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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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初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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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冲见芳玉温文尔雅,妩媚秀气,又跟她父亲学了一手绝好的水墨丹青。金屋藏娇,实在不可多得。
徐冲很快就同芳玉结婚了,婚后三年没有孩子,他们夫妻商量从外面抱养一个,事有凑巧,于家凤姑将要流产,徐冲同于家约定好,到时候于家将孩子送来,当孩子送来时,一看是个女孩子,他们夫妻俩有些不太称心,但时间长了,见这个女孩子活泼可爱,他就喜欢了,起名徐倩。
一天徐冲来找大舅哥赵敏,为一个营造厂出假证明,运送三十吨各种型号的钢材,有丰厚的酬谢,赵敏听了此话思索片刻说:
“钢材是日本的战备物质,私运这么多的钢材,万一被查获,日本人是不留情的!”
赵敏不同意徐冲做这种冒险交易,让他立刻回绝,并对徐冲说:
“干这种冒风险的事,不如同工商界往来稳妥安全”。
徐冲那种胆大妄为,刚愎自用的个性不改,背着赵敏将这一交易办妥,在钢材运输途中,于二站(范家屯)被宪兵队扣下,经核实真像大白,徐冲立刻被捕,押在长春日本宪兵队,他经不住拷打,几次审讯全部招认了。
日本人自称是“优秀的大和民族”,统治满洲,侵略中国是他们的本性,不接受贿赂,虽然这场官司花了不少钱,都把钱花在外围了,对此案无济于事。
赵敏同芳玉去监狱探望徐冲时,他面庞臃肿,两眼暗淡无神,芳玉几乎认不出面前的长发垢面人,竟是自己的丈夫,二十分钟的探望时间到了,他们夫妻两人怀着悲伤的心情分手了。
徐冲被捕后判处三年徒刑,在狱中骨瘦如柴,刑满释放回家,经过几个月的养息,渐渐恢复了健康,脸庞丰满红润了,在家深感妻子的体贴照料,女儿聪明懂事,家庭给了他无限的温暖和喜悦。
他出狱后几个月来很少出门,这到不是他耻于坐牢,不愿见亲朋而是养息身心,徐冲认为人海桑田胜败沉浮,只要不气绥,就是一条好汉子,决不能一蹶不振,他决心重整旗鼓,再干一番。
徐冲在家中有时操起二胡,拉几曲广东音乐,他是一个拉二胡的好手,小桃红、三潭印月、拉得抑扬婉转,扣人心弦,当妻子芳玉送来热茶,徐冲握住芳玉的手,互相微笑对望,这是一种爱的交融和甜美,这默默无言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
徐冲从监狱释放回家已几个月了,现在他已开始到外边走动了,有时在朋友家打几圈麻将,所会见的人有老朋友,也有新相识。
一天徐冲在一个姓李的朋友处打麻将牌,对面那位女人三十多岁,温文尔雅,衣着考究,谈笑自若,在牌点上她不急不燥,从容不迫,挥洒自如,输赢置之度外,一笑了之,徐冲望着那女人,心中回想她是我十六年前小学时的同学李云兰,她嘴角边的黑痣,现在仍然那样醒目,更显得端庄秀丽,充满着神韵。
为什么主人介绍说她叫张秀萍?打完牌主人去送客时,屋内只有他俩人,徐冲试探地问她:
“还记得十六年前我们小学同班的情景吗?”
“当然记得”,张秀萍吸着香烟微笑地说:“十六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
“你为什么改了姓名?”
“我找到了生身父亲,就归宗随父姓了”。张秀萍说。
两个老同学相见感情真切,有说不尽的语言,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她立起身告辞回走时,徐冲说:
“要我送你吗?”
“我有车,不需送”。张秀萍说完就走了。
自徐冲与张秀萍相逢后,他们两人来往很是密切,除在一起打牌外,有时也到歌声袅绕灯光迷离的舞厅去跳舞。
一天他们俩人到风景秀丽,名胜古迹著称的千山游玩去了。
俩人登上千山,踏着盘山弯曲的石阶古道,向上走去,这古道傍潺潺流水从高处石缝向山下流去,这天然景象使他们感到幽雅新奇,增添了游览的乐趣,向上攀登时,渐渐听到了水声大作,抬头看见前面山崖上瀑布从高处像水帘似的流下来,水势凶猛,一泻千丈,势不可挡,那瀑布在空中散发出白色的水雾,使人顿感凉爽宜人,瀑布落在岩石上,激起的水花,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像珍珠、宝石般耀人眼目。一道彩虹在水露中横空跃出,美丽极了。
这些奇观异景给他俩增添了登山的活力,早已忘记了登山的劳累了。站在山巅上观看那一望无际的翻腾流动的云海,是云是海他们已无法辨认了,他们看呆了,被带入了一个梦幻的境界。
徐冲指着云海深处几点山峰对张秀萍说:
“像海岛,也像水墨丹青山水画,是真是虚幻无法辨认了,”张秀萍赞叹地说。
他们俩人坐在一块平滑的石板上,对眼前的风景观赏惊叹,绕过一棵古松,见不远处有一庙宇,高耸壮观,斗拱跷檐,雕梁画栋,他们两人随着游人进入庙内,见佛堂内一和尚身披袈裟在颂经卷,庙堂香烟缭绕,徐冲和张秀萍在佛堂前点燃了香火,然后,毕恭毕敬地跪下去向神佛叩拜。走出佛堂不远处有一草房,门前挂着一个茶字的布幌,两人走进去找个僻静处坐下,觉得该休息一会了。
这茶馆是用园木搭设的茅草房屋,带有一种简朴粗犷的乡土风情,茶馆中的茶具异常考究,都是乳白细磁,造型精巧,这些茶具是即能品茶又能供人欣赏的艺术品,徐冲与张秀萍端着精美细巧的茶具品尝着绿茶,望着那窗外的飘渺朦胧的云雾中的远山,徐冲顿感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对张秀萍道:
“这云雾中的山峰好像水墨丹青中的雨中远山”。
张秀萍笑道:
“这千山的美景可惜以前不知道,没来过”。
“如果这里有田园人家,我们俩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我们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徐冲说完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支白肚皮小黄鸟飞进茶馆屋中,落在他俩眼前,抖抖羽毛友好地望着他俩不惊不慌鸣叫几声飞去了,这时正巧一个小和尚来送茶,张秀萍忙问:
“小师傅,这鸟为什么这样对人友好,鸣叫得这样好听?”
“这是它的天性,愿同人友好,鸣叫。”小和尚边倒茶边笑回答。
徐冲品着茶也随着称赞。
“这鸟是喝了云雾山中的泉水,才能唱出这样优美动人的声音,人称这鸟为灵泉鸟,”小和尚说完就走了。
张秀萍和徐冲喝完茶要走时小和尚对他们说:
“多喝一杯再走吧,这水是天蒙蒙亮时从半山腰玉山泉背上这高山流下来的,这水清心明目,可延缓衰老。”
“多谢小师傅的关照,闲暇时再上山来喝茶。”张秀萍说。
张秀萍和徐冲俩人从千山走下来,已是下午五点钟了,在饭店吃过晚饭,时间已晚,不便回去,山下有专为旅游者开设的旅馆,便住下来,准备明天一早乘火车回长春。
他们到了旅馆洗完澡,顿感全身轻松愉快,一天的旅游劳累荡然无存,在旅馆房间中两人坐在沙发上,吸着香烟徐冲笑着看张秀萍。
“你笑什么?”张秀萍问。
“我有一件事情不理解,想问你。”徐冲抿着嘴笑说:
“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徐冲问。
张秀萍听了这一问,两眉轻轻一挑望着徐冲笑着说:
“你觉得奇怪吗?”“不,我是随便问问”。
“一个单身女人,出入舞厅,夜总会,尽情地舞,尽情地唱,你觉得我这样做奇怪吗?”她深深地吸口香烟,“不,这并不奇怪,我这样做很快活,因为我要去完成一件事情”。
徐冲忙解释说:
“你误解了,我是关心你的生活。”
张秀萍听了徐冲这一关心的问话,感到有温淳、有友谊,也深深感到现在自己的孤独和寂寞,内心深处思绪万千,她点燃一只香烟沉思片刻,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徐冲身边说:
“我已经结婚了”。
“他在哪儿?”。
“他走了”。
“离婚了”。
“没有”。
“闹意见分居了”?
“我们情感融洽,情投意合,”张秀萍回忆地说。
“那他为什么走了?”徐冲问。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张秀萍说。
“……”徐冲不解地望着她。
“分别时我们互相祝福,依依不舍,但我们又不能不分手,”张秀萍说。张秀萍的叙说使徐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然不语。
“我们分手时互相都在盼望,能够安全返航,再相会。”张秀萍说。
“相会没有?”徐冲焦急地紧问:
“没有,永远不会相会了”?
“为什么?”
“他死了”。
徐冲见张秀萍内心凄楚,不再问了,不要使她再伤感了,徐冲安慰她一番,这时正是深夜,两人便安歇了。第二天早晨徐冲见张秀萍在他身傍还在酣睡,他望着张秀萍那睡脸,不觉又想起她对自己叙述的往事,但他又不愿再问,那会引起她的悲痛。他们两人吃过早饭离开旅馆乘早班车回长春去了,下了火车在月台上徐冲说:
“前天出来时也没同家人打招呼,他们一定放心不下,急等我回去”。
张秀萍见徐冲要回家,上前拦住他“今天下午一定到我家去,我还有话对你讲。”
“昨晚在旅馆向你讲的往事,还没讲完,”张秀萍说。
徐冲很想知道张秀萍这悲苦的往事,便说:“今天下午一定去”。
徐冲到了家中,徐倩见到爸爸回来,又高兴又嗔怒说:
“爸爸,你为什么一去两天才回来,妈妈又急又怀念。”
徐冲笑着对女儿说:
“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你到哪去了,急得我昨晚一宿没睡,”芳玉说。
“和一个朋友游千山去了,下山时天色已晚,在山下旅馆住了一宿,今早乘火车回来的”。
徐冲对芳玉的态度纯属敷衍,他全神贯注在张秀萍对他叙述的往事上,饭也感到无味,饭后便到张秀萍家去了,徐冲夜晚不归,使芳玉忧心忡忡,产生不可捉摸的怀疑,叹口气自语道:“他是个放荡不羁的人,让他去吧”。
徐冲来到了张秀萍家便说:
“现在给我讲述你的往事吧”。
张秀萍点点头,将那弯曲的长发往后撂了一下,道:
“这些往事在我的内心深处已经埋藏了多年了,我不愿意提起这些使人伤感的往事,今天你要我讲,那我就全盘托出讲给你吧,长期埋藏在内心深处,也会使我郁积得难以忍受。”
徐冲坐在张秀萍身傍,精神贯注地注视着张秀萍。张秀萍她回忆地说:
“我们结婚才三个月,他便离我远去了,走后互不通信息,我外做镇静,但我内心时时都在焦急地怀念他,希望能得到他的消息,想知道他的安危。三年过去了,一天突然来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他死了,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下”。
“这太残忍了,日本人为什么要杀害他?”徐冲问。
“是的,这太残忍了,他是为了抗日战争,在做地下工作,被日本人逮捕而牺牲了”。
她深深吸口香烟,那内心的怨恨,愤怒好像缕缕的烟雾从嘴中吐出,她又说道“我们结婚三年只在一起三个月就分离,就永诀了。”她擦擦脸上的汗珠,将她那头发往后撂了一下又说“我丈夫是为抗日而死,无怨无悔。”
三 奇女子(中)
    有一天徐冲与张秀萍深夜从舞厅回来,到了她家后,她说:
“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她说完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徐冲的神色。
“什么工作?”徐冲问。
“是一个能发挥你才干的工作”。
“你别绕圈子了”。徐冲说完哈哈大笑道:“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就是了”。
“你别着急,”张秀萍慢条斯理地说下去“这工作我琢磨很久,你最合适”。
徐冲见她仍不说正题,还在兜圈子,便假装不在乎的神态,在那里吐烟圈,喝红茶。
“现在有两个日本人要去武汉办石油株式会社,要找一个会日语的中国人给他们干事。”张秀萍说。
徐冲一听这话,内心有些不高兴,他曾对张秀萍讲过,在狱中遭到日本人的逼供和酷刑,他发誓再不给日本人效力了,这时他两眼直视着张秀萍有些发怒了,“你为什么给我介绍这么个工作,我不干”。
“你要干,而且要竭尽全力去干,不怕风险。”张秀萍认真地说。
“你的话简直把我弄糊涂了,日本人杀死了你的丈夫,你和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恨,为什么还要为日本人工作?”徐冲有些责备的口吻怒视着她。
张秀萍浅浅一笑,走到他的身边“徐冲我们是至交,感情真切,挚信不疑,你要相信我,在风险中去干一番”。
张秀萍的话使他格格不入,面对窗户不语,昨天千山之游的余兴荡然无存,他想离开这里,不愿见到她。
张秀萍知道徐冲现在憎恨日本人,内心愤恨,这正是争取他的好机会。
“我们要恨在心中,笑在脸上,要想达到目的,必须冲进敌人的阵地去,”张秀萍说完坦然一笑。
徐冲感到张秀萍的话玄妙不解,不知她的用意何在,张秀萍话风一转又说:“日本人依仗着他们与中国有同文同种的方便条件,曾多次派遣间谍到中国来,这些间谍都是受过专门训练,假扮中国人,渗透到各个行业中,他们的目的是侵占中国,我们为了破坏日本人的间谋活动,打败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战争,我们要进行地下抗日工作。”
徐冲听了她的讲述,不住地点头称赞,对张秀萍的言论有了新的认识。
“我要你去武汉做一个地下工作者。”张秀萍说。
“我?”徐冲对她的话直感意外,也感到惊奇“我能行吗?”
“行,你到武汉后在一个日本人开设的石油株式会社工作,用推销员身份掩盖你的抗日地下工作。”
“我能做好吗?”徐冲问。
“到了武汉后那里还有你的领导向你分配工作和布置任务,你只管大胆细心地去做,”张秀萍向徐冲交了底。
“多久走?”徐冲问。
“这事还要更进一步的筹化,还要做更详尽的安排,”张秀萍说。
徐冲就这样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学会密码的书写,无线电发报机的使用方法,一切就绪准备要去武汉的时候,张秀萍突然对他说:
“你去武汉的计划改变了,”张秀萍认真地说下去,“临时决定要你去上海”。
“为什么要改变计划去上海?”徐冲问。
“上海已经陷落了,侵华日军进驻到上海,现在成立了汉好伪政府,他们需要一个通晓日语并能写日文文章的人,经研究你最合适,你到上海给伪市长当秘书,你有这个合法外衣,做地下工作就方便多了,你的主要任务是了解侵华日军的战略部署和日军的武器战备,以及战斗行动计划,这个任务很紧迫,马上动身前去,你到了那里接上关系后,就有人给你布置工作,安排你当伪市长的秘书和一切地下工作任务。
当徐冲准备离家去上海时,向妻子芳玉告别,虽然依依不舍有些留恋,他隐瞒了自己的去向,他对妻子谎说到哈尔滨托朋友谋个差事,芳玉不同意丈夫离家远去,愿意丈夫能在长春找个事干,徐冲这个人一向主观自负,平时芳玉对他又是百依百顺,绕不过他的执拗的性格,芳玉只好满怀离情地送丈夫起程远去了。
十年过去了,徐冲没有给家来过信,每当中秋节和过年,家人团聚时,芳玉对丈夫更是怀念倍加,是不是他在外边有了什么不测,使人忧虑牵挂,几年来芳玉曾经几次叫哥哥去哈尔滨寻找徐冲,都是一无所获,败兴而归。
徐倩也很怀念父亲,她见到案上那把二胡,不禁想起父亲拉二胡的姿态,那二胡发出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似的。她见到妈妈那忧郁的神态,就不再提到爸爸了,她只是望那案上的二胡内心沉痛默默不语了。
徐冲有个同学王超,他们关系密切,今年中秋节前十多天,王超给徐家送来了不少应节礼品,不外是一些各色月饼水果一类东西,在徐冲走后这十多年来,王超经常来这里关怀看望,这也是王超对徐冲的友谊和怀旧。
王超这人平易近人,对朋友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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