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 第49部分

　　　　“你这一比较，才让人清晰了不少，这才是说到点子上了。但还得等董事会决断，这是个大问题，不能独断专行，得取得统一的意见。万一决策有误，也用不着我一个人承担责任。不过，我看那个什么‘计然’干的就是这个大宗商品的买卖，所以他的那个‘计然之策’不适合我们的房地产业。”孙敏霞笑道。

　　　　“说‘计然’是做大宗商品的买卖是对的，因为那个时候只有大宗商品，房地产业形成不了规模，但说他的这个‘计然之策’不适应我们的房地产业那就是理解不到位。”赵彦直说道。

　　　　“只要你理解到位就可以了。”孙敏霞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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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联系木料

　　　　这天是星期天，上午，赵彦直和孙敏霞带上赵文博驱车赶往市家具厂。江雪琴因为是星期天，不愿麻烦司机小汪，也就跟着女儿女婿一起出来透透气。

　　　　市家具厂在沿江路一带，离老棉纺厂不远，车子不一会儿便到了。

　　　　这家具厂跟孙、江两家有点关系，也就是“江记百货”与老木器厂的关系。家具厂的一部分职工就是原来的老木器厂合并过来的，现在都成了家具厂的铁杆职工了。以前的老木器厂的厂长全尚斌早已退休了，就住在“江记百货”楼上的单元楼里，这江雪琴以前经常跟他见面，也算是老邻居了。

　　　　赵彦直将车停在沿江路的一个停车点上，让江雪琴和孙敏霞母女俩带着赵文博在停车点附近玩，自己则准备一个人去家具厂看看。

　　　　沿江路旁的江堤上被修建得跟花园似的，风景如画，环境优美，人流如织。孙敏霞面对着车子抱着赵文博坐在一块树荫下的草坪上玩。江雪琴则扶着江岸栏杆面对着江面远眺遐想，任凭江风吹拂缕缕发丝。

　　　　赵彦直穿过马路来到一个小巷子，走了几步便来到家具厂的大门旁。

　　　　家具厂的厂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工矿企业的典型大门，中间是两扇钢骨架合并的正门，两侧各有一个小铁门，是为侧门。

　　　　目前，大门依然牢固坚挺，透视出家具厂昔ri的辉煌。

　　　　走进大门，右侧设立一座传达室，也兼保卫室。传达室旁边有一棵大树，一个老师傅抱着一张报纸眯着眼正在树荫下纳凉。

　　　　赵彦直走进去，掏出一盒准备好的香烟，问道，“老师傅，纳凉呢！今天厂休？”赵彦直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根烟递给老师傅，招呼道，“来一根。”

　　　　老师傅抬头打量了一下赵彦直，接过香烟说道，“厂什么休！早关门了。你哪儿的？有什么事？”

　　　　“关门了？”赵彦直不免有点吃惊，说道，“前几年不是挺红火的嘛！还上了报纸。”

　　　　“一时讲一时的事，你来联系业务？”老师傅点好烟，吸了一口问道。

　　　　“我市区的，想到你们厂里回购一些木料。”赵彦直说明来意。

　　　　老师傅又吸了一口，看了看赵彦直，慢条斯理地说道，“木料倒是有，可管事的都不在，你想买，我可以替你传个话。有联系方式吗？”

　　　　赵彦直掏出笔和纸，垫在烟盒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连同剩下的十九根烟递给老师傅说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这几根烟你老也拿去抽，麻烦你帮我传个话。”

　　　　“好说，好说。”老师傅高兴地接过烟盒。

　　　　赵彦直又向四周看了看，对老师傅说道，“到你们厂里走一走，可以吗？”

　　　　老师傅又看看赵彦直，觉得他不象是一个坏人，再说厂里也没啥，厂房都关闭着，后面还有家属宿舍区，也就不在意，答道，“可以，随便看。”

　　　　“那我看看。”赵彦直冲老师傅挥了挥手，便信步往里走。

　　　　工厂大门正对的是厂房，厂房右侧是一排仓库，左侧是办公场所，再往后便是宿舍区，宿舍区和厂房之间隔着一块空地，可能是用来停车或晒木料用的。宿舍区里的宿舍是两排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三层半单元楼，已显得有些陈旧。

　　　　赵彦直根据建筑物的大小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整个厂区的面积，觉得有十亩左右。稍微作了一下了解后，赵彦直便又回转身来，来到老师傅身边说道，“厂区蛮大的，有十来亩吧？”

　　　　“十六亩。”老师傅答道。为什么会有这么jing确爽快的答复呢？肯定有人就打过这块土地的主意，或者厂里准备改制，这土地那可是很重要的一份资产。

　　　　“哦，有这么多！”赵彦直惊叹了一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向老师傅告辞道，“那我走了，老师傅，别忘了帮我联系一下。”

　　　　“好嘞！你放心，忘不了，你走好！”老师傅唱道。

　　　　离开家具厂，赵彦直回到停车点，江雪琴祖孙仨人正等着他。

　　　　“怎么样？”孙敏霞问道。

　　　　“看来是停产了，只有一老头在那看门。”赵彦直答道。

　　　　“那木料的事没戏了。”孙敏霞有点失望地说道。

　　　　“木料倒是有，我已让那看门老头帮忙联系一下。”赵彦直答道。

　　　　“不是很红火吗？怎么就关门了呢？”孙敏霞嘀咕了一句。

　　　　“国企嘛！就是这个样子。”赵彦直感慨道。

　　　　“那我们回去吧！”孙敏霞说道。

　　　　于是，一家子驱车赶往花园城。

　　　　到了花园城的家里，时间还早，何翠莲和赵冠华老两口还在忙着准备午餐，赵佳丽和郭云轩因为公司有事尚未回来。

　　　　江雪琴卷起袖口，来到厨房对赵冠华说道，“亲家大哥，你歇着去吧，我来帮帮亲家嫂子。”

　　　　何翠莲回头看着江雪琴，赶忙阻止道，“亲家母，你是董事长，哪能让你干这活。”

　　　　“快别那么说，亲家嫂子。董事长是对外人而言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家没有家务活要干。”江雪琴说完，抓起一把青菜就开始挑洗。

　　　　何翠莲见状，只得对赵冠华说道，“老头子，那你就歇着去，别妨碍亲家母做事。”

　　　　赵冠华站起来憨憨地一笑，洗了洗手，便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赵彦直和孙敏霞正在逗赵文博玩。见赵冠华过来，赵彦直走过去招呼赵冠华一起坐到双人沙发上，将上午的事简要地告诉了赵冠华，说木料的事得再等等。赵冠华则说不要紧，等等就等等，反正不急着要。

　　　　吃完中饭，众人稍作了休息。因江雪琴不习惯睡别人的床，赵彦直和孙敏霞便带着赵文博一起陪着江雪琴回金盛住宅小区午休。

　　　　回到家，赵彦直和孙敏霞半躺在床上各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赵彦直说道：“我看了一下，家具厂里面够宽敞的，规划布置得也很整齐，可见其昔ri是何等的辉煌。这说明这个行业是个热门行业。”

　　　　“怎么，想动歪脑筋，有什么想法，不妨倒出来。”孙敏霞说道。

　　　　“你发现没有？”赵彦直侧着身子向着孙敏霞说道，“那沿江路修理了一下，环境不晓得美了多少！虽然偏了一点，但更安静祥和，比老棉纺厂优越多了。老棉纺厂因临近火车西站，稍微嘈杂了些，空气也较混浊，而家具厂离西站较远，又有江风时时吹拂，视野也宽阔，确实是块风水宝地。”

　　　　“怎么？想把它买下来？”孙敏霞问道。

　　　　“买下来？有这个想法。但具体怎样买，需要考虑一下，可以是合资开发，也可以是独资开发。”赵彦直说道。

　　　　“有多少面积？肯定不是很大。”孙敏霞问道。

　　　　“面积是小了一点，只有十六亩。若真开发出来了，也可以成立一个小物业公司去管理，也不是很浪费。”赵彦直说道。

　　　　“你是不是还想新组建一个家具厂？”孙敏霞问道。

　　　　“聪明，英雄所见略同！”赵彦直得意地笑了一下。

　　　　“别臭美了，我可不同你昏天黑地的。你不是说兵家最忌讳四面出击吗？摊子铺得这么大，吃得消吗？”孙敏霞很是不赞成。

　　　　“这可不是四面出击，而是正面出击。”赵彦直说道。

　　　　“怎么正面出击了？”孙敏霞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想培养第二个、第三个蔡振东吗？现在机会来了。家具厂面积不大，人员也不复杂，该是锤炼第二个蔡振东的时候了。”赵彦直解释道。

　　　　“你是想让小何去独挡一面？”孙敏霞问道。

　　　　“这要看他的想法和将来跟家具厂周旋的情况来定，若协谈的结果不理想，那这个项目自然要放弃了，若结果很理想，那他独挡一面的资格不就自然形成出来了。”赵彦直建议道。

　　　　“他有那个水准吗？”孙敏霞疑惑地问道。

　　　　“不放手试一试永远也不知道。”赵彦直说道。

　　　　“那就依你，试一试。”孙敏霞作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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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考察家具厂

　　　　次ri，也就是星期一，上午，赵彦直抽了个空坐上何靖文的那辆奥迪将他带到家具厂。何靖文先将车停在大门外，两人没有急于下车，在车上谈了起来。

　　　　“就是这个家具厂了，以前很红火的，现在听说关门了。国营企业嘛！就是这个样子。现在全国都在搞国企改革，家具厂之所以还留到现在，估计生产力还可以，zhengfu不舍得放手。我和敏霞的初步意思是想把它接手过来，是合资还是独资？以后再定。这件事就交给你来代表公司全权处理，由你跟家具厂及其主管部门协谈。”赵彦直说明了来意，便问何靖文的意见，“你看如何？”

　　　　何靖文摸了摸后脑勺，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件事确实有点突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以前也有单打独斗的想法，经过这一年来的碰撞，却反而觉得干什么都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胆子反而小起来了。”

　　　　“这就好，这说明你现在开始接触到复杂的事物了，行事开始谨慎起来了，看问题也全面起来了。既然有这么个机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错过。能成功自然是好事，若不理想就放弃，也没有多大损失，就作为是一次锻炼机会，只是你要好好把握和珍惜这次机遇，认真对待。”赵彦直鼓励道。

　　　　“我也不希望错过这次机会，只是真要去独挡一面，我心里没底，怕给公司带来损失。”何靖文说道。

　　　　“也不是完全叫你单打独斗，我们，还有公司和公司里的同事，都是你强大的后盾，你只是代表公司全权处理这件事。”赵彦直再次鼓励道。

　　　　“谢谢赵老师，那我们今天来是做什么？”何靖文说道。

　　　　“今天来就是问一下情况，昨天我只是跟人家说木料的事，没有提及接手的问题。”赵彦直说道。

　　　　“那我们就下车吧。”何靖文说完，同赵彦直一起下车。

　　　　两人放好车，从厂区大门右侧的小门进入，见那老师傅坐在树荫下仍是一头埋在一张报纸里。赵彦直走过去，喊道，“老师傅，看得挺入神的。”

　　　　老师傅闻言抬起头，见是赵彦直，立刻满脸堆欢，说道，“你来了，我跟关厂长说了，他说得跟其他几位管事的合计一下，下午再给你回话。你来了也好，我这儿有他的电话，你可以直接跟关厂长联系。”说完，起身进到传达室，从一块玻璃板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彦直。

　　　　赵彦直接过名片，看了一下，见老师傅所说的“关厂长”大名关山魁，旁边的职务显示的是副厂长，接着下面便是这位副厂长的电话号码及联系地址。赵彦直有些不解，便问道，“怎么是个副厂长，正的呢？”

　　　　“没有正的，这里就这位关副厂长主事，一把手。”老师傅一屁股坐到树荫下的椅子上说道。

　　　　不用问，那位正厂长肯定是为前途着想早溜了。赵彦直指着旁边的何靖文对老师傅说道：“这位是市里毅恒置业有限公司的何经理，他们公司对你们厂里生产的家具很感兴趣，听说你们关门了，感到很惋惜，想来帮帮你们，投点资，让你们兴旺起来。”

　　　　“投资？这是好事，但你们得找领导谈。”老师傅满脸兴奋地说道。

　　　　“那是。”赵彦直又指了一下何靖文，对老师傅说道，“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让何经理视察一下厂区的情况，不知老师傅是否能方便一下。”

　　　　“没关系，你们随便看。”虽然赵彦直今天忘了带烟来，但老师傅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很大度，非常地客气。

　　　　于是，赵彦直领着何靖文在厂区四周看了看，转了一圈，何靖文心里差不多便有底了。这样，两个人便向老师傅告辞，走出厂区，回到车上。

　　　　“谈到正题，我们就得先从上面开始。让蔡总找市里的领导出面联系家具厂主管部门的有关头面人物跟我们谈。有了zhengfu主管部门的出面，厂里才会积极配合。你这段时间就好好规划一下，拿出个大概的方案来，再了解一下家具厂这方面的业务及其发展前景和市场供求情况。”赵彦直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何靖文说道。

　　　　“那就好。”赵彦直应了一声。于是，二人驱车离开家具厂。

　　　　下午，吃完饭，在花园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赵彦直便单独转乘了两路公交车再次来到家具厂。这次赵彦直又买了一包烟，他决定以买木料为由先跟那位关副厂长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厂里的基本情况。

　　　　走进厂区，赵彦直仍是看见那个老师傅在那兢兢业业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赵彦直招呼了一声，“老师傅，忙着呢？”然后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来，抽根烟。”老师傅接过烟，赵彦直亲自打火给他点上。

　　　　老师傅吸了一口，问道，“联系上了吗？”

　　　　“怕领导忙，没敢打搅，所以还是亲自再来一趟。”赵彦直说完又问道，“这位关副厂长会抽烟吗？”

　　　　“他不抽烟，节俭得很。”老师傅回答道。

　　　　赵彦直闻言便将剩下的烟连同盒子一起递给老师傅，说道，“老师傅，这烟给你抽，放在我身上也是浪费。”

　　　　老师傅推辞了几下，还是接过，略显恭谦地笑道，“怎么好意思总抽你的烟呢？”说完，连忙起身，向传达室走去，同时说道，“你稍等一会儿，我给你打个电话，这个时候关厂长应该在家。”

　　　　赵彦直在门外候着，只听老师傅拨通了一个电话，问候了几句，便跟对方说那个买木料的客户来找他了，对方答应了几句，老师傅应了一声便将电话挂了，走出来笑嘻嘻地对赵彦直说道，“还好，关厂长在家，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于是，赵彦直和老师傅聊了起来，得知家具厂已关停了大半年了，其间也断断续续地开过几次工，但因发不出工资，还是被迫全线停产。

　　　　接着，从厂房的右侧走过来一位身材高大年近花甲的长者。老师傅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一下，连忙起身说道，“关厂长来了，这位客人来了几趟，找你谈木料的事。”

　　　　关厂长人如其名，如“山魁”一般，咯显魁梧。只见关山魁关厂长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伸手和赵彦直握了一下，说道，“欢迎！让你久等了。”

　　　　“没等多久，不碍事。”赵彦直客套了一下。

　　　　老师傅到室内赶紧拿出了两条凳子，分别递给赵彦直和关山魁，二人道了谢，接过凳子依次坐下。

　　　　“这位客人贵姓？”关山魁微笑着问道。

　　　　“我姓赵，叫赵彦直，在江大教书。”赵彦直自报了一下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