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有任何瓜葛,而自己在这世,也只想要做一个平凡人,过着悠闲安稳的小日子。
………………………………
第5章 惊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何畹彤安静的跪坐在窗边的蒲团上,看着窗外映射进来的斑驳树影,陷入冥想。她快速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境况,首先是她在府中后花园万念俱灰般的喝下那杯毒酒,接着便失去了所有意识。她笃定自己必赴黄泉,却在不知过了多久,苏醒了过来。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自己莫名的来到了一个不知是何朝何代的未名世界,之前救了自己的女子,对自己又好像特别照顾。
她该如何寻找回府之路?那个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对自己又有何企图?父亲的诡计是否得逞了?还有、长公主殿下安然入葬了么?
……
至今所发生的一切,像个巨大的谜团,自己解不开,却和它越缠越紧。
长时间对着强烈光照的室外看景的后果就是,会产生眩晕感。何畹彤揉了揉疲劳的双眼,转向室内开始打量。她环顾四周,桌椅――除了样子和自己那里的不一样,基本的用途还是可以知道的。然后……好像除了早晨用的碗筷,桌子上摆放的兰花,以及昨夜睡的那张勉强可以称作为“床榻”的东西,没有一种物体是为自己熟知的。
她蹙眉,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说不害怕不慌张那是万不可能的,但她作为身出宰相家的名门闺秀,还是能暂且稳住心思,静观其变的。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何畹彤的思考,她仔细辨听发出声响的方向,快步向那处走去,但微抖的双肩,如纸般苍白的面容,显示出她现在是有多么的害怕。她不知这小小的怪物,是如何发出这般刺耳尖锐的声响,它究竟是活物还是死物,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何畹彤突然记起了什么,飞快的进到自己的房内,将床榻上的被子抱了出来,并扔在了那个四方小盒之上。果然,那里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嘟――嘟――”这边的肖以茗看了看时间,觉得这快中午了,不如打个电话回家问问畹彤中午想吃些什么,自己在超市里也可以买回去做。但是响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接听,直到电话里出现忙音被挂断,肖以茗这才想起,畹彤好像没有见过电话。
她在离公寓的不远处下了车,走进了这附近最大的超市,随意的买了些不是特别难处理的海鲜和一些新鲜的水果,但又不确定畹彤是不是会喜欢海鲜,于是便又转身去了肉类蔬菜区。
想太多的后果就是……你一定会买的很多。肖以茗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不是先回家,带着畹彤一起出来挑食材,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超市里考虑她的口味。这着实是件非常累的差事。她拎着撑得满满、略显沉重的三包购物袋,慢悠悠的向家里走去。
肖以茗喜欢走路的感觉。这个世界太过浮杂,到处都是汽车的鸣笛以及街市中音响不断发出的轰鸣声响。这里的生活节奏很快,现代的机械化已使城市消失了以往的淳朴,让人觉得冰冷浮躁。她喜欢步行,只因为独自走走,才能让她在这种快节奏的生活里有稍微的放空,使自己拥有难得的时间享受宁静。
当她打开房门欲准备与何畹彤打招呼时,发现那人竟还如她离开时那样,坐在明亮的落地窗边。但是看她双眼闭合,睫毛微微的抖动,应该是睡着了。可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轻手轻脚地将手提袋放在餐桌上,走进何畹彤的卧室,想要给她拿被子,屋里的空调温度调得有些低,就这么睡着了的话,她会感冒的。但是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被子的踪影。这被子哪儿去了呢?肖以茗疑惑。
她转身回到了客厅,看着堆放在桌几边的一团丝被,笑了。她知道,这下面一定是电话。是了,自己刚才打的那通电话果然是吓到她了。
屋外的阳光很烈,但透过树叶间隙漏进室内的光却十分柔软。阳光细密的照在何畹彤的脸庞上,使本就白皙的脸增加了一抹红晕。肖以茗抱着丝被,轻轻地将它盖在了她的身上。
晴朗的初夏,天气还没有那么炙热,庭院内间或传来一阵清风,更让人感到怡然舒适。何畹彤一袭浅蓝色华衣,外披白色羽纱。她笑眼微含,三千青丝用锦带随意的束在身后,纤纤素手在袖口刺绣的映衬下更显得细润洁白。她端坐在古琴边,十指舞动,拨弄琴铉。
身旁的侍女似乎一直有话想要告诉她,她一直也在等她开口,却并没有等到。“清儿,有话就说吧,在我身边一直犹豫闪烁着,我看着都替你觉得累。”何畹彤停下正抚琴的双手,转头微笑的看向身边的清雪。
“小姐……是有关于长公主殿下的消息。”自从小姐那次中元节宫宴回府之后,有意无意的会让自己留心长公主殿下的消息,她不知自家小姐有何心思,但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的她知道,小姐让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恩,你说吧。”何畹彤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闻长公主殿下今日会乘画舫在西郊明湖泛舟并会见四方文人雅士,皇城上下许多有些权势和才华的公子都竞相前往,想要一睹殿下的风采。”
“听闻长公主殿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但又不似小家女子,豪迈英气的很,所以不仅公子们想要去明湖,就连好多府上的小姐,都想要前去一睹她的风姿呢。”
“听闻长公主殿下文采风流,做得一手好画,尤是那人物工笔,最让人惊叹。”
“听闻长公主殿下……”
何畹彤淡淡的听着清雪讲述着那个人的事情,其实她说的自己都已熟知于心,不然她书房桌案上摆放的一轴轴画卷,以及她费尽心思搞来的长公主诗词手稿是从哪里寻来的?
想起案几上的那几幅人物画,何畹彤的眼眸又暗沉了些,这出自于长公主笔下的女子,虽外表衣着并不相同,但神情和五官隐约的让人感到相似。她,究竟与长公主有何关联?
“小姐,小姐,你听见清儿说的话了么?”
清雪的话语打断了何畹彤的思考,她微微摇了摇头,愧赧道“清儿,我走神了。”
“小姐想些什么呢,清儿就是想问你,难得今天天气好,要不咱们也去瞧一瞧?”
听到清雪的提议,何畹彤莫名的红了脸,她此刻的神情就像是即将初会情郎的羞涩女子,微低着头,耳垂泛起一抹可爱的红。“不,我们不去。仅仅是让你探听一些有关于她的消息罢了,我并未有想见她的打算。你、你要想去凑这热闹,便自己去吧。”
清雪听小姐允了自己出去玩,开心极了。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去市集凑热闹了。“真的么小姐,那我回房简单收拾一下,这就出府了。啊,我会给你捎上你最爱吃的王记桂花糕的。”她怕自家小姐反悔,这就急忙的转身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等、等等……”身后好像传来了小姐犹豫软糯的声音……清雪停下脚步,回转了身子,疑惑的看着她。
“我和你一起去。”何畹彤纠结了许久,仿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坚定的看着清雪,她,最终还是想要去明湖看看那个人,哪怕是远远的一眼,便好。
今日的天气十分适合外出游玩,皇城西郊地势开阔,山清水秀,是皇城中各家公子小姐们最喜爱的去处。而明湖更深得他们青睐,一艘艘画舫停泊在湖畔,晴朗的天气映衬得明湖之水更加清澈透亮,天空中的云朵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中,仿佛一出手,就能感受到那柔软棉绒的触感。
明湖边。
因的长公主出游,今日明湖的湖面上只得停泊皇室画舫,原本在湖中错落的船舫,都整齐的排放在了湖畔边。船舫之上,站着许多家公子小姐们,他们都是为了一睹长公主倾城之貌而来。
清雪撑着伞站在何畹彤身边,腹诽小姐的突然变卦,她本打算凑凑热闹看看长公主殿下之后就去集市好好的逛一逛,这下跟着小姐一起来明湖,集市恐是去不成了。
她来了。何畹彤看着皇室画舫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虽然船舫离湖心甚远,对她来说,远远的能看到她的身影,这便足矣了。远处,长公主殿下同一班才子雅士在船头共同品评着宫人手中所展开的画卷,在船身经过何畹彤时,她听见了她的爽朗笑声。
这样的长公主,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你?
不知睡了多久,何畹彤才缓缓醒来。她忽的听见厨房中有些响动,打算起身前去查看,却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被子。
肖以茗打开厨房的门,端着盘刚炒好的鱼香杏鲍菇,哼着小曲走了出来。她将菜盘精心的摆放好,转身准备进厨房将餐具端出来时,发现刚醒来还有些发蒙的何畹彤。
“醒了?真巧,我刚做好饭,快过来吃吧。”肖以茗对着何畹彤柔柔的说。
何畹彤点点头,她将身上盖着的薄被叠好放在沙发上,缓缓地走到了桌边。她疑惑,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一向浅眠,今天屋内多了一个人自己竟未有所察觉。
肖以茗走进厨房盛了两碗米饭,又贴心的给何畹彤递了副筷子。对着何畹彤笑道,“畹彤你可真有福气,本打算做好了再叫你起来吃饭,可最后一盘菜刚出盘,你自己就醒了。”
何畹彤看着桌上摆的鱼肉丸蒸三鲜,宫保虾仁,酸辣土豆丝和刚出锅的鱼香杏鲍菇想到,这人看来是回来有一阵子了。自己寄住在人家,主人回来她竟然没有起身迎接,这太有失礼数了。
“肖姑娘,适才小憩未察觉你已回来,未能起身相迎,还请肖姑娘见谅。”
肖以茗拧起好看的眉,半撒娇道,“不是说了,我唤你畹彤,你叫我以茗便可,怎得我才出门一趟回来,你就忘记了?”
“恩,我这便记下了,肖……唔,以茗。”何畹彤见她似是不悦,淡淡的答应道。
“恩,那我们现在吃饭吧。”听得她终于改了称呼,肖以茗的不悦感瞬间消失,她欢快的替何畹彤布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随意买了些做,如果不合胃口的话告诉我,下次给你做喜欢的。”
“平日喜爱素淡的菜式,这些很合口。有劳你了,以茗。”
听何畹彤这么说,肖以茗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她真的像自己推测那样,喜欢清淡些的食物。随即又想到砂锅中煲的海鲜汤,又问道:“畹彤平日喜欢海鲜么?厨房里我还煲了海鲜汤,如果不反感的话,一会儿喝一些。”
何畹彤看着话语温柔的肖以茗,不由得想,难道她对所有人都会如此温柔么?这么细心温和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企图吧。
“恩。”
“畹彤。”肖以茗停下了筷子,认真的对上了何畹彤的双眸,“吃过饭,我们好好的聊聊吧。”
………………………………
第6章 忆
饭后,何畹彤面目严肃的端坐在沙发上,纤细的双手因内心的忐忑不安而攥握成拳,使得骨节处微微泛白。肖以茗知道她一定是对即将要面对的谈话而感到慌乱,于是端过托盘,将自己刚泡好的顶级六安瓜片递给她,示意她放轻松。
“‘陆羽旧经遗上品,高阳醉客辟新欢。何时一酌中泠水,重试君谟小凤团。’这瓜片可谓是茶中极品,古时可是极为珍贵的贡茶。畹彤,你品评鉴赏下我泡茶的手艺。”肖以茗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边,缓缓坐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轻嗅茶叶散发出的浓香,品了一口,回味着口中余香。
何畹彤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那抹青绿,茶香瞬间在口舌间四溢开来,她微点了点头,看向一旁面露着享受表情的肖以茗,“确是好茶。”
“这茶曾经用以入药,对消暑解渴、清热除燥也有着很好的功效,在饭后喝上一盏,可助消食化积。”见她似是放松了些,肖以茗接着说,“恰好我们刚吃过饭,现在喝上一杯,既能享受茶香又可养生,岂不是件乐事?”
“况且,既然我们要好好的聊上一聊,不泡杯茶怎么可以?”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何畹彤听得她这么一说,身子突地颤动了一下,继而抬眼疑惑的看向她。她,究竟想从自己身上询出些什么?
“畹彤,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从何处来,为什么会晕倒在那片密林之中。”
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心中所想,并未有意先言他物做任何的铺垫,可见她是一个率直豪爽的女子;仅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并未打算深究自己的家世,应该也并非会对自己另有他图的道貌岸然之辈。想及此,何畹彤稍稍的放下了心中的戒防,松了口气。她微翕双眸,似是在回忆往事生平,少顷,缓缓向肖以茗道来:
“我本是甯国京都人,后随家父前往江南一带打点生意,却因遭恶人陷害,家门败落,无奈决意自戕,饮得那杯鸩酒,了结余生。至于如何来到此地,我并不知晓。”
肖以茗猛地睁大了双眸,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她修长的双手攥紧了手中的茶碗,但又随即转变回之前的温和模样,她将手中的茶轻轻放在面前的托盘上,“畹彤,那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康傑五年。”
这一次,肖以茗是彻底震惊了。她“噌”的从沙发上弹立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倾倒,“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何畹彤是从古代穿越而来,可是明明有那么多朝代,为何偏偏同自己穿越自同一个世界?肖以茗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手中紧紧地握着身下地毯的绒毛,脑海中一片混乱。她盯着地板愣愣出神,一时间,客厅里倏地变得死一般寂静。
见肖以茗有着如此强烈的反应,何畹彤不知自己是哪句话使她受到了这般巨大刺激。为了避免今后在这个世界里横生枝节,自己已将相府千金的身份有意隐去,换成了一个家道败落,只意求死的商家小姐,这样的身份,竟也能让她受惊到此地步?
“以茗,何故令你如此惊恐?先行起身再说。”
肖以茗还沉浸在自己脑海的一团乱麻之中,忽的听见耳边的声响,顿了顿身子,才想起自己依旧坐在地上,自己如此过激的反应,不知吓没吓着何畹彤。
她重新坐回到了柔软的沙发上,面色苍白,手中紧握着一旁的抱枕,强装镇定的说:“抱歉。畹彤,我没吓到你吧?”
何畹彤见她好似恢复了常态,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并没有被她刚才那番动作惊吓到。但看她面色不如初时那般柔和,稍显得有些清冷,而且突然默不作声,表现出沉思的样子,也明白她下面也许有话要对自己说。
肖以茗也并没有让她等待许久,不一会儿,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抱枕,坐到了何畹彤身边的空处,将她的身体慢慢扳转面对着自己,难得严肃认真的说:“畹彤,现在我已知道了你的身世,但是下面我将对你说的话,也许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必须要好好记住。这对于你,只有利而无任何坏处。”
虽然对她的亲密动作感到十分不适,但当何畹彤看见她直视着自己那认真诚恳的眼神以及带着明显关怀的话语,还是轻点了点头,“好。”
见她答应了自己,肖以茗松开了那紧抓住何畹彤肩膀的双手,向后坐直了身子,她暗自叹了口气,捋了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