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山庄的主翼建筑物,是我爷爷、奶奶和外宾住宿之所。我父亲、母亲住右翼,我则住在左翼,後翼乃佣人居住之地。」钟奕麟对着一脸惊慌又茫然的秦关月简略描述。
「喔!」秦关月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令他不禁莞尔,毕竟第一次到毅洁山庄的人,均会被其面积广大、建筑物富丽堂皇之貌所迷惑。主翼的装潢的确豪华又具气势,没办法,毅洁山庄的门面在酷爱面子、排场的钟毅的设计下,到处充斥着有钱人财大气粗的「钱」味。唉!感觉真是俗不可耐啊!
「孙少爷。」佣人恭敬的呼喊声震醒了恍惚中的秦关月;她自因目睹巨大豪华建筑物所造成的惊奇而陷入呆滞的状态中清醒,定神一看,玄关处不知何时站了两排约二十名左右、穿着白色制服的佣人。
「孙少爷,老爷临时有急事搭专机去英国了,大概要—;星期後才会回来。」一名年约六旬,穿着白色西服的老者从玄关内大步地走到钟奕麟身旁恭敬道。
「哦!」钟奕麟略微思索。「福伯,这位秦关月先生是我的贴身保镖,小秦,福伯是毅洁山庄的管家。」
「先生!?」福伯相当惊讶地注视着秦关月。她分明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娃儿,怎麽会是先生?虽然她的胸部平坦,又无曲线,但那神韵、气息均难脱女性姿态,先生!?孙少爷怎麽会将她视做同性?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福伯。」秦关月刻意压低嗓音道。福伯目光炯炯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对钟奕麟的话有所质疑;幸好那日体检有录影存证,不然……唉!这张绝美、纯属女性的脸庞,实在很难取信於人,而秦关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先生,孙少爷的安全就劳你多费心了。」福伯按下心中的好奇,毕竟一个称职的仆人是不宜「好问」的。在毅洁山庄做了将近四十年的管家,而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要素。
「哪里!这是我分内之事。」秦关月连忙回礼。天知道,她已经後悔啦!如果她没保护好钟奕麟的生命安全,她相信自己的下场,绝对、绝对是凄凄惨惨的。钟家三代单传,她的工作可算是任重而道远矣!
「孙少爷,午膳您打算在主翼……」
「送到左翼。小秦,走吧!」钟奕麟吩咐之後走进玄关,并往左侧拱门方向走去,秦关月赶紧跟随上去。蓦然,钟奕麟突然停下脚步,然後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直接插入拱门旁的一个隐藏式的卡片盒内,只听见「哔哔」两声,钟奕麟才又迈开脚步进入拱门中;秦关月看得一头雾水,但仍莫名其妙地跟进。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钟奕麟淡淡地说:「我是个极重隐私的人,即使在自己家中,专属於我的私人领域,就算是我爷爷,没有我的允许,也都不能进来。这道拱门是唯一能够进入左翼的通道,擅自闯入者会先听到警告,如果执意闯入的话,那就怨不得人了。」
「钟先生,你说拱门是唯一的通道,那如果发生火灾,该怎麽办?」秦关月担忧地问道。最近电视上常出现某大楼、KTV祝融横肆的消息,假若拱门被人放火,或是意外失火……哇!她还这麽年轻,可不想太早蒙主宠召啊!
「放心,你看看脚下。」钟奕麟提醒他。走过拱门,连接着左翼建筑物的是一座透明玻璃铺制而成的桥,底下是清澈的水池,也就是说,左翼的建筑物是建筑在水池上方的。
「这是游泳池吗?」秦关月这才注意到所处环境的特殊。如此面积广大的游泳池和建筑物,在玄关处根本看不见,这究竟是怎麽回事?此栋建筑物外观均由蓝色的采光玻璃围绕,阳光照射在水面上,衬得建筑物主体与周边泛起一层蓝色光芒,使整个左翼宛若是一处蓝色的桃花源。
「对,我酷爱游泳,只要在左翼,无论是在何处,只须打开窗或门往下一跳,即可畅游、舒解身心疲劳。」钟奕麟缓缓道。不知为何,他将心中从不为人知的心事一古脑儿地全说了出来。「你喜欢游泳吗?」
「不喜欢,因为我是旱鸭子。」秦关月摇摇头,事实上,她视游泳为畏途,只因小时候和秦关日去溪边玩水时不慎溺水,从此她便视水为拒绝往来户。
「真可惜!不过,你若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教你。」
「不用了!」秦关月忙不迭地拒绝;一下水她可就穿帮了,所以游泳—;—;她敬谢不敏。「钟先生,你自己游就行了。」
「走吧!」钟奕麟继续往建筑物步去。
一走进屋内,秦关月眼睛霎时为之一亮—;—;那是楼中楼—;—;的设计,起居室受其采光玻璃影响,映得一室蓝光,那光亮真是美极了!室内的摆设虽然简单,却给人全身舒畅之感。
「这里只有一间卧房,反正我们都是男生,这段日子你就跟我一起睡吧!卧房在二楼,你先将行李拿上去。」钟奕麟边说边往楼梯走去。「健身房在一楼,待会我再带你过去;这间是书房,也是我办公的地方,你不能进去……咦?你还站在那里发什麽呆?一会吃过午饭,我必须回公司开会。」发现身後毫无动静,钟奕麟回头—;望—;—;秦关月呆立原地之举,让他蹙眉。
「我……我不能跟你一起睡……」秦关月惊慌失措地走上楼梯。「我……我会踢被子……」她结结巴巴地找理由。与他同睡一张床?那她的伪装不被拆穿才怪!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天呀!搞不好今晚就会露出马脚,她该如何是好?
钟奕麟轻轻推开卧房的门,一座壁炉霎时吸引住她的视线。在台湾这种亚热带地区,壁炉是极其罕见的,秦关月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由於地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她忘形地踢掉球鞋,赤足享受那舒适温暖的感觉。
一张四脚铜柱大床矗立在阳台边,秦关月抬头望向天花板,天空尽入眼帘。哇!到了夜晚,想必是群星辉映,睡起觉来想必也是浪漫又惬意。
「这里是更衣室,你的行李就放在这儿吧!还有—;—;这间是浴室。」钟奕麟打开—;道与房间相连的门,秦关月终止欣赏地提着行李走到钟奕麟身旁,定睛—;瞧—;—;妈呀!这间浴室比她的房间还大,尤其是那座按摩浴池,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今天地总算见识到了有钱人家的排场。
「福伯的午饭应该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小秦?小秦……」钟奕麟催促着不知神游到何方的秦关月。
「喔!」秦关月回过神,将行李往更衣室一丢,赶紧走回壁炉前,拾起球鞋套上;那白皙的脚踝就像纤纤玉足,钟奕麟一时不禁看得痴傻了。秦关月无一处不似女子,除了那该死的男人独有的生理构造之外,瞧!他连喉结都没有。「钟先生—;—;钟先生……」
叫唤的声音打破钟奕麟的沉思,他审视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心想,与他相处的这一段期间,分明是在考验他的意志与自制力,他不禁嘴角抿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钟奕麟竟会对一个男孩动心,而天理不容的是,他的心正为他蠢蠢欲动呢!以往他对同性之间会产生爱恋或慾;望深为不解,如今……他赫然能感受到同性恋者深受大众排斥的苦痛,唉!
「走吧!」心中的无奈谁人知?一个就连金钱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叫他如何是好?莫非这是上天的惩罚吗?钟家富可敌国,换得的结果是三代单传……不!他在胡思乱想什麽?他—;—;钟奕麟绝对不是个同性恋者,他对秦关月的感觉,应该只是短暂性的视觉迷惑所产生的移情作用吧!
秦关月乍见钟奕麟突然黯淡的脸色,她识相地闭上嘴巴,并静静地跟随在他身後。
这家伙非但冷漠,个性还时晴时阴,她的下场真是难测呀!
唉!可这—;切均是咎由自取,她也只有走—;步是—;步喽!
第三章
背着一台照相机,吴倩玫苦候在「香格里拉宾馆」对街的一间泡沬;红茶坊,一边喝着绿茶,双眼直盯着宾馆内的一举一动。唉!侦探可真是不好做,但谁叫她家是开侦探社,还专职於「外遇」这一项目?唉!一毕业她就被徵召,直到大学开学为止,否则,她真是唾弃目前的这项工作—;—;调查政要夫人……唉!这实在是一件缺德的事情。
侦探应该就像是福尔摩斯,结果现在侦探社做的、接的案件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挺悲哀的一件事。
蓦然,一男一女走出香格里拉宾馆。男的,哇!虽不很英俊,但那张脸历尽沧桑,蕴藏着无限忧郁的味道,很令人心折;女的,温柔贤淑、气质典雅,正是她要调查的市长夫人—;—;孙雅茹。没想到在市民眼中一向有着良好口碑的孙雅茹也会红杏出墙。这究竟是什麽社会?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不过,凭心而论,孙雅茹和这位男子站在一起,实在比和市长大人登对多了,不论外貌、气质、神韵,他们俩真配。
看归看、想归想,工作还是要做,虽然是违背自己的本意,她还是拿起调好焦距的照相机,「卡喳、卡喳」地拍了数张;下意识的她,拍了数张男子的特写,正专心之际,不料,原本在她照相机画面中的男主角突然失去了踪影,只剩女主角孙雅茹惊慌失措地瞪着她,吓得吴倩玫猛地抬起头,一道阴影盖在她头顶上方,那气势令她心惊肉跳。什麽忧郁气息?根本就是凌厉欲置人於死地!老天!这家伙不会是个混黑社会的吧?不,杀手或许还更贴切!
「你—;—;口渴吗?我可以请你喝一杯绿茶。」吴倩玫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心想,这次她能功成身退吗?看样子似乎是很难,因为这家伙的眼睛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好恐怖哦!
「拿来!」不可思议的低沉嗓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性感,吴倩玫怔忡地凝神注视着他。远看的他,一身忧郁的气息足以撼动女人母性光辉的一面,而近距离的他,却该死的「性格」!这一瞬间,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着。
「拿什麽?」
「别跟我装傻,把底片拿出来。」男子脸色一沉,低沉的嗓音透露出命令般的口吻和暗藏的威胁感。这个年轻女孩,大而澄亮的黑眸闪动着灵活的光采,加上高挺的鼻梁,给人感觉非常地有个性;而那朱唇,却是不点胭脂而红,是个相当具有「阳光」美的年轻女孩,和他无疑是两个世界的人。
「底片?喔—;—;底片……」吴倩玫低下头。「先生,这底片是我买的,而且我还没有拍完,为什麽要拿出来?」她眼角余光扫射到对街,孙雅茹已不知去向,而她唯有自求多福。唉!做这种工作,随时会碰到什麽事情,其实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啦!
「你胆子倒真不小,我劝你还是乖乖拿出来,否则……」男子冷斥道。
「否则什麽?喂,你有没有搞错?这底片是我花钱买来的,你是土匪?还是强盗?说要就要……」吴倩玫尽量愈说愈大声,期望有路见不平之善心人士出来解围,她才好趁机落跑。
「多少钱?」男子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什麽?」吴倩玫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拍这些照片,目的无非是要钱,开个价吧!」
「你……要花钱买它?」吴倩玫一呆!瞧那男子满脸轻视不屑的神情,倒使她火冒三丈。「你……买不起!」
「我买不起?是什麽价钱,说来听听。」男子冷冷—;笑,敢情这阳光般的女孩想要狮子大开口?无来由地竟让他有股失望之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能把它卖给你。」吴倩玫大摇其头,她实在受不了他那鄙视的脸孔,而且很想给他一巴掌。
「通常我对买不起或买不到的东西呢,只有一个方式解决。」男子露出一个有若和风的笑容,右手则探入西装上衣内侧,并故意露出其放置的物品—;—;那黑色圆口一映入吴倩玫眼中,她便知道那是枪!
「先生!你别冲动,我虽然不能卖给你,但是……」吴倩玫一边说,一边思索解决之道。她不想死,但这麽简单就被他拿去,她又不太甘心。枪?这个家伙果然是杀手。呜!老哥,你可害死我了!她在心中哀号不已。
「但是什麽?我可没这麽好的耐性!」男子大声催促,换作一般人,早就吓得双手奉上,但这个小女孩却不然,可见她颇有几分胆量。
「底片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她脑海倏然窜入一个想法,不知何故,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不会伤害她的,尽管此刻他西装内侧的枪正对着她的心脏位置。
「条件?哈哈!你凭什麽跟我谈条件?」
「先生,这家泡沫红茶坊里的人可都看清楚你的尊容,就算你开枪杀掉我,也难逃法律的制裁,这又何必呢?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对你也没什麽损失,而我又可以回去交差,何乐而不为呢?」吴倩玫试图说服他。
「是吗?小女孩,我解决你不用花一秒钟的时间,而且我敢保证,没有人会发现是我杀了你,所以,你的条件对我来说,完全没那必要。」男子淡淡一笑,内心却欣赏着吴倩玫的勇气,毕竟鲜少有人在看见对方持枪之後还敢与之谈条件的。难道是现在的女孩都这麽勇敢吗?他出国多年,景物依旧,人事却已非。
「既然如此,那就开枪吧!底片我是不会心甘情愿交给你的,你真要拿,就得踩过我的屍;体。」吴倩玫两手一摊,豪气万千地说着,而内心则默念阿弥陀佛,祈求诸神诸仙保佑。她才二九年华,因一卷底片就香消玉殒,实在有点不值得。是她鬼迷心窍了吗?否则她怎会和一个杀手谈条件?此次若不死,她或许该去精神科检查一下了。
「小女孩,你是电影看太多了是不是?好吧!我就姑且听听你的条件吧!」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脸上依然保持着冷冽肃杀之气。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工具,而杀人,不是他的工作,也非他的本意。
「喂!我已经十八岁,不是小女孩了。」不知怎地,「小女孩」的称呼令她气愤。
「十八岁不是小女孩是什麽?快说出你的条件,别浪费我的时间。」男子讽刺地瞅着她。他都三十二岁了,十八岁,距离他的年纪,可是有一段相当长的时日哪!
「我叫吴倩玫,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做我的男朋友。」吴倩玫鼓着腮帮子道。
「做你的男朋友?」男子闻言大吃一惊!这个条件大出他意料之外!这个女孩疯了吗?她的神经似乎有欠正常,他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要他做她的男朋友?有没有搞错?现在的女孩子心思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啊!先前他还曾拿枪威吓她,没道理她就「煞」到他了吧?况且,他又不是超级大帅哥。
「对呀!只要一个月就好了。」吴倩玫尚未发现男子的异状,她兀自想着,这一招真是「一石二鸟」!她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资质聪颖,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
「为什麽?」男子不解地盯着她,只见她那双乌眸眼瞳转过来转过去,可见这小女孩分明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那麽,她的脑袋里铁定在打啥主意!
「唉,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家是开侦探社的,这样你明白了吧?」
「不明白。」侦探社跟男朋友扯得上什麽关系?
「不明白!?」吴倩玫颇为惊讶。算了,常言道:天才都是寂寞的。「好吧!我就说详细一点。我十月分大学就要开课,从高中毕业到这一段期间,我必须帮家里的忙,所以啦!你如果做我的男朋友,第一,你和孙雅茹的地下情就算被别人揭露,你大可名正言顺地拿我做挡箭牌;第二,你和孙雅茹的底片,我才有个正当理由将它销毁;第三,你还可以利用我继续和孙雅茹幽会呢!」
「是吗?那你的好处呢?」男子讥讽道。她所列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