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如果非要他爱上什么人的话,那也一定不会是别人。
眼下,氛围这么好的夜晚多适合搞对象啊,只有一点是让人惋惜的,龙马还太小了,并且半睡不醒的,所以龙雅现在不打算告诉他。
再熬个两三年,至少等他上了初中,龙雅对于自己一点也不心急这个事实是相当笃定的。然而目光触及弟弟很乖很安静的睡脸,他又深深认识到浪费是可耻的。
他俯下身,刚亲到,龙马就醒了,异常冷静地咬了他一口。
“亲我干嘛。”他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边很爱干净似的拿手背擦着嘴,一边用怀疑的眼神审视他哥。
龙雅的手指滑过自己吃痛的下唇,再用点力的话也许这儿已经留下了牙印。
他无奈地摇摇头,冲龙马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道:“你说亲你干嘛?喜欢你啊,傻。”
……
龙马怔怔地看着他,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拉低帽檐,才发觉帽子早被打飞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有些气愤地转身去找他的帽子了。
龙雅无声地笑起来。救命了,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掩饰害羞,可爱得真想拉住他再吻他一遍。
看龙马在球场上跑来跑去就是不肯靠近自己这边也是很有意思的,龙雅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弟弟的帽子,悠闲地盖在一根手指甩着。
要他在这里等多久都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等他的。
10
在那个吻落下之前,龙马始终是清醒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钻入自己的衣领时,他可不傻,好歹预见到了下面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亲他的人是龙雅,所以并不反感,可正因为是龙雅,莫名就生出了难为情的感觉,于是只让他蜻蜓点水地胡乱意思了一下。
“亲我干嘛。”这么直白地问过去似乎抱着某种期盼,得到的答复却很难叫人信服,尤其还出自那么轻佻的口吻。
打心底认定了这根本是个花花公子,一时兴起就没节操地把弟弟当女孩子用,以至于那晚以后,龙雅连着几个星期不出去鬼混,每天乖乖按时回家对着动画片傻笑,龙马觉得他不正常极了。
“喂喂,是小不点你先闹着说要换个哥哥的吧,我多不舍得你,只好安分守己把业绩提高上去咯。”他油嘴滑舌地说道。
龙马直觉掌握了他的弱点,可还不大确定,就故意拿话激他,好验证自己的猜想。“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就是陪我玩的那个,人挺好的,我喜欢他。下次叫他来我们家玩。”
龙雅“切”了一声,懒洋洋地把两只手腕挂在龙马的肩上,然后蹲下一点,不行,还要再蹲下一点,和他保持平视。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有时候觉得你啥都不懂,白纸一张,有时候又觉得你也够坏的,玩弄别人的心还一脸无辜……啊,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伤脑筋……”
形同自言自语的话没再继续下去,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心满意足地笑了。
……
手工课制作的项链最后是要拿去义卖的,龙马随便弄了一下就上交了。负责义卖的同学回来后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只有一条倒贴都没人要,其他都卖出去啦。
但是,准备送龙雅的那条,龙马很用心地做了好久。
龙雅的瞳色偏蓝,蓝色的项链会很衬他吧。龙马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然而成品做出来,却是金黄色的。他自己的颜色。
这中间有着很多寓意,比如时刻提醒某人这是谁做的,要珍惜劳动成果,想到弟弟的好就赶紧去给他买罐芬达之类的。
但愿笨蛋哥哥能明白。
意气风发地将完工的项链塞到龙雅的鼻子底下,对方像瞧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这什么鬼,做得跟狗链子一样,哈哈。”
“就是狗链子,爱要不要。”
龙雅嘀咕着“要的要的”,很从容地戴在了脖子上,问龙马是不是很酷,他上学也不拿下来。
龙马一本正经地说学校里戴首饰是违纪的。
龙雅有点快活地晃了晃脖子,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就告诉他们这是项圈,项圈不算首饰吧?而且除了龙马,谁也取不下来呀。”
龙马不爱听他讲这些有的没的,简直比和他亲嘴还来得羞耻。
他又得假装自己年纪小听不懂了。
……
转眼,这一年最多雨的季节到来了,而龙马也得以在那个雨夜窥探到龙雅一生都不愿提起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百度百科上说龙雅不擅长的东西是下雨,不禁脑洞了起来。。。百度百科你真好!
☆、11~12
11
龙马最烦下雨了,这种阴雨连绵的狗屎日子,没法打球简直浑身难受。雪上加霜,他还染上了重感冒,鼻水流个不停。
家里的大人出远门探亲去了,原来是想把他带上的,可小气的老爸心疼自己的新车会被儿子的鼻涕糟蹋。龙雅也没去,自告奋勇要留下来照顾病弱的弟弟。大家都被兄弟情深打动了。
唯独龙马知道不是这样的。前一晚有个女人打电话给龙雅,龙雅客气而生疏地同对方寒暄,最后笑着说:“当然了,明天我会和舅舅他们一道过来的。很久没见了,我还是很想你的……”
“妈妈。”他对着手机轻轻喊了这么两个字,就挂断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是个演技一流的骗子。
龙马抱着猫歪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哥哥摇摆的身影。龙雅前一阵子从同学处借了跳舞毯,玩上瘾了,吃饱了没事就在那蹦跶。
龙雅八成是属于做什么都十分得心应手的类型,不像自己,除了网球,就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了。他们以前去游戏厅,每次龙雅站在跳舞机上,周围总能围上一堆人,把龙马挤到边缘。那个时候他会感觉离龙雅很远,无论是才能方面,还是自己的心情。
变得有点落寞的时候,龙雅出现了,抱着兑换到的玩偶,在姑娘们羡慕的目光中,塞进龙马的怀里。那个熊比龙马还大,被龙雅一按,他几乎陷在熊身里。抬头看龙雅,这家伙一脸得瑟,等着弟弟表扬他。
现在也是,知道龙马在看,龙雅就不再好好地按拍子跳了,即兴发挥了一段,夹杂着几个街舞的动作,难度不小,有炫技的嫌疑。
他还真是什么都会,龙马想,很庆幸龙雅小时候没被送去偶像事务所。
龙雅跳到一半猛然想起还没给弟弟喂药,就停下来去烧水了。
因为是很珍贵的哥哥,龙马认为他偶尔耍耍帅、说说谎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龙雅没来自己家之前发生过什么,龙马并不知情,但他可以觉察到那是使龙雅不快乐的事。
那他就巴不得这些糟心事离龙雅越远越好。
……
趁雨停的间隙,龙雅说要去买几本新出的漫画,顺便把晚饭的食材捎回来。
龙马看他带着伞出门后,有些犯困,就躺床上去了。一觉醒来,天黑得像午夜,窗外暴雨如注。龙雅还没回来,他的手机在家里,联系不上。
书店和超市不算远,没有理由在外面逗留那么久,肯定是遇上了麻烦。龙马的推理简单明了,他的行动也干脆利落,踩着拖鞋,撑了把伞就蹬蹬蹬奔出去了。
……
龙雅确实遇上了麻烦,他把伞忘在了书店,从超市出来的路上雨又开始下才记起来。想着淋回家也就一会儿的事,没料到会下这么大,不得已躲进了电话亭。
电话打到家里,线路不通,才郁闷地发现电话是坏的。更倒霉的还在后头,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水,手一顿,项链已经不在那里了。
等雨停了再找吧,这是对的,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心里明白很傻,只是脖子上空落落的,像是身体失掉了一部分,那种感觉令人魂不守舍的。
失物被找回时,人也湿透了,狼狈得不成样子。龙雅从中吸取了教训,下回不买小黄漫了,头一遭买就碰上这一连串事端,绝对是天谴。
“你在干吗?”
头顶上忽然不下雨了,龙雅的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往上,龙马正奇怪地看着自己。
龙雅留意到他一只脚是光的。
12
见了这情形龙雅很心疼,龙马倒是一派无所谓的态度,“上面的带子坏了,就扔在路边了。幸好穿了这双鞋出来,我讨厌这个颜色,这下能换新的了。”话语间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淡淡喜悦。
还活着的那只拖鞋鞋面是粉色的,印着小草莓。龙雅看着眼熟,然后想起来了,是自己鼓动伦子买的。
内疚感油然而生,早知道要挑双质量更好点的Hello Kitty。
他拉住还打算赤着脚丫返程的龙马,“别乱跑,我抱你回去啦。”
“不要。”龙马一口回绝。
龙雅本来就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直接把人拦腰抄起,架在肩膀上,弹了下弟弟的屁股,装模作样地评价道:“唔,这个西瓜不错,扛回家了。”
龙马恼火地猛锤他的腰,龙雅心安理得地接受,权当按摩了。
……
换作往常,背两个龙马都绰绰有余,可是今天不知怎地,走了没多久,龙雅就累得不行,脚步也虚浮起来。
龙马发觉了他的异样,问他还好吗。
清楚自己可能真的不太好,但龙马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他的手紧紧地环着自己的脖子……龙雅就说什么也舍不得放他下来。
他故意发出痛苦的声音,“我以为……顶多也就个西瓜的份量,为什么都快赶上一头大象了……”
“是吗,肯定是我最近又长高了,所以体重才会增加。”龙马对他的话毫无疑心,有点开心地说。
龙雅觉得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太教人心酸了。
……
回去后泡了热水澡,原以为人会舒服起来,谁知问题愈加严重,不光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疲软无力,如果不是龙马中途进来问他吃不吃快要烂掉的橘子,自己真的要沉尸在浴缸底了。
乍见龙雅半死不活地漂着几绺头发在水面上,龙马吓了一跳,可很快镇静下来,格外有力气地将哥哥捞出来,擦干后给他量了体温,达到了可以去医院的水平。
龙雅任性地嚷着“不想去”抱住了龙马,不准他去打急救电话,还把脸贴在对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小不点脸上凉凉的……”
龙马拿他没辙,只好先翻出退烧药给他吃。龙雅服下药后变得更昏昏沉沉的了,高烧一时半会也没有退下来的迹象。龙马怕药没用,一直坐在床边盯着,心里很懊悔刚刚锤他的事。
外面的雨声依旧很大,龙雅一反平日里的吵闹,安静得让龙马好不习惯。龙马看着和自己相同颜色的头发蜷曲着伏在龙雅的额头上,未干的发梢滑下的水珠打湿了他的眼角。
直到他愕然发现那不是水,而是眼泪。
为什么龙雅在哭呢。因为生病很难受?还是做了噩梦?龙马找不出正确的答案,可他知道,不可以留下龙雅独自在那无助地流泪。
他掀起被子一角,钻进了被窝,抱住哥哥还在发烫的身体,哄小孩似的轻拍着他的背。等龙雅醒过来绝对会取笑自己的吧。
朦朦胧胧间,龙雅嗅到了甜甜水果味的洗发水香气,他醒了。龙马的眼睛看过来,而他如同在黑暗的尽头望见金色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搞着这么纯情的,一边开着发烧play的脑洞_(:з」∠)_(手脑不和谐的痛苦。。。
☆、13~14
13
既然龙雅都醒了,龙马自然没好意思还同他不明不白地搂着。他直起身想下床,却被哥哥一把抱了回去,对方把下巴磕在自己的头顶上,似笑非笑的,“嗯~趁我昏迷,小不点你做了什么好事?一见我醒就要逃?”
闷闷的声音自龙雅的胸口处传来,“在你身上糊了鼻涕。”
龙雅乐不可支,龙马却来了一句,“你为什么哭?”他真的,非常直接呀。
龙雅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湿,要告诉龙马他的哥哥是被吓哭的吗?怎么办,能不能把这些液体一股脑赖给龙马的鼻涕啊。
见他不吭声,龙马又问了一遍。没头没尾的,他开始给龙雅讲述前不久发生的事件,他在报纸上读到的:有个高中生跳楼自杀了,他的亲友都很震惊,因为这个学生长得帅,头脑好,个性开朗,在学校也大受欢迎,突然去死是很没道理的事。说到这,龙马还多看了龙雅几眼,眼神是沉痛的。
龙雅被他看得发毛,有种自己也将命不久矣的紧迫感。
龙马继续道,其实早在那之前,高中生的父亲某天夜里起来上厕所,经过儿子房门时听到屋里在哭,猜测大概是课业压力大,转念一想反正优秀的儿子会自己调节的,就没去理会,哪知……龙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点话多,最后别别扭扭地向龙雅传达了这么一个讯息:
难过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不要想不开。好吃的橘子年年都有,死了只能吃烧下来的灰。
安慰人的话也能被说得这么杀气腾腾,龙马真是太厉害了,自己都想拿个本子记下来,天天念上三遍了。
龙马洗过澡后换了一件质地毛绒绒的衣服,龙雅的手圈过他的背,手心绵软的触感不禁使他萌生了一种抱着小羊的错觉。这感觉是很贴心的。
“那我也给小不点编个故事吧,我的童年经历,特别悲惨。听完之后记得好好安慰安慰哥哥,要温柔一点的,不可以像刚才那样。”
……
龙雅的妈妈未成年就生下了他,在一个卫生情况很糟糕的公共厕所里。差一点就被冲进马桶里了,多亏自己脑门大,卡住了。他是这样描述当年的情景的,还颇有兴致地比划了一下自己头的尺寸,搞得好像他亲眼见到过似的。
他感慨母亲真不是一般人,偷偷生下小孩后,竟然瞒过了所有人,托亲信把龙雅寄养在乡下,就若无其事地回去上学了,成绩照样排年级第一,还交了外校的新男友,简直不给那些拼死拼活念书的竞争者活路。
“我就苦命了唉。”龙雅惆怅地回忆着,说起初妈妈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照顾他的人对他还算上心,但是再往后,钱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中间断了一年之久,寄住的人家就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你知道吗,他们特地进城去买了茶杯那么大的饭碗给我专用,实际上就是茶杯吧!每回我盛饭只要稍微盖过碗的边缘一点点,大婶就会帮我刮平,就像这个样子。”他忒来劲地做了个网球中常见的切球动作。
14
龙马一副惊呆又愤慨的反应让龙雅很受用。自己说啥弟弟就信啥,就是这点最可爱了。
他的语气便愈发忧郁了,“吃不饱的日子常有,但至少饿不死。自从发现附近有户人家种了橘子,哪天饿得慌就会去偷几个,不好意思多拿,人家辛辛苦苦种了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嘛。老实说,橘子完全不管饱啊,倒是它那个橘子皮很抗饿!”
又说大冬天最难熬,橘子树全秃光,不得已把冬眠的青蛙啊蛇啊挖出来烤烤充饥。眼看龙马都两眼含泪了,这才打住。
他用眼神鼓励弟弟同自己说些体己话,龙马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青蛙很可怜啊……”并且从这以后,每当哥哥接近卡鲁宾,他总会无意识地陷入高度紧张的情绪中。
“我也很可怜的呀……”龙雅惨兮兮地说,“就这样过了几年,周围同龄的小孩都去上小学了,我么,还欠着几个月的伙食费,学费更是没着落,每天靠帮大婶喂猪还债……有天晚上,隔壁大叔来找大婶,我偷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