……我做不到当一个坏女人。”

    “你不是。”

    我“切”地嗤笑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日子总是飞逝,苦难却总是温吞,以至于我下场如此,却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五年前便从无意于占有他,站在安全的高度,再摔也摔不掉性命。才心痒痒地要迈上一级台阶,便有人为我打出横幅,说他有个妻子。两三载的分别,我毫发未伤,没有以泪洗面,也没有形容枯槁,我还是强壮的我,无须攀附于他。两三载之后,我退了步,防线像是年久失修似的。而上苍多么眷顾我,在我不能回头之前,又一次勒住了我。

    第二天,晴。冬日的阳光分外珍贵,要是多愁善感,便是暴殄天物。

    我试遍了衣柜里的每一件,总有不足之处。

    那一件无奇的银白色,莫名就独占了鳌头。它被我挂在衣架上,裙摆处那一道长长的口子,无法修补。

    我爸不方便行动,我妈也只好寸步不离,捎带着不离的,还有何翱。我先去看了看他,对我妈争取道:“我还是带他去。”

    “到时候乱哄哄的,你一个人两只眼,万一再出岔子。”我妈也有她的道理。

    她又补充:“将来你们有了两个人,四只眼,就好多了。”

    她说的自然是于小界。何翱新斩获的五花八门的玩具,她是通通归到了于小界的名下。

    于小界这时打来电话:“要不要我捎你过去?”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酒店见。”

    “好,一会儿见。”如今的于小界,是好说话的杰出代表。

    我穿了湖蓝色,叉腰立在何翱面前:“妈妈今天美不美?”

    何翱眯了眯眼睛,有着……史迪文的影子。他撇撇嘴,没说话。

    我对于小界说的酒店,是指酒店里,而并非酒店门口。但他却是在酒店门口等我。

    他也没有赞叹我的衣着,但形色间不无赞赏。

    “脸色不好哦。”他说。

    “有吗?”我夸张地反问了一句。

    三架摄像设备会全程摄像,我和于小界才一跨入,那镜头便瞄准了我们。就这样,我们又一次配了对似的,会被永久存档。与和史迪文相比,我和于小界是这样的光明正大,时时可以见人,怎么见怎么理直气壮。

    “我去后面看看新娘子。”我匆匆溜掉。

    旧时候,我让郑香宜减肥,给她的唯一一个理由就是:想不想做一个惊艳全场的新娘。她做到了。这时的她尖下巴,细脖子,小腰不盈一握,两条腿也就顶她旧时候手臂的粗细。  而当下,她坐在那儿,坐在层层叠叠的白纱中,正埋头对付一只香喷喷的酱猪蹄。
………………………………

好帅……

    郑香宜扮都扮上了,所以也不得太造次,只得一手刀来一手叉,吃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化妆师拿着粉扑和唇彩在一旁直冒汗:“哎哟,谁有牙线啊?这一会儿还得剔剔牙哟。”

    郑香宜的三两闺蜜,齐刷刷将我围住:“这都第四只了。丫”

    我心生悲观:“猪蹄儿可是她的最爱,哪来的?”

    “有人送来的。”

    “谁?这到底是投其所好,还是打蛇打七寸啊?媲”

    闺蜜们纷纷摇头:“不知道,不知道谁送来的。”

    郑香宜这时才注意到我:“表姐!来了吗?”

    我一时迟钝:“我这不是来了吗?”

    “谁问你了?我问你男伴啊。”

    “啊……”我顿时喉咙一阵发腥,“他今天来不了了。”

    心生悲观的既我之后,这又新添了郑香宜:“还是千难万阻,是不是?”

    化妆师拨开刀叉,给郑香宜补了唇彩。

    有人探头进来:“新娘,新娘候场了啊,五分钟。”

    又是五分钟,不是四分钟也不是六分钟,不过是人人顺口的一个概数,却在今后的日子里每次被提及,都像是向我的伤口上撒盐。

    郑香宜将面纱撂下又掀开,掀开又撂下,末了索性摘了下去:“不戴了!姑奶奶我吃了多少的苦,才有今天的美若天仙,还遮什么遮啊?对了,我穿比基尼才对,让所有人见识见识我的魔鬼三围!是骡子是马,脱光了遛遛……”

    “谁送来的猪蹄儿啊?”我不疾不徐地问了这一句。

    郑香宜像挨了一巴掌似的蔫了:“嗯?我叫的外卖。”

    我先出了去。不多不少十桌,求精不求泛。双方父母等年纪大的坐了一桌,另有于小界等身价高的坐了一桌。

    我钻到表姨表姨夫中间和他们贴了贴脸:“大喜哟。”

    表姨鼻子一酸:“嫁了,可算是嫁了。”

    “哎,还有小荷待字闺中。”表姨夫操不完的心。

    我撇嘴:“待字闺中?表姨,您夫君真是饱读诗书啊。”

    我回身便途径那最具价值的一桌。于小界背对着我,以至于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而他反手一伸,将我一拽,我就歪在了他空空如也的邻座。他松开手,笑着说:“就坐这儿。”

    “别别别,”我说着便站直身,“我还是坐后面比较自在。”

    于小界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封了我的去路,小声地:“喂,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好无聊,你就当陪陪我。”

    “不了……”

    “那这样好了,你只当是为公事。用你的话说,你们做市场的,广结有钱人总没有坏处。我找机会帮你介绍啊。”

    那五分钟一到,众人各就各位。光线一灭,我只好暂且坐了下去。

    没有司仪,周综维携郑香宜入场。才子佳人,这就是他追求的至高境界。

    我拆穿于小界:“你不是一个都不认识吗?那要怎么帮我介绍?自相矛盾。”

    于小界对答如流:“你放眼看看,谁不是两个成双,三五成群的?就我们两个,孤魂野鬼啊,那何不互帮互助呢?”

    周综维的长处也是不可抹煞。他致词感人,双方父母纷纷喜极而泣。他和郑香宜二十余年的共同时光,足以被撰写作一揸厚的宝典,永世流传。儿时的关东糖和橡皮筋,十二岁的海誓山盟,十四岁的患得患失,十八岁便有了同龄人所没有的彼此信任。后面的种种插曲自不必提,大团圆的结局才是真谛。

    周综维是真的声情并茂,即便是对郑香宜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的我,也领悟到了那一句“这么多年”的弥足珍贵。

    二十余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余年。

    而我才要对郑香宜羡慕地竖竖大拇指,她反倒先求助地看了看我。腰身太合了些,而她又太饱足了些,胃部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让她面临两难的抉择:是窒息,还是开线。

    而接下来,有一声微妙的杂音从配乐声中脱颖而出。

    我以为是开线,但是不是。它从后方传来,出自某一位坐在后方的宾客。

    我猛地回过头。此时的光线正齐心协力地打在前方那对璧人的身上,宾客处影影绰绰,偶尔才有女人的钻表,要具天时地利,方可夺目。有一人像是才姗姗来迟,尚未落座。那轮廓有些异常,直到周综维携郑香宜鞠下躬去,灯光渐渐复明,我才认出,那真的是史迪文不假。

    他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的女人,膝上盖着一块桃红色薄毯。

    就是她了,在我此生最不光彩的时刻,捕捉到的那抹桃红色,就是这一块薄毯了。

    这里的地板滑不留足,那轮椅碾过,发出微妙的杂音。

    “这是……”于小界看我所看,不禁发问。

    史迪文当然是在找我,而他也当然找得到。我坐在于小界的身旁,他似乎并不意外。他再没有多余的目光,就近找了张并不满员的桌子,先撤去其中一把椅子,将那轮椅安置妥当,而后坐在了她的身旁。

    我正回坐姿,手肘撑在桌沿,双手捂住口鼻。

    “何荷?”于小界唤我。掌声正在雷动,他这一唤,不免要向我凑一凑。

    我陷入了神经质,“那女人……你看清楚了吗?她坐的那个,是叫轮椅?不会是什么高科技交通工具?可她有腿的是不是,我确定,两条都在,瘫痪,假肢?妈的,我光看她的腿了,脸呢?她长什么样子你看清楚了吗?”

    “你先冷静下来。”于小界将酒杯向我手边送了送。

    “啊……对哦,”我泄下气来,“我为什么要不冷静呢。”

    周综维和郑香宜面对面,誓词句句亲口:郑香宜,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爱我,尊重我,保护我。不论我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我,不离不弃。

    郑香宜听没听进去,不好说,她提着那口气,脖子都憋粗了。

    周综维挑高眉毛,催促郑香宜。

    “我……”

    可惜,在“愿意”二字出口之前,郑香宜的话被一只射来的飞镖打断了。

    说是飞镖,可也并不惊魂,塑胶的而已,利落地从周综维和郑香宜的中间穿了过去,啪嗒一声落地。

    接着,郑香宜说完了她要说的话:“我……我要憋死了。”

    说完,她上蹿下跳,背对周综维:“快,快帮我把带子解开!”

    周综维脸色铁青,又将郑香宜调转了回去:“你疯了吗你?再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说啊,说愿意啊。”

    舞台不足一米高,所以于泽一步便跨了上去。无论场面有多么荒谬,在太过突发的时候,总会先带来一阵寂静。于是在这一阵寂静中,于泽站在郑香宜的背后,为她解开了那欧洲宫廷式的交叉绑带。

    抢在郑香宜的美背曝光之前,于泽脱下外套,披在了郑香宜的肩上。

    这时,混乱才开始。

    周综维本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先怒斥了一句:“你!”双方父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相继处于了发作的边缘。依附周综维的人等,纷纷要冲上台去,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至于郑香宜的闺蜜们,却都在亢奋地颤抖,抱团儿嘀咕着:好帅……

    我依稀耳闻,于泽对郑香宜说,我在哪哪哪定了位……他们的苹果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周综维终于动了手,怎么说,这儿是他的主场,一呼百应,将于泽团团围住。周综维跳脚:“给我打,给我照死里打!”

    于小界又怎能不挺身而上,他擒贼先擒王,不由分说先挥了周综维一拳。

    是好戏还是惨剧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只有先观赏到此了。

    史迪文拖走了我。

    他钳住我的手臂,那样的力道像是我若不和他走,便只有自断手臂这一条路了。

    我们这大巫之下的小巫,是那样的隐蔽。只有天知地知地,他将我拖到了紫罗兰色的幕布之后。那些幕布的源头被固定在天花板上,高高地被扎作大片花朵的形状,其下的部分,坠作数不胜数的折纹。

    “你确定我们这样合适吗?”我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确定我们这样不合适,”史迪文退后一小步,“但我怎么也得表表我的决心。”
………………………………

谁说我是暗示了?

    我承认我的以牙还牙是无理的,但所谓感性皆不过如此,正因为无理,所以势不可挡。我举高手腕看了看表:“好,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她叫高慧,当然了,我估计我说了也是白说,你还是会叫她史太太。”史迪文双手环胸,“我不反对,我二十二岁和她结婚,到今天她做了十五年的史太太了。丫”

    我就那么端着手腕,端详孜孜不倦的秒针。

    史迪文总是胜于我,他不似我的半吊子,他要么便凶狠决绝,要么便深藏不露。就像这会儿,他不像是对我致歉,也没有在乞求什么,更不是要一刀斩断我的气息和余念。他只是在叙说而已。

    “和她结婚是我自己的选择,回头想想那根本算不上爱,但那时也真的是打算和她携手一生。后来是我变了,是我回不去了。媲”

    “呵,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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