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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哀歌使我具有了思想,万物同源的思想,在无尽的痛苦中我已经抵达了生命的中心,我甚至都了解了生命,以及生命所塑造出来的那个隐藏着的灵魂,被人类智慧所排解在人类自身之外的脆弱的灵魂,灵魂在赤裸裸的遭受着罪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具备着无限智慧的人类却要将它们无情的抛弃呢。
我们早先的痕迹呀,那个可怜的灵魂,他在向我们求助啊,具有道德和理性的人们,伸出你们的宽容之手和伟大的心怀吧,而在拯救他们的同时,不也就是在拯救着我们自己吗。
《三》
我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李翔走出这探监室的,是怎么走出这市局大门的,我也忘记了他在我的耳边还说了些什么安慰性的话,总之,我就是在这种不知不觉的状态之下离开了市局大楼的,并来到了这喧闹的大街上的。
我在想着那些有关于我和我的儿子之间的一切,从他出生所给我带来的无限的喜悦与希望,以及那些伴随着他不断成长时的快乐的日子,当他已不再是我儿子的时候,当我将他无情的抛开了的时候,他心灵中的忧伤,他的眼泪,还有他所有的失望,以及我对于他的那种父子亲情的难以割舍,对于他处于未知命运之中的那种紧张和恐惧的漩涡,这一切都一齐如风暴般的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独自的走在街头,吸着手中的香烟,我毫无意识的张望着我身外的一切,那静止的一切,或是流动着的一切,而这一切的冷漠是那么的与我毫无关联;原来,我是多么的孤独啊,一切存在的事物都与我无关,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可是这个喧闹的世界却并不允许我的这种愿望得以实现。
我坐在街道边的路椅上,想着我生命中的那一次次的碰撞,那一次次的伤痛,那无数的怒火,那无尽的厌恶情绪,那条无处不在的鞭子,我的躯体虽然是完好无损的,可是我的灵魂呢,他却伤痕累累,千疮百孔,在烈日下暴晒,在狂风中飘摇,在大雨中冲洗,在寒风中颤栗,在脆弱中苦苦的哀告,可是这么大的世界,没有人会知道,生命与生命之间竟是如此的遥远,虽然人类的躯体无处不在,可是他们心里的那个世界呢,那个无法确定自己的世界呢,那种不确定的命运之力要把我们带向何方呢,生命原来只是一种矛盾,一种无限不确定的试图确定,而人类却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里寻找着完美的世界,从最简单的生命开始寻找,渐渐的,渐渐的,生命日趋进化,依据不确定性力量的进化,即使到了像人类这种具备着无限智慧的生命,也摆脱不了不确定性力量的桎梏,形成了一种生命的宿命。
哦,生命原来只是来自于不确定性的力量的试图确定,而今天的人类仍然在试图着某种确定,爱因斯坦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物质的大门,因为他的相对论确定了整个的物质世界,而对于那个微小的世界,量子的世界,那个具备着不确定性生命力的世界,却无人知晓,或许生命正是来自于哪里,生命潜藏于物质的果壳之中,因为整个宇宙的残酷条件,生命无法破壳而出,无法生存在物质之外的世界,它们只能是蜗居在物质的果壳之内,用自己那不确定性的力量试图着破壳而出,去实现生命的光芒,在这个被动的物质世界里,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正是这种不确定性的力量,它造就出了我们所生存于这个物质世界里第一个有了生命感觉的细胞,而这个细胞依然具有着这种不确定性的火种,依然试图着成为物质的果壳,化被动为积极的生命,它无限分裂,它世代遗传,它化物质为自己的躯体,生命因为不确定而活跃,因为不确定而具备着进化的动力,不确定是一种会流动的力量,是一种可以改造和利用物质的力量,这就是进化的动力,这就是生命之所以为生命的源泉。
哦,生命原来与宇宙同在,宇宙原来就是物质与生命的结合体,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依附在一个确定性的世界里,而人类凭借着无限的智慧只是找到了一个完整的确定的世界,一个机械的世界,智慧是如此的愚蠢,智慧只是生命的产物,是不确定性力量的试图确定的结果;哦,我知道生命要到哪里去了,它从物质的果壳中来,并借助于物质的外壳而建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世界,我们人类不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比较完美的物质与生命的相对结合体吗,为什么我们人类竟还愚蠢的不知道呢,我们却还在滥用着我们从最初生命里所继承下来的那不确定性的力量而破坏着这整个的物质以及生命的世界呢,我们借助于我们的智慧是不是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呢,而置整个生命的来龙去脉于不顾呢。
哦,吴德就是一个滥用不确定性力量的人,面对于物质的匮乏,他试图了很多,面对于生命的匮乏,他也毁灭了很多,他只要果壳,要更多的果壳,但他也要生命,要更多的生命,所以,他就滥用那种原始的生命动力,那种不确定性的力量,使他成为了一个魔鬼,成为了一个脱离了生命轨迹的人,一个没有了责任感的人,一个没有了道德的人。
传统的道德就象是人类自己所制造出来的一个果壳,人类自愿或不自愿的蜗居于其中,并不想要有所新的突破或是改善,而像吴德这一类人,却破壳而出了,但他们却狂妄的脱离了他们的依伴,无视果壳中的人们,他们抛弃了果壳,也就是抛弃了这个世界的道德,因为他们从未想到过要拥有一副更好的果壳,也就是要造就出更为完善的道德,他们没有,他们我行我素,用尽了人类的狂妄。
哦,我终于恍然大悟了,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在所有造成我不幸的因素之中,除了那种比较传统而又僵化的道德观念之外,还有另一种更为强大的毁灭性力量的存在,甚至是无处不在。
这是种什么样的力量呢,竟能如此的残害着我们的灵魂呢。
那是一个来自于遥远国度的魔鬼,是一种为了自私自利而抛弃了一切责任之后的冷漠无情的思想,是魔鬼们所造就出的人间地狱。
当我再度的游离于这都市的迷宫时,我不禁思考起我们这个国家现时代的道德的状态来,改革开放所带来的变化,物质上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经济由计划转向了市场,经济不仅扭转了物质,也同样的扭转了文化,金钱和思想的转变同样的也颠覆了我们传统的道德,我们的道德也面临着转型,可是,我们又该转向何方呢?
面对于这样的迷茫,几乎人人都变了,善良的人们变得消极了,传统僵化的人们变得更为愤怒了,人人都变得趋向于物质了,似乎物质才是我们人类心灵中唯一的天使了,才是拯救我们灵魂的唯一的灵丹妙药了。
可是,人类围绕着物质又做了些什么呢,又发起了一场战争,一场虽然没有硝烟,但是却具有了更为广泛意义上的和普遍性的人类战争,经济大战。
人类正在用着自己各自那种继承于原始的不可确定性的力量在进行着一场世界性的大战,
而这正是我们的灾难所在,是人类痛苦的根源。
哦,我该怎么来形容像吴德这一类人呢,该称呼他们为什么呢,一群没有了道德的人类,从古至今就存在着的这一类人。
一群没有道德的人,不需要道德,抛弃了道德的人,哦,对了,无道德主义者,该称他们为无道德主义者的。
对了,伤害着我的那种外在的力量不就是来自于他们吗,面对于传统的道德主义者与无道德主义者所合成的这样一个狭义的果壳,我的原始的生命动力愤怒了,他集聚了他所有的能量,准备破壳而出了,他要创造出一种更为完善的道德来,他已彻底的苏醒了,从人类的愚昧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那座既高大而又宏伟的教堂的大门前,我站在它的身前,静静地看着它。
可奇怪的是,当我站在它的面前时,再也没有了曾经那种凄凉或是恐惧的感觉,反而从我的内心里升起了一丝的温暖之意,我看着它,竟有了些怀念的感觉,但是,我却并不想要去接近它,因为它并不能够给我的心灵上带来些什么慰籍,说句实话,从来我离宗教和信仰的距离就是很遥远的。
既然看见它时,对于我来说已是毫无意义的了,那么,我便转回了身去,走上了行人匆匆的街道,我不知道我的内心里有着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在无形的促使着我变得如此的坚强,这力量强大而又沉稳,就像是整个浩瀚的宇宙,规则的运行着,任凭无限的灾难和毁灭的侵袭,都无法将它击溃,为了整个宏观的世界,它依然是那样的完美。
在这迷宫般的物质世界里,我又游荡了一个整天,我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顿晚饭,这一个整天我都在考虑着我和我的儿子,我知道,由于吴德的这一次恶毒的弃子,不仅没有给我造成心理上的伤害,反倒激起了我的愤怒,我恍然大悟般的愤怒,我知道,我的儿子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是,他已经深深的扎根于我的心里,使我和我的儿子之间的距离已不再是那么的遥远了,我对于他的思念使我们紧紧的相连了,面对着他,我想我将不会再有恐惧和愧疚的感觉,因为那都是过去了的一切,我要将他们完完全全的抛开,我要敞开我的胸怀,伸出我无限的双手,将我的儿子环抱,将我的儿子纳入我的胸膛,因为他就是我的儿子,他不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我,对于一个有着强烈责任感的父亲来说,他就是我的儿子,并是这个狭窄的世界再也无法去更改的事实了。
夏日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我的脸,我缓缓地走在湖边公园的小道上,感受着这整个外在世界的轻爽与舒适,感受着我内心里的整个宇宙所孕含出来的生命力量,这力量使我有了某种崇高和优美的感觉,使我对于我的未来,又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耳边又传来了那凄凉的乐曲声,又是那首凄美的《二泉映月》,这曲声在我今天听来,竟是那样的优美和动听,是那样的具有着生命的引力,哦,我的生命竟与之和谐了,和谐的乐章驱逐了我心灵中原有的凄苦境界,使生命之花茁壮的成长着,使我的灵魂和我生命的力量合为了一个整体,我变了,那是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整个人类的方向。
我走进了凉亭,无声地坐在老人的身旁,我没有打扰他,他也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受到任何的打扰,很显然,他有他的世界,而我有我的世界,虽然彼此之间感受不同,但是那种灵魂和生命上的领悟却是一致的,我们都是同一种造物,有着相同的感觉,有着相同的理性,有着相同的直觉,还有着相同的知觉,虽然在这无限的相同之中还有着无限的不相同之处,但我们都是人类,喜怒哀乐虽不一样,但却都是喜怒哀乐。
我看着凉亭外,那满池的静静湖水,正泛着淡淡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残月,湖的两岸连接着那座古老的拱桥,在凄凉的乐曲的伴奏之下,依然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残败,那样的没有生机,那样荒凉的世界。
可是,当这一切映入我的眼帘时,已不再能够使我的情绪低落了,我已经站起来了,从地狱中站起来了,面对人世的一切妖魔鬼怪,我都心胸坦然,他们已经对我构不成了任何的危害,因为我了解他们,而面对于人世间的一切天使,我更是心胸开阔,因为我也了解他们,一切确定的和不确定的世界,我已经看到了终极。
我深深地吸了口烟,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我看着袅袅上升的轻烟向着无限的空间散去,渐渐的化作乌有,对,一切都化作了乌有,整个世界还是如此的平静,除了生命中的那个灵魂,还有什么在悸动呢,因为我已经复苏了。
当一切负面的力量都已无法将我击溃时,这就证明我已经复活了,脆弱已离我而去,狭隘的思想也离我远去,我独立了,不再懦弱,我坚强的依靠着我自己生命的力量,即使是整个宇宙要将我闭锁在它的果壳之中,我也要破壳而出,绽放出我生命的无限活力和色彩来。
最后我所要说的就是,即使是把我关在最为坚不可摧的沉重果壳之内,我仍然会自信为自己就是无限的空间之王,因为我就是果壳中那个带着生命火种的另一个不灭的宇宙。
《四》
夜深了,我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我想我该回家了,于是我便离开了那座凉亭,离开了那个看起来是如此残败的世界,来到了马路边的街道上。
借着淡淡街灯的照明,我站在街道旁,等待着出租汽车的到来,在过去了几辆我没有拦下来的出租车之后,终于还是有一辆车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我上了出租车,叫司机开向我父母家的方向,当一个人在完全的平静下来之后,就会感到很疲劳,于是我便倚靠着车窗,眯起了双眼稍事的休息,我不去想任何的事情,任由着我的大脑一片的空白,这感觉真是好极了,一个没有了任何烦恼的世界。
可是,于忽然之间,小琳的影像却映入了我的脑海,使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对呀,小琳还在等着我呢,无论她现在还在不在我的家里,我都该回去看一看的,想到这里,我便叫司机改变了方向,朝我的住处美菱花园而来。
自从我的房子重新装修之后的这些天以来,我都是暂时的寄居在我父母的家里,只是会常常地与小琳约好时不时地去看看我们房子装修得进展情况,该如何的改装,该添置些什么样的家具,该购置些什么样的装饰品来美化这整个的居室空间;总之,就是共同的来商定着该如何的来尽善尽美的装扮着这个属于我们的老式新居。
所以当我想起她时,我是一定要返回去看一看不可的,否则,以她的性格她是会在那里一直的等待下去的,这叫我心里不安,我还是非得回去看一看不可,如果她已经回去了,那么我就大可放心了。
当我打开房门,走进了空荡而又漆黑的客厅时,我知道,小琳已经走了,或许是因为她等得太久,所以她就走了,看到这种情形,我就退出了房门,上了锁,然后下了楼来,走出小区的大门,来到街道,打了辆车,回到了我父母的家里,安安稳稳的睡上了一觉。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当张妈叫我起来吃早点的时候,我才起身开始了磨磨蹭蹭的涑洗工作,因为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我不用去上班。
“阿醒,电话”,当张妈响亮的喊声从客厅传向厨房时,我正在洗脸。
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将毛巾搭在水龙头上,快步地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走向话筒。
电话是小琳打来的,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想约我出去聊一聊,我说有,于是我们便约好了十点钟在我们常见面的那家咖啡厅内见面。
在我挂上了电话之后,我便抬起头来看向挂在客厅墙面上的那只十分精美的石英钟,它的时钟正指在九点一刻上,我想时间不多了,这时张妈已经给我端上了一碗面条,放在了小餐厅的桌面上。
“吃饭了,阿醒”,张妈喊着对我说。
“好的,张妈”,我大声地回答着她。
于是,我便走向小餐厅的餐桌,坐下来用早餐,我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将它解决了,我起身走向自己的卧房,换了件干净衬衣,然后就急匆匆地走向房门。
“干吗这么急呀,阿醒”,张妈看着我的急切行为时有了些好奇和关注。
“我有事,再见张妈”,说完,我已经推开了房门,并走了出去。
来到街道之后,本来我是想坐公交车去的,但当我再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半已经过了,如果再坐公交车的话,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便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