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翠翠此刻没咒念了,面色有些尴尬,她实在应付不了这个何为琼,于是念头一转,说道:“何老大,那也好,既然是兄弟一场,可不可以把欠你的钱取消呢?反正这钱也是你们赌博的钱,又不是血汗钱,对不对呢?”
何为琼淡淡一笑,说道:“你这话太轻率了吧,赌博也是一种特殊的生意,它可以让一个人变穷,也能让一个人瞬间变富,假如说输钱的是我,赵大川会不会就这样轻易取消呢?所以说嘛,想一件事要顾全大局,别按自己的心思言行,你说是不是呢?”
郝翠翠听他又把自己训斥了一番,气不过,论口才,论智谋,自己绝不是何为琼的对手,怏怏地说道:“何为琼,算你有种,不过要告诉你,别得意的太早,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会有报应的。”
“姑娘,请你不要把一个人看得那么险恶,我何为琼一向光明磊落,诚然,赵大川现在很惨,可我也同情他呀,今天不是就来看望他吗,求你别以小人之心度我了吧。”
郝翠翠听得他的奚落,更没辙了,留在这里,只有发窘的份,听得天空中一阵响雷,小慧吓得怪叫一声,赶紧捂住耳朵。
郝翠翠心烦意乱,一阵局促,只想赶快逃避。这赵大川真没心眼,怎么世上会有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呀,便走过去,说道:“赵大川,说真的,你的遭遇与我一点关系没有,我没必要趟这浑水,但我劝你,谁是谁非,你要好好考虑考虑。”
郝翠翠说完,走出了屋子,晶晶连忙说道:“郝阿姨,拿伞呀。”郝翠翠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着。雨点溅到头发上,又顺势向下滑去,全身湿漉漉的,可还是湿不去那种烦闷。
让我们再花一点时间说一说郝翠翠的过去吧。
郝翠翠自从初中毕业,便离开W城,跟表哥辛强来到Y城,辛强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叫邹涛,在Y城经营了一个照相馆,邹涛的父亲是个出租车司机,因此,邹涛家的财路倒也挺宽,后来,辛强便把郝翠翠交给邹涛,共同经营照相馆,辛强则进了附近一家建筑队打零工。
起初郝翠翠只是为了谋生,没有别的杂念。邹涛比她大两岁,小伙子长的倒挺帅气,据说已搞过几个女朋友,大多是搂过亲过,玩够了,缘分也就散了之类,见到郝翠翠后,如果说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动心,那是骗人,于是,邹涛便经常送一些戒指之类的首饰给她,郝翠翠似乎也听到了弦外之音,也许是青春年少,情欲奔放的缘故,郝翠翠也爱上了邹涛。
一年以后,郝翠翠二十岁了,忽然发觉自己有了身孕,本来一个开朗的女孩一下子变得整天神思恍惚。邹涛得知后,立刻让她堕胎,郝翠翠不愿意,但又怕被家人知晓,这才为难了,于是问邹涛:“你到底要不要娶我?”
“先把孩子打掉,再停三年,我一定娶你。”
郝翠翠只好同意。可邹涛天性风流,到处拈花,停了一段时间,又搞了一个女孩,郝翠翠气不过,几度想到死,但郝翠翠天性幼稚,遇到事很容易逆来顺受,便委曲求全地继续呆在照相馆。
邹涛倒也守诺,三年后,果然娶了她,郝翠翠也得到一时的欣慰。自从她名正言顺地成了邹涛的妻子后,邹涛也似乎变了一个人,整天夜不归宿,白天也不在家里,停不了几个月,邹涛又带着一个林芳的女孩子来了家里,名义是帮着经营照相馆,可郝翠翠从他们的言行可以看出,他们早已是情人的关系了,郝翠翠再也无心经营照相馆了。
邹涛似乎是看透了人生的奥妙,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是吃喝嫖赌,这样才有意义,要不然,算是白活了,所以,照相馆的生意一度冷淡,不久以后,邹涛便转卖了照相馆,郝翠翠也刚刚生下了一个女孩丽丽,丽丽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一丝生机。
等到丽丽三岁了,该进托儿所了,托儿所老师张兰见郝翠翠年轻漂亮,便有意介绍她一起看管孩子,郝翠翠天性喜欢孩子,很乐意地接受了。邹涛也不反对,反而觉得她去幼儿园工作,倒少了家里的一个麻烦,耳根子清静一些。
因为邹涛经常玩女人,所以,家庭矛盾冲突一直不断,偏偏邹涛不知悔改。丽丽六岁的时候,已是非常漂亮的小女孩,长大后,足以迷倒一大批的男孩子,即使是现在,幼儿园的小孩子们也喜欢跟她一起玩,因为丽丽实在太出众了。也正因为丽丽的原因,郝翠翠对邹涛的成见也有所收敛。
这天下午三点左右,郝翠翠在幼儿园要临时回家一趟,刚进家门,见门反锁着,窗帘也遮着,郝翠翠明白,邹涛又在搞女孩子了,郝翠翠对这事已经麻木了,便不想多管,正要离开,忽地,听到屋里一个女孩娇滴滴地说道:“涛哥,这个姿势难看死了,拍下来谁愿意看呀。”
另一个女孩子说道:“才不是呢,胯子这么张着,男人见了,谁不动心呀。”
只听邹涛说道:“好了好了,随便你们怎么卖骚,只要生意好做就可以了。”
郝翠翠蹲在窗外,头脑一阵昏迷,心里明白,邹涛在拍裸体照片。便气冲冲地拿起一块石头,打碎了窗玻璃,屋里一切都看清楚了,两个赤身的女孩子正尖叫着躲藏,邹涛一时怔在当场。
“好呀,邹涛,真出息呀,想出挣钱的法子来了。”郝翠翠狠狠地说道。
邹涛顿时恼羞成怒,打开门,冲出屋外,伸手打了郝翠翠两个耳光,狠狠地说道:“骚货,当初若不是看在你表哥的份上,你能有这么富有的家庭吗,家里的高档家电,高档装饰哪里来的,还不是我邹涛辛辛苦苦挣来的,现在你享福享疯了,管我的闲事了,想离婚趁早滚。”
郝翠翠又想到了丽丽,如果离婚了,最痛苦的还是丽丽,便忍着气,又回到幼儿园了。
郝翠翠就是这个样子,在幼儿园里要扮演一个快乐老师的样子,可到了家里,却处处在硝烟弥漫的吵架声中,环境完全是两个极端,同时集中在郝翠翠一个人身上,郝翠翠简直快疯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刘刚,遇到了晶晶,郝翠翠仿佛又重新找回了自我,她多希望能拥有刘刚这样的家庭,心中怜悯自己的不幸,想解脱,却找不到借口,任凭日子一天天耗掉自己的青春。
郝翠翠决定离开这个家,重新找回原来的自己。那一次,郝翠翠对邹涛说道:“或许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人生观念,我也有我的理想报负,命运却勉强把我们捏到了一起,根本是志不同,道不合,这样继续下去,只能摧毁这个家,你能让丽丽在幼小的心灵得到怎样的危机烙印,等一天她发觉自己长大的时候,会怎样对待她所谓的父母呢?”
邹涛倒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现在的社会是文明社会,既然是文明,就要开放,就得放开思路,放开眼界,而你一天天只是封闭自己,只能把你弄愚,你看你,在幼儿园象个天使,可到了家里,象是倒了霉似的,我欠你怎的,你说。”
“你不是欠我的,你欠的是你的良心,欠你的人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那好,我问你,在没结婚的时候,你就害得我怀孕,有你这么做的吗?”
“那是你年轻,对爱情心猿意马,能怪谁呀!”
郝翠翠听他这没有人性的话,简直怀疑是不是有魔鬼附在他身上,愤愤地说道:“好,就算是吧,你玩女人也罢了,我对这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竟然拍裸体照片,难道你的人生哲学就是凭着这些来维系的吗?”
“拍照片那是她们自愿,她们愿意,我也乐意,何乐而不为,还能挣一笔钱,我凭什么不做,我的事你少管,对你没有好处。”
郝翠翠面对这样一个邹涛,服气了,她完全对这个家庭失去了信心,想马上解脱,一大早便坐客车来到W城,找刘刚商量对策,正遇到小慧跟晶晶他们在一起玩耍,这才没好气地拉小慧去看望赵大川,没想到又让何为琼数落了一番,郝翠翠简直要崩溃了。
此刻,郝翠翠走在雨中,想着未来,眼睛模糊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晶晶撑着伞追了上来,说道:“郝阿姨,打伞呀,周老师说淋了雨会生病的。”
郝翠翠心想:“还是小孩子好,没有心机,没有猜疑,但愿晶晶长大后,没有这么多的烦恼。”便搂住晶晶的脖子,一句话也没说,向前方走去。
郝翠翠神经质地走着,没有目的,雨渐渐停了下来,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小雨,忽地,刘刚朝自己走了过来。刘刚说道:“你们来啦,我正要去小慧家看看你们呢。”
“有必要吗?”郝翠翠木然地望了刘刚一眼。
“看你今天心思忡忡,象是有话对我说吧,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好朋友,说出来,或许我会帮你一点忙。”
郝翠翠一阵委曲,抽泣了起来,说道:“在家里跟邹涛吵了一架,便来找你,在小慧家又让何为琼把我数落了一番,我怎么到处惹人讨厌呢?”
“真难想象你这十几年是怎么度过的。”刘刚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我女儿,如果没有幼儿园的那些孩子,恐怕我现在早已经死了。”
“凡事想开一点也就是了,心烦的时候,多找些知心的朋友聊聊天,如果没有朋友,就来找我,只要你把我当成朋友就行了。”
郝翠翠又是一阵的心酸,,头不自觉地靠在刘刚的肩上,哭出声来,刘刚一时不知所措。
雨总算停了下来,路上也有了行人,不远处,见一男一女向这里走来,刘刚一看,正是兰兰跟她的弟弟高翔,便连忙推开郝翠翠。
高翔今年十八岁,身高一米七五,乍一看上去,却是稚气未褪的样子,但刘刚知道,这个高翔是个出了名的急性子,做事情毛手毛脚,粗枝大叶,是个典型的冒失鬼,但高翔长的帅气,也很聪明,但学习不是太用功,现在高翔刚刚初中毕业,本打算继续深造,又一想自己也不是学文化的材料,不如趁早参加工作,挣几个钱是正经,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整天呆在家里,快一个月了。
兰兰一见晶晶三人在一起,愣了一下,连忙过去打招呼:“刘大叔,郝阿姨,晶晶,你三人在一起呀。”
刘刚连忙说道:“噢,我们出来散散心,兰兰,你跟你弟弟去做什么了,怎么看你弟弟不是很高兴呀。”
兰兰瞥了高翔一眼,说道:“刘大叔,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找对象是男的先找女的好呢,还是女的先找男的好?”
刘刚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反问道:“你认为呢?”
“其实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心目中那很完美的白马王子,可现实中的男孩子大多不能如自己所愿,说穿了,只是将就着在一起恋爱而已,很勉强的,就象是男孩子所说的怪毛病吧。找对象的要求的确不能太高,可我弟弟就不同了,他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女朋友,前些日子他忍不住写了封情书给那女孩,结果那女孩见了他之后,连理都有不理了。”
刘刚听了,心里好笑,这个兰兰呀,还说人家呢,自己还不是一样,见了阿文连理都不理。便说道:“是吗,其实这很正常的,感情得逐步培养对不对,你如果一下子向人家坦白,人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肯定接受不了,你说对不对?”
“说的也是,可我弟弟等不及呀,今天一大早,便去了那女孩家里,向那女孩借书看,其实这无非是想看那女孩的反应,那女孩很冷漠地给了他一本书,我弟弟不知所措地接过书,离开了那女孩家,便去孙掌柜的饭馆喝酒去了,孙掌柜见情形不对,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这才去了,还好没有喝醉,要是让爸爸知道了,不揍他才怪。”
刘刚听了,倒觉得新鲜,一大早便去了那女孩家里,想必是冒着雨去了,这个高翔倒也痴情的很,便说道:“说来说去,那女孩是谁呀?”
“还能是谁,周洁呗。”
晶晶一听,哇地一声说道:“怎么是我周老师,阿翔哥,你要娶我周老师呀?”
高翔大窘,说道:“小孩子胡说什么!”
刘刚‘嗬嗬’地干笑了几声,说道:“也难怪,阿翔跟周洁都才十八岁,时间有的是嘛,阿翔,先跟她保持点距离,以后再坦白,也不晚呀,好不好呢?”
“我也没向她坦白什么呀,我只是说我晚上常梦到她,这并不算坦白吧。”
郝翠翠本来烦闷的情绪,被这兄妹二人全打消了,心想初恋的感觉真好呀,甜甜的,涩涩的,苦苦的,麻麻的,什么滋味都有呀,便说道:“这还不算坦白呀,小刚,你别出馊主意了,我倒觉得十八岁的大小伙应该着急了,这份难得的感情应该继续发展。”
高翔本来就发窘的表情,此刻更加情怯,说道:“跟你们说话真费劲,不跟你们聊了,我走了。”
兰兰望着高翔远去的背影,对郝翠翠说道:“郝阿姨,你说说看,我弟弟跟周洁能不能那个。”
“很难说,感情这东西,难揣摸的很,连我也理不出头绪来呀。”
刘刚说道:“对了,兰兰,上次我见到阿文了,他对你可是很认真的呀,他让我出主意,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兰兰急忙说道:“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我也才刚刚二十岁,并不想太早地把自己的终身定格。”
“嗯,说的也是,你还是回家看看你弟弟吧,他这个人爱冲动,说不定会一时想不开呢。”
“那好吧,你三个有空常来我家玩呀,我走了。”
三人目送兰兰走了,郝翠翠说道:“他二人真有意思。”
“年轻人嘛,就是两码事,走,咱们也回家。”刘刚说完,三个人便起身回家了。
晶晶想起了小慧,说道:“爸爸,小亮还在小慧家呢。”
一提到小慧,郝翠翠说道:“小刚,你觉得何为琼这个人怎么样?”
“我对他不是太了解,不过也知道一些,他外表看起来直书达理,可人们都说他心狠手辣,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可我觉得这个人很有个性。”
“这个人太工于心计了,说话太尖刻了,这个人小时候怎么样?”
“说来这个人也挺可怜的,从小没有了父亲,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整天跟一些地痞混在一起,游手好闲,据说他还为人打抱不平,他的人生观似乎跟一般人不同。”
“这么说,你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喽?”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对这个人不是太了解,不能凭直觉乱下定义。”
三个人说着话,便来到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忽地,一个人大叫一声:“婊子养的,怪不得这几天神经兮兮的,原来在外面搞上了。”郝翠翠一看,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正是邹涛。
刘刚见邹涛满脸的杀气,凶巴巴地看着他们。原来邹涛一大早见郝翠翠走了,心里也起疑了,便尾随着跟来了。
郝翠翠也豁出去了,走过去说道:“邹涛,你行呀你,居然跟着来了,也好,今天咱们就挑明了,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话音未落,只听‘叭’的一声,邹涛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晶晶连忙扑过去,说道:“不许欺侮郝阿姨!”
邹涛见一个漂亮的小孩过来了,一口气没处泄,便一脚踢向晶晶的小腹,晶晶痛得‘哇呀’一声,跌倒在地上,郝翠翠连忙扶住晶晶,心疼地连哄带摸着。
邹涛狠狠地说道:“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婆!”
刘刚见晶晶被打了,二话不说,挥拳跟邹涛打了起来。
有人把二人拉开了,邹涛兀自恶狠狠地说道:“好呀你们,勾搭的不错呀,不过我劝你小子,以后少惹我老婆。”
“我也告诉你邹涛,我跟郝翠翠清清白白,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邹涛没有再理会他,对郝翠翠说道:“哼,骚货,跟我回家。”
“请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
“行呀,你在外面可以跟小白脸胡来,但你要想明白,这样对你的好处有多少,可不要图一时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