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只是公孙度碰上他们之后才有的想法,之前他想的仅仅是按照历史,前往玄菟,然后借用公孙豹这个名字,与玄菟太守来上一场偶遇,就此走上为官之路。
但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也许算不上更好,可也总比要认他人做义父的好。尤其是公孙度想到三国演义中关于吕布的那些描述,让他觉得,如此选择哪怕再艰难,那也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心里觉得更容易接受。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公孙度此时已经完全理清了思绪,正准备找公孙延商量,刚踏进公孙延的房门,就见正好整以暇的等着自己。
“豹儿,你是打算买个校尉吗?”公孙延的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对于当今皇帝在延熹四年(161年)发布的,关于卖官鬻爵的政令,公孙延是深恶痛绝的。这一次被宦官追杀,便有其在一次酒后评论此项政令的话被人传到了刘志耳中的缘故,当然了,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愿花钱贿赂刘志宠信的宦官,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些不男不女的家伙表示出了不屑,彻底激怒了他们,这才不得不弃官而逃。
公孙度颇觉无语的说道:“爹,我们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不说人家同不同意卖给我们,就说人家同意了,我们拿得出钱吗?就是把我们父子俩卖了都不够啊!”
“咳咳”
公孙延觉得有些尴尬,似乎自己神经过了敏。不过他向来刚正,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再说作为父亲,道歉的话,好像又有些损失作为父亲的威严,面色不由有些僵硬。
公孙度看出了公孙延的尴尬,心里一笑,一脸神秘的说道:“爹,不知你有没有听说关于当今皇帝的小道消息?”
公孙延闻言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度面上的神秘之色一收,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是听说当今皇帝得了重病,正寻求名医进行治疗。”
公孙延一惊,急声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不就是某几个把不住嘴的混蛋么。”公孙度却是模棱两可的回道。
公孙延闻言嘴角不由一抽。
公孙度怕他细问,赶紧又说道:“再说了,若不是皇帝病重,爹,你觉得我们会轻易的逃掉?而且,为何只有那些宦官的手下来追我们?还不是当今皇帝自顾不暇,他们又不敢胡乱捏造圣命,只能让他们豢养的门客、死士一类的手下来追。”
公孙延也不是蠢人,一听这话就相信了大部分,不由点了点头,旋即却想到一个问题,便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医治?”
公孙度被自家父亲的想法惊住了,下意识说道:“我什么时候成神医了?”
言毕,公孙度觉得尴尬不已。
公孙延更是如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能耐,还能不知道!
好在公孙度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公孙度,是历经三世的“老怪物”,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说道:“爹,你说要是当今皇帝挺不过这一关,那谁会是下一个皇帝?”
公孙延再惊,沉声道:“此事岂是你我可以讨论的!”
公孙度无语道:“爹,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要想获得辽东郡校尉的位子,与这不无关系。”
公孙延奇道:“难道你知道谁会是下一个皇帝?”
公孙度没有接这茬,而是分析道:“当今皇帝无有所出,这是朝中所有大臣都知道的,对吧?”
此事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公孙延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可是皇室还有其他人在。”
“对啊,就是其他刘氏族人。”公孙度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爹,你想,当今皇帝驾崩,谁最着急?”
“谁?”
“自然是皇后啊!你想啊,皇帝无后,是不是皇后有责任,而皇后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地位着想,是不是要找一个自己能掌控的人来接任皇位?”
“这……”
“爹,你不要将这些人想的那么简单。自本朝高祖以来,几乎每一位皇帝都会面临外戚、后宫干政等阻挠,就是当今皇帝不也是族灭了梁氏才得以完全掌握朝中的权利的吗!”
公孙延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他无法无反驳。
公孙度见火候已到,于是趁热打铁道:“所以,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一点优势,很容易就能获得辽东郡校尉之职。”
公孙延点点头,道:“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解渎亭侯!”
“解渎亭侯?”
“没错,就是他。”公孙度担心露馅,赶紧解释道,“解渎亭侯乃是章帝玄孙,河间孝王曾孙,其父刘芪早逝,如今府上破落得很,仅有母亲尚在。可以说是刘氏一族中势力最为单薄的一支,加之如今的解渎亭侯年纪尚小,最容易被掌控。”
公孙延闻言眉头微皱:“如此一来,朝中又将陷入你争我斗的局面,天下百姓全然没了位置,哎!”
公孙度笑道:“所以,要是有了解局势的人此时能出现在解渎亭侯身边,或许就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公孙延有些拿不准公孙度的想法了。
公孙度笃定的说道:“如今只有我们知道此事,而我年纪尚小,恐怕无论说什么人家也不会信,指不定还会扣上一顶妖言惑众的帽子。但是爹你,就不一样了。”
“我怎么不同了?”公孙延带着好似能看穿人心的笑容说道。
公孙度发现他小瞧自家父亲了,之前的表现多半是为了诱使他说出心中想法,而不是真的想不到。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爹你曾在洛阳为官,虽然官职不高,但那也是在皇都为官。最关键的是,你对刘氏忠心耿耿,又不愿为宦官所迫,才弃官而走。如此一个有着足够阅历,又足够忠心,还不为其他势力所胁迫,若是投效到已经落魄的解渎亭侯门下,对他来说绝对意义非凡。”
公孙延哑然失笑,指着公孙的鼻子说道:“豹儿,我不管你自上一次昏迷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你得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公孙一族,至少我们这一族,是忠于皇帝的忠臣。我不想等我死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公孙度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心底深处的想法,然后借助此时来逼他发誓不会做出反叛朝廷的事情来。要是他不做出保证,恐怕之前的种种谋划将会化作泡影。
不过,他仅仅是因为被父亲逼迫感到不爽,并没有其他什么想法,毕竟大汉……
为了避免父子之间不合,公孙度干脆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反而满是憧憬的问道:“爹,你说要是我在辽东校尉的任上做出了功绩,有没有机会像冠军侯、骠骑将军那样名留青史?”
公孙延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豹儿,你说得对,你一定会像冠军侯、骠骑将军那样名留青史的!”
随后,公孙度没有再说这方面的事情,只是道起了离别之情。
公孙延见此,这才算是相信了公孙度,只觉得之前是自己神经过敏,想得太多。他却不知道公孙度要的,仅仅是一个校尉就够了,就足以让他施展,或者说叫剧变以前积累实力了。
至于说太守,公孙度更加清楚只有掌握了士兵,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如果有了足够的实力,只要他愿意,任何前来上任的太守,都只会是有个太守的名头。
………………………………
第10章 柳毅与阳仪
公孙度和公孙延谈完,便出了公孙延的房间,准备回房休息。刚要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发现隔壁的第二间房还亮着灯。
公孙度清楚的记得柳毅住的就是这个房间,心底一动,便转头走了过去。
叩叩~
“谁?”柳毅那满含警惕的声音响起。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为了避免造成误会,公孙度赶紧应道:“是我,公孙升济。”心底却在想: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倒是忘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徐荣算是逃兵,虽然是迫不得已的。是以,有些警惕心也是正常的。
“升济?”柳毅颇觉惊讶,随后迅速打开了房门,颇是热情的拉着公孙度的手臂就往屋内走,“来来来,快请进!升济,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说到你呢!”
“你们?说到我?”公孙度颇觉诧异,但随即就看到屋内还有其他三人,顿时就有些明白了。
三个身形壮硕不下于柳毅的汉子,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公孙度身上,让公孙度的脚步微微一顿,心道:这三人肯定和柳毅一样,是边郡士兵出身,身上有着一股煞气!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公孙度,公孙升济!有着广阔的胸襟,心系边郡百姓,有着仁主之心,此次便是他邀请我加入辽东边军,护卫辽东百姓,抵抗高句丽等异族。”柳毅拉着公孙度一块坐下,先是向三人介绍了一番,然后又向公孙度介绍道,“他们三人都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曾经随我在上谷一同出生入死。”
“左面较黑的这位,叫阳仪,字正言,有着一手不俗的枪法,杀敌无数。先前若不是大军无故消散,已经可以晋升为屯长。”
“右面第一位叫焦路,出身贫寒,没有字,但是个敢打敢拼,值得托付后背的家伙,一手军中枪术使得炉火纯青,。”
“第二位叫涂易,同样出身贫寒,没有字,擅射,是我们军中第一神射手。若不是出身低微,至少也是个曲长,搞不好司马、假司马都有可能。”
公孙度闻言暗喜。
对于即将到来的乱世,想要在其中崭露头角,甚至是……
那就需要足够多的人才,只有有着足够多的人才才能达到目标,而以目前来看,最缺的无疑便是武将了。现在一下子就多了三个,还是份属不同兵种。而且,阳仪也和柳毅一样,在原本的历史中就是他公孙度的部将,同样是亲信。
这下算是凑齐一半“亲信”了。
(题外话,公孙度也倒是够可怜的,除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亲信也就四人,比之曹刘孙差了不知道多远!)
“哈哈哈!”公孙度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想完了这些,拱手道,“弘远抬爱了,我本是辽东襄平人,此次因我父得罪宦官,不得不弃官而逃,想要回襄平老家,但听闻高句丽等异族劫掠成性,毁坏村镇无数,辽东全郡人心惶惶,为了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不得不站出来罢了。”
“好!”左边的阳仪高声叫道,“升济果是信人,竟肯实言告知。某虽然拙陋无知,但尚有一己之力,愿从升济以效犬马之劳!”
言毕,面向公孙度拜倒。
公孙度闻言一震,赶紧起身,扶住阳仪双臂,道:“正言过奖了,度年方十六,不过一孔之言,安敢为人之主!”
公孙度不等阳仪说话,又道:“度之想法,若是宣之于众,不被小儿讥笑尚是幸事,今能得亭方、弘远、正言共襄盛举,已是万幸,万万不可再提此事!”
“某二人虽然无知,但亦愿随柳大哥、阳大哥追随大人!”焦路、涂易二人对视一眼,趁机拜道。
公孙度心中虽然欢喜,但依旧仍然只道不可,只言互相帮助,共同抵御异族。
阳仪欲要再劝,但被柳毅拦下,焦路、涂易见此也就不好插话,只是一旁听着。
公孙度见此,暗道:柳毅果是有勇有谋,想来已经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既如此,欲要拉拢柳毅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就此告辞。随即公孙度道:“诸位,今夜已是子时,不如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好早些启程!”
柳毅回道:“也好,明日早些出发,也能早一些抵达辽东,早一点了解辽东的真实情况。”
公孙度点头,又与阳仪等三人告别之后起身离去。
等公孙度离开之后,阳仪面色不善的看着柳毅说道:“弘远,你为何拦我?难不成你觉得升济年纪太小,不足以为我等之主?”
焦路、涂易二人亦是有此疑问,只不过他们不敢像阳仪这般直接。
柳毅却是面不改色,再次饮下一碗酒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如今升济无有官职在身,区区一介平民,若是得我等效忠,岂不引人猜忌?”
阳仪面色变了变,但还是强自辩解道:“这里又没有别人,怕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不就成了。”
“岂不闻隔墙有耳!”柳毅摇头反驳道,“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是祸非福。”
阳仪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但看面上的不满就知道口服心不服。柳毅又看了看焦路、涂易二人,见他们也是差不多,只好再次说道:“你们何必一定要那主臣之分,只要我们跟着升济不也是一样的吗?再说了,升济不也没有反对吗?”
阳仪眼睛一亮,道:“你的意思是?”
柳毅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时机未至,安心等待便是!”
阳仪闻言不由想起之前柳毅提到的公孙度欲要获得辽东校尉一职之事,顿时恍然大悟,道:“好,弘远,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柳毅再次摇摇头,道:“正言不必如此。”
阳仪点点头,没有回话。
柳毅却又说道:“正言,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阳仪诧异道。
“就是那种……”柳毅比划一番,见阳仪不解,又思索了一番,才道,“就是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升济,可偏偏就感觉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让人从心底对他感到佩服,想要为其效命。”
阳仪想了想,无果,最后耸了耸肩,随口道:“或许这就是天命所归吧!”
这话柳毅一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将这话记在了心底。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这句话在柳毅心底经过十多年的发酵,爆发出来之后是那样的凶猛,对公孙度以及他麾下的所有人产生了十分重大的影响。
………………………………
第11章 败落的辽东
次日启程的时候,徐荣发现公孙延竟然没有在队伍之中,便顺口问了一句,待得到公孙度的回答之后,脸上竟然泛起了笑意。
这令柳毅等四人颇是惊讶:“哎呀妈呀,徐屯长居然会笑!”
公孙度见此不由来了兴趣,问道:“会笑怎么了?”
徐荣面上的笑意立时消散,换上了“严肃”。
柳毅砸吧了两下嘴巴才回道:“升济,你是不知道,亭方这家伙自打认识他起,就没见他笑过。”
公孙度不由回想起昨天碰面的时候,好像徐荣也没有笑,只是看起来略有缓和,不那么僵硬罢了。
“他屯里的那些士兵可是给他取了个冷面阎王的名头,听说有着小儿止哭的作用啊!”柳毅神秘兮兮的又说了句。
公孙度闻言差点没有被噎死,“冷面阎王”?“小儿止哭”?这是什么鬼?
不过,当他转头看到徐荣面上的波澜不惊,却是真的信了。
“或许,亭方,是因为他爹的原因吧!记得小时候,徐大哥可是很开朗的,经常带着我一起玩。”公孙度想要做点什么,以改善徐荣的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况,不过此事只能从长计议,是以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暗暗将其放在心头。
经过一天的狂奔,公孙度一行数人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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