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娑浴!�
她是他曾经的女友,二十八岁。妇科医生,比较精通避孕。男友谈了无数个,至今未婚。他们之间,还不是一夜情。
“帮助她,好好恢复。恢复后,你可要替你的朋友,把她管紧点噢!”
过去的女友,带着医生职业的语气,向他提出善意的告诫。
那次小莲在他家,住了十天半月吧。他觉得,朋友说得对,她真的没事。床上躺了两三天,起来……洗了澡,换上时髦的春天的衣服,又是一个青春靓丽的时装模特!他们曾一起去市场买菜,商场购物,认识的朋友都认为假装深沉的哲学教授子庄先生交桃花运了。他苦笑,什么桃花运啊!朋友的女儿,在我这里打工。她学商务电脑专业,中专,打字很快,脑袋也聪明,文字的感悟能力特好。他说,你可以做我的秘书,我的朋友,我的助手,我的经纪人什么的。
“好啊!”她说,“那我做些什么呢?”
“再说吧!”
他害怕姑娘欣然同意的背后,有什么陷阱。
他们还是没有睡在一起。同在一个屋檐下,该吃吃,该喝喝,一两个星期过去了。
“你看不起我?”
姑娘问。
那天他们没有喝酒。
“不能这么说。”
他说。
“我差不多就已经答应要嫁给你了。”
“谢谢!”他说,“可是,我也应该差不多要明白,你为什么要嫁给我,才能同意,和你那样啊!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和她结婚的。”面对已经堕过胎的姑娘,他已经说不出那个“娶”字。
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那晚,她说:“你叫我怎么感谢你呢?”
“你说呢?”
她一下跳上来,揽了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我要你,今天晚上,马上给你……”
他把她鲜嫩的双臂,从圈着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
他盯着她黝黑发亮的眼珠,问:“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圈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这么说?”
她突然低下头,顺着眼睛,他发现她那又长又黑的睫毛,在频频发抖。她转过身,默默走出他的房间。他觉得她的背影……细细的腰枝,厚厚的臀,刚做过流产手术,她走路的步子,不太自然。
那里似乎还有点疼痛?
那具折断了腿的僵死的女婴!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罪恶的念头!要撇断女婴的腿,是不是撇她的那儿呢?她走后的一个极其孤独无聊的夜晚,他喝了许多酒。他真的用力把那个姑娘的腿那么撇断。于是他坐进了监狱。那是他还没有去电影艺术研究院之前。也许他真那么做了,也许是在梦中,他用力地往她的双腿间,插下去,撇下去,咔嚓一声,她的腿就断了!他报警了,投案自首的。因为姑娘卷走了他的全部财产,给她父母买房买车的钱。
“你应该有某十万吧?”
单人床上,她斜躺着的曲折身姿,像提香画笔下的维纳斯。
“不知道,我对钱一点也没有感情。”
“那交给我吧!……我特别珍惜钱这个东西。我会替你保管得很好!”
“好啊!”他说,“你做我老婆吧!”
“当然,拿来吧。”
“什么?”
“存款。”
她摊开双腿,跃跃欲试。
他转身而去。
第二天,也是夜晚。他真发现存款不见了。他趁黑夜到大街上去追!他报警。电话不通。姑娘早已把他的电话冲值卡抽掉。警察没有来。他把姑娘从银行取款机前面拖回来。晚风呼呼。出租司机来帮忙。他伸腿蹬掉了司机的扳手。他回来就把姑娘长长地摁在床上,抢回了他的
银行卡,姑娘长长的腿蹬了他的脸,“呼隆”一声,被她蹬歪的鼻梁下,鲜血长流。他狠狠地撇断了姑娘的腿,才到卫生间冲洗脸上的血。她报了警。警察来了,又报了医。110,120,警车,救护车,在他的住房楼下绿光闪闪。他被单位警告处分,坐了牢,面壁不语……醒了,那是一场若即若离的梦。云雨江南,他的电影剧本只写了一半。于是,他放弃一切公务,进了电影艺术研究院,他要到那里去,弄明白什么叫电影,并且要写完电影剧本。谁知道,一切事情都是那样,越想做的事情,越是做不了。在那里,他遇到了北方导演,法国投资商和倩雯。于是,他的经历,使《云雨江南》电影剧本构思和写作,失去了什么的同时,又增添了些什么。
哦,倩雯,还有小莲,她们的情感、心灵和肉体,是怎样分开的呢?
是的,她祖母的爱情,是一张通用粮票。只在,或者,仅仅在淄芸和纪年身上流通,就奏出了那段爱情生命的绝响!然而,四十不到的倩雯,将满十八的小莲,你们手中的通用粮票,就是肉体,或者,仅仅剩下肉体?可以用在任何需要兑换欲望愿望的男人们身上?
我呢?子庄想。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啊!她们,毕竟也是和我相爱着或相爱过的女人。我心灵中,这段时间以来,所以回荡着些许甜蜜爱情的影子,不正因为她们?
两个可以而且已经进入他心灵深处的女性,倩雯和小莲,虽然,接触的时间地点不一样。他是为躲避小莲、摧残小莲而犯罪坐牢,释放后离开这座城市的。这种躲避,是他千百次想象那么一个姑娘,会像芬芳的露珠,融化在他怀抱中,没有想到她是一滴带毒的露珠,差点把他的生命毁灭。尽管为她坐了牢,姑娘也没有给他带来更深刻的印象。她有一张灵巧的嘴,墨绿的眼珠,小画眉一样灵活,也会沉思。那是她怎样在他面前撒娇,并通过撒娇,获取某些交换条件的时候。那时,他还不知道,姑娘早已和北方导演勾搭上了。而且,他们还不是在网上寻找世界大片《云雨江南》的女主角认识的。导演觉得她的长相和气质,应该有主人公所经历的那个时代的特点,青春阳光,有主意有心计,还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和端庄,带着江南露滴一样的清纯。可是,当他们在京城某某宾馆面试以后,她觉得导演根本就不是在寻找演员。在她身上,哪里看得到当时那个医学院大学生校花和地下党交通员的影子?除了年轻、漂亮和对影视艺术懵懂的热情,她根本不具备那种内涵。也许,在网上挑选女主角的活动之前,导演心中的人选,早就私下商定好了。她那时也并不是一定要做那个女主角,她不外乎想通过导演的引荐,进入影视娱乐圈。不能拍这部电影,还可以介绍她到另外的剧组。但那是她个人的想法。导演并不是热心“帮助”任何热爱表演的小姑娘的人。他有严肃的艺术追求,有挽救振兴目前颓势电影的雄心壮志,可是,他拍的电影常常没有人看。那不是他的过错。他认为是整个大的社会人文环境使然。在电影界,他是活得最痛苦的那一群。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网上寻找女主角活动的正常展开。究竟他们是不是在那场公开的网上选秀活动中,进行了肮脏的地下交易,他想,其实用不着怀疑,北方导演谈到那事的时候,总是要么兴高采烈,要么神秘兮兮。他总觉得他们背后可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他明确告诉北方导演,那个姑娘并不合适,北方导演微微一笑,又露出那口整齐洁白的牙,好像又吃了一段带着细刺的嫩黄瓜,说,等等,再等等吧。看后面还能有更合适的人选。后来,好几百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进入了他的选择范围,但他总举棋不定。再加上,他们到南方那个绿色环保生态园,改写的剧本也没有完成,过去和未来发生的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故事情节没有展开,就还有无数种可能性。因此,网上挑选女主角的活动,暂时搁浅。不过,导演特别叮嘱,你们的剧本,还是要抓紧时间进行。就在那样一个炎热的夏天,他们在生态园那排靠近湖边的别墅里写作,天气炎热难耐,写作对象又不确定,进展缓慢。窗外,娇艳阳光下的梨树,累累果实挂满枝头。梨树前面,湖边上,菜地里的黄瓜、番茄和豆荚,正蓬蓬勃勃的生长,好一个动植物生命正旺盛的季节!……他们还记得在那个现代化大都市电影艺术研究院初次见面的情景。烟波浩淼的皇家花园背后,银色的月光,蓊郁的树林,他们曾耕耘过的那段云雨,还在甜蜜的回忆中。那时,他们的情感,刚走出各自人生的沼泽地,已焕发出迷人的光彩。他们都认为,自己并不是轻浮的人,正在寻找期盼已久情感归宿。他们约定,到南方来修改好了剧本后,就回他们的老家,大江南岸的江边县城,大山深处的椅子形山岭,瞎子舅舅起义暴动的游击队大本营,红池坝那片美丽的山水之中,去寻找先辈的足迹,寻找她的父母兄弟,她的家……也许,还可以在她家乡,周围盛开着向日葵的高原小木屋里去,寻找到先辈的归宿和自己生命的根。在那里,他们可以安下心来,忘却一切烦恼,好好享受一次属于自己的洞房。至于那场旅行,什么时间开始,沿着怎样的路线,究竟和谁一起去,似乎已经在他生命的时光流水中,若隐若现,还没有显出清晰的头绪,正如他们创作的电影剧本。生态园经理小吕告诉他们,小莲的永年父亲,不久就要来了。或者,祖母病危,他们将一起回去,料理后事。说不定和他一起回去的,不是风韵犹存的倩雯,而是热情如火、娇艳似花的小莲。不管是谁,总得了却那种心愿,选择适当的时间和路线,让他们的心灵和肉体都走在一起,融合在一起。他心中肯定有种强烈渴望,希望小莲不要去参加网上女主角的竞选。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表演,除了电影表演,还有许多事情可做。她似乎懂得许多,梦想也有许多。五花八门的生活信息纷至沓来,她无法选择,无力选择。正在那时,倩雯突然接到他们那个地方电视台的通知,叫她回去做新片的编导,或者回去离婚。他们认识已经半年。她过去告诉过他已经离婚,难道也是假的?怎么又有一纸离婚诉讼,摆在她面前?他们已有了那种关系,怎么,她在欺骗自己?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也没有在凉爽的晚风中,到别墅外面金色的湖边散步,看水中泛起彩色的游鱼,观察蜜蜂在蓊郁的黄瓜藤下金黄色的花朵间,飞来飞去。那是他们最喜欢的景色,也是大自然自由、生趣的美。他躺在床上,望着电脑和那大堆稿子发呆。难道他又一次受到利用和欺骗?他的心很冷。究竟她是不是在离婚,有没有孩子,她丈夫究竟是不是那个在战场上负了伤,失去生育能力的军人?她曾隐约透露,她那个丈夫,现在还挂名担任他们那个红色革命老区的县武装部部长。他越想越烦。怎么就遇不到一个肉体和心灵,都干干净净的女人?在她们身上,获得一点真实的信息,怎么就那么难呢?但,反过来又一想,难道自己就那么干净吗?谁的肉体不是落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染上了尘埃?关键是,究竟尘埃来自哪里,在何处飘飞,总该明白。他越来越厌恶自己,看不起自己。不该一次次不明不白地和来路不明女人在一起。那不是他想要的情感生活与爱情。尽管,愤怒的时候,他可以撇断小莲的腿而坐牢,也可以和眼前这个姑娘……已经老大不小了,就称女人吧,交换心灵和肉体。她依然很美,很有吸引力,但这不是他应该稀里糊涂和她们交换下去的理由。尽管那晚很热,尽管永年到生态园里来,告诉了他们祖母病危的消息,永年并没有走,而是在楼上和管理生态园的情人小吕住在一起。他觉得,这座外表精巧华丽的乡间别墅里发生的事情,使人感到恶心,这不是正常男女组成的奇幻世界。男女间的肌肤相亲,应该更符合心灵的感受和意愿。那不是永年第一次到生态园里来。他寻找父亲的道路,屡屡受挫,并不平坦。那时,他省城的
房地产生意也很暗淡。他也觉得心灰意冷。永年的生活经历,那时,还没有完全纳入他们编写电影剧本的视野之中。新招聘来的
女大学生和永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根本不该询问。不知她第二天是不是要回去离婚?或者,她丈夫的病又发了?他觉得,生活这个世上好难好难。别墅外面的池塘里,发出一阵游鱼的击水声。那并不是产子的季节。就在那天晚上,她不知不觉进入了他的房间。本来他们已经说好,在她没有完全离婚之前,不能再有那种关系发生。欲望袭来,看得出双方都在克制,都希望交给对方干净的心灵和肉体。他常常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美好经历。共同的爱好,事业和理想,把他们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那晚,倩雯从高原拍摄宗教电视记录片回来,那个大都市,还是她租来的房间,靠近菜市场的窗口,他们看了一夜的记录片毛带,也差不多睡在了一起。那次没有成功,专题片上一个个恐怖的场面,始终在他脑海里闪现。……赤裸的生命,荒凉的森林、高高的树梢,凶恶的老鹰,盘旋着呱呱叫着,漫天飞舞……他觉得灵魂和肉体,已不属于自己,他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究竟该做些什么。他们除了谈艺术、谈电影、谈有趣的专题片摄制组幕后花絮,也谈个人的感情。他也告诉她,希望能找到的肉体和心灵完全融合的人,就像她这样。那时,他想,这个人就在眼前。他觉得倩雯身上,一定有种气质,有种磁力,把他的心灵带到肉体的彼岸、推上绚烂的高峰。的确,后来,他们做到了。那是没有双方激烈投入的高峰。他们像各自走了远路的旅人,孤单飘荡……相聚那一刻,生命和肉体,经过多次燃烧,像用过了的干柴。多次燃烧之后,依然能够迸发出炽烈的火焰。她是非常注重形象魅力的女人,怎么到高原上去和一群男人,拍摄了专题片,回来后,清秀的脸庞,带着黝黑的高原红,皮肤粗糙,走路颇有劲头。没有洗澡之前,她穿了藏民的彩色衣裙,身上还残留着牦牛肉的纯香,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吃。他望着她,啊!一种野性的高原气息,迎面扑来。当初,电影艺术研究院门口,秋雨中见到的那个穿着紫罗兰套裙的高雅女人,不见了。他想,搞艺术,也不至于完全这样。他走过去,收拾好她的行李。把拍摄的毛带,放进电视桌下面的VCD光盘录像机里,告诉她,最好等一会儿再看,刚回来,先恢复一下。你去的那些地方,我只能在梦中会面,神往啊!也很喜欢。你呢?还是保持姑娘的面目吧,不要总特别像一个电视编导。她理了理那头蓊郁的长发,望着他咧嘴一笑,待会儿你会看到一个恢复了的我。那好。他们在附近超市里买来了一些主食、牛排、猪排和扒鸡,还炖了一大锅莲藕汤。那顿丰盛的饭菜,吃得他们飘飘然。太奢侈了!她说,如果高原拍片,这样的一半,就求之不得。他们都很饿了。菜市场的嘈杂声,嗡嗡响个不停。他们都是肉体和心灵都饥饿的男女。他四十出头,她三十六七,他们都已告诉了对方。而且,当他敞着黑色风衣,她穿着那身来自印度的棕色丝制套裙,戴着墨镜,挽着手,走在门外的大街边和菜市场里去采购,路人和小商小贩望着他们,都投来赞美的目光,这是很般配的一对啊!啥时,这楼里住着一对如此高雅的艺术家,高大英俊而有气质。买来酒肉,冬夜的房间,暖气很足,春意融融。顺着墙壁,是房东那张简易的不宽的木床,介于双人与单人之间,床头上方墙壁,似乎还织着蛛网。她故意贴了一幅画,好像是从哪本流行杂志上剪下来的,印第安人,一对小男孩女孩,金发碧眼,光着身子,晶莹剔透。男孩牵起小裤头,女孩指着他裤头里的小东西发问:“It’s who?”
(那是什么?你是谁?)那真是一幅非常有趣的画图。他们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