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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她的关心超过太多,变成了……爱!
隔着薄薄的衣料,两颗心正怦怦地狂跳着,他带着细茧的手掌,从她肩后慢慢滑到颈椎,触动她深埋在体内的地雷,轰的一声全引爆开来,让她身子发烫,还渐渐燥热起来。
“这阵子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在眼底,不瞒你说,我对你的感觉不差,你应该也跟我有相同的感受吧?”灼烫的唇瓣在呢喃后,紧紧地贴附在她雪白的颈子上。
感受?什么感受?是爱吗?还是有其他的答案……从未领略爱情的陆茜娅尚搞不懂自己的心。
她对他是同情多过于爱情,还是爱情多过于同情?从没去思考这类问题,突然他这样一问,老实说,她一时真找不到哪个字可以来代替她此刻的心声。
“我……”正欲开口说出自己的见解时,一阵酥麻从她整个后脊处传了开来,瞬间打散她脑中的逻辑排列。
“你想说你喜欢我,对不对?坦白说,我对你也不讨厌,法南告诉过我,说家里那些老人家们都很喜欢你。”
她该跟他解释的,会在这段期间做那么多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全是因为法南告诉她……“我是因为……”她慌张地将头一转,脑海中蓦地闪过法南的影像,对喔,她答应过他的,绝不能将那件事张扬出去,要不然会伤了孔秧熙的自尊心。
他轻点一下她的额头。“不用作太多解释,这种事彼此放在心中会比较好。”他都替她想好她要说的一切,而陆茜娅看他犹在兴头上,也不好泼他冷水。
“你……你真能看穿我的心事吗?”她怀疑他理解的程度有几成。
“那就是被我说中喽!”
“不……不,这……那……”
一张烈火似的唇在她仍惊惶失措时,就已覆盖上来。
“解释”二字在这时候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在他放开她时,她直抚着胸口让自己顺顺气,这男人是不是纳粹独裁者,没问过她同不同意,就把他的舌头探进她口里,他不会太过轻率了?
“等等,我……我没你想的那样完美,你看,这里是我小时候跟人家打架受的伤,缝了十二封……”她撩高裙摆,指向膝盖。“还有,我的手很粗的,看看这些茧……”她已经开始害怕一旦和他有了瓜葛,她会让他带不出去。
她像只尾巴着了火的小母鸡,不停在原地打圈圈,孔秧熙越看,视线越离不开她,于是一把将她圈拢到他怀里,将她抱个满怀。
好美妙的一刻碍…
两人相交濡沫的感觉,仿佛泅泳在一片洁厚的幽蓝大海,抛开身上所有的束缚,就这样在珊瑚环绕的海底世界,享受与鱼儿共游的喜悦。
“粥凉了,你……你快点吃吧!”这是她生平第一回因害羞而欲语还休,以往她都是瞪直双眼虎视着男人,可今天他淙淙似的温柔目光,让她如春雪像要被融化般。
“再去盛一碗,你陪我吃。”他找了个让她再留下陪他的好理由。
“可是这……好像不够了。”
“再煮就有了。”长夜漫漫,能有个人陪着吃粥赏月,也是一种情趣。
今晚,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想爱的冲动。
他拉着她的手,在月光的见证下,再次把吻烙在她已羞红的颊上。
第六章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避不掉的场面,终究是要面对。
做事向来不畏强权的陆茜娅,一听到孔秧熙要带她去参加一场正式的晚宴,矛盾情愫开始干扰她的心思。
“下次吧,这次你自己去就好,我还没准备好。”她一会坐一会站,有时还紧张的咬手指搔脑袋,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建议颇感为难。
她的顾忌是可想而知的,但如果没有经过实战经验的淬链,就见不到成效,光是坐井观天告诉自己已有进步,是永远不够的。
“我在你身边,你害怕什么?”他的双臂从后面一把将她圈住,让她仿佛在幽深的冬夜,紧紧裹件纯羊毛衣般温暖。
“害怕的可多着呢!”他大场面见多了,当然比她这第一回上战场的菜鸟还沉稳。
孔秧熙逗闹着她。“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陆茜娅小姐,会有什么东西好让她害怕呢?”
晚上不怕黑,上街不怕抢,睡觉不怕鬼,打架不怕输。他真不懂,还有什么会让她害怕的?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她怔怔地望着他。或许是变得比较有女人味了,她说话的声音还带些撒娇的语气。
“两者皆不是,我看是你顾虑太多。”
“那好像是一位即将参选议员的现任官员所办的募款餐会,邀约的来宾都有头有脸,而且我听斯科洛爷爷说,那种正式场合必须携伴参加,还要是那种……”她说得煞有介事,最后几个字像是破案的关键,“见得了光的伴。”
“何谓见得了光?”他觑问向她。
“你……你故意的对不对?”
“猜谜一向不是我的专长,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见得了光的意思就是……妻子或是女朋友!”她的个性率直哪憋得住,有话放在心头像炭火在烧,很不舒服。“我两者都不是,去当盆栽啊!”
“你何时变这么幽默了,还会把自己比喻为盆栽?”有趣。
“孔秧熙,这并不好笑,你最好别把我培养的好脾气全磨光。”也就是说,她这座休火山有可能会随时复活。
这种一条肠子通到底的女人,当她板起脸,说话开始嗅得到火药味时,最好适可而止。
“失敬失敬,我为我的轻浮向你道歉。”知道她在意的事原来是这,那还不好解决。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啄吻一下,“你当然是我的女朋友,如果你愿意直接变成妻子的身份,我也不反对。”“你想得美,别忘了当初是你要我‘充当’你女朋友的。”她记得可清楚了,他是拿她当骗人的幌子。
“对不起嘛!”知道她的好后,他不禁庆幸姑姑晚了些时候来,而谁都不愿意被当成用来骗人的道具,何况充当女朋友。
孔秧熙的道歉让陆茜娅心里舒坦些,不过她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妥。
“不行不行,我怎么想还是行不通,那么重大的场合,万一……我的脾气又不小心飙了上来,或是稍不留神讲错什么话,你的脸不就让我丢尽了,这样你在维也纳的上流圈还混得下去吗?”她不敢保证她能不脱序演出,至少她认为目前还不是时候。
“我真没想到当初一个意气风发,全身散发着热情与光亮的女子,现在会变成这样优柔寡断。”他顿了顿,难掩失望表情。“原来我认识的陆茜娅其实是一只怕事的小花猫,遇到困难就往屋顶上跳,算了,如果你自己很多事都做不到,以后恐怕也不能以相同的标准来约束别人。”
这话听得她乱不舒服的。
“我才不是那种人,好吧,去就去,你做得到我也一定能做到,你别门缝里看人!”
体内流的是永远不服输的倔强血液,陆茜娅一副壮士断腕的高昂斗志,就当这次是回家给父亲验收前的预演,同时,她也要证明自己除了有侠女的一面,也有淑女的一面。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是她陆茜娅做不到的。
选举的募款餐会,向来是尔虞我诈多过真情交流。
有资格被候选人点到名,并收到邀请函的,身份与背景一定是主要被参考的关键,像孔秧熙就顶着航天世家的光环,且是行善人士的代表,自是被慎选为座上客。
此次餐会中,还有娱乐节目,拍卖官员所捐出的艺术品藉以筹措经费。在场有许多人是想来收购众艺术品,听说有莫内的画、莫札特的手写谱稿,还有许多奥匈帝国哈布斯堡家族内珍藏的宝物。
孔秧熙会想带着陆茜继前来,无非是要她多见见世面,让她了解拍卖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要加价时所用的举牌棒,以十万美金为一单位,台上的主持人会将最高标价连喊三次,如果没有人继续加价,商品就由喊价最高的人获得。”
孔秧熙认真教授着陆茜娅相关知识,不过心不在焉的她,两颗眼珠子却不安分地朝前方桌上的精致餐点看去。
好饿喔!
早上陪迦伦太太回家看她的小孙女,中午回去才想好好吃个饭,却听见费滋罗太太不小心让她已过世丈夫送给她的金戒指掉进园里的排水沟里,看她哭得肝肠寸断,她马上二话不说开始打捞,耗费近一小时左右,终于让她找到。
当她洗了个澡,准备到厨房好好大吃一顿时,谁知阿姨正巧带着表妹前来看她,她带着她们两人参观房子后,陪着她们吃了份下午茶,由于她不敢狼吞虎咽吃太快,丢了孔秧熙的脸,但那些份量喂小鸡还差不多,哪能填饱她的肚子。
等阿姨她们离开,孔秧熙也吩咐她换衣服准备赴宴,所以到现在,她一直都呈现饥饿情状,哪来的精力听他说话。
“饿了吗?”
“不……不饿。”她是淑女,不能喊饿。
孔秧熙哪里看不出来,他真是粗心,现在早已过了用餐时间。
“淑女当然也会饿,走吧,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这次的餐点可说是琳琅满目,大多是昂贵的食材料理,有鹅肝酱牛排、酸辣淡菜、香菜果实鲔鱼排、串烤羊肉,林林总总摆满了整条长桌,不过陆茜娅在看了一圈后,才简单地拿了两样菜,让孔秧熙不禁怀疑,肚子饿还会有这么客气的人吗?
“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呢?”刚去到家里时,那种像第三世界小难民的样子,这回全不见了。
“不是变小,而是我现在必须认真当个淑女,你看看四周,有哪个淑女是端好几盘的,就算肚子饿到不行,还是得吃完再拿。”不能再多说,她连端东西的力气都快用完了。
她的骄傲全写在脸上,她要让他明白,这段期间他没有白费心思。
“那我也要告诉你,替淑女拿餐点是绅士该有的风度,不知这位小姐,能否让我为你服务呢?”他笑着将腰微微弯下,作势要为她服务。
“那就麻烦你了!”她想起他给她看过的一部世界名片《窈窕淑女》,其中的奥黛莉赫本还被规定必须扬高下巴,回应绅士的问话。
孔秧熙接过她手中的餐点,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坐在靠近萤光喷水池旁的座位,两人品尝着香醇的红酒,配上美味可口的佳肴,最重要的,她还正确地使用餐具,并未惹出笑话,使得这一餐饭,几乎可以打上一百分的完美分数。
“我看我真的变成一个淑女了,连阿姨也说我变了很多,爸爸要是看到我的改变,一定很高兴。”她先把东西咽下,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后,才敢开口说话。
“你本来就可以办到,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不认为你是一个学不来的女孩,事实证明,只要你肯用心,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她的美来自聪慧与开朗个性的结合,还有一颗纯洁善良的心。
“那我得快点回去让爸爸看看,喔,他下个月生日,这应该是他最渴望的生日礼物。”一想到就要回家看爸爸,还能陪他过生日,陆茜娅整个人情绪High到最高点。
下个月?
“你下个月就要回台湾了吗?”他的心一阵绞痛。
“是有这个打算,我太久没看到我老爸了,听阿姨说,他天天都在念,我怕他会得相思女儿玻”低头切着小羊排,她全然没发现他手中的刀叉已停了下来,脸上也出现淡淡忧情。
“那你回台湾后,就不打算再回来了吗?”他语气沉重。
“当然了,我不在我爸身边陪他,要叫他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吗?”当陆茜娅将埋进盘子里的头抬起来时,意外看到孔秧熙的脸上出现以往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餐桌上的手,“你想念我的时候,也可以到台湾来看我,我一定亲自到机场接你。”
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不知怎的,一股强大想将她霸占在身边的欲望逐渐高涨。
纵使心中不停呐喊不要她走,但他表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照样安静地用起餐,机械式地将食物送进嘴里。
“嗯……也对,不过我在这的工作那么多,你可别冀望我一定会去看你,也许你一走我就把你忘了也说不定。”他谈笑风生,心口不一地说。
爱情果真都是骗小女生的玩意,幸好她洒脱惯了,他的话这会才伤不了她。“随便你喽!”
“我……”想不到她说得比他还洒脱,真不知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孔秧熙鼓起勇气要解释时,突然有人搭上他的肩,一高大有些瘦削的身影,矗立在两人用餐的桌前。
“哈,Brian,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本来还想问你是否也接到查德曼先生的邀请函,可是打了你一天的手机,都联络不到你。”柯迪笙一张干巴巴的脸皮笑起来带着三分奸意,一口黄牙让他枯黄的脸更形奸险。
站在他身旁的是位庸脂俗粉的女人,那股神情与气质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光用闻的就晓得她和典雅端庄扯不上边。
“如果打手机也联络不到我的话,那就是手机没电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喔,对了,柯迪笙,我的肩膀受了伤,请别搭在上头,好吗?”孔秧熙笑笑地回礼。
“Sorry,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跟两位同桌吃点东西,我也饿坏了,唉,真不晓得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查德曼先生这回要选议员,我看全维也纳有身份、有名望的人,他可是一个都没放过,真是厉害。”
孔秧熙还没答应,他与身旁的女子就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这男人原来就是法南口中的柯迪笙,不仅容貌令人厌,就连态度也让人看了反胃,怪不得身边带的女人这个调调,比起街上的三流妓女还不如。
陆茜娅斜睨着两人,但她知道当淑女不能口出恶言,脸上还是得保持笑意盈然。
“这位美丽高贵的小姐是谁,我怎么都没见过,Brian,还不快帮我介绍,我迫不及待要认识这位小姐了。”柯迪笙猥笑的说。露齿而笑的他,像黄鼠狼在啃玉蜀黍,让陆茜娅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叫Vivian,是我阿姨的外甥女。”孔秧熙简单地介绍,没必要跟他说太多。
“喔,真可爱的名字,你好,我叫柯迪笙,你可以叫我Mark,我是朵拉卡音乐艺术馆的馆长,如果你有任何有关音乐的疑问,随时欢迎来找我,我会很诚心地为你作解答。”他伸出手,想表现出绅士风范,不过陆茜娅不想跟他握手。
“对不起,我的手最近过敏,不适合跟人握手,你……不介意吧!”她轻抿着笑,像朵娇柔的小百合,孔秧熙说过,在正式场合,无论怎样都要保持笑容,不能失了风度。
停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尴尬地放下来,柯迪笙不停以点头来化解自己的难堪。“无所谓,如果手过敏那就不勉强了,对了,这位是Chanel,我的得力助手,是我在工作上相当称职的好伙伴。”
Chanel?连名字都取得那么拜金,全身上下也都穿着香奈儿的衣服,不过穿在她身上,显然有点糟蹋。
陆茜娅很自然地努起鼻子表示轻蔑,她这小动作被Chanel抓个正着,看出她对她的反感,女人间根本毋须动手动口,光是用眼神就可以展开女人间的战争。
“你们好,真是高兴认识你们。我才刚到Mark身边做事,还希望两位以后能多多指教。”她的笑比起职业妓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站在风化区的路边,一定可以生意应接不暇。
孔秧熙慎重地看了她一眼,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是在工作上能帮男人的得力助手,他是不想当场拆穿柯迪笙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