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动了!缓慢地往前挪动了足足一米!
“动了动了!”雀儿激动地转过头,丝毫不理会那妇人所言,冲着林见秋说道:“公子,那我们出发咯!”
“哎呀你这姑娘!”那妇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再一次压低了声音,附耳道:“我家有一儿,尚未娶妻,你若是愿意,我儿不嫌弃你,你可来当个小妾。不过我家贫寒,可没有什么礼金给你,你考虑考虑?”
雀儿冷冷地看着那妇人,刚要说话,见远远地过来一个男人,看着倒长得还行,看来家境着实贫寒,才娶不到妻。
“你看,我儿来了!”那妇人朝着那男人招了招手。
那男人一看到雀儿,眼底一亮,着实漂亮。
“儿,你看,这姑娘如何?”那妇人问道。
还没等那男人说什么,雀儿皱起眉头瞪着那妇人,厉声道:“没有王法了吗?!我身为林公子的妾,公子并未休妻,你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毁我名誉!”
“哎呀,看你说的,这不是……”那妇人还想说什么。
雀儿冷冷地看了那男人一眼,道:“若是帮忙,雀儿谢谢二位,若是打我的注意,在我的眼里,除了公子,其他任何一个男人,无论是权贵或莽夫,只要是对我有半点非份之想的,在我眼里都是那茅坑里的蛆!”
……
“茅……茅坑……你居然敢说我儿是茅坑里的蛆?!”那妇人气不打一处来。
“对!”雀儿斩钉截铁:“再不走,我就报官府了!”
“走!”那妇人恼羞成怒,拉着他那儿子,边走边骂:“从未见过这种蠢货,提命上东坡,天底下随便哪一个男人,不比这要死不活的公子强?蠢货!”
“天底下没有男人比我家公子强!”雀儿的脸被气得通红,要着牙,弯着腰,使劲地往前走。
如同那纤夫一般。
日落时分,朝霞里,她倔强而坚定,一步又一步,慢慢地往前挪着,速度虽然慢,却一刻不停,不多会儿,衣服就全部湿透了。
她停下脚步,看了眼手心,手心磨破了,全是血。
甩了甩,拿出帕子简单包了包,继续东行。
“太好了,我掌握了技巧了,我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累。”雀儿低声说着,鼓励着自己:“会到达东坡山匪寨的,一定会!”
………………………………
第63章 匪寨邱老大
月上树梢的时候,雀儿回过头看了看,连拉带拽走了半宿,远远地能看到花城星星点点的灯光,她往前看了看,拐个弯,就再也看不到人烟了。
呀……呀……呀……
乌鸦在天空盘旋,同时飞着的,还有说尿稹2嘧哦渥邢柑茉馐殖车南牟跎校褂幸恍┨先ズ芸植赖牟恢亩锓⒊龅纳簦钊瞬缓酢�
就着月光,雀儿将手心裹着的帕子轻轻地打开,帕子被血染红了,打开的瞬间,疼得她一哆嗦。只见手心的肉竟没有一处好的了。
动了动胳膊,肩膀钻心的疼。
坐到了竹筏上,伸出手将血摸到了自己的脸上,又抓了点泥,糊了上去。姑娘家在外,弄丑点总没坏处。拿起水袋喝了一口水,吃了点馒头。
再一次想站起来,却发现腿不听使唤,抖个不停。
“好痛,好累。”雀儿低声喃喃道。
虽然有马道,可山路崎岖,莫说她一个小姑娘了,就算是男人,要拖动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和四个水袋,衣服,被子加上七七八八的药物,那也并非易事。
更何况,要翻越几座大山。
“不通,不累。”雀儿又喃喃地念着,抬起头,看着那月亮,月光照在她的眼里,水光闪闪。她硬生生憋下累,再回过头看着林见秋的时候,脸上浮起笑容。
“月光很美哦,公子,你莫冷着。”说着,她将被子整了整。
呜呜呜……
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叫声,听着像猛兽的声音,吓得雀儿浑身的血似乎一下凉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立刻将怀里用步抱着的几个馒头和肉块拿了出来。
这些吃食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猛兽的,上面撒了许多毒,市面上能买到的毒,全撒上头了。
雀儿聪明,知道若遇到了猛兽,肯定难敌,就用了这个法子,好歹有一线生机。
嘎嘎嘎……
天空一只黑雕不断盘旋,似乎在找寻着什么,雀儿半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野生黑雕不会在这地方出现,一定是旁人饲养的,而能饲养这种玩物的,非富则贵,或匪。
难不成是匪爷养着用来侦查敌情的?雀儿心想。
“继续出发了。”雀儿扶住旁边的石头,站了起来,摸了摸腿,发现腿肿了起来,疼得她直打颤,只觉得裤子底下湿湿的,心中一凉。
糟糕,来月事了!
来月事,不宜劳累,更不宜这种高强度的劳累,可以说,没拖行一步,便会感觉到血不停地留,而肚子也绞痛不已。
雀儿皱着眉头很是懊恼,她忘记带来月事的月事布了。
古代女子并没有卫生棉,用长长的棉布代替,没有这东西,血只能顺着裙子往下淌,很是吓人。
“也好,虽然疼,但至少若有流氓见了我,这般脏倒能保住身子,而且碰我也晦气,那匪爷应该怕晦气。”雀儿看了看林见秋,心里琢磨着,牙一咬,继续东行。
汗流浃背,血流一路。
林见秋静静地躺在竹筏之上,似睡一般。
披星戴月,小小的雀儿拖着大大的竹筏,一步一步艰难地在蜿蜒的马道上拖行,一晚上心惊胆颤,好在途中并非遇到传说中的猛兽,倒是能听到猛兽吼叫。
顺着马道往里走,这声音越来越清晰。
“莫不是这匪爷圈养了猛兽?”雀儿心想。若是如此,更是一阵惧怕。这匪爷居然猛兽都敢养,可见凶悍,不由地心中又是一麻。
三个日日夜夜,翻到第三座大山的山顶时,雀儿举目四望,想找寻匪寨,可身体已经到了承受不住的极限,还没看清,一下,她栽倒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嘎嘎嘎……
黑雕在上空盘旋。
……………………………………………………
“邱老大!邱老大!外山晕倒了一女子!”
一早,一位上身赤裸的小子急匆匆地跑向了寨子里最大的一个二层阁楼,还未上楼,声音便惊起了栖息的鸟儿。
“吵个屁!”一个声音怒吼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那小子跑到二楼厢房门口,连忙放轻脚步,伸出手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要不是太过惊讶,他也不会晨起在泉水边洗澡都还没洗完就跑过来。
“老大,马道上晕倒了一个女子,还拖着一名男子。”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位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走起路来,仿佛整个竹楼都在颤。往地上吐了口痰后,斜着眼睛看了这小弟一眼。
这位便是花城中人人闻风丧胆,神秘又可怕的东坡山匪爷头头,邱老大。
“女子?男子?”邱老大露出了一丝不爽:“是路过,还是闯我匪寨?”
“应该是前来求解药的。男的应中了我们的生不如死之毒,女的拿个筏子,拖着他来的,手都拖烂了。”这人一见邱老大出来,立刻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看这姑娘身上的水袋,应该是花城的人。”
“你开什么玩笑,花城离这儿得翻三座大山,一个女的能拖着一个男的走过来?”邱老大一听,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是真的,女的晕过去的姿势,手还护着那男的,都还活着,不过那男的中我们生不如死之毒,非常深,连指甲都全黑了。”
“放你妈的狗屁!”邱老大怒道:“生不如死之毒,除了本寨主,无人能解。这人既然指甲都黑了,就说明中毒极深,不出一杯茶凉的时间就应该死得透透的。”
“真没死!”一个声音有些惶恐从后面传了过来,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匆匆走了上来,朝着邱老大拱了拱。
“一堆人把这两人扛回来了,就在大门口呢,还专门探了鼻息,打了脉,的确中的生不如死之毒,而且剂量是致死的量。可的确还活着,光这么会功夫,都过了一杯茶凉的时间了。”
这位花甲之年的老翁是邱老大的账房先生,也是匪寨杂事的管家,他不会如同毛躁小青年一般,听风是雨的。他既然看过了,想必是真的。
那就见了鬼了,何人能扛住我生不如死之毒?!邱老大心想。
“走,看看去。”邱老大面色铁青:“本寨主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说着,他从门框那拿过一个铜铃,晃了晃。
只听得叮叮叮几声声响后,一只猛虎从附近窜出,瞬间跑上二楼,到了这匪爷邱老大面前,如同那萌猫一般,温顺地趴到了地上。
嗷……
随着邱老大翻身上虎,猛虎站了起来后,一声怒吼。
只听得底下哗啦啦地跑过来一堆人,如同瞬间集合一般,朝着二楼骑虎的邱老大齐齐拱手,敬道:“邱老大!”
………………………………
第64章 老头坏得很
邱老大骑虎而行,那虎养得也很彪壮,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派头十足。说来也奇怪,这虎是山中之王,目光也是极其凶狠,怎的到了这邱老大面前,却这般温顺听话如猫一般。
不过若有人靠近邱老大,这猛虎扭过头的目光,着实令人惧怕。
周围的子弟自动让开,让老大先行。走到大门口,便看到了被抬过来的雀儿和林见秋。
“老大,有娘们儿……”一个汉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娘们虽一身脏兮兮的,但洗干净了,肯定漂亮……”
虎靠近了雀儿,嗅了嗅,坐在虎上的邱老大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女子下身裙子满是污血,而脸上也刻意用血和泥巴糊了一层,可纵使如此,依旧难挡俊俏。
再一看肩膀那,一看就是因为拖行而导致肿得老高,顺着胳膊往下看,手也肿起来,如同萝卜。
而她身后竹筏上静静躺着一个男人,闭着眼睛陷入晕迷,邱老大都不用靠近看,便知道账房的没有判断错,的确是中了生不如死之毒。
“这是这竹筏上的信,老大,请看。”一位小弟递过来一个小竹杆子。
春日里,春笋冒头后来不及摘,形成小竹子的时候,便会被花城的人折断,用作书信传递。若需要信鸽遥传,则采用嫩竹最尖尖头那一段,轻,只塞入指头大小的布条,以免信鸽飞不动。
而实际上,信鸽传信并不多见,寻常人家都是采取他人带信,而他人带信则会取春日小竹中间的一段,如同四岁孩童的手腕大小的新竹筒子,里头放上手帕大小的粗布,上头写信。
这种方式,被称之为竹筒信件。可以说,只要看到这样的竹筒,便知这是私信。
竹筒外刻了几个字,娟秀工整:寨主亲启。
“你这个蠢货,给我有用吗?我识字吗?!”邱老大一下将这竹筒信丢给了账房先生。
那老先生看了看后,道:“这二位来自花城,这位公子姓林,说是被花街的老妈子私下了生不如死之毒,这女人是他的妾也是仆,来求邱老大解毒的。这女子说,听闻山寨不允许外人闯入,否则摘颅祭旗,他们着实被逼无奈,没有任何坏心,若破了山寨规矩,请求邱老大你摘这姑娘的脑袋,切莫摘她家公子的脑袋。”
寨门口,挂了近千颗头颅,这些头颅叠放在寨墙上方,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这些头颅并非都是人头,绝大多数是动物的头骨,牛羊之类的,还有两颗老虎的头颅,而这老虎的头颅旁边,悬挂了十来个人头头骨。
“这弱女子,怎么可能拉得动这么一个汉子,从花城居然拉到了这?!”
“你看,她肩膀到手,都肿成什么样了。”
“这么好看的妞,居然有胆子上我们东坡山,真是……她下身怎么流血?”
“是腿受伤了吗?掀起裙子看看?”
小弟们一听,议论纷纷,有几个汉子嘿嘿笑着,上手就要掀雀儿的裙子。
啪!一声响惊得小弟们纷纷一个哆嗦。只见邱老大扬起手中的打虎鞭子,那毛手毛小的小子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混帐东西!没听到人的信上说了,她是这位公子的妾吗?!”
那邱老大微微皱起眉头,斜着眼睛瞪了那被赏了一鞭子的小子一眼,见那小子正好被抽中脸部,一条血淋淋的鞭痕从中印过,触目惊心却不敢有丝毫反抗,而是连连哈腰。
“我们虽然是匪,但是首先是个男人,其次才是匪!”邱老大边说着,目光看向了花城的方向。
从这里自然看不到花城,要前往花城,得翻过三四座大山。这女子居然拖着一个男子,还背了这么多东西,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可男子却干干净净,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
“这女子,比寻常男子都要忠心,邱某佩服。叫郎中,给这女子看看是否有碍。”邱老大的手轻轻地扯了扯老虎后脖颈的毛。
老虎往雀儿的方向又近了一步,并低头嗅了嗅。
邱老大从虎的身上翻身下来,目光看向了林见秋。
“不过这男的……”他阴了阴眼,伸出手在林见秋的鼻息处探了探:“他怎得中了我生不如死之毒,居然活到现在,而且呼吸如此平稳呢?”
“头儿,这要是传出去,人们知道我生不如死之毒居然用了致命的量,却还活着,岂不是……”账房先生靠近邱老大,摸了摸花白的山羊胡。
你这个老头子,真的是坏得很!
看着一身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一身稳重满身慈祥的,居然一上来就出了杀意。
邱老大摸了摸下巴,看了眼自己的账房先生,偌大的山寨给老头管理,已经十年有余,老头忠心耿耿,说的虽然狠了点,却的确是为寨子着想。
“也是啊,头儿,这周围死城的花楼之所以畏惧咱们,每年给咱们上供,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势力强大,提供的打手确实给力,而这另一方面也是我们这生不如死之毒比西坡山的那群杂碎的逍遥丸要厉害。”
“对啊,这西坡山的逍遥丸,听说就是药性不稳定,好多花街才退了他们的山头,改拜我们的山头。”
“难道我们这生不如死之毒,药性也不稳定了?”
一时,匪徒们议论纷纷,这邱老大的脸由青转黑,握着鞭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奇怪,老子的药是祖传的,从未出过问题,这一看就是致死的量而人居然不死,中了什么邪了吗?邱老大心里想着,阴着眼,看着地上的林见秋。
“老大,我看,直接闷死他完事儿,这样,别人也不知道这人还活着,就只当他直接毒发了。”
账房老头压低了声音,献上这一死计,补上一句:“西坡山那边最近幺蛾子很多啊,生不如死之毒是我们东坡山的铁手腕之一,我们的威信若是被抓住把柄,那来年的供钱,可就要少了。”
这个老头子,真的是坏得很!
………………………………
第65章 摘蘑菇的女侠
“闷死完事儿?”
邱老大摸着下巴,伸出手一下捏住林见秋的下巴,生生地捏开后,看了看他的舌苔,转过头看了那账房老头一眼。
“嗯,这还活着,传出去……”
“你这个老头子,蠢得很!”邱老大站了起来,一手搭在老虎上,一手叉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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