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不过是婉拒他的委托,他的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而且他狂妄的质问让她倍感不快。
“您的名片上头印著名字,我当然知道您是梅天良先生。”
“那你还有胆拒绝我的委托!”
“我并没有拒绝您的委托,我只是请您可以考虑其他没良心的业者。”
“你这就是在拒绝我!换言之,你就是看不起我!”
阙迎月一愣,完全不知道何以他会把问题点牵扯到这边来。
“梅先生,”她深吸口气,稳住紊乱的心绪,“我郑重否认您的指控,我绝对没有看不起您,也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你是答应接下我的委托喽?”
“梅先生,我想您应该是没有把我的话听明白。”她扯唇一笑,正极力发挥她的高EQ,“我的意思是_——事务所没有理由听从您的指示,随便执行任务,尤其在本事务所完全不明白照片中男女的关系之下——不知道这样说您懂了吗?”
梅天良高扬著眉角好半晌,似在评估打量眼前这个明明快冒火,却又拚命压抑的女子。
她长得不美,以他对女人的审美观点看来,眼前的女子难入美女之林,但是她有一双温和却又不失晶亮的黑色眸子,鼻子也不高挺,就如同一般东方人那样不扁也不塌的小鼻子,至于嘴巴——
他不知道现在美女的嘴唇需要用什么标准界定,她没有现下流行的丰唇,唇片厚度适中,色泽不会太过红润也不会太苍白,看得出唇上没有任何化学成分的美妆品,而她的皮肤……
不是健康的小麦肤色,也没有黄种人女性的蜡黄,她拥有白皙水嫩的肌肤,不过眼下的黑眼圈稍微破坏了美丽的肤色。
任他怎么看,都无法把眼前的女子归纳于美女之林,不过她相当耐看,教人一看再看,不会就此生厌,而且越看越觉得,她有股无可言喻的淡淡韵味——
猛地回过神来,梅天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观察起眼前这个女子来,是因为她胆大违抗了他?抑或对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感到有趣?
不过,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把他梅天良的面子扔在地面上踩——所以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也不喜欢被人这样次等相待。
被他那双冷淡眸子一扫视,阙迎月顿感浑身不自在,好似整个人在他眼里成了透明人一样,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摸透的感觉。
“梅先生,您听明白我的解释了吗?”她出声再次询问。
“如果知道照片中男女的关系,你们事务所就会接下我的委托?”话锋迅速一转,梅天良收回探射眼光,直接劈头就问。
“呃……”他一记回球打得又直又快,让阙迎月的脑神经短暂的接续不上,“您要这么解释也行……”
“那好!”梅天良面无表情的将照片推回阙迎月的面前,“女的是我妹妹梅天心,她被这个男人……他叫……他叫什么一点也不重要,重点是他诱拐我妹妹离家出走,所以我要你们事务所不择手段的让我妹妹回家。现在知道照片中男女的关系了,你们没道理不接我的委托吧!”
阙迎月没有理会他语气里夹带的志得意满,拿起照片端看,“梅先生,就我看来……令妹应该是成年人了是吗?”
“今年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
“很抱歉,令妹既然已经成年,又是出于自愿出走的话……”她再度把照片放回桌面,“我们没办法不择手段将令妹带回家去,说穿了,这不过是您的家务事,轮不到旁人插手管——”
砰的一声,梅天良火大拍桌,冷沉面容有掩藏不住的磅礴怒气。
“这就是你们事务所的待客之道?”
“梅先生……”这个梅天良还真是个易怒又自大的臭男人!“我自认我们很有待客之道,刚刚我所陈述的也是事实,我们无法插手管您家的家务事……”
“这不是家务事,这是蓄意拐骗!”他指著照片中笑得温文的男子,声量不自觉加大几分,“这个男人拐走了我妹妹!”
“那么……”饶是她有再高的EQ,也快被梅天良的不可理喻给打败了,“您可以请警方协助。”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她的忍让礼貌口吻彻底惹恼梅天良,他倏地从沙发中站起,以居高临下之姿睨看著阙迎月,“要是可以惊动警方,我还会来这里找你们吗?”
为什么他老爱问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我当然知道您是谁。”就他一个人会发脾气吗?很不巧,她也会!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们梅家的面子有多么丢不得!”
“我当然知道!”他傲慢的眼神让阙迎月跟著站直身子,与他四目相对著,“会找上我们事务所的大多是希望家丑不外扬,我当然知道每个顾客的面子都大如天!”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不乖乖接下我的委托,用点儿小手法让那该死的男人离开我妹妹,让我妹妹回家!”
“很抱歉,梅先生。”强忍住被他激发出的丝丝恼气,阙迎月不自觉握紧双手,朗声回应:“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确切拒绝您的委托了,本事务所的主旨是在助人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而且我们也没有权利棒打鸳鸯!”
“你在说什么屁话!”这个女人真的要让他抓狂了!“他们根本完完全全不合适!他们根本不能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不想也不愿意成全他们!”有钱人家老是上演著老套戏码,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反对的理由,“理由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当然!”他们梅家人是何等高贵人物,梅天心当然不可以随便屈就那种穷酸画家!
“真的很抱歉,本事务所真的没办法受理您的委托,请您另寻高明吧!”
“你……”梅天良瞪大双瞳,想将眼前可恶的女子记清楚,“你好样的,我记住你了!”
“是吗?”阙迎月微微一笑,压根儿不把他的恫吓言词放在心上,“还有件事,我想一定会让您好好记住我。”
话一说完,阙迎月旋即离开会客室,梅天良因她这举动而愣了愣,只见没一会儿工夫她又走进会客室来,然后将手中物品贴上他的额头。
“这是十万块支票,我现在就赔偿你高贵的西装外套!”
梅天良一脸错愕,任由额上黏贴不住的支票缓缓掉落,脑中冒出疑问之际,一股颜面尽失的屈辱感也随之弥漫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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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可恶!
他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那个叫阙迎月的女人想让他牢牢记住她的话,她已经办到了!
他要是不想个方法好好整治她,肯定会让她给瞧扁了!
他梅天良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狠狠拒绝过,阙迎月算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他绝对会让她付出代价,让她后悔敢做出侮辱他的举动!
十万块!无端端扔出一张十万块支票,就可以随便将他打发掉吗?
十万块拿来替他擦鞋都不够,随便扔一张支票到他脸上就可以消弭一切吗?她想得太简单太容易,他定要让她知道惹火他的下场!
不过……到现在他仍想不透,何以她要以一张十万块支票,来侮蔑他的尊严及人格呢?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如果这是引起他愤怒及注意的方法,那女人的确成功办到了!
“天良,天良。”
女性的频频叫唤声,将梅天良从自我冥想空间中拉回现实,他将视线投向声源处,对上一名中年贵妇的忧虑双眼。
“你可终于回过神了。”中年贵妇松了口气,“待会儿你可给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失礼丢我们梅家的脸!”
端起餐桌上的水杯就口,连喝了几口水,仍让他觉得肚内的怨气难消。
“姑姑,一定要搞这套吗?”今天他没有心情也没有心思去应付周围的一切。
梅莉花横眼瞪了瞪他,“你以为我喜欢搞这套吗?要不是大哥大嫂交代我一定要帮忙物色个好人家介绍给你,谁喜欢安排相亲宴啊!”
相亲!
这个名词让梅天良大大翻了翻白眼,从已届适婚年龄到现在,他不知道已经参加过多少次的相亲场子了。
有钱人家的圈子就那么小,能够来往认识的千金就那几个……要是他真的对那些娇娇女有兴趣,他现在还会单身吗?
“姑姑,我早说过不用再帮我搞这种玩意儿了,我要是有成家的念头,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想不想成家可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大哥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梅莉花哼了哼,不将他的反叛言词听进耳。
梅天良冷脸一沉,连日来的坏心情让他没兴致堆笑脸说好话,“你有空管我,不如先给自己找个对象吧!”
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姑姑梅莉花,打从年轻开始,就一直寻觅著帅气、多金、体贴,又深爱她的丈夫人选,随著年岁的增长,她对选夫要求依旧不变,殊不知岁月早已悄悄带走她的青春及美丽容貌——
“长辈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一提及未婚之事,梅莉花脸色乍变,“你好好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这是最后一次!”论翻脸速度,他可不输她,口气马上低沉几分,郑重声明:“以前我是看在你是我长辈的份上,所以才乖乖出席你安排的相亲宴,现在我对这种活动腻了,没有以后了!”
“怎么,现在连外甥都可以爬到我头上撒野啦?”梅莉花唇边漾著一抹讥讽,“不想再相亲也成,今天这位小姐你就好好应付,别丢了我们梅家的面子。”
“不用姑姑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最好,到时候别搞得我两面不是人就好!”
没一会儿工夫,就见女方在众位亲友团的簇拥之下来到饭店内的包厢,看著那一群不相关人等,梅天良顿生想立刻起身离开的念头。
但是他没有,他装出亲切的微笑迎接女方众友们。他只想速战速决,赶快解决掉这场无聊的相亲宴!
※※※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阙迎月踩著低跟鞋往目的地狂奔,一边不断低头看著手上腕表,一边连声惊叫著。
当她匆匆跑进饭店内的附设餐厅,喘气不休的快步走到客户面前时,马上就是一个弯腰鞠躬猛道歉。
“李夫人,真对不起,我迟到了。”
李夫人一脸平静,没因为她的迟到而显露出恼怒之气,反倒快快倒了杯热开水给她。
“是我不好,要你在这么冷的日子跟我见面,中餐吃了吗?不介意就一起吃吧!”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等等还要赶回事务所去……”阙迎月迅速落坐,从方正手提包中拿出报告书,“这是要给您过目的报告书。”
李夫人接过,还没翻看就先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几十年的夫妻情分都在这份报告书内了……”
“李夫人,请您往好的方面想。”每回遇上这种情况,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当事人。
当一个Case调查到最后段落,她们会把调查及协调经过做成一份详尽报告书给客户过目,双方确认无误后,整件Case就宣告结束。
“我是该往好处想……”翻开报告书,看见附件的照片,李夫人淡然一笑,“毕竟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懂事,也成熟到可以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没有经历太多的争吵,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李夫人……”
看著她露出哀伤神情,阙迎月想好好安慰她受伤的心,奈何唤出声后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用替我担心,我适应得很好。”大致翻看了报告书后,她将报告书合上,一派心平气和,“尾款部分我会在月底汇进你们事务所的帐号。”
“谢谢李夫人。”
她哂然一笑,“别叫我李夫人了,我昨天才刚签下离婚证书,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跟猜疑,也在同时消失了,从今以后我不用再像个弃妇一样,守著那个空荡荡的家,我可以重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恭喜您。”见她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样,阙迎月很为她高兴,一那么林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得先收拾行李离开那个家,然后……”她端起热茶啜了口,漾出一抹期待笑颜,“先到国外走走看看,然后再想想以后要怎么过生活吧!”
听到这儿,第一个闪进她脑海的是事关当事者的未来生活,“李夫人……不,林小姐。望月没有把离婚协议跟李先生协调好吗?”
“有,当然有。”她徐缓补述,“另一位阙小姐很会谈判,帮我争取到不少,就连你介绍的律师也给了我不少意见,只是……我已经依靠一个男人半辈子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想好好为自己打算跟生活。”
“那是应该的,您一定要过著比结婚前还要快乐的生活喔!”
开立了“离婚事务所”之后,阙迎月才发现看起来开化的社会,还是不改中国五千年来的传统约束。可是婚姻约束了女人,却管不住男人向外发展的心——
恋爱、结婚、外遇、离婚,似乎已经离不开现代人的生活环节,每天接触婚姻灰暗面的Case,总会见到婚姻背后的真相。而小时候就经历过父母离异的她,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每每见到伤心落泪的女人,仍忍不住心酸。
她微笑以对,“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倒是你真的不要陪我吃这顿饭吗?我看你脸色苍白,该不会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吧?”
阙迎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在合作的征信社那边耽误了一点时问,所以……”
恰巧服务生端著美味热食上菜,那美食香气,勾动了她沉睡中的饥肠,话还没说完,肚子饿的声音就快一步鸣叫出来,阙迎月顿时小脸涨红,真想在地上挖洞钻进去。
反倒是前李夫人笑开了脸,“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没吃,现在也别跟我客气了,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吧!顺道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忙。”
阙迎月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帮忙是应该的,无功不受禄……”
“阙小姐。”前李夫人拍拍她的手,“其实留你下来吃饭也是因为,我有点事还要请你帮忙,我有个好姊妹,她的先生在几年前将工厂转到大陆去了,现在……也遇上跟我之前相同的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相同的问题不外乎就是台商在大陆包二奶,通常这类的Case经她们介入后,夫妻几乎都会达成和解,以求保全家庭完整。
然而林小姐的婚姻问题却是多年前便已存在,她们介入后只是让当事人看清一切,以致又成为另一桩遗憾婚姻的案例。
“李……不,林小姐,我当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那就先别急著走,我马上打电话给我朋友,请她出来跟你见面谈谈。”
阙迎月抿唇一笑,没想到偶尔出来跑个腿还能多件Case,只希望这件Case的问题不会太多,让她们遵照程序办事就可轻松完成。
接下来——她们也可以好好准备迎接另一个新年度的到来。
※※※
“我看接下来的时间,就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谈谈聊聊,进一步培养感情吧!”
酒足饭饱后,省去不必要的客套交际礼仪,陪同女方前来相亲的长辈满面笑容的提出建议。
“呵呵……”梅莉花掩嘴轻笑,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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