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他抱紧雪泥微颤的身躯。
“嗯!”
“别怕,你慢慢掀开瓦,爬到临街角的屋顶上,先别动,等他们三更换班的时候,再走下去,找到丐帮,他们会护送你回天山。”
“那……你呢?”
“总得有个人要从大门之中走出去才行!”
“不……”雪泥不敢大声,却痛彻心肺,她不要有人为她牺牲,不要!
抗议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手腕一力向上,她悬空而起,刚刚吊在房梁上,离瓦块一掌之遥。
那人已经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接着一阵骚乱。她不及细想翻身越瓦,伏在屋脊的另一侧,耳边不断有惨叫声,搏斗声,她却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瑶光轻斥。
“丐帮弟子,你亲自挑的,不如,做你的夫婿好了,”那人声音不再嘶哑,似乎故作轻松,是给雪泥听吗?
“哼,我看你还能坚持几招!”
“瑶光小老婆,你不要……呃”他将痛苦的呻吟降到最低,用那种调笑的口吻说道,“越爱我,你便越要刺我,唔……”又是一阵刀剑乒乓之声,然后,嘎然而止,静寂无声。
泪滴在嘴边灼灼做痛,唇已咬破。
那炯炯的目光和宽广的胸膛,化作了茫茫夜空一盏流星。
“梆……梆梆……”更鼓三响,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顶,不知瑶光用了什么妖法让她武功尽失,甚至连从高墙上跳下去都变得很危险。
摸摸脚踝,一阵酸涨,该是扭到筋骨了。
此时的雪泥就如同一个瓷娃娃,有种脆弱的美丽。一瘸一拐地沿着墙壁,步履艰难,她并不想求助于丐帮,不希望再给任何人带来灾难,她甚至开始有些厌恶自己—;—;如同瘟疫般,先是各大门派来邀她的那些人,然后是谢冰蝉,再是这个丐帮弟子阮小六,所有沾上她的人们,都遭殃。于是,她一跛一跛地沿路下行,迎面碰到几个青袍遮面的尚香宫手下,向她打了一个手势,问道:“这位弟兄不在客栈,有何贵干?”
第十一节 从此殊途
雪泥忙醒悟,自己身上还穿着尚香手下的衣服,脸上带了面具,忙走过去,粗声喝到:“哦,刚刚瑶光殿下让我出来办些事情,你们莫管!”
几个青袍人诡异地发出几声冷笑:“我们刚才守在前门,怎么没见到任何人的令箭?”
“这个……这个,我是随双儿姑娘出来的。”
“哦?”青袍人互相望了几眼,“小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称呼吗?”说罢,兵刃相措,扑了过来。
雪泥这才明白尚香十二宫等级森严,自己一出口便露了破绽,索性露了真容,摘面具大喊:“小喽啰;,擦擦你们的狗眼,看你天山白女侠的真容!”
她左躲右闪,敌人的兵刃暂未沾衣。
“白雪泥!是白恩公的女儿!”
街角忽然传来一声狂呼,张愚那庞大的身形站在街角,凛凛有种威严之势,他身后立刻窜出十几条身形,振棒呼喝。
丐帮!雪泥咬紧牙关,终还是避不得连累了人家整整一个分舵。
几个小丐一跃,迅速挡在雪泥身前,本来混沌的目光也精俨起来。
“快!你们几个先带白姑娘突围。”张愚刹那间转到白雪泥身前,将她抛了出去,平平地落在一个丐帮弟子的口袋之中,几人不敢怠慢,身法一转,三蹿五跃就跳出数丈。
雪泥在布袋中只听到一声大喊:“瑶光妖女,我跟你拼了,接着便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颠簸了大约两个时辰,天空微微发亮,那群丐帮弟子停下脚步,只听空气中响起瑶光那冷冷地声音:“跑?你们难道以为自己可以逃?”
雪泥钻出袋子,见群丐眼望小镇,面色如土,问道:“那边,是什么在发亮?”
“是分舵,敝帮的分舵!起火了。”
“可恨,敌人不但追了过来,还烧了分舵!”
雪泥心知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无从说起,朗声道:“我白雪泥便是在这里,有本事的,就来取走我的性命,别难为这些丐帮兄弟。”
空中那语声清朗,略带笑:“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让你后悔为何来到这个世上,来跟我抢……”她说了半句,充满怨毒,却又不再往下说,而是在凄凄月色下,任由身上千万条丝绦抽打着夜风。
“我跟你抢什么?”
“如今,你什么都抢不到了!”瑶光冷笑,灿如夜中肆意绽放的一朵昙花。她一挥手,剑诀轻拈,随举手投足间丝绦挥舞,青光闪烁,三个丐帮弟子应声而死,甚至都未曾看清她手中的兵器。
“不要!”白雪泥的胸口被闷击了一声,随口迸发出一声嘶叫,拾起地上丢弃的竹棒,挺起狂刺,浑然将之当成了一柄剑,向着瑶光挥过去。
“不自量力!”
青光团团,棒子尾端早已碎成粉末,在夜空中扬起。
瑶光冷笑着步步紧逼:“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要彻底打败你,你我就是天生的一敌人!”
一双精亮的眸子闪着媚惑的光芒。
雪泥尽量避开她的眼光,向后退着,提醒自己不能再一次受到催眠的蛊惑而失常,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渐渐,退到了一堵墙角。
丐帮余下的两名弟子冲了过去,瑶光反手一掌,一个叠着另外一个飞出两丈有余。
白雪泥绝望地闭上眼睛,把心一横,下决心,就算自尽也不要落到这女魔头的手中,却似乎听到了几声细碎的风响,睁开眼睛,瑶光已经停住脚步。
“什么人发暗器?”
她左侧的墙壁上有几只幽绿色的针,不经意是决不能发现的。
“是我!”一位白衣公子闪身走过来,素衣便履,双眸于暗处仿佛星光缥缈,白色的衣襟摇曳,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般。
“君家的人?”瑶光高傲的面色上露出一丝惊讶。
“谁家的不重要,我要救人!”那公子轻描淡写一句,慢慢张开手,无数萤火虫冉冉升起,将瑶光的上半身笼罩在一色绿光里。
“你敢对我动手?”
那公子摇摇头,前走几步,扶起唯一还有口气的丐帮弟子,拉着白雪泥,回首,对瑶光说道:“别乱动,你知道这是什么,等我们走后两个时辰,这小东西自己会飞走的!”
行了良久,那丐帮弟子猛地说道:“现在虽然安全了,可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便是死,也要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雪泥想起一事,忙问:“你们分舵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做阮小六?”
那乞丐纵身一越,高声答道:“敝帮分舵就没这样一号人物!”而后,身影便消失在辰雾当中。
远处,雪泥茫然地四望,想要找到回天山的方向。
“姑娘,你没事儿吧?”那公子轻声问道。
雪泥头脑嗡嗡做响:“你,你是谁?”
那公子一笑:“刚才那凶丫头说得不错,我是蜀地君家的人,我叫君夜,要去天山找我堂妹君城舞……”
刚一听到君城舞的名字,雪泥如获大赦,坍垮般昏了过去。
“喂,姑娘,喂……我要送你去哪儿啊?”
第二卷 三年茫然惑
雪泥忙醒悟,自己身上还穿着尚香手下的衣服,脸上带了面具,忙走过去,粗声喝到:“哦,刚刚瑶光殿下让我出来办些事情,你们莫管!”
几个青袍人诡异地发出几声冷笑:“我们刚才守在前门,怎么没见到任何人的令箭?”
“这个……这个,我是随双儿姑娘出来的。”
“哦?”青袍人互相望了几眼,“小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称呼吗?”说罢,兵刃相措,扑了过来。
雪泥这才明白尚香十二宫等级森严,自己一出口便露了破绽,索性露了真容,摘面具大喊:“小喽啰;,擦擦你们的狗眼,看你天山白女侠的真容!”
她左躲右闪,敌人的兵刃暂未沾衣。
“白雪泥!是白恩公的女儿!”
街角忽然传来一声狂呼,张愚那庞大的身形站在街角,凛凛有种威严之势,他身后立刻窜出十几条身形,振棒呼喝。
丐帮!雪泥咬紧牙关,终还是避不得连累了人家整整一个分舵。
几个小丐一跃,迅速挡在雪泥身前,本来混沌的目光也精俨起来。
“快!你们几个先带白姑娘突围。”张愚刹那间转到白雪泥身前,将她抛了出去,平平地落在一个丐帮弟子的口袋之中,几人不敢怠慢,身法一转,三蹿五跃就跳出数丈。
雪泥在布袋中只听到一声大喊:“瑶光妖女,我跟你拼了,接着便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颠簸了大约两个时辰,天空微微发亮,那群丐帮弟子停下脚步,只听空气中响起瑶光那冷冷地声音:“跑?你们难道以为自己可以逃?”
雪泥钻出袋子,见群丐眼望小镇,面色如土,问道:“那边,是什么在发亮?”
“是分舵,敝帮的分舵!起火了。”
“可恨,敌人不但追了过来,还烧了分舵!”
雪泥心知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无从说起,朗声道:“我白雪泥便是在这里,有本事的,就来取走我的性命,别难为这些丐帮兄弟。”
空中那语声清朗,略带笑:“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让你后悔为何来到这个世上,来跟我抢……”她说了半句,充满怨毒,却又不再往下说,而是在凄凄月色下,任由身上千万条丝绦抽打着夜风。
“我跟你抢什么?”
“如今,你什么都抢不到了!”瑶光冷笑,灿如夜中肆意绽放的一朵昙花。她一挥手,剑诀轻拈,随举手投足间丝绦挥舞,青光闪烁,三个丐帮弟子应声而死,甚至都未曾看清她手中的兵器。
“不要!”白雪泥的胸口被闷击了一声,随口迸发出一声嘶叫,拾起地上丢弃的竹棒,挺起狂刺,浑然将之当成了一柄剑,向着瑶光挥过去。
“不自量力!”
青光团团,棒子尾端早已碎成粉末,在夜空中扬起。
瑶光冷笑着步步紧逼:“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要彻底打败你,你我就是天生的一敌人!”
一双精亮的眸子闪着媚惑的光芒。
雪泥尽量避开她的眼光,向后退着,提醒自己不能再一次受到催眠的蛊惑而失常,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渐渐,退到了一堵墙角。
丐帮余下的两名弟子冲了过去,瑶光反手一掌,一个叠着另外一个飞出两丈有余。
白雪泥绝望地闭上眼睛,把心一横,下决心,就算自尽也不要落到这女魔头的手中,却似乎听到了几声细碎的风响,睁开眼睛,瑶光已经停住脚步。
“什么人发暗器?”
她左侧的墙壁上有几只幽绿色的针,不经意是决不能发现的。
“是我!”一位白衣公子闪身走过来,素衣便履,双眸于暗处仿佛星光缥缈,白色的衣襟摇曳,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般。
“君家的人?”瑶光高傲的面色上露出一丝惊讶。
“谁家的不重要,我要救人!”那公子轻描淡写一句,慢慢张开手,无数萤火虫冉冉升起,将瑶光的上半身笼罩在一色绿光里。
“你敢对我动手?”
那公子摇摇头,前走几步,扶起唯一还有口气的丐帮弟子,拉着白雪泥,回首,对瑶光说道:“别乱动,你知道这是什么,等我们走后两个时辰,这小东西自己会飞走的!”
行了良久,那丐帮弟子猛地说道:“现在虽然安全了,可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便是死,也要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雪泥想起一事,忙问:“你们分舵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做阮小六?”
那乞丐纵身一越,高声答道:“敝帮分舵就没这样一号人物!”而后,身影便消失在辰雾当中。
远处,雪泥茫然地四望,想要找到回天山的方向。
“姑娘,你没事儿吧?”那公子轻声问道。
雪泥头脑嗡嗡做响:“你,你是谁?”
那公子一笑:“刚才那凶丫头说得不错,我是蜀地君家的人,我叫君夜,要去天山找我堂妹君城舞……”
刚一听到君城舞的名字,雪泥如获大赦,坍垮般昏了过去。
“喂,姑娘,喂……我要送你去哪儿啊?”
第一节 丐帮帮主
时光如梭,白雪泥恰好十八岁,也许,这里正是她生命的第二个起点。
她和君城舞站在天台上,好像一对白玉晶莹的美人雕像。
“城舞,你堂兄什么时候来?”
“嗯,三年前开始,每月此时大堂兄都会来看我,不过我倒觉得,”君城舞笑吟吟盯准雪泥的双眸,“醉翁之意哦,根本是拿我当幌子。”
“喂!”雪泥嘟起小嘴,十八岁少女那红润的面颊上一发赤潮翻涌,莹润欲滴。
她侧过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弥漫天山的水雾,一双清透玲珑的双眸斜挑到鬓角,双肘擎在天台上托起清瘦的脸庞,只听下面传来两声惨叫“哎哟!”“啊!”
君城舞得意道:“你那么美丽,瞧,小坏跟星海每次为了看你,都会撞到树上去。”
“你也不差,三年来,这两个家伙一直对你惟命是从,”雪泥脸庞转喜为忧,“也不知她到底是怎样了?
“冰蝉啊,小时候那么淘气,长大了还是一样,总让人担心,信都不写一封,”城舞悄悄推了推雪泥,“看,难怪大师伯的脾气越来越怪了!”
楼下传来谢珲那厚重的语声:“刘坏,你说没有蝉儿的信,该不是你私藏了吧?”
“师父,真的是没有。”
星海见刘坏吓得手足无措,忙说,“蝉儿就快回来了。”
“别宽慰了,两年半前我向被虏的各派高手打听蝉儿的下落,他们竟都否认曾经被尚香十二宫的女魔头抓过,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蝉儿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谢珲失魂落魄的身影,雪泥幽幽道:“都是我不好,害了那么多人!”
“不是!”
“师父?!”“师父!”
迟霄肴站在二人身后,面带笑容。
“您查的如何?可有冰蝉的下落?”
“还有,当初救我的几名丐帮弟子可安好?”
“且不说这些,你们两个先去厅堂见个人,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他来啦?”二人对望一眼,雪泥面颊上猛生红晕,牵着手冲了出去。
大殿森然。
“夜……”雪泥失落地停住脚步。
一个高大的背影屹立于厅堂之上,宽阔的双肩稳稳地背着几只口袋,手中拿了一根绿油油碧青竹棒,她刚迈进殿门,他转头望去,掩不住满面的惊喜与冲动。
但,雪泥那一脸的失望,令他却步。
“是你?哦,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为什么不是君夜,雪泥都不曾仔细端详此人相貌,失神地问了一句。
“我,是……”他尴尬地笑笑,“现任丐帮帮主,蓝血沉。”
“久……久仰帮主大名,未知贵帮长老姓张名愚的,现下安好?”
“张长老被人废了武功,三年来,未见起色。”
白雪泥一心的愧疚之意,伸手到了一杯茶,递给蓝血沉:“小女子多谢搭救之恩。”
蓝血沉方正的面上微现一丝诧异:“你,你都知道了?”
“敝帮倾巢出动来搭救我,我又不是瞎子,自然心里明白。”
“原来,姑娘说的是,是这个……”
雪泥微微一笑,恬淡而温婉,一看之下,蓝血沉竟已是醉了。
“都戳在这里做什么?蓝帮主快请坐,请上座!”白依走了进来。
“大师娘,我去取些招待客人的茶点……”
雪泥感到这人眼神炽热地要将她化掉似的,浑身不自在。
“我也跟着去。”君城舞趁机也跑开了。
路上,君城舞便一直不停地问。
“雪泥,看他的样子,好像认识你!”
“可我不认得他啊!”
“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明知故问,欠打!”
“呵呵,我知道你要做我的堂嫂……”
“小心撕烂你的嘴!”
“嘭!”追跑间,雪泥浑然不觉撞到了蓝血沉的身上,慌张地望望他,猛然感到这个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雪泥姑娘,令师让我过来找你,”说完这话蓝血沉掉头就走,生怕被她看出什么似的,一刹那,雪泥终于正眼望了望他,依旧是那个背着布袋子的背影,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君城舞奇怪地望着他。
雪泥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