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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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坊-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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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推开房门,转回身来面对着她的时候,我看见了在她那有些依依不舍的面部表情之中,充满了丝丝的柔情与眷恋。
“怎么了,小欣”,当时我说。
我的妻子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用她的双手为我整理起我领口那还不够工整的衣领来。
“怎么了,也就一个多月”,我对她说。
“我等你”,在我的妻子为我整理好我的衣领并放下了她的双手的同时,她说道。
我便凑上前去在她的额头印上了一个温情的吻。
“bye…bye”,我对她说。
“bye…bye”,她回应着对我说。
在我提着箱子走出房门,转身走下楼道阶梯的时候,我可以设想得出我的妻子当时是怎样的看着我的背影,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
突然间,在我的妻子那种眷恋着的神情于我的脑海中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吴德那张带着阴邪之气的面孔便突然的闯入了我的思维之中;我想,当他听到他们的领导说出要派他和我的妻子一起出差去外地做实地考察的时候,他便是露出了这种同样狡诘的且不怀好意的诡异笑脸的。
透过挂在他鼻梁上的那副半透明的镶着金丝边框的近视眼镜,从中折射出了他内心里的那股子再也掩饰不住的带着兴奋的光芒,而他却将这种淫亵的光芒看向了我的妻子,他却似乎还在不无嘲笑的用这种亵渎的眼神看着我,用他那张布满了得意之色且扭曲了的脸来向我传达出他的得意与嘲弄。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出了急救中心的那扇大门,我走向了已经变得空荡了的街道,现在这里之所以行人稀少,那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所处的环境比较偏僻,并不是属于那种比较繁华和热闹的地段。
不过,这也正符合了我此时的内心需要,我需要安静,需要暂时的与人类隔离,以不至于令我那已经很是混乱的大脑而变得更为混乱和复杂。
还记得那次在搭上火车之后,我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象着从我们新婚这一段时间以来,这种全新的生活所给我们带来的极为甜蜜的时光时,我的脸上不禁洋溢出了一种无比幸福的而顿觉灿烂般的微笑。
可是,就在我回味着这一阵昔日的温馨时,我的脑海中似乎在同一时刻间便闪现出了另一辆行驶中的列车,而就在这一节的车厢内,那个吴德却和我的妻子并肩而坐,并正侧转着他的那颗头颅以略感自己庆幸的眼神看着我的妻子,那种表情中所流露出来的丝丝贪婪之色似乎就在顷刻之间已将我那些带着甜蜜微笑的记忆瞬间即化为了乌有。
我想,我的这种莫名的想象已经随着我大脑的混乱而变得有些错乱无章了。
还记得当我在野外啃着硬硬的饼干,喝着山中取来的清凉的且带着一丝甜意的泉水,咬着那难以下咽的干涩面团时,我都会记挂着我的妻子是否会将她自己照料得很好,而且这种关爱之情并未因为环境的恶劣而失去其温馨的色彩,反而倒变得更为真实和贴切了。
可是,我看见在一座尚未竣工的工地的外围,我的妻子则站在几位领导的身旁,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而执笔的另一只手却正在它的上面快速的记录着些什么。
而在她的旁边则站着那个令人厌恶的吴德,他貌似正顺着某位领导的手所指引的方向看去,其实他却在通过他挂在他鼻梁上的那副近视眼镜的遮挡,用他那双隐藏于镜片后面的狡诘的眼睛,却已经斜视在了我妻子的侧脸之上,而从这双贪婪的眼睛中所折射出来的亵意之光竟有了股透射进了我的脑海中的奇异力量,而且还暗含着某种隐含着的讥讽,使我不得不去面对着它,又不得不去逃避着它,使我处于一种极为复杂的矛盾之中,我知道,我的思想正在做着某种激烈的苦苦斗争。
没有办法,我只能是极力地去想起一些我与我的妻子之间曾有的极富和谐以及相处融洽的场景,可是,那种阴影一旦诞生了,稍稍的松懈时他便会卷土重来,不由得我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幅酒店包间里的敬酒场面,除了所谓的几位领导之外,当然还包括我的妻子以及那个正春风得意的小人吴德。
当其中最大的领导以感谢的名义劝解我的妻子喝上一杯酒的时候,其他的小领导们也跟随着随声的附和着,而正在我的妻子碍于情面而又难于取舍之际,而那个小人吴德却也加入了众领导们的行列,替他们说上了几句话,迫使我的妻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奉陪了那么一杯酒,在我的妻子出于无奈的,且难以下咽的喝下她手中的那一杯酒时,吴德望着我的妻子时他却有些会心地微笑了。
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却好像是在看着我,眼神中所透射出的那种带着蔑视和嘲弄的力量似乎有种要将我的心都击碎的意味,还有在他那略带着淫亵的微笑表情之中,也同样隐含着无限的讥讽和嘲笑,他似乎是有意的要将我激怒。
我是真的有点怒了,可是我依旧是阻止不住那种幻境它对于我心灵的侵入,在我思维的空间内,吴德正搀扶着我的妻子走进了某间宾馆的房间,接着他顺手关上了房门,将我的妻子放上了床沿,他俯着身子看着平静的躺在床上的我的妻子,他一脸的严肃,因为他所想要得到的即将得到了,而就在顷刻之间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却似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那另外的一个人似乎是我而不是我的妻子,承受了他的这段侮辱似的。
终于,我被彻底的激怒了,我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我的血在沸腾,一股由内心里升腾起来的恶气已经深藏于我的心灵,我有了一种想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毁灭的欲望。
我知道,我的这股愤怒是来自于我内心里那个受到了伤害的人,而是那个决定采取容忍态度的人再也无力去阻止这股愤怒的力量产生了。
“对,一定要出掉心中的这口恶气”,我心中那个受到了伤害的人这么对我自己说道。
我已经感觉得到,我心中那个受到了伤害的人已经无法再去容忍他所无法再容忍下去的一切事情了。
我现在才真正的意识到,他本身就是不够宽容的,那来自于对传统的历史所沉淀下来的刻薄,那种深深的压抑着人类本性的道德体系,那带着主观色彩的极端个人主义。
基于此,我还是第一次的,第一次的感到自己竟是如此的可怕,那种深藏于我内心深处的绝不容许有任何侵犯行为的道德体,哪怕是出于最为简单的自卫和报复,他也将要挥舞起自己那双无坚不摧的铁拳,去击碎那任何一丝对于自己有所侵害的眼神,去打破任何一句对于自己有所伤害的语言,去毁灭任何一件对于自己来说都会有所伤害的行为和事件。
我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根本无法用理性的思想去处理好那些来自于自身本体的感觉的触角,而只能是任凭着它们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两个极端,而不是有效地将其合为着一个整体,一个平衡的整体。
我的人格已经分裂了,一个依旧是那么的善良与懦弱,而另一个却已显示出了他所具有的一种无限强大的邪恶力量,他们从此将各走各的路了。
而我呢,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呢,我在那里存在呢,以前的我难道就这样的不复存在了吗?
而现在的我又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看来,我自己已经是无法再去看清楚这一切了。
还是一切都随着自己的感觉走吧,虽然没有了方向感,但人总得活着,即便是活得毫无意义,而意义是可以寻找的,我仍然坚信着这一点。
而处在此种境况中的我,只不过是受到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挫折,但是在风雨之后总会有阳光的,所以我仍寄希望于从迷乱之中去寻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来。
并等待着这样一艏能将自己从痛苦的此岸而送达于幸福的彼岸的诺亚方舟。
《三》
    财政局就座落在广场南路的右侧,在它那装饰得极具现代化气息以及那种尽力想要显示出来的某种无形的而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的大门前,则是一片比较宽阔的场地,这一片宽阔的场地很是能够方便那些政府官员们每日所必然专用的高级轿车可以畅通无阻的且随意的出入。
透过两侧各站着一名站姿笔挺且双手笔直的贴在大腿两侧的卫兵的大门,在那高大的而又极富现代气息的新落成的财政局办公大楼的前方则是一片十分宽阔的院落,这片院落大得足以容纳下这座办公大楼内所有办公人员的车辆,包括轿车,摩托车,以及按比例来说那些仍是占着绝大多数的自行车在内,显然除此之外这一宽敞的院落还足以能够容纳得下的人数当不止于上千的人吧。
我穿过大门前那宽阔的场地,走向那道有卫兵把守的大门左侧的一道小门,当我走到门口时,那个站在左侧门旁的卫兵用他那犀利的目光迅速的看了我一眼,却并未见有丝毫的改变他那站的笔直的威武的姿势有任何的动向。
正在我想要迈进大门,用自己的目光在寻视着些什么时,忽然的从岗亭内传出一个果断而又坚定有力的声音。
“同志,您找谁”,对方既有礼貌而又保持着几分威严的态度对我说道。
我看向岗亭,见那狭小的岗亭内正端坐着两名卫兵,问话是从其中那名看起来皮肤比较黝黑的卫兵的口中说出来的。
于是,我便走向了那间狭小的岗亭的窗口处。
“我是来找吴德的”,我回答着刚才那名卫兵的问话,同时用眼睛瞟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那个略显文弱的有些书生气的长着一张雪白的脸的年轻卫兵。
“找吴副局长,那您请先登个记吧”,在他简练的说话的同时,他以一种同样简练的动作将他手中的一支笔和一本登记本递向了我。
我接过本子和笔,看了一眼那本子上的格式,然后拿起笔来,填上了我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日期还有吴德的名字。
填完之后,我将笔和本子还给了那名已经站起了身来的卫兵,他将笔和本子接了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请拿你的身份证核对一下”,他对我说道。
于是,我便掏出口袋中的皮夹子,从里面将我的身份证件取了出来,并交给了他。
他接过了我的身份证,并在核对了之后,在确认了无误之后,他将我的身份证件还给了我。
并以一句比较有礼貌的话对我说道:“请拿好”。
我接过了身份证,将它在皮夹中重新放好的同时,我看见他也在我所填写的那一页纸上迅速的写了点什么,然后他将那页纸上的右小半边麻利的撕了下来。
“吴局长在二楼207室,请你出来的时候让他给签个字就行了”,他将那小半张纸条交给了我,并客气的对我说道。
我在接过了那小半张纸条之后,便转过身去向那座高大的新建起的有着恢弘气势的财政大厦宽敞的院落中走去。
在我走出了电梯,向二楼的过道走去时,我发现,在转向过道的旁边有一个接待台,在接待台内正端坐着一个无所事事的,正出着什么神,发着什么呆,不知道正在想着些什么的年轻的女接待员。
我并没有理会她,其实我也不想打搅她的思绪,于是我便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当我转过过道,走向第一间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身后却忽然的传来了那个年轻的女接待员因深感意外和失职时的那种内心担忧的询问的声音。
“同志,请问您找谁”?
我没有回答她,却看见了在第一间办公室的门上所标着的201的数字。
“您找谁,我带您去吧”,显然,女接待员感觉自己有些失职,而又极力想要弥补的赶到了我的身边。
我知道,这是政府部门所设立的一个专门为了方便来访者的职位,她除了做一些简单的接待与引见之外,还包括为各个来访者做些端茶倒水的服务,以及维护各个办公室内的整理和卫生的清洁状况等等辅助性的可有但却不可无的工作。
我还是没有理会她,我径直的向前走去,我在心里数着我所走过的每一个房间,而那个女接待员仍然是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同志,还是我先替您联系一下吧”?为了要挽回自己的过失,为了逃避掉因过失而将随之而来的上级领导的责备,甚至是奖金的扣发等等,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利益,于是她便带着些急促而又象是恳求的语气对我说道。
“不必了”,我说,我的心思并不在她的身上。
我继续的向前走着,数着身边所走过的每一个房间。
女接待仍跟随在我的身旁:“同志,如果是这样,那就请你离开吧,要知道你的这种做法是很不礼貌的”。
因为我对于她的置之不理,而已经致使她生了气的那位女接待员已开始用一种不太客气的语调对着我说道。
在“207”室的房门口,我停了下来,我站在门前,望着门牌上的标签,只见那上面写着“副局长室”几个端庄的正楷字体,那么,这就是吴德的办公室,已确定无疑了。
“你不能进去”,女接待见我并没有要敲门的意思,便急切地说道。
她快速的跻身上前来想要赶在我的前面敲响这间办公室的房门,不过,她还是晚了一步,我伸出的右手已经握住并拧开了这间房门的把手,然后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走进了吴德的这间宽大而又明亮的办公室,但我并没有心情去欣赏着这间属于他的宽大的布置的有些特别讲究的,体现着一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的所有有意义的象征性手法的办公室,而是用我的眼睛急速的去寻找着吴德所处在的方位。
也就是说,我想尽快的看到他。
在我看见吴德正端坐在靠最墙里端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前,坐在他那舒适的黑色皮垫的转椅里时,那个女接待员也跟了进来,就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没有去辨认我眼前的这个吴德是否跟十几年前的那个吴德在外形上有着些什么样的区别和变化,因为在我看见他的那一刹那间,我的愤怒已使我的眼前只有着一个我所十分仇恨的人的身影,至于其它的一切我都已视而不见了。
“吴德”,我愤怒的冲着他大喊了一声。
吴德正在批改着手中的什么文件,听到我这一声的大喊,他似乎是大吃了一惊。
他抬起了头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却正好迎上了我那双含着无限怒火的眼睛。
透过他那副透明的近视的夹鼻眼镜后面所隐藏着的那双眼睛,可以看出,他正用着一种既感意外而又显惊异的目光打量着我,很显然他还并没有认出我来。
“财政局吴副局长,就不认识我了吗”,我边说着边向他一步步的走近。
在我向他一步步走近的同时,我看见从他那双惊异的眼睛中迅速的透射出了一种惊恐的神色,因为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这样怒气冲冲的来找他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感到害怕。
“吴,吴局长,这个人硬是要闯进来找你”,那位女接待员见如此的情景便显得有些慌乱的走上前来对吴德做着解释。
我走近了他的身前,用双眼怒视着他,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眼前的这个吴德再也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又黑又瘦又卑怯的吴德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白脸微胖的,带着满脸红光的,官僚主义气息浓郁的,有着那种傲慢的有些不可一世的神气,而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夹在他鼻梁上的那副透明的带着金丝边框的近视眼镜。
他在我愤怒的注视之下,惊恐的缓缓的站起了身来,他看着我,脑海中正在迅速的盘旋着,并在不断的搜索着有关于我这个人在他脑海中的所有记忆。
“苏—醒”,终于还是被他想了起来。
“苏醒,老同学,多年不见了,是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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