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倒是越是越发的不解了。
过了几日,后宫嫔妃只去永安宫向玉璃问安,清漪只随着仁贵妃一行人。到了内殿随口寒暄了几句。玉璃瞧着清漪,只是精光一闪,和言道:“如今萧美人生的越发好了,怪道皇上这般的喜欢你,还时常让你去乾元宫,不似得咱们这起子人老珠黄的,向瞧着皇上一眼都是不成的。”
清漪闻了,知道玉璃不怀好意,只是定定道:“皇贵妃说笑了,皇上不过是偶尔唤臣妾去陪她用膳罢了。这也算不得什么的。”
洪昭仪也是笑道:“许是萧美人性格温顺,皇上喜欢和她用膳。这也算不得什么。”
宜贵妃和祥贵人也一同出声附和。只是玉璃冷冷笑道:“不仅仅是皇上,本宫也是极为喜欢萧美人的,听闻萧美人在乾元宫也是博古通今的紧啊,连着高丽那边儿的趣事都被你知道了,还和皇上探讨了许久。到底是萧美人知道的多,不似得咱们,到了皇上跟前便似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发的。如此看来,本宫倒是该好生赏赐萧美人。”
清漪神色微微一滞,情知玉璃只是知晓了。只是愧怍道:“皇贵妃过奖了,臣妾也不过是尽了臣妾的本分罢了。”
玉璃摆摆手,只让其余的嫔妃都先散了。只余下了清漪一人,待得众人都散尽了,玉璃才变了脸色,只是冷冷道:“你快从实招来,你给皇上讲那高丽旧事是何居心。妻妾争宠,又是什么妾室作恶撵走了正妻的。你可当真会编排人啊,怎的入宫做了宫女,为何不去写戏文呢?”
清漪只是低低道:“皇贵妃误会嫔妾了,嫔妾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皇上想来也爱听这些,所以嫔妾才给皇上说的。原是怪不得嫔妾的。”
玉璃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倒是本宫错怪你了,你快些充实招来,你到底有何居心。”
清漪迟疑片刻,玉璃只示意宫内的奴才将清漪按在地上,只命雁儿打了鞭子来,只是冷冷道:“你若是在不说出实话,本宫便要动用宫规了。”
“嫔妾犯了何种罪过要皇贵妃这般?”
玉璃恨恨道:“你时常在皇上跟前讲些不堪之事,蛊惑圣心难道也算不得重罪。”愈说愈恨,玉璃只示意雁儿挥了几下鞭子。清漪生下顿时便血红一片,清漪只是要紧牙关,一言不发。玉璃示意雁儿再度挥鞭,没曾想询却以疾步冲到了殿中,只是喝道:“还不快快给朕住手。”
注:本文中所言的高丽旧事权光妻妾金氏,姜氏二人争宠典故,借用于朝鲜学士金万重所著小说《谢氏南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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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雁儿见着是询,只是连忙住了手,只是杵在一边不敢说话。玉璃缓缓起身,只给询行了礼,才缓缓道:“皇上怎的想起这个时候到永安宫来了。”
询冷笑两声,语气颇有些失望之意,道:“倘若朕不来,只怕是皇贵妃就此命人打死了萧美人也是有的,萧美人到底犯了何罪,要让皇贵妃指使手下人对她行这样的重形。”
玉璃怒视了清漪一眼,只是恨恨道:“臣妾只是为了维护六宫纲纪罢了,这个贱婢子在六宫流传闲散碎语。还让高丽那番邦小国的无聊琐事扰了皇上圣听,臣妾身为皇贵妃,却是不得不处罚她了。”
询微微蹙眉道:“这不过都是些微末小事,皇贵妃为了这样的小事,还能将后宫嫔妃鞭挞至此,若是长此以往,朕的后宫便没人了。且萧美人给朕说的高丽旧事,不过就是一高丽民间流传的故事罢了。也算不得什么的。”
玉璃正色道:“怎能会不算的什么?萧氏身为宫嫔却去留心高丽小国的妻妾争宠这样莫非不算的用心不正?且她私下帝流传申后赴西京,骊姬主后宫的谣言来扰乱后宫安宁,这样祸乱后宫的大罪便是将她处死也不为过了,臣妾只是略施惩戒,也算不得什么。”
询只是淡然道:“这些事朕都知道,且朕也都默许,朕都觉得无关大碍,所以皇贵妃也无须动气了。”
玉璃愈加含了怒气,只是冷声道:“皇上,臣妾所为都是维护六宫纲纪,此乃宫嫔之事,还望皇上勿要干涉臣妾。”
询亦是冷笑相对:“莫非皇贵妃是在嫉妒么?嫉妒萧美人所得的盛宠。还是皇贵妃觉得高丽旧事中那小妾撵走了正室,处心积虑让自己扶正的故事让皇贵妃听着堵心,所以才要责打萧美人?”
清漪只被询命人扶了起来。玉璃瞧着,心下愈加怨恨,只是道:“皇上怎能这般指责臣妾。臣妾为了六宫事务殚精竭虑。萧氏在后宫流传谣言,皇上不能因为偏爱萧氏便失了后宫的立法规矩。”
询只是不耐烦道:“后宫原本一向无事,便是因着皇贵妃的殚精竭虑,所以才搅得后宫天天都是责打宫女太监这样的祸事。昭惠太后近来身子不好,皇贵妃不前去侍奉,却在永安宫里鞭挞嫔妃。到底皇贵妃是现下的后宫之首,倘若皇贵妃都成了这般,其余的嫔妃桥在眼里也只会觉得不妥。”
玉璃只以清冷相对,道:“昭惠太后患病也自有太医照料,且她长乐宫里伺候的宫女都是得力,臣妾不得空,怎能前去侍奉?且皇上既说了臣妾乃是后宫之主,又怎么能又为了这个贱婢丝毫不顾及臣妾的尊严,若是如此,臣妾以往还如何管理六宫事务,后宫嫔妃还有谁还会对臣妾心服口服。”
询只是冷笑连连,道:“后宫之主不光是要铁腕之治,更是要以德服人,若是似的皇贵妃这般。只怕后宫嫔妃也只是口服心不服。”
玉璃只镇声道:“臣妾统摄六宫的权柄乃是皇上给的,其余的嫔妃怎会不服,若是今日皇上为了萧氏便这样拂了臣妾的面子,只怕往后那些嫔妃才会当真不服气。”
询冷声道:“后宫之主的威严凭着旁人去夺不去的。若是皇贵妃心里疑窦,还请皇贵妃宽仁待下便是。”
玉璃丝毫不肯放柔了语气,只是道:“难道眼下在皇上眼中,便将臣妾看做与骊姬一类?因而萧氏在后宫流传这句皇上默许,宫女们揣测传唱,皇上也丝毫不罚。”
清漪只是无力道:“皇贵妃息怒,那高丽旧事原不过臣妾一时兴起说与皇上听的,算不得什么的。”
玉璃闻了清漪的言语登时大怒,只是打了清漪一耳光,只是恨恨道:“贱婢还敢多言。你便是存心和本宫过不去么?好端端给皇上说那些个事作甚?还是你有心影射本宫是那奸恶的小妾,那被逐出家门的金氏便是在西京行宫的宋氏。”
询见了此景,大怒道:“皇贵妃放肆,当真朕的面子也敢这般动手。岂不是要反了。朕都没有疑心此事,没曾想皇贵妃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朕如此瞧着,皇贵妃这般容不下人,宋氏便真真算的是亘古少有的贤后了。”
玉璃脸色气的发青,只是道:“皇上万万不要忘了当时贬黜宋氏出宫的旨意,乃是皇上亲笔写下的。”
询白了玉璃一眼,只是带着清漪走了,玉璃瞧着他们走远,只是气的摊坐在地上,如儿上前跪在玉璃身边,只是静静道:“皇贵妃到底要保全身子啊,那萧氏不过是仗着青春少艾,皇上才对她格外留心的,但皇贵妃可是与皇上有多年情意的。皇贵妃可万万不要和皇上置气啊。”
玉璃愁眉不展道:“本宫眼下也是无法了,这萧氏乃是存了心思和本宫为敌,那高丽旧事本宫原先便是知道,她无非便是有心为宋氏的回宫铺路罢了。在她身后,只怕还更有昭惠太后。”
如儿只是道:“因此皇贵妃更是要好生将息,若是此刻惹怒了皇上,岂不是更给她们添了机会。奴婢只是担心皇上的心思也和那萧氏到了一块儿,那便万万不妙了。”
雁儿屏退了殿里的其他伺候的人,只是上前将玉璃扶了起来,喜道:“虽说如此,眼下还是有件喜事,希望更让皇贵妃解忧。皇上前几日已经给了张仁安大人正二品大行台尚书令的官职,且便是皇贵妃的叔伯兄弟张华也因着张炯大人的保举封了正四品的黄门侍郎。”
玉璃微微和缓了语气,道:“如此一来,本宫尚可稍稍安心,虽说溶儿成了太子,但若是萧氏那个妖孽当真做了怪,引得皇上对宋氏变了心思,那便万万不妙了。若是宋氏能以回宫,她和本宫眼下已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她自然是容不下本宫母子的,昭惠太后定然会和她联手。她二人,一人是中宫皇后,一人是母后皇太后,且那临海王又是娶了上官家的女儿为妻。如此一来,为求临海王继承大统,她们定然容不下本宫的溶儿。因此,本宫拼死也不能让宋氏回宫来。”
雁儿道:“皇贵妃好歹放宽心,奴婢已经探听到那宋氏的身子在西京行宫可谓是愈发的羸弱了,只要将她困在宫外,她定然便会死在那行宫里头。”
玉璃含恨道:“为免夜长梦多,且再度下一次手,务必要杀了宋氏。她一死便一了百了。”
如儿道:“皇贵妃,眼下太子殿下已是将近八岁了。若是再过几年,可是应该给娶一位家世显赫的太子妃才是。如此一来,皇贵妃在前朝势力也能稍稍与上官氏抗衡了。”
玉璃点头道:“此言倒是有理,那宋氏一族眼下已是不必在多虑了,罗州苏氏自那苏元昊问斩,太子妃苏氏被贬出皇宫,也是快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本宫想着倒是那光州傅氏倒是极好的。先帝明宗的嫡长女安惠公主便是下嫁到了傅氏。”
雁儿面带了一抹喜色,道:“这也难为皇贵妃想的巧,好像这番张华大人的保举之事,也有那傅守忠大人的上疏,如此看来,那傅氏倒像是有心向着皇贵妃的母家。”
玉璃默默道:“张华的姨父的姑表姐便是嫁入了光州傅氏,兴许是有点沾亲带故的。如此瞧着。倒也还好。”
雁儿只是笑道:“皇贵妃眼下可万万不要再和皇上置气,不要可是正中了那萧美人的下怀。”
玉璃只是默默点头。便示意让二人出去做事了。
因着询怜惜清漪无端端受了一顿鞭挞,便下旨在她伤势痊愈过后半月,却是六月初六的时节,下旨晋封了她为从四品的昭媛。
玉璃得知了此事,只是气的登时险些昏了过去。后宫嫔妃也在纷纷喟叹清漪的位分晋封之快,从宫女侍寝不到半年,便从末等的采女便成了如今的从四品昭媛。
昭惠太后在长乐宫知晓此事,只是对着身边的洪尚仪定定一笑:“清漪倒也厉害,慢慢的,也该让人去着手去整修一下凤仪宫了。不日那宋氏便能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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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过了半月,清漪被晋升为从四品昭媛的消息便传到了西京行宫,行宫里的人只是揣测纷纷,只是怪道一个小小宫女何以晋升这般快速,宝带素来便是个好打听事情的,便是打听了个清楚。得知前因后果,只是喜得连忙奔回清思阁去告知了茯若。
茯若的身子久久不见好,每日抄写了佛经过后,便静静卧床修养,亦是甚少出门,今番见着宝带急冲冲的跑了回来,情知有异,只是淡淡问道:“你素来甚少这般耐不性子的,今天到底是怎么啦?这般火急火燎的,可是外头又出了什么事?”
宝带略略喘了一口气,才急切道:“皇后娘娘可得知近日来皇上新封了一位昭媛?”
茯若神色异常宁静,如水波不兴,只微笑道:“不过是封了一位昭媛罢了,有什么惊奇的?”
宝带只是欣喜道:“奴婢听闻行宫的奴婢传言说那位昭媛时常在皇上面前夸赞皇后娘娘贤德,倒是那禧皇贵妃得知了,只以那位昭媛妄议上殿为由,好生责罚了她一顿,谁知皇上竟还与禧皇贵妃起了冲突,竟还好生宽慰了她一番,她原本不过是从六品美人的位分,皇上怜惜她,便封了她为从四品的昭媛了。这般瞧着,皇上的心思定是倒向皇后娘娘这边了,兴许不日皇后娘娘便能回宫了。”
茯若得知了,只是淡淡一笑,缓缓道:“竟有这样的事?只是眼下虽说外人传言如此,但皇上心中究竟是何种心思,本宫亦是不得知。且兴许皇上只是念及这那昭媛年轻多顾及她几回罢了。这也算不得什么的。眼下本宫只是提点你,万万不要太过于得意,此刻咱们主仆二人更是万般的忍耐才是。”
宝带微微一诺,只是退下了。
到了八月初六,却是茯若的寿诞之日了,即便茯若被贬黜宫外,但昭惠太后早早的便下了旨意,只是让内务府的人将一应的供应礼品都送至了西京行宫。有下了懿旨准许茯若在行宫设宴庆贺,还特意命了洪尚仪亲临道贺,原先昭惠太后原是想让宫内的嫔妃都前往西京行宫,但询恐拂了玉璃的面子,且又六宫又多事,不便嫔妃远行,便不许了此事。便是如此,六宫嫔妃仍有稍稍嘱托了洪尚仪,给茯若带去贺礼的。询得知了此事,倒是不管不顾。
茯若的寿宴便是设在行宫内的大造殿,安尚仪得了昭惠太后从宫里下的懿旨早早便叫人将此处打少了出来,有着人好生布置了一番。只是在店内盛放了好几株玉兰。又夹杂着几株牡丹。茯若位居上首,郑昭媛便在起下首,安尚仪,洪尚仪,等体面的女官亦是纷纷入座。茯若见了今日盛况,只是对着洪尚仪恬淡笑道:“本宫真是有福了,难为昭惠太后还记得我这个贬黜宫外的皇后。”
洪尚仪客气笑道:“皇后娘娘到底是国母。国母的诞辰咱们自然是要好生重视的,只怕往后回了宫里,便是六宫嫔妃一齐向皇后娘娘道贺了。”
酒食果腹,宫人们一一奉上甜点,茯若因着体弱,宫人便呈上了银耳燕窝汤。那银耳燕窝汤熬得许久,初呈上来还微微有些滚烫,茯若只是放在一边。且食了一些旁的食物。
郑昭媛年老,略饮了几杯,便有些不胜酒力,伺候她的宫女只少不得要在身旁伺候。洪尚仪见了,只是冷笑道:“郑昭媛依旧是这般的不胜酒力,往日在宫里的时候也是这般。”
闻了洪尚仪的话,郑昭媛只淡淡道:“本宫素来便不喜饮酒,今日因着乃是皇后的寿诞才略饮了几杯。洪尚仪亦不必来嘲笑本宫。”
茯若见郑昭媛身乏体虚,只是笑道:“既是郑昭媛身子弱,且将本宫的这碗燕窝给了郑昭媛。这燕窝最是滋补。昭媛上了年纪,好生将养些也是好的。”
郑昭媛只婉拒道:“皇后客气了,这原是呈给皇后所用的,怎可让本宫服用了,这岂不是本宫的僭越了。”
茯若柔声笑道:“不过是燕窝罢了,且郑昭媛乃是先帝的妃子,本宫也不过尽了孝道罢了。也算不得什么的。”
安尚仪亦是出来劝道:“郑昭媛便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了。难为皇后娘娘心善。”
慧玉只是将那燕窝端到了郑昭媛面前,郑昭媛舀了一勺含在口中,只是道:“这燕窝的手艺到底是极好的,似乎是宫里的御膳房里的司膳才能做出这样的鲜味来。”话音刚落,郑昭媛便蹙了眉头,只是吐了一口血出来。
伺候郑昭媛的宫女慌得没了主意,只是惶恐道:“娘娘你怎么了?娘娘?”
郑昭媛又吐了几口血,身子只倒了下去,殿中诸人大惊,只是连忙传了太医来。
茯若面**沉之色,只是对着慧玉道:“好端端怎会这样?那郑昭媛不过是饮了一口燕窝便成了这样。”
洪尚仪亦是面色忧惧道:“且那燕窝汤原本是给皇后娘娘服用的,倘若不仔细。那便是伤了皇后娘娘了。”
安尚仪只是命了在行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