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错了,应该是朕的爱妃才对。”轩辕邢修弯腰,靠近婳宜的耳旁,轻轻说道。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国主。”婳宜顺了顺自己的头发。“你明明可以娶梦瑶歌,为何偏偏娶了我。”
轩辕邢修纠正:“准确的说,你并不是朕娶来的,皇后才配得上‘娶’这个词。”
婳宜冷笑,扬起下巴:“你为什么不让梦瑶歌和亲,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我做牺牲品,看来你的爱还真是廉价,就因为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你就这么甘心?”
“对,就是因为你的身份。”
“轩辕邢修,你还真是可怜,薄情寡义,偏偏还以为自己有多深情,殊不知你跟蛆虫一个样。”
轩辕邢修暴戾用虎口钳住婳宜的下巴,阴恻恻地说:“你以为你还是开元国备受尊宠的婳宜公主,现在你只是朕脚下的一只小虫子,朕一踩,你必死无疑,你的生死全都由朕。”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啊!”婳宜狰狞着,眼神像毒箭射进轩辕邢修的每一寸皮肉。
“爱妃真的想死吗,朕看也未必。”轩辕邢修掐住婳宜细嫩的脖子,慢慢缩力。“你记住了,你既然现在是北朔国的华贵妃,就好好当着,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还有,朕的事也容不得你插嘴,你一个妇人懂什么。”
“我……我不……不懂,难道……你懂……懂?那你怎……怎么……娶不……到梦瑶歌。”婳宜咯咯笑着,轩辕邢修眼神渐渐阴郁,提起一巴掌扇在婳宜脸上,扇倒在地。
婳宜转头看着轩辕邢修,像是看着一只可怜虫。“我是爱而求索,终不得。你是因权弃爱,活该,轩辕邢修,你比我惨多了,至少我什么都努力过了已经没什么遗憾,可是你,我已经想到你今后会有多悔恨,哈哈……”
轩辕邢修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婳宜仰头大笑,泪水直流:“轩辕邢修,你太可悲了。”可是,自己又何尝不可悲,做了权力的牺牲品,连想见他一面都困难。景芝,尽管你待我无情,可我却恨不了你,这一切都怪梦瑶歌,是她逼你这样做的。梦瑶歌,生生世世,我都恨你,此恨绵绵,永无绝期。
轩辕邢修出了殿门,若有所思地迈着步子。那个女人的话确实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别说以后,现在自己就开始后悔了。只是,婳宜只是一个小女子,而自己是这北朔之主,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其中的痛苦与酸涩,自己还有责任要背负。
轩辕邢修迈着沉重的步子去看望太后。
四十多岁的妇人,从容貌推测以前的她算不得是绝色,只能是个中上乘而已,如今更是年老色衰,只能靠脂粉涂抹修饰。只是,浑身的气场是经过多年宫斗淬炼出来的,威严十足。
“昨晚你没有留宿华贵妃处。”太后一开口就是质问。
“是。”
“既然她已经是你的妃子了,这是迟早的事,总不能让朝臣议论,开元国那边也不好交代。”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说是皇后,怎么给了个贵妃的名分,开元国那边没说法吗。”
“她,呵——”轩辕邢修冷笑:“说是公主,在离开开元国的前一天晚竟然与人私通,开元国那个老头子还是要将她塞入北朔国,真当朕是什么人。”
“好了,知道委屈你了,有这一回事倒是不用担心开元国那边会有什么不满。”太后也算放下心来:“只是她那边,你还是尽早和她完事,那张脸难道不值得你上点心,又不是让你和她生孩子。对了,圆房后一定要给她喝药,切记。”
轩辕邢修按下心中烦躁,自己在她眼中究竟算什么,儿子?呵,哪有一个母亲劝儿子和一个身有污点的女子圆房。轩辕邢修还是沉稳地拱手:“儿臣知道了。”
太后满意点头,这个儿子素来让自己省心。
这天晚,轩辕邢修就到了华贵妃处。
婳宜有些吃惊,不过心里是料定他不会碰自己的,他这么讨厌自己,如果还能下手,那他就不是轩辕邢修了。
“国主大驾光临,不知为何事。”婳宜笑着,凉薄而刻意。
“朕来和你圆房。”轩辕邢修答地不怀好意:“今日朕反思了自己,昨夜朕确实不对,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大美人独守空房,实在是朕的罪过,所以,特来弥补。”
“我不会帮你的。”婳宜斩钉截铁。
“你会的,这毕竟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不然,朕的理解意思就是你的不配合证明你想和朕上床。”轩辕邢修笑得让婳宜怒气直上。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太后问你你说我们圆房就对了。”
“不检查吗,丝巾。”
“朕的爱妃懂得真多,不愧是宫里长大的公主。”轩辕邢修调侃,笑意轻浮。
轩辕邢修从锦被里摸出一条白色丝巾,冲婳宜挑眉,婳宜扭过头去,脖子却泛起晕红。
轩辕邢修掏出匕首朝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血液就落在丝巾上,溅成一朵朵血花。
“国主很有经验啊。”婳宜讥讽。
“身为皇室子弟,自然从小就被培养这种事情,其实,依着你的样貌,以前的朕咬咬牙也就干了,可是谁叫梦瑶歌太深入朕心,而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朕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婳宜怒火中烧,是彻彻底底地被踩到痛处,为什么景芝爱的是她,就连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也喜欢她,自己这一生都活在梦瑶歌的阴影里。
“还不睡吗,春宵一度,爱妃可要懂得珍惜,以后可就没有这种机会了。”轩辕邢修看着婳宜。
婳宜上了床:“不稀罕,希望国主以后都不要踏进我这里,我不欢迎。”
轩辕邢修躺在床的外侧,闭上眼。“爱妃还是自称臣妾比较好。”
婳宜忐忑躺下,看轩辕邢修确实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才合上眼。只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自己一个京都第一美人和他同塌而眠,他都能坐怀不乱,是自己没有魅力,还是因为轩辕邢修心里爱得不浅,他对梦瑶歌,看来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淡。
轩辕邢修第二天醒来早早就离开了,对轩辕邢修来说身旁睡着毕竟是个女人,自己虽然没什么想法,但由于男人的生理需求,以前也做过不少荒唐事,还是避一下才好,他太厌恶这个女人了。
梦瑶歌:“绕不过吗?”
“绕过雍临的话,至少多走三百里,而且还荒无人烟,方向很难分辨。”
“看来是一定要去了。”梦瑶歌心底是千万个不愿的,自己这一身锦衣华服的那些饥荒的人还不活活撕了自己。“到了落脚的客栈,全部人换上粗布衣服,对了,给我准备男装。”
“是,属下这就让人安排。”语千立马遣一个人提前探路,安排相应的事务。
梦瑶歌在离雍临还有些距离的一家客栈里沐浴换上粗衣,习秋帮梦瑶歌盘成一个男子发髻。不得不说,梦瑶歌这张脸即使是穿得再怎么破烂,还是遮掩不住浑身的贵气。
梦瑶歌从厨房的灶房里掏了一把灰抹在脸上,涂得满脸都是,害得习秋看到梦瑶歌的时候都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梦瑶歌把手背在后面,诡异一笑,冲着习秋的脸就下狠手,尘灰飞洒在空中。“这么巧嫩的脸,怎么像个流民呢,本公子帮帮你这个小妞。”
最后,习卉和语千也难逃梦瑶歌的魔爪,纷纷被涂成大花猫。语千,梦瑶歌真没想到他这么听话,即使识破自己的诡计,甚至弯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涂着,听话极了。
………………………………
第五十六章瘟疫
梦瑶歌一行人冲着雍临方向而去,沿路上多有流民,破衣烂衫,面黄肌瘦,饿得颧骨高突。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还劝梦瑶歌:“孩子,听大娘的话,别去雍临了,旱灾太厉害了,城里没多少人了。”
“谢谢大娘,情况我早就知道了。”梦瑶歌悄悄将老妇人拉离人群,给她塞了几个馒头,老妇人激动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没带多少干粮,这些大娘就拿着吧。”雍临一带,别说粮食,野草树皮都啃光了,老妇人颤巍巍从梦瑶歌手里接过馒头,小心地将它们藏进包袱里。“谢谢,真的谢谢。”
梦瑶歌一直注意,怕被其他人发现,毕竟饥荒之年人们都饿惨了,见到吃的还不蜂拥而上。“应该的,大娘去赶路吧。”
这个妇人自己都自身难保,反而还提醒一个陌生人,身处危难却还念他人,难得的善心。
越近雍临,人便愈少,进入城里破落而衰败,甚至守城的将士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了,估计也早就逃了。
梦瑶歌一行人走在街上,空空荡荡的,偶有几个人也是逃窜而去。
梦瑶歌察觉语千神色有异:“怎么了,语千?”
语千皱眉,狠吸几口气:“尸体腐烂的味道。”一个在血泊中养大的人,自然十分清楚这味道,刺鼻腐臭。
语千这一番话,吓得习秋赶紧躲在梦瑶歌身后,习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一看就是强撑着。
梦瑶歌镇定自若:“饥荒死人,很正常的事,赶快出城,否则我们可要宿在城里了。”
这么一说,习秋推着梦瑶歌加快了步伐。梦瑶歌拍拍习秋的手:“不怕,有我呢。”
习秋松开手,虚弱地逞强:“我……我才不怕。”
梦瑶歌失笑,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姐,这尸体的味道……”
语千还没说完,习秋就大叫:“你不要说了,语千!”明明自己害怕,他还故意说这些。
语千拧眉,薄唇紧呡,一双眼睛涣散,似是在思考什么。梦瑶歌:“语千,有什么异常吗?”
得到梦瑶歌的首肯,语千开了口:“小姐,这尸臭不太一样,好像夹杂着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总之,不是平常的尸臭。”
习秋堵住耳朵,可那些话还是钻进她的耳里,吓得她呀呀直叫。
纵使梦瑶歌心理强大,听到语千的话,还是心头一跳。这是个什么人,常年闻着尸臭,熟悉到刻入记忆,在常人的嗅觉里只是臭烘烘的一团,他却……
梦瑶歌指着前面的一处:“那我们就看看有什么不同。”
习秋瞪着眼珠子,难以置信,“我不要去!”梦瑶歌指着的地方,正是一具尸体。
梦瑶歌和语千上前查看,梦瑶歌大脑里飞速旋转,语千蹲下来想检查到底有什么不同,却被梦瑶歌喝住:“不要动!”
“他身有癞创,额心青团环绕,且身体并不消瘦非饿死,那么极大的可能是病死。”梦瑶歌脑海里闪现老妇人接过馒头时手上的癞疤,“刚才遇到的大娘身上跟这尸体有同样的症状,如果我没猜测错的话,这病是瘟疫。”
梦瑶歌大惊失色,刚才她看见老妇人的癞疤并没有留心,现在看来估计就是瘟疫。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本以为是饥荒所致,谁知竟是瘟疫祸乱。
梦瑶歌立马从怀中娶出帕子围在语千的脸上。“习秋和习卉,你们也赶紧像这样遮住自己的脸。”
“小姐,你呢?”语千忙把自己脸上的面纱扯下来,梦瑶歌连忙阻止。
梦瑶歌从衣服上撕扯出一块布料,围在脸上。粗布衣服不及丝绸,布料之间空隙比较大,而手帕用丝绸所制,看起来轻薄,实际上质地紧密,防护效果更好。不过,这些梦瑶歌当然不会说。
看梦瑶歌也戴上,语千才放下心。
梦瑶歌忧心忡忡,雍临的流民已经四散到各处,虽然疫情一事没有扩大,但这种情况也不至于上下全无知晓,究竟是谁隐瞒不报,隐瞒不报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伟坚持将雍临的流民抵挡在外,甚至不惜自己的名声,好像是已经得到风声。雍临县长为了自己的名声隐瞒不报这一条显然不成立了,不然隔那么远的越州都有消息,雍临县长的乌纱帽早就被摘掉了才对。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梦瑶歌抚额,模模糊糊间,把纵横复杂的关系网理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整理得了一个可靠的答案。如果真的是自己心中所想,这开元满朝该有多悲哀,梦瑶歌苦笑。
语千看着梦瑶歌忧心的模样,心中顿痛,他自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梦瑶歌坐在火堆旁,把搜寻的草药煮了,递给每个人喝下。因为要赶快远离雍临,所以每个人都是拼了似的跑。
因为要过雍临,怕有太多侍卫惊扰流民,还有这一行人实在太过招摇,所以都被梦瑶歌打发回京都去了,反正语千一个人就可以保护自己周全。只是,梦浩看到回去的侍卫怕是又要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十分正确的,原本就是为了安梦浩的心所以才忍了几天,游山玩水一群人跟着也太无趣了,更何况现在还遇到瘟疫,自己照顾这三个人都费心费力,别说其他人了。
“小姐打算怎么办。”语千拨弄着火堆,添了一把柴。
“派人回京都一趟,这些事总要有人知道的。”
“到下一个地方,让县长派人,还是到彭陵,让梦大人通知老爷。”
“到彭陵还要一些日子,不能等。”梦瑶歌斩钉截铁,“当然让不是自己人跑一趟,我也不放心。”尤其是这件事牵连太广,那些人都不可信。
“属下要保护小姐。”语千单膝跪下,这一行人能承受日夜奔波的只有自己。
“你当然要保护我们。”梦瑶歌微微一笑,站起身,“景芝派你来就是为了听墙脚的吗?”
树影中闪动一下,便疾风似地窜出个人来。
语千连忙将梦瑶歌护在身后,梦瑶歌摇摇头示意不用。
“属下淮一,奉主子的命令保护梦小姐。”黑色裹了全身只露出一双沉默的眼睛。
“你刚才也听到了,要麻烦你跑一趟了,你的轻功好,费不了多少时间。”
淮一迟疑不定:“主子说过,无论遇到何事,只要让我保护梦小姐,其他与我无关。”
“我身边有语千,他的功夫不比你弱,你早去早回不是挺好,何必一根筋直到底,难道你希望我把语千派回去,你留下来无时无刻保护我,你也没这个闲心吧。”透过淮一的眼眸,梦瑶歌看到一丝桀骜不驯,景芝训练出的侍卫自有用场,现在保护一个闺阁女子多少是不甘心的。
梦瑶歌再接再厉:“语千轻功没你好,他来回费的时间比你长。景芝的本意不就是让你保护我吗,你也知道我们刚从雍临出来,说不定已经染上了病,你不回去取点药,你对得起你家主子的重托吗!”
淮一掏出一只笛子,吹了一段奇诡的旋律,几只白鸽应声而来。
梦瑶歌真想靠他八辈祖宗。“有信鸽不早说,费本小姐这么多口舌。”费口舌不说,还费脑子,脑细胞都死一大片。
“梦小姐也没问我。”
梦瑶歌双拳紧攥,不急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梦瑶歌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通,把信纸绑在鸽子脚上,淮一又吹笛子,鸽子应声飞走。
“梦小姐,我很好奇,我自诩轻功不弱,可为何你身边的侍卫都察觉不到,你却觉察了呢?”淮一凝思苦想,梦瑶歌又不会武功,她是怎么知道的。
“淮一,你知不知道,你的轻功有一个破绽。”
淮一大惊失色:“什么破绽?”
梦瑶歌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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