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萝正睡得昏昏沉沉,忽听见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睁眼,看到的不是平常那些值班的狱卒。那人一勾手,紫萝便一路无阻的走出了牢房。
那女子嫌弃的抓住她身上的臭衣服一提,便飞向了衙门外。小巷中,还有两名女子跟她接头。
“你走吧,我们主子不会对女人下毒手才会救你,你好自为之!”
紫萝一笑,“你们主子是血蝙蝠吧?”
“算你有见识,不过你不许跟着我们,从哪来回哪去!”
“我来此便是找你们主子拜师学艺的,还望姑娘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她们三个人看着紫萝笑了笑,“姑娘你还是算了吧,像你这样年纪小,没结过婚,长得又差强人意的,我们主子是不会收为弟子!”
这是什么癖好?只要结过婚的还要长得好看的?“我虽只有十七岁,也是结过婚的人妇,至于外貌,易容一下即可。”
三个人围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让她在龙祥客栈等她们的消息,说是回去禀过主子明天再给她答复,看能否收她这个徒弟。
紫萝点点头,“你们可也要遵守约定,如若不然,三位明晚戌时定毒发身亡!”
三个人惊,都拿剑指着她,“你这恩将仇报的贱人!”
紫萝挑过剑,“我只是怕你们不守信用罢了,若不信你们中毒,可以看你们手上。”
三人一看,一条黑色的细线如蚯蚓般出现在手腕上,三个女人几欲疯狂,“看我们不杀了你!”
紫萝拼命的闪躲,“我是非见你们主子不可,还请三位行个方便吧!不然我可又使毒了。”
三个人这才罢休的羞愤而去。“算你狠!”
紫萝趁着夜深,去远处的深潭里洗个澡,并将衣服一并洗了。她用杂草盖着身体,等天明了再穿那半干的衣服。这境地,着实凄凉,她一直瑟缩着身子。
大清早,她又易了容,回了之前的客栈拿钱。去布庄买了衣服,又去饰品店买了根簪子束长发。随后便等在了龙祥客栈。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客栈入口。当那三个女子簇拥着另一个女子出现时,她便去门口接她们了。
她下楼拦了她们的路,“要解药的话跟我来!”
她易了容怕她们认不出,便先亮出了信号。果真,四个人都随她去了房间。
“解药呢?”一个黄衣女子不悦的问。
紫萝盯着中间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奇艳若霞映澄塘,仪态万千。“想必苏姑娘已经为你们解毒了,何须问我解药?”同样是蓝沧彦教的,怎会解不了黑融的毒,若是蓝沧彦有这个面子,她便来了,若没有,便不会。下毒,只是向她自报门户。
苏樊玉一步步靠近她,“自作聪明的女人,我。”那句话还没说出口,便掐住了紫萝的脖子。“蓝沧彦在哪?快说!”
紫萝掰着她的手,难受的挤出几个字,“京。京城!”
苏樊玉松手,点了她的穴道。紫萝一震,这女人真是阴晴不定。
“我向来不杀女人,你毋须担心,直到蓝沧彦来的那一天,你都要做我的人质!”
紫萝欲哭无泪,蓝沧彦那个混蛋,自己惹了桃花债还敢让她上门拜师,也不知安了什么心。
一叶知秋,树叶渐渐枯黄,冬天也不远了。赤燕仍是四季如春的温暖气候,而南朝一入东便会大雪纷飞,疾病蔓延,粮食缺乏,将士们回家心切却也不敢违抗皇命驻守边疆。安陵流郁最迟得在十二月之前到达边疆,如若将士们有何闪失,他这个主帅罪不可赎。
十一月中旬,一封信快马加鞭的送到郁王府。上面写着”郁王亲启“字样,而内容却不是与他说的。
安陵流郁已准备好铠甲择日出发,素与他人无来往的他又会接到谁的信?他的脑海首先冒出了花紫萝的影子,随即又摇了摇头,她既已浪迹天涯,拜师学艺,怎会找他?带着疑问打开信封:蓝沧彦,你的朋友已经在我手中,五天之内若不来徐州,我便将她的血流干喂蝙蝠。血蝙蝠血誓!
他皱了皱眉,这信与他毫无关系。于是去厢房找了蓝沧彦。
蓝沧彦正将他府里的秋菊用来入药,一屋子的气味。他掩了鼻道:“有你的信!”
蓝沧彦疑惑的接过信,看着那狂放不羁的字体,心中便想到了某个人。他眼皮跳了跳,“你可知被当作人质的是谁?”
安陵流郁冷着脸看他,“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这徒弟早对你暗生情愫,不然也不会拿紫萝的性命做要挟。”
蓝沧彦叹了口气,真叫他为难,他躲了她这么些年,也是时候撇清一切了。“难道你就不担心紫萝的安危吗?”
“她在你心里比在我心里重要得多,无论对方是谁恐怕你都会去救她吧?”
蓝沧彦一摆手,“你真无情!”
安陵流郁不理会他,往回走去。
乌云压低,等下又免不了一场暴风雨,这样下去会耽搁形成,他的心忐忑不安。到了书房,抽屉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根紫色花簪,这是在她房里的枕头下找到的唯一一根,那颜色发暗,里面估计藏了毒药,他仰头闭眸,深呼了一口气。
我们之间,再也找不到相见的理由了吧?他又用手帕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了锦囊里。
“主子,为何不去找王妃!”梁上的人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
第33章:拜师成功
他脸色一变,转过身,看着久别重逢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爷别来无恙!”他恭敬的一弯腰。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情同手足,容决一直都在保护着他。以前安陵齐雾与安陵旭沉两个人对他落井下石,现在只剩安陵旭沉了。
三年前,自琴心的身份败露,容决的身份也被琴心揭穿了,身为黎家“暗黑龙”的领头,在他身边隐藏了这么久,他浑然不知。最后琴心死了,两个人的友情也被画上了句号。
他说:“我的使命便是教王爷习武,保护王爷,现在王爷已经放弃皇位,属下也将离你而去了!”
那时候,他的一切的失去了,心爱的女人,最亲的手足,以及那遥不可及的母爱。
他就是一个道具,被母妃利用着上位,只为了将周太后斗跨,为了她们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她只是生了他,而周太后却养了他,教给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作为生母,却夺走了他一切珍贵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是。
“回来的理由?”安陵流郁假装镇定。
“太妃担心主子的安危,让属下保护你!”
他嘲讽的一笑,“保护我?不是千方百计逼我篡位么?”
“王爷,你误会太妃了。”
“不要再说了,她的心思我早已看透,我绝不会勾结赤燕反攻南朝的!”
容决听罢,暗暗吃了一惊,便抱拳道。“就当我们叙叙旧吧!”
“我们没什么好叙旧的,不过还是很感激你教给我的武功,教我如何保护自己!”他盯着容决半点不留情,将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下来。“这是调动暗黑龙所用的玉佩吧,我用不着,还给你!”
“那王爷多保重!”他一翻身,跳出窗外。
他躺在床上,此刻只想睡觉。
浴桶里花香萦绕,蒸汽中她的脸被热得通红,两个女子任意在她身上游走,她愤怒的盯着她们,“你们给我住手!”
苏樊玉在风屏外扯着她的衣服,都是些最简单不过的棉衣,细看时,衣服的内层还有一块缝上去的布,里面还装着人皮面具。她轻笑,看来蓝沧彦还庭担心这个丫头的,一下给了这么多人皮面具!
走了进去,见她全身被水烫得通红,她调笑着,“你们两个丫还在为她给你们下毒的事生气么?”
黄蕊得意道:“这点小惩罚算什么,主子可想多赚点钱?”
苏樊玉挑眉,“哦?”
乔希在一旁将紫萝脸旁翘起的人皮撕了下来,一张秀眉紧蹙的脸,好似世外仙姝,误落凡尘不如意,榴齿紧咬。
“你们想干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希小人得志,拉着她的黑发向后一仰,扯得她头皮发麻。“想干什么?我们主子养活这么一堆人也需要银两的,若要送到笑望楼赚点钱,你也不算是个吃白饭的!”
“你敢这么做试试!”就算她要拜师,也受不了这种侮辱!
看着这张脸,苏樊玉愣了一会,似乎在哪见过?脑海里慢慢搜索着这个人的面貌,突然大笑,“她这个徒弟,我收了!”
黄蕊和乔希对望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怎么改变注意了?”
“你们可记得徐州城的城墙外贴着谁的画像,不正是她花紫萝吗?抛弃郁王,刺杀那个荒淫无度的皇帝,还打掉了自己姐姐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比我还狠毒的女人。”
黄蕊和乔希都是一僵,这个女人不是在说大话,或许她真会将自己千刀万剐。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只要拜了师就行,还管她们怎么给自己加罪。
苏樊玉解了她的穴,将她的手脚,腰各处关节折了一下,吱吱作响。紫萝忍着痛,自己起来穿了衣服,在地上一拜,“谢谢师傅。”本来因穴道被封有些麻木了,现在穴道都被打通了,身子也轻松了,不过还有些酸痛。
“笑望楼是我的,虽然只是个没脸面的生意,但也是我杀人的线索。我这一声最恨的便是薄情的男人,我便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紫萝安静的听着,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女人,一定有段心酸的过去,不过也知道了她收弟子只收已婚大龄女子的原因,找同病相怜的人,互相给一个慰藉罢了。
出征这一天,雨过天晴,安陵流郁一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冷峻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一种狂放不羁的气势同样吸引着京城一堆女子。
除了城门,街道已被清理,蓝沧彦骑着一匹马在城外等他,扔了一葫芦酒过去,“给我活着回来!”
安陵流郁一笑,看着他策马扬鞭的背影暗道:她就交给你了。
见他这副英勇神武的模样,街边的女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抹去恶魔的懦弱无为形象,现在是坐在高头大马上为国效力的将军,真是威武极了。
听着两旁的人叽叽喳喳,安陵流郁只觉得吵,若不是怕误伤了百姓,他早就驾着马飞驰了。夸奖与奉承,他都不要,他只要简单平静的人生,而他从小到大,从不曾安宁过。
当蓝沧彦火急火燎的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苏樊玉和紫萝在同一桌子上吃饭,还聊得不亦乐乎。他顿时傻眼了,转身便想离开,被一根金丝带拦住了去路。
“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苏樊玉仍是漫不经心的吃着瓜子,黄蕊和乔希又是搬椅子,又是添碗筷,整个像是一家子团圆样欢乐。
紫萝看了他一眼,眼下一圈青色,胡子邋遢,想必是日夜兼程极度疲惫,心生愧疚。
蓝沧彦木讷的坐下,打着哈哈道,“好几不见啊,徒弟!”
“哟,还有人当我这个徒弟存在呢,每次登门造访都想着法儿的躲我!”她半开玩笑半是怒气,这个男人真是可恨至极。
“紫萝你没事吧?”
紫萝瞅了他一眼,似乎这气氛有点不对劲,随即叫道,“师傅,你俩先聊着,我去练功了!”
蓝沧彦看着她的背影恨得牙痒痒,也不看看他是为了谁才深入虎穴,这个白眼狼却见死不救,反倒乐呵呵的看笑话。
黄蕊和乔希心下了然,也跟着紫萝一起去练功了,只留得她们两人在厢房内尴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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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因为我喜欢你
蓝沧彦只有当没事人样吃着饭,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饿了。还是苏樊玉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吃什么吃,这些年不见我,还当你死了呢!”
一句话把蓝沧彦吓了一跳,只得放下碗筷,“有话好说,为师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你倒是有什么不得已?你说啊,是不是因为花紫萝?”
他一直没有挑明,以为她明白,可是似乎越闹越僵。
“我与紫萝认识不到半年,何曾是因为她?为师以前便只把你当徒弟,从今往后也是如此。何况元化对你痴心一片,你却视而不见,让为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苏樊玉张了张嘴,他以前那么疼她,当自己被负心汉抛弃的时候,是他救了自己,她拜师,不过留在他身边的一个借口,一旦修成正果,她便没有理由继续呆在他身边。杨大哥对她怎样,她怎会不知,只是自己眼里只有他罢了。
没见到他时,她会惴惴不安,见到了,又是这么沉痛的一击,自己真是犯浑了,才会爱上这个男人。
蓝沧彦递上一张手帕,最终还是要说“对不起”。
她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这次他没有推开,依旧如以前一样,只当她是个孩子。
下午,不知苏樊玉去了何处,紫萝便跟着两个师姐一起打坐运气,她现在连木头的劈不开,而两个师姐已经可以一叶劈木了。蓝沧彦自来了吃完饭就睡着了,看来已经累到极点,她想去瞧瞧又怕被误会什么。
“师傅平常除了杀人就没事干吗?”现在是蹲马步,一个人无聊得紧,便死活拉了乔希来不让她去笑望楼。
乔希一起身便颇为自豪,“咱师傅除了杀那些负心汉,还要去笑望楼赚钱呢,不然哪来的钱去买金丝银丝。”
说起来也着实浪费,这个师傅杀人也是有讲究的,她若是恨极了这个人,便做了金丝镶在红丝巾上,有些不配她用这些的,或者用刀,飞镖,金叶。她要学的,正是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还要绝顶的轻功,若要将一舞倾城发挥到极致,内力自然是越大越好,而苏樊玉最擅长的是刺杀与运用真气和暗器。
紫萝点点头,这便是她的人生。或许在许多人眼里她是个滥杀无辜的女魔头,但在女子眼里,她只不过是个被情所伤而无处发泄的少女。
不一会,楼下便有小丫头过来叫乔希去笑望楼帮忙,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僵着腿在房间扎马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直到第二天天亮,苏樊玉才一身酒气回来,正好这时候睡得天昏地暗的蓝沧彦醒来了,忙过来扶她,紫萝瞧见了也去搭了把手。蓝沧彦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苏樊玉完全醉成一滩烂泥,在那发酒疯直嚷嚷着。“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师傅,为什么!”
紫萝看着她边说边流泪的样子,内心也极不好受,这便是为情所困吗?
蓝沧彦抓住她的手按在床上,紫萝去拿了热水给她擦洗,一个小丫鬟将醒酒汤拿了过来。紫萝奇怪道:“你是知道你们主子要醉,提前准备好醒酒汤吗?”
那丫头点点头,“主子每次要彻夜未归都是喝酒去了。”
“蓝沧彦,你这个混蛋,混蛋!”这时候,苏樊玉又嘟囔了起来,蓝沧彦按住她的手,顺着她说“是是是,我是混蛋!”示意紫萝赶紧喂醒酒汤,她这种危险人物要发起疯来可不得了。
“从没见主子喝这么醉!”那丫头也唉声叹气的摇摇头,这瞎子蓝沧彦完全成了个罪人。
待苏樊玉安定了下来,紫萝才将蓝沧彦拉了出去。
楼栏上,她靠在上面吹着风,秀发凌乱着。蓝沧彦许久未见她,这会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便是这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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