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他李玄华眉清目秀、潇洒脱俗;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她为什么要狠心地离开他,去嫁这样低劣的男人!他不服,不理解,不懂!
因为心爱的人,李玄华从湖南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家接受分配工作。他要学毛杰宇、许克尧他们,单枪匹马征战天下。虞飞虹就是他勇往向前的动力。不管路途多遥远,多崎岖,只要有她的笑容,他就可以战胜任何困难。李玄华没有毛杰宇那样幸运,他吃过不少苦头。他也没有许克尧幸福,有钱影儿那样痴情的女孩,默默为他奉献。
康文义更加是神的宠儿,有位有钱的女朋友迷恋他,更难得的是甘雪与他志同道合。他李玄华呢,为这份爱饱尝心酸与痛苦。有虞飞虹陪他共赴患难,再苦、再累他也觉得幸福。可她中途退出,将他丢弃在彷徨无助的陌生路口。
李玄华以前发过誓,今生非虞飞虹不娶。虞飞虹也发誓,今生非李玄华不嫁。诺言都不可靠,李玄华竟然相信这骗人的鬼话,直到最后他伤得体无完肤。虞飞虹,这个与他经历五年风风雨雨的恋人,是怎么忍心离开他,改投别人的怀抱?
喝完茶,虞飞虹他们打车回家。李玄华孤独地走在大街上,面对着灯光,他的笑容,很凄凉。他离开这块伤心之地时,不是决定永远不再踏入这里半步吗,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地回来,而且心中还没有半点希望?他们轰轰烈烈地爱过,遗憾的是没有未来。与她相恋时,她的父母、同学,都坚决反对他们交往,他们的压迫,曾令李玄华差点动摇。那时虞飞虹对他说:“别害怕,只要你爱我,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虞飞虹,他善良天真纯洁的“小红帽”,她是被狼吃掉了吗?还是他在大路上,不小心把她丢弃,让她独自去摸索漆黑的小路,在森林里迷茫。她那抚摸他伤口的双手呢,被岁月和绝望斩去了吗?她竟然成了没有手的姑娘!而向她下手的人,竟然是他自己,他是受到魔鬼欲望之心的唆使,才干出那么愚蠢的事。
可以说虞飞虹是“玫瑰公主”,因为他十分喜欢童话里这个角色。虞飞虹有些小聪明,她把自己比做是聪明的“爱尔莎”,但是却又想得到那位“聪明农家女”的幸福。少女“玛琳”是幸运的,她虞飞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上天让她遇见李玄华。
曾经熟悉的街道,无数情侣手牵手,从他面前快乐地走过。以前,他不也是与虞飞虹携手并肩,走在这繁华的大街上吗?他们的真爱,换取的是伤心的结局。南湖公园的草坪上,坐着李玄华沉重凄楚的身影。孤单的心,从日本飘回,面对悲凉的寂寞,还得去应付残酷地现实。睁开双眼就想见到的人,令他日思夜念的人,时时刻刻牵挂的人,彻底背叛他。
这块草坪上,她曾经倚靠在他怀里,问他:“你爱不爱我?”“爱!”“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尽快!”“尽快是多快?”“等我存够钱,可以给你幸福的时候!”想起他们以前的对话,李玄的眼眶早已潮湿,对着灯火荡漾的湖面,轻声说:“对不起,小虞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虞儿,对不起,我真的爱你,但……我更恨你……恨你不能坚持到底,恨你太绝情,太残忍,不给我任何挽回的机会!”
李玄华与虞飞虹,曾经深深地爱着对方,更难得的是,两人互敬互重。在那段十分艰难的日子里,他们过得非常辛苦,却很幸福。她陪他走过风风雨雨,尝尽酸甜苦辣。她是那么地在乎他,愿意与他相携到老。他的命,是她从死亡边沿捡回来的;他冰冷的心,因她的爱护而重新跳动。
她让他吃好,穿暖,给他钱花,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他那永远深锁的眉头,只有在她面前得到舒展;他那孤寂落寞的沉重双眼,只有在她怀里展现阳光。他遇事很稳重,举止老练成熟。给人的感觉是世故,城府极深。只有她的声音,才会让他诚实得像个孩子。他不后悔为她改变,只是错过了机会。
他们明明有将来,怎么变成有缘无份,最后竟分道扬镳呢?分手前的那段日子,他们天天吵架。越吵,彼此间亲密的距离,越疏远。与她争吵非常辛苦,简直是种煎熬。他无数次想停止,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迫使他们继续。分手的时候,他问她:“你还有什么要解释吗?”她摇摇头,说:“一个脑子空白的女人,心底里还有什么可以捉摸呢?”
“虞飞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们曾经那么地快乐,那么地开心啊?多少艰苦困难,我们都走过来了,你到最后关键时刻临阵脱逃。我恨你,虞飞虹!”恨,难以宽恕的恨,同林鸳鸯何以会分飞?他们以前,几乎是天天共吃一袋方便面度日呀!她,曾让他震撼和感动,让他幸福啊!
回宾馆的路上,他路过雨山湖公园。这座公园,以前是他们放飞浪漫的地方。他在公园的亭子里,幸福地等待过她前来约会。他,在这里牵手她幸福的漫步,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传递快乐。有她相伴的日子,是那么地美!如今她已经属于别人,只有无限的遗憾伴随着他在回忆里沉醉。“我的小红帽,我担心你会被狼吃掉!”
“虞飞虹,你能告诉我,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吗?夜空繁星闪烁,你却不再依靠在我的肩上看星星。爱太深,伤痕越深,也越痛苦。可我对你,更多的是恨。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赖的人,最后,连你也出卖我,背叛我。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回去洗过澡后,李玄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虞飞虹以前实在太爱他,她爱他胜过于爱自己。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想念着他。嘴里说的,都是他讲过的话;向别人炫耀的,都是他的思想。她,曾是那样急着想与他结婚,最后竟成为别人的妻子。回头,还可以吗?他琢磨再三,觉得应该是停止付出的时候,不能让心更累。风吹过以后,只有遗憾的感叹声……
李玄华是个爱好读书与写作的人,所以她经常觉得自己很寂寞、很孤独。“你爱的不是我,是你的书、你的写作。”这句话,她对他说过很多遍。他每次都跟她说:“我知道让你受了委屈,但你很伟大。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伟大的女人在支持着。”
她并不是怕受冷漠,也不是希图他将来能挣多少钱。她只是希望,他能多出点时间疼爱她,理解她,关心她;让她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她。她给他的钱,他拿去买书看。“我的钱,是给你当作生活费用,不是叫你去买书。”他无所谓地说:“这没什么关系,这书写得实在太好了,宁愿挨饿,我也觉得值。”
他的话让她很伤心,她哭着道:“我要是想看着你挨饿,还会给你钱做生活费吗?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能让我少担点心吗?你是个男人,应该为我们的将来负责。我将一生托付于你,你却让我感到害怕,你让我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李玄华那时想写点什么出来,却一直难以下笔。他无需对自己的过去做出什么忏悔,从未有人为他深情地祈祷过——他是这么想的,这样会好受点,至少会得到违心的安慰。可富有爱心的虞飞虹,因为对他热衷功名而不满,颇费心思地想消磨他的“大志”,却收效不大。
对于她的真爱,他领情;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他头疼。为维护作为他唯一女友的利益和地位,她竭力阻止其他女人与他亲近。李玄华对于她的吃醋举动,表示很满意。因为这些可爱的小举动,是女人应该特有的惯例。
李玄华曾调皮地对她说:“放心,我的小虞儿,我呢,只会大搞同性恋,不会包养情妇,不会召妓或是玩一夜情。”虞飞虹惊讶地说:“为什么要搞同性恋,那好恶心,令人呕吐!”李玄华狂笑不止,说:“我在学校里,是女生们明争暗斗的对象,这不足为奇。令我痛苦的是,许多男生喜欢贴近我,说是要补偿生活中英雄的影子。这帮不知廉耻的男女,说我身上几乎有全民族都失去了的精神!”
他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每次有小小的分离,就会出现“千里长亭送情郎”的局面。虞飞虹的思想保守,李玄华的性格开朗,这样互补型的恋人,结合起来却十分合拍。闲暇时,他们会去公园散心,他们看好的是彼此相中的东西,难道这是心有灵犀的结果吗?
在某段时间,虞飞虹事事都听他的,完全失去自我;后来她翻身变成管家婆,令李玄华反感中有些害怕。因为交流缺乏加强,醋罐子又怎么能和炸药桶出现默契呢?有句话说得没错,感情需要不断升温。如果一旦停顿,事业就会变得狭窄起来。
虞飞虹总是怀疑他在外面另结新欢,所以对她的身体不再热情。“你一定是受到外界的引诱,才不断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我吵。”李玄华又委屈,又无奈。用宽大地心胸容纳女人的缺点,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我的心肝宝贝,每次都拿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同我吵的人,是你呀!”
有段时间正在流行《泰坦尼克号》,这部由JamesCameron导演的爱情大片,获得第69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音效、最佳摄影等11项大奖。虞飞虹也很喜欢观看,并且含着晶莹的泪水,对他说:“Thereissomelovethatwillnotgoaway。”
他当时只是想笑,认为看片落泪,是小女生发神经的举动。“Near,far,whereveryouare,lbelievethattheheartdoesgoon”她却说得越发激动。渴望浪漫爱情,是几乎所有女孩都真诚向往的,这种狂热的情怀,李玄华自然能够理解。
该剧中,女主角罗丝和男主角杰克,他们最后在沉船时说的那段经典台词,令无数女生眼泪汪汪,伤心欲绝。虞飞虹也不例外。李玄华见她那悲楚的样子,对她说:“船触冰山,或许有神秘的力量在作祟。”她便问他有什么玄妙。
“据说当时船上有具木乃伊,并且放在船长的驾驶仓里。木乃伊身上贴有咒语:从沉睡中醒来吧,你看一眼,就可以战胜伤害你的一切。”他是这样对她说的。“其实,咒语并没有什么力量,可能是木乃伊身上,具有放射性元素,导致船长的身体和思维,出现突发状造成的。”
虞飞虹十分佩服他的知识渊博,同时,也认清他是个只为知识存在的人。因为他经常傲然地说,“人定胜天,没有什么的双手抓不住的”。他坚信惟楚是材,因此经常以“才”逞能。他的格言是——不向命运屈服,不向困难低头,不向挫折投降,不做懦弱无用的湖湘男儿。他,确实是个勇于探索创新,不怕吃苦,永不言输男子汉。
关于金字塔和木乃伊的知识,他告诉过她很多。她总是左耳进,右耳马上出。胡夫金字塔的奥秘,狮身人面像的由来,法老的咒语,和考古专家的离奇死亡……他细心、认真的给他讲解,她是迅速快捷地忘记。
她不需要知道金字塔是谁所建,她只想明白,他爱她到底有多深。她不想知道古埃及人是白人还是黑人,她只想知道,为他所做是否值得。她很“懒”,不爱学习,甚至也不愿意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学习上。但是她真心爱他,爱得六神无主,爱得惊慌失措,愿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为他付出。
李玄华对知识的渴望,强过于对虞飞虹的情欲。他对她梳妆打扮、柴米油盐的话题没有兴趣。他所谈论的是,罗马是否灭亡于铅中毒,特洛伊战争对迈悉尼文明的摧毁,克娄巴特拉的独特魅力,及罗马活化石庞培,和血腥的角斗士比赛。
因为虞飞虹不高兴他只热爱写作和学习,把她这个活色生香的尤物丢在旁边不关心,所以经常吵闹和干扰他的正常创作。李玄华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她暂时停下手中的生花妙笔,改行做其他的工作。这样的生活刚开始还好,久而久之,由于社会压力、家庭生活的逼迫,他的脾气变得怪异起来。或许是虞飞虹的忽略,她没有及时给以他调整,终于导致不可避免地走上分手的道路。人生最大的幸福是能够自由选择,最难的是把握选择的方向。
虞飞虹白天上班,下班就去自家开的小饭馆帮忙。这时,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闯进这段感情中间。虞飞虹天真的时候,跟张白纸没甚区别,用李玄华的话说——“她读书等于没读”。正是她的无心招惹,导致她与李玄华之间的感情,一夜之间如泰山崩溃。她在李玄华心目中完美的神女形象,刹那间消失无踪,她无意地为自己刻上瑕疵……
第二天吃过早餐,李玄华独自漫步在江东大道。他发现她就站在前面,却故意装作视而不见。他转过身,极力忍着泪水。他是坚强的湘西男儿,正是他的坚强自信,才会有今天的成就。她追到他的面前,抬起泪眼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回来,对你有影响吗?”他愤怒地看着她,冷声道:“你说过,你对自己的决定永不后悔。”是呀,她当时确实如此说过。她还说过,即使将来后悔,所有的后果由她独立承担。虞飞虹擦干脸上的泪水,说:“我现在很幸福,生活得很开心,很快乐。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
“小虞儿,放过你自己吧?”他似乎是在乞求。“我无法抗拒对你的想念,夜夜梦见你,时时刻刻思念你。为什么我们要遇见,为什么我要爱上你,为什么我无法将你彻底忘记?”他在咆哮的时候,她震惊地望着他,心里血泪翻涌。天意为什么要拿他们开玩笑呢?
她的丈夫,远远地走过来,走到她的身边。他牵起她的手,往回走。“站住!”李玄华突然用命令似的口吻,叱呼道。“小虞儿,别走!”“对不起,玄华!”虞飞虹微微转过头,苦笑道:“我跟自己的丈夫回家,没有犯法吧?”
“我觉得碍眼,我心里不舒服!”李玄华怒吼道。“要走,也是你虞飞虹跟着我李玄华走!你是我的女人,是身心被我占据五年的女人。你折磨得我还不够吗?我们被命运玩弄得还不够吗?”
“李先生,我尊重你是个优秀的文化人。但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她的丈夫阴沉着脸,回过头来说。“虞飞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保护她不受伤害。”李玄华的理智,被愤怒的火焰遮盖。他厉声道:“你凭什么做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女人!”
她看到他留下阔别已久的泪水,她的心很痛。“玄华,何苦呢?你在伤害我的同时,也在伤害你自己。事实已成这样,挽回又有什么用呢?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你也不是以前的你。我很想和你做好朋友,真的。你想要的答案,我不说你也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答案,他知道又有什么用。虞飞虹依然深爱着他,这个答案,能让他平息内心的痛苦吗?既然自始至终爱着他,为什么要选择分手,另嫁他人?”我虞飞虹宁愿嫁给瞎子、瘸子、聋子、哑巴,乞丐,我也不愿意嫁给你。”这是他们分手前,她对他说的话。
“你真的快乐吗,他能给你幸福吗?”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痛苦的眼神,闪烁着哀伤的暗光。她是害怕他,还是讨厌他。就凭他那种态度,也想博得她的回心转意,当年不可能,如今也做不到。但是她的心里在滴血。
“玄华,我不再相信世界上有爱情,我宁愿嫁给全心全意对我好的男人,得到快乐和幸福。也不会嫁给一个我爱的男人,去饱尝痛苦的煎熬,和泪水的创伤。我不爱我丈夫,他知道这点。可他对我的爱和关心,一如既往。回北京去吧,那里才是你施展才华的天地,我真心祝福你早日找到如花美眷。”
“谢谢!”李玄华咬牙切齿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话毕,潇洒地转身绝望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