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才下楼的入江,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艾尔听他说明天要去上班时,瞬间以为自己要失业了,非常担忧自己的小命不保。
入江凉凉的扫了他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继续呆在这里,我会定期给你工钱的。别偷懒啊。”
艾尔觉得入江先生突然变得豪爽起来,虽然看上去还是冷静得有些冷漠的模样,但却不再是拒人千里的样子。
“我没回来的期间,你也要看好我的房子。”入江又加了这句。艾尔觉得他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奇怪,像是交代后事。
这不吉利的想法被他瞬间抛到脑后。虽然入江先生是黑手党,却很是顾虑他人心情,这样好的雇主哪里能找……可惜是个黑手党。
入江难得的不要咖啡,叫艾尔去外面多买了几十打啤酒,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喝起来,一口接一口的,艾尔看着都觉得担忧。哪有人那样喝的,而且还有胃病。他给入江弄了热汤和煮花生煮萝卜当配菜,端上来后入江扫了一眼,道:“给我拿十包棉花糖来。”
艾尔听话的去拿了,并庆幸早上有去买,不然还不够十包。昨天白兰先生将柜子里的大半都消灭掉了。
入江接过一包,扯了开来,抓起一大把往嘴里塞,大力的咀嚼着像嘴里塞的是药丸而不是糖,一脸痛苦模样。艾尔看他一把棉花糖,一大口啤酒的交接下肚,看着他一脸痛苦到最后泪流满面却呜咽着不发出声音。
大半啤酒下肚,入江的双眼迷蒙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着艾尔目光恍惚。
“喂……你知不知道你跟他很像……”他声线有些不稳的问,不是激动,而是带着几分自嘲。
艾尔听了,开了罐啤酒灌了小半瓶,闷闷的道。“我知道。”
他还偷偷去洗手间的镜子里照了许久,虽然头发和眼睛颜色不同,可是轮廓却是有五六分像,不过气质差太多,艾尔也不像他那样整天笑眯了眼,所以除非注意观察,也是难发现。
从那晚上看到他,就有了疑惑。从昨天的相处,他确定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又没奢求过入江能喜欢上自己。
“喂……抱我……”入江笑得几分凄楚,凑了过来在艾尔眼角轻吻。“他都不抱我的…我最恨他了……他是个混蛋……”
“呵呵……不过也是活该……我没告诉他,他就装不知道。他说他喜欢这条街,我就买了这个房子,请了他最喜欢的设计师装修……他是个混蛋……”
“如果没记起来就好了……如果他不是那么冷血那么混蛋就好了……为什么……我不该这样的……我才不喜欢男人呢……抱那些男人一点都不开心。我也讨厌女人……在他身边晃悠的女人同样讨厌……为什么呢……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这么痛苦……”
“呐~艾尔,抱我吧……你喜欢我的不是吗?”入江笑嘻嘻的道。
艾尔觉得浑身血液像逆流一样,青白着脸看着入江得意的神色。
“我不是白痴哟…谁讨厌我谁喜欢我……我都知道……可是我不配的……所以以后别喜欢我了……”他嘀咕着,吻上了艾尔的唇,将舌头伸进去搅拌,他的吻技很烂,看来不常跟人接吻。艾尔被他的胡乱冲撞弄得有些迷糊。
他们就像野兽一样在沙发上闹腾,艾尔像泄愤似的在入江体内冲撞,身下的人痛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却笑得很是开心。艾尔将他身体反转过来,不去看他那悲戚神色的脸,他的眼泪大滴掉在入江背上,惹得入江轻颤。
在黎明到来时,他们像对普通的恋人一样,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头发交缠,十指相握。
等艾尔醒来时,入江早就离开了。他看着满客厅的狼籍,笑得像疯子一样狂妄,笑得像乞丐一般凄凉。也许并没有喜欢得那么深,可是却比每一次失恋都要痛苦万分。
艾尔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脆弱又坚强的男人了。
三天后在电视上,艾尔看到了曾经鼎盛一时的彭格列家族现任首领被枪杀的消息,然后意大利开始宵禁,黑手党家族的摩擦不断,外面每天都死很多人,艾尔连出门买菜都觉得害怕,也是庆幸这房子是入江先生的,这条街像是隔绝在战火之外。
艾尔在入江家里呆了一个多月,入江先生连个电话都没有回。慢慢的一个月过去了,入江先生像是失踪了一样。在某次的电视上,他看到了密鲁菲奥雷首领被囚禁的新闻,彭格列家族获得了胜利。
然后就在第二天深夜,有人开门进屋,正巧当时艾尔在客厅里喝闷酒,听到门口的响声看过去,没看清人影就见一白红交接的人影被丢在地上,发出莫大响声。
☆、chapter08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身上血迹斑斑的入江,无视了地上那个血人,对呆愣愣的艾尔说道。看他还一脸蠢呆的模样,不悦的皱眉。“还愣着做什么,去拿医药箱过来。不,先帮我将他搬到房间。”
艾尔眨了好几下眼睛,并狠狠的踩了自己的脚,才发现不是做梦。也不多问就将地上那血人搬到二楼,那人很轻,摸上去只剩下骨头,但即使是这样狼狈,艾尔也能认出他。
情敌间都是有雷达的,化成灰都认得出来的孽缘。更别说对方还没化成灰,只是身上的伤口不停冒血,还有好几处烧焦了皮。
被放在了入江房间的白色大床上,床很快染成了红色。入江让艾尔去打盆热水来,并接过了医药箱,拿出剪刀剪起了伤者的衣服,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还带了几分泄愤的意味。艾尔不禁同情对方,也庆幸对方是昏迷的不然铁定更痛,看那衣服连着皮都撕下来了,入江的动作实在是粗鲁。
“去把门口的血迹处理一下,我让人下了幻术,这条街没人会发现那血的,不过你动作还是得快点。还有楼下的也清理一下。”入江淡淡的命令道。
艾尔不知道什么是幻术,他听话的用水桶提半桶水,拿着抹布出了门,门连着院门的小道上,中间腾空突然的开始有了血迹,连着大门口形成像蛇身般弯绕扭曲的血路。艾尔卖力的擦起了血迹,为了掩盖血腥味他还冲了好几次水,还喷了些泥土味的香水上去,并同时感叹原来这种奇怪味道的香水还真能派上用场,一时兴起的乱买还是值得的。
确认闻不出味道后,艾尔才有心思去看街道外面,街道上的人还不少,都是穿黑西装的,他们一家家的搜寻,还有几个手上的戒指冒着各色火焰,但很奇怪的他们都无视了这个房子。
清理了一楼的血迹,艾尔上了二楼看见入江用一个冒着奇怪火焰的小盒子对着伤者身上的狰狞伤口,意外的在那火焰下,伤口不流血还有快速愈合的迹象。艾尔吞了下口水,还是没耐住好奇心的问起入江外面的奇怪事情。
入江听了,冷笑声才道:“密鲁菲奥雷不养废物。”彭格列有六道骸和弗兰这种顶级幻术师,可不代表世界上就没有其他顶级幻术师了。若不是白兰和真六吊花太过松懈,也不会中了六道骸的圈套。况且,人家六道骸现在的身体还没好呢。
尤尼那一举动,算是消了白兰的荒唐念头了吧。不过这会儿,黑魔咒也该对白兰服心了。
别怪我啊,泽田纲吉。我也只是想活。
入江嗤笑了声,艾尔觉得眼前这人不真实起来。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但真正的他太多了,哪个才是?或许都是假的。
“我听说……白兰先生被囚禁……”艾尔迷愣愣的冒出这句,说完了冷汗湿了背脊。实在是入江那目光太过冰冷,看着渗人。
入江狠狠的将辅助药洒在伤者身上,昏迷中的人发出无意识的痛吟,他却没有半点手软的意思。
“那是假的。”在以为入江不会回答时,艾尔听到这句。他看到入江笑容阴霾。
他假意要加入那家族,却暗中将白兰对换。不过对方也以为自己现在畏罪死了吧,是否松了口气?毕竟他可是敌方叛徒啊,背叛一次就难以生存,除了密鲁菲奥雷他还有哪里可去。
就像他说的,密鲁菲奥雷不养废物,那么多世界顶级人才,那么多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还弄不出个以假乱真的来迷惑彭格列们的眼?
密鲁菲奥雷的主要势力范围其实没多少人清楚,家族人员也都被用心藏起来了。这段时间就让彭格列们嚣张去了,反正这时候他们能找到的,都是些被用心推出来当傀儡招牌的墙头草,或者是有致命缺陷的武器资料。
谁会知道暗世界众人皆知的密鲁菲奥雷总部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总部其实是在某个大洋的海底,真正重要的基地都藏在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白兰他有时候最爱装糊涂,入江如果不狡猾点,如何能在他心里获得一席之地。
看到了吧白兰,我不跟你玩了。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入江笑着在白兰额头上轻轻一吻。
你看,你的眼里我不比世界重要。你以为你在我心中也不比世界重要吧。确实呢,我们都是卑鄙的人。可是,我却能够在你的自以为是下,保住了世界又保下了你。
如何?是否该对我改观了。别那么惊讶,能逼我如此的人,全世界…甚至全宇宙,就只有你白兰·杰索而已。
入江正一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除了个脑袋外没有其他过人之处。如果没有你的话,最多也就在日本里开个电脑公司混沌过日。都是因为你啊,你看你发掘了我这么多过人之处,你看你让我不再普通,你破坏了我的平静干扰了我的心,是谁的错?我该找谁赔?
这个地狱,我们注定是一起下去的。
也许在十五岁时清楚自己罪孽的入江正一,将自己的记忆封闭是为了让自己阻止白兰,拯救世界。可那不过是小孩子天真的个人英雄主义。大学时的入江,孤身一人在美国里读书,一个穷学生在民族歧视严重的美国里生存,又怎不会意识人间冷漠。在记忆重新回来时,他会恐惧,他会愤怒白兰的行为,可是白兰毕竟是唯一真心相向的知己,要他杀了白兰,做不到。为了陌生人而去伤害自己的好友,很抱歉入江并没有那么伟大。
不过他也是用心阻止了,他也办到了。这样,早就抵了他的罪吧。不过那真的是他的罪么?没有他,白兰也可以靠其他途径获得力量吧。
这些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黑手党。他是,就永远是。黑手党的自私和残酷,他从不缺少。已经染上太多人命了,就别矫情做作的说什么世界大同、和平世界的无聊话题。
他是个,纯粹不过的黑手党。
☆、chapter09
白兰的伤很重,入江的火焰从夜里输出到第二天中午不停断,也没有让他的伤口完全愈合,还发起了高烧。而入江脸色苍白,本来不好的身体也更是脆弱几分。他强撑着吃了点东西,细心照料起白兰的身体。
医药箱里的药不够了,入江就从书房里掏来一大堆。晚上白兰的烧终于退了,看上去又瘦了几分,入江往他旁边一躺,很快的沉睡过去。艾尔这几天没出门,也不敢出门,外面的黑手党搜索工作没停过,可每次到了这房子门口又绕到别的地方。
入江睡了不到三小时就起来,面色憔悴的他匆匆吃了几口米饭,将昏迷不醒的白兰扔给了艾尔,自己进了书房一呆就是三天。
等他再次出来时,艾尔吓了一大跳。入江看上去糟糕极了,疲惫得像老了好几岁,胡渣子都出来了。他进了浴室快速清洗一番,出来后看上去还是疲惫不堪。
白兰面色已经有几分红润,虽然没醒可已经能吞下流食。入江衣裳整洁的坐在床边看着他皱着眉头不舒坦的样子,撇嘴小声道:“这样都不死,命大的混帐!”
不过笑得几分愉悦。
白兰是在昏迷后的一个星期醒的,那是早上的7点,入江刚从书房里出来,而艾尔早早的端了碗粥,还没开始喂他就猛的睁开眼,吓得艾尔险些将粥给打翻了。白兰睁开眼睛后,扫了艾尔一眼,转头看向一点都不意外的入江,他先是没有表情的盯着入江,入江也盯着他,然后白兰绽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声音几分沙哑的撒娇道:“呐~小正…我要吃你煮的早饭。”
“……行。”入江道,“还是炸酱面和煮萝卜对吧?”
“…还要荷包蛋……不过别又煎焦了……”
入江站在那里,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能吃就行了还嫌……”
他的声音听上去几分硬咽。等他下楼去,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艾尔想着入江先生应该是打翻了厨具。
白兰看入江下楼后,似笑非笑的和艾尔对看。艾尔看着这个受伤的黑手党首领,那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伤的人。他笑着,就像顽皮的小孩,是否杀人时也这样笑着。
“你跟我很像呢~”白兰的口吻一如艾尔初见的戏谑,他起身背顶床头坐着的轻松的模样,若非看他绷带里不断渗出血丝,艾尔还以为他已经痊愈。
他的口气听着轻佻,却能从中听出杀意。艾尔害怕过头,却是勇敢了几分,他在躲避对方目光许久后,竟然硬气着和他互瞪,这让白兰更加愉悦的挑眉。
门被打开了,入江这顿餐煮得还真久,艾尔瞄了墙上的钟,才知道他竟然和一个黑手党首领独处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炸酱面看上去很美味,煮萝卜也是。不过那煎蛋就有些对不起观众的眼,一面焦黑,一面半生的。入江对着白兰嫌弃的目光有些恼怒,他本来就没多少做菜才能。炸酱面和煮萝卜还是因为美国读书时在打工的地方学的。煎蛋的话,他失败了很多次才挑出个卖相最好的。
白兰也不和艾尔玩了,他虽然面露嫌弃,却还是吃起了入江煮的东西,特别是那煎蛋,一口下去就去了一大半,那急切的模样看得入江撇头,眼角微红。
艾尔识相的离开了房间,关上门后虚脱似的坐在地上。
昏迷了一星期的人,流食都吃得不多,更不用说还吃下一大碗炸酱面跟难消化的煎蛋,没一会白兰就趴在床上吐了一地毯的污物,那些没能消化的食物配合着胃酸,那味道将整个房间弄得很是难闻,而入江就像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没看到,轻拍着白兰的背,等他吐完了就给他递水擦嘴。
白兰取笑他,“小正真是贤惠啊~”
“啊啊…”入江没生气,敷衍似的应和。
他们没再说话,白兰没一会就睡着了,入江则拿着手电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艾尔默默的收拾着地毯,收拾完后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这种事情做久了,艾尔倒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反而祝福祈祷两人有能够坦白身心的一天。
自己还真伟大。艾尔在心里自嘲。
三天过去了,白兰身上的伤如奇迹般的的愈合,尽管还是不能够下地。中午他煮了些美味的意大利面跟猪骨汤给白兰改善伙食,意思性的敲下门就打开走进去,结果里面的一幕差点没让他打翻盘子。
白兰半坐在床上,两手揪着入江的头发,而本该呆在书房的入江,此时整个人埋在白兰的胯部,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嘴里含着的硕大,而且当艾尔进来后,入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自己的工作。而白兰微喘着气,一副愉悦中带着某些欣然快意的表情,让艾尔正在震惊之余有些愤然。
看艾尔那隐忍的表情,还有准备出去样子,白兰笑意不减的喊住了他。“将东西放下。”
艾尔本已经要转过身,听到他的话后又不得不的走过去,房间里的家具很少,少到能放东西的桌子就只有床头柜,艾尔深吸口气,快步的走过去,将东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