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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玉袍的小公子,约莫八九岁的年纪,正仰着头同那唤作“王爷”的男子说着什么,那两个大汉紧紧地围在他们身边,远处两个小乞丐见着这队人物,立马猫上前来,一个匍匐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另一个半跪着直起小小瘦弱的身躯,不停地乞求着: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大爷。”
那个王爷见状微微蹙眉,那样子怕是这辈子没让如此不堪的人近过身,旁边的中年男子忙差遣那两个侍卫驱赶他们。
“慢!”
一声轻喝,只见那小公子走下阶梯,从随身的明黄荷包里取出几两碎银。
“四阿哥,可使不得。”
中年男子忙上前欲拦住他,回首示意身旁的护卫掏银子,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反倒给那两个小乞丐得了空子。只见那刚刚出言乞讨的孩子,一把抢过小公子手中的荷包,向着我这边的街角飞奔而来。而那匍匐在地的小子乘着大汉呆愣的当儿,一个打滚从他裤裆钻过,向着反方向溜去。
这分明是早已编排好的,我轻笑着捏了捏拳头,望着那急急跑来的身影,瞅准了忽的一伸脚,那小子机灵,竟一个踉跄躲过了,我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右手拽住他的衣领,一使劲,他便整个人翻转过来,仰躺在地上,我用脚踩住他的小腹,俯下身,向他一伸手,轻喝一声:
“拿来!”
那乞丐便乖乖地递上荷包,我接过荷包,在手上掂了掂,稍一松脚,他便向一旁滚去,“腾”地窜起来,拔腿要跑,此时就见那两个大汉从后面一个飞身,已是落在他的面前,身形壮硕,硬生生地挡了大半条街道,他扭头,便见我堵在他后方,我身后那群华服主子已经赶到。我侧头,看见那小公子立在前面,面额有些发青地瞪着那个乞丐。
“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了眼身前缩成一团的枯瘦身躯,转身将荷包递向那小公子。
“给你,什么也没少!”
他看着我,乌黑的瞳孔里有着些许的差异,身旁的众人亦然,怕是我那两下子吓着他们了,也不是说身手特别的好,只是放在这六七岁的孩子身上着实怪异的紧。
手举在半空也有些时候了,他也不接,只是看着我,我不甘示弱地回盯着他,透过乌黑深潭似的眸子,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怎么可能?我下意识想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料旁边的中年男子突然伸手接过了荷包,然后恭恭敬敬双手给那男孩奉上:
“微臣该死,让王爷、四阿哥受惊了。”
我低头看看乌黑手掌,原来如此!是嫌我肮脏了。
“王爷、曹大人,我看不如把这小子……”
只见那王爷一挥手打断了侍卫的话。
“胤禛,你说如何处置啊?”
他左手黏着胡须,右手置于身后,言语中无丝毫的怒意。我看向他,也不见他看那乞丐或四阿哥,只是望着我,脸上带着性味的笑。
“只是个贱民,怕也是为生活所迫,放了吧!”他伸手接过荷包,向我走了几步,我见他逼近亦退了几步,抬头看见他挑眉玩味地看着我,问道:
“你可要什么奖赏?”
他的嗓音清清淡淡的,不似这般年纪的孩子说话的语调。
我楞了楞,转眼看见旁边小摊的桂花糕刚刚出炉,于是转脸朝他微微一笑。
“我想要几个桂花糕!”
他嘴角一扬,转身看向那个王爷,说道:
“皇叔,我要他!”
我听了低下头偷偷扬起一丝诡笑,这世上谁都帮不了你,贫贱的命运只能靠自己去改变!
北归的紫燕已在檐下筑巢,路边的柳丝也已抽芽吐绿。迎面的风,几分温馨,几分迷离,轻轻地穿起了岁月的红黄粉绿,牵来了一串朦胧,一缕诗意……
我去厨房拎了几桶水;痛快的洗了个澡;顿时觉得浑身舒爽;此时下榻的地方便是赫赫有名的江宁织造府;那个中年男子便是现任江宁织造兼巡视两淮盐漕的监察御使曹寅。“曹雪芹的祖父”想到这;我不仅失笑;这个300年后的人们要如此介绍;才能使大多数人了然的人物;这个如今居高位得厚宠的一朝大臣;也敌不过后世一个落魄书生的笔杆。
院墙边有一棵矮树;我攀了上去;坐稳后用干布擦拭着发丝;听着隔壁的哥俩聊着天:
“总说江南这地方藏龙卧虎;可没想到一个6岁的小娃也有这般俊的身手;这可真他娘的奇了怪了;今个要不是那小娃;没准就让那小贼给溜了。”
“可不是;要是真溜了咱哥俩可就死了去了;就算裕亲王能饶得了咱们;曹大人那也不可能逃得掉。”
一阵风送来几缕酒香;天边的红霞越发浓艳了。我微微笑了笑,回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王爷,听人说他便是顺治帝的次子;当今皇上的哥哥裕亲王福全。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点都不像;虽蓄着胡子;倒也看的出是个英俊的人。看他说不上几句话就倘怀大笑的样子;万万想不出战场上杀敌的样子。
正想着远远地听见有脚步声;我忙拿出塞在裤腰里的帽子盖住我那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眯眼看去,果然是他;看来也是刚沐浴过;脸颊上还带着几分被蒸汽熏出的红晕;算是个漂亮的孩子。只是太过于老成;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不那么可爱了。
他仰头看我;眉毛拧得快连在一块了。这表情配在他那张稚嫩得小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下来;成什么体统;念你原先生活窘迫;小爷我不予以计较;不过这以后;规矩是要上的。”
我微叹;果然是不可爱;用手扶了扶帽子;确定牢靠了;一个旋身从树上跳下来;在他面前落稳后;看他张口瞠目的样子甚为好笑。
“四阿哥有何吩咐?”
我面对他站着;他虽大我三岁;却只略高我半个头;女孩子早年大都比男孩发育早;加上我平日里勤于锻炼;身体自是长得快;若营养也能跟得上;怕就不会矮过他了。
“你随我回房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回京。”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想是为刚才失态的事闹别扭了。
我跟着四阿哥出了院门;他走得相当快;府邸里的路况又颇为复杂;一转一个亭子;再转一条回廊;我紧紧地跟着;生怕不见他的身影。正想着完事后如何寻得路回来;忽见前方拱桥上走下来一群人。
“王爷怎么不多待两日;微臣还本想明日……是四阿哥啊;微臣给四阿哥请安了。”
“起吧!”
裕亲王见了便迎了上来;他宠昵摸了摸四阿哥的头;然后俯身看我。
“这小娃洗干净了;到真是漂亮的紧哪;看着比女娃还清秀呢!你说是不是哪;曹大人?哈哈哈!”
“是啊;是啊……”
我有点紧张;生怕他看出点什么;总觉得那含笑的眸子里有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力量;这个年纪的身体应该还处于雌雄难辨的阶段;我起先就没说我是女子;再加上我的身手;他们到好像认定我是个小子。这样也好;以后就是发现了;也可以有个交待;毕竟我不算骗了他们。
头顶一凉;只见那遮掩的帽子被那王爷摘去;露出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原来是头发。”
我一惊;清代都说留头不留发的;这道理我又怎会不懂;总想着拿帽子遮掩一下;没人会多想;毕竟我年纪小;怎知道偏遇上这么个多事的王爷。
“这可不行;等到了京城可是要出事的;可是这么短的头发也不好梳辫子;要不这样;剃光了可好?”
他弯着腰;侧头瞧我;笑的像只老狐狸。
我也不搭话;只装着怯生生地看他;心里将他杀了一百遍。
“算了;皇叔;回头我给他找个大点的帽子;头发的事等回京在说吧。”
我转身感激地看他;哎;小鬼还是可爱的。
“杵在这干什么;走了!”
我忙向眼前的两位贵人行了礼;再回身;他已出了百米;我连跑带跳的跟在他后面;不理会身后一群混乱的笑声。
在青春的世界里,唐静经常骑单车漫无目的的穿梭于或大或小或偏僻或狭小的街道上,仿佛在她的躯体中蕴涵了太多的能量;或说,她就是一枚未燃的炸弹。而且,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对玫瑰也是情有独衷,珍爱不减。
唐静可以算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习惯性的懒懒散散的把头发束成马尾状,发间掺杂着或红或炫紫色的染发,格外抢眼。她行走的动态无人能比拟,这其中大部分原因来自她颖长及曲线优美的身材。许多认识或知道唐静的一致认同她“炸弹美人”的雅号。的确,唐静名副其实!
她交往的朋友很固定,也就是有限的在其他人看来那群性格特殊的人物,极少有人能闯入他们的那个圈子;除非你性格明显另类,这才是你进入那个圈子的有效证件。唐静的那群朋友中男女兼有,年龄均在20岁上下。她喜欢和男孩交往,尤其与固定的两个。一个是戴洲,另一个是汪哲。唐静偏爱与他俩单独一起,或三人一起;或逛大街,或吃夜宵,或去蹦迪,或去旅游。总之,喜欢做一切他们喜欢的事情。
在2000年的那个燠热的季节里,一切来得都是那么突然,让他们猝不及防。由此,一切改变。
唐静。戴洲。汪哲,三人的关系素来成三足鼎立之势,无人能摧。起初他们的关系动摇始于不久前的一个深夜。
具体说,那是盛夏的一个不算清爽的夜。三人约定好了一起去蹦迪,戴洲。汪哲各自装备齐全了自己的摩托车,擦洗一新。起初二人谁也没想到唐静的决定,只想着自己能在今晚载着亮丽鲜艳女孩风光一下,唐静绝对是不会回绝的。但男孩在此情此境往往忘却了女孩的自主权,忘却了事态有时不会按照自己的意识形态来,事与愿违是常事。在唐静究竟是坐谁的摩托车的问题上她产生了分歧,三个人个个希望能有良策出现。唐静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干脆一言不发,终究她是喜欢这两个男孩的,各自优与劣的方面保持平衡,倾向谁都为难自己。在一阵缄默之后,唐静终于发言,出了个上策:抓阄。
二人也表示赞同。抓阄的结果是戴洲。
汪哲无语。天意难违。
再则,汪哲性情温顺些,不是戴洲,性如烈火,刚愎自用,优点则是是非分明。他不似汪哲,优柔寡断,举棋不定;优点是自己拿定的事情义无返顾的完成它,而且毫无纰漏。在漂亮女孩唐静看来,爱情何尝不是这样的事无定数。
唐静跨上戴洲的摩托车,汪哲看到唐静诱惑之极的魔鬼身材无与伦比。这还是他首次滋生出这种欣赏意念。在她越上车座的瞬间,不经意的回头看了汪哲一瞥,在她青黛的眼神里飘浮着游离的变数。唐静丰润艳腴的双唇也格外迷人心魄。在那一瞬间,汪哲傻住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唐静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平时他见到的多为冷冷的略带不屑姿态的唐静;这样的状态,仅此一回。
汪哲的心里一沉,暗暗叫坏事。这坏事就发生在他和唐静之间。
在“野猫”迪厅,唐静也几乎不理汪哲,让他很是尴尬万分,尤其是在戴洲眼中。唐静则和戴洲不分彼此的狂舞不羁。再看戴洲,时不时的向他瞥来藐视的目光,更加让汪哲相形惭愧不已。汪哲明白,与戴洲的友谊迫在眉睫,预料中早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终结都在今晚。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汪哲在吧台向服务小姐要了一杯鸡尾酒,那女孩告诉他这杯叫“烈火穿心”。他恨恨的暗叫一声:好个烈火穿心!说完,一引而尽。把个服务小姐吓了个趔趄;那可是将近60度的高度酒啊!
从迪厅出来已是午夜过后了。一出门,唐静就冲酒意阑珊的汪哲一记耳光,把个在酒国徘徊的汪哲弄得懵懵懂懂。即尔,他向着空旷的大街肆意的大笑一番,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恨恨的发动车。就在他将走未走的刹那,唐静机敏的跨到汪哲的后车座,紧紧勒紧他有些燥热的身体,绝意而逝。
戴洲独自孑然在雾气渐起的凉意顿袭的街头。
在汪哲的车上,唐静始终沉默。摩托车风驰电掣般超速行使,因起雾的缘故,汪哲前胸已经湿透,他全然不顾。唐静反而把他勒的更加紧了。
回到住处,汪哲径直把摩托车冲到院子里,还有些晕晕的锁好大门,回头拉紧唐静的手,另一只手腾出来打开着房门。在此期间,唐静宛若行尸走肉,任凭他拉来扯去,听之任之。
关好了门。突然,唐静情不自禁的再次从身后抱住汪哲,汪哲长吸了一口起,未动。他眼神盲目的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那幅大型挂画。其间是一男一女,男人身穿牛仔裤,赤裸上身;女人魔鬼身材,肌肤滑腻如雪,全身只披一席轻纱,被英俊的男人紧紧从后腰抱紧。整体画面色调呈黑白状,内容中凌透着一股难以阻挡的诱惑。这是汪哲尤为偏爱的一幅黑白画,那还是有一年的情人节将近往日的第一任女友和他一起在一家超市里买的;当时,这是唯一的一张了,要价格外的贵,但还是买了它。
瞬间,汪哲感到一股由衷的激流骤然在他的心海炸响,好似惊涛骇浪般喘喘不熄。一直汪哲懵懂着;唐静的举动也是前所未有,让性格向来优柔寡断的汪哲不解。而涌动在心域的那股莫名的喘喘急流使正直青春激越的他禁欲不住。突然,汪哲感觉脑中的一些考虑的意识让他如何也找不到了,剩下的惟独阵阵恰似脉冲一样的令人略显麻木的东西在情不自禁的穿梭着,漫无目的。他的知觉告诉他,他的身体很热,包括唐静的身体,似乎她的温度要高于自己,这是共性,唯一的差别在于唐静身上有一股或淡或浓的艳香,仿佛深秋荒原上摇曳不羁的苇絮,缭绕着汪哲。
在这种环境的怂恿下,汪哲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劲,回身一把死死拥住唐静柔软略带丰腴的身子,把充满着酒气和躁热的唇印在唐静因涂着口红而而格外妖艳的双唇上。一时,汪哲意识全无,自己感觉好象行尸走肉一般。他的唇告诉他,唐静的双唇比自己的要热的很,有股甜甜的甘苦味道徘徊在唇内唇外,似乎还奔跑着点干燥。
汪哲抓不住怀里的唐静,她就像今夜在十字街头撒野的风。窗外,起了风声。
戴洲回到住处,可谓一夜未睡,他辗转反侧在床上,苦思冥想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在他和唐静与汪哲之间,戴洲不知道产生分歧的原因。三人的关系向来成三足鼎立之势,在其他外人看来是坚不可摧的,再说了,唐静平时不是光对汪哲很好,对自己向来也是不错,完全和汪哲一样说也是不为过的。三足鼎立的那一足出现问题这是对他们的“同盟”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可今晚唐静的所作所为的确令他懵懂不解,糊哩糊涂。起先对自己还好好的唐静怎么后来对自己就反目了呢?戴洲也知道汪哲的脾气,也不会是抛弃朋友置朋友于如此尴尬之地的人。
他不得其解。
于是,戴洲干脆把被单往头上一蒙,任凭万事尽抛到了天外,由它去吧!风欲熄而树不止,夜乱了性情。一觉醒来,已是红日初绽时分。
戴洲起来床,混混沌沌的煮了两包方便面,边吃边寻思着,怎么想怎么不是那么一回事,总有一种让人涮了的压抑感,倘若是别人也可息事宁人,可偏偏这涮自己的是相处了多年的哥们姐们,可谓生死至交。于是,一股莫明的郁闷也同时在自己的心中升起,逐渐的变成愤懑。
事已至此,他迅速的几乎是凑和的拔完剩余的一点残根,洗漱完,第一次盲无目的的走出了住处。他心中怀着几近报复的固执,徘徊在晴天红日下。
再说汪哲。他把唐静猛然按在床上,几乎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