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尼克斯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已把所有关于修普仍然活着的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这三年来也相安无事,为何会让哈迪斯发现的?可是,她始终是见惯风浪的夜女神,惊愕过后,不消半刻已立即镇静下来。
要来的就让他来吧!她根本不需要逃避些什么,这个令她儿子受尽苦楚,生不如死的凶手,她也想好好会一下,跟他算一算那笔血债!‘叫他到花园等我,不要让他进来,本女神不会容许他骚扰修普诺斯!’
侍女领命退了下去,尼克斯整理一下衣装,昂然的走了出去。哈迪斯已在花园里等着,然而,她没有看错吗?那个不可一世,自尊心重的冥界之王,竟会在那里跪着等她?
想来请罪吗?哪有这么容易?她冷笑了一声,走到他的跟前,语气没有温度冰冷到极点:‘想不到本女神不去找你算帐,你也敢亲自送上门来!’
‘尼克斯女神,哈迪斯今次特意前来,是向您和修普诺斯请罪的。’看到修普诺斯并没有出现,虽然也在预算之内,哈迪斯还是不免失望。
‘请罪?你也知道自己有罪?’尼克斯还是冷笑着:‘好啊!你既知道有罪,那你想怎样赎罪?想识趣的自行了断,还是想本女神亲自出手?’
‘哈迪斯的命,女神想要的话就拿去吧!那是我欠修普诺斯的,即使要死,我也无怨无悔。’哈迪斯知道尼克斯方面不好入手,但只要能见到修普诺斯,事情或许会有转机,于是哀求道:‘但在那之前,能否让我跟修普诺斯先见一面?我知道他已转世了,只是他仍恨我,所以不肯回去冥界而已。’
‘转世?他根本没死,又何需要转世?’事情已经败露,尼克斯也不用隐瞒什么:‘是他不想见你,本女神要断绝你们的关系,让人散播他已死的消息,那又如何?让他见你?那绝不可能!’
‘这…’原来修普诺斯根本没死!!!哈迪斯听罢惊愕了,他想再追问下去,然而他才刚开口,尼克斯已毫不客气,连珠炮发的厉声痛骂: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亏你还有脸来见他?你知不知道,在他出生以来,我都待他如珠如宝,就连半声苛责也不忍!从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更从不会忍心打他!他和达拿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你!你是怎样对待他?在我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怎样疼吗?你能想象到,一个对儿子疼爱至极的母亲,看到他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时,是那么痛不欲生吗?他全身都爬满可怕的伤痕,连一寸完整一点的肌肤也没有!那一双手更是伤得惨不忍睹!更恐怖的,是被那两个禽兽凌虐留下的烙印!我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的性格我是最清楚的!他就是那种温和忍让的人,他怎会欺负你的妻子?没错他是爱你,但他有做过什么越轨的事吗?难道你连让他默默去爱你也不可以?他绝不是那种卖主求荣的人!他一直怎样对冥界,怎样对你,你这狼心狗肺的看不清楚吗?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诬陷他背叛冥界!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凭什么这样对他?你凭什么任意摧残他?这三年来,他的伤从没有好过,那是永不磨灭的伤痛!是你!是你毁了他的一生!我告诉你!你对他做的,不管你做什么也抵偿不了!赔一百一千条命也不够!你还妄想要见他?你休想!’
怒极的尼克斯,逼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强大得连十二主神也难以招架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掌上蓄势待发,狠狠向哈迪斯击去!
面对这致命一击,哈迪斯丝毫不动,合上了双眼,等待着那强烈力量摧毁自己。
尼克斯说得没错,他对修普诺斯的伤害,是他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这一笔血债,他是理所当然必须偿还,莫说是一条命,就算要令他永远无法转生,他也是心甘情愿。
然而,就在那雷霆万钧的掌快要落在哈迪斯身上时,尼克斯却停下手来,其实她只是一时情难自己,虽然她是怒极,也恨极了这个残害修普诺斯的人,可是,她始终答应过修普诺斯不会伤害他,她向来一诺千金,对儿子许下的承诺更是绝对不会食言!而且,看来哈迪斯真的深有悔意,刚才那一击,他是不闪不避欣然接受的,想到这里,本来盛怒的她也开始稍为软化下来。
‘尼克斯女神…’哈迪斯没想到尼克斯会放过自己,见到她已不像刚才一脸怒容了,抓紧机会说道:‘其实只要能令修普解恨,只要令他快乐,您要我的命,我绝对愿意双手奉上;您要怎么对我,我也绝无怨言,可是,修普会因此解开心结吗?我不是怕死,我只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命,去做些对修普好的事。是的!我从前犯了大错,可是,那是能补救的!我是真心真意的,想去补偿他,想去好好的爱他!请您相信我!我敢以我的所有去起誓,我会永永远远的爱他,决不会再辜负他!’
见他说得这么坚决诚恳,尼克斯无言了,的确,他死了对修普一点好处也没有!何不留着他的命,让他去试试治好修普的心病?
‘尼克斯女神,请您答应让修普回去冥界,给我一个补偿他的机会吧!我今次一定会好好珍惜他,不会再令他受任何伤害的!’哈迪斯见她态度开始改变,机不可失,立即继续求道:‘让我试试去帮助修普解开心结!我答应你,我会给他加倍的幸福的!’
‘我可以让他回去…’就在哈迪斯闻言欣喜不已的时候,尼克斯继续说道:‘别开心得太早!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别说两个条件,就算更多的要求,我也必会做到!’
‘第一,我只会先让他先回去半年,在这半年里,若他肯重新接受你,若他的确能活得比现在快乐,我愿意让他留下,否则,他必须回到我身边!在这段期间,他若觉得不快乐,也随时可以离开,你不能勉强他留下!’
‘好的,那么…第二个条件…’虽然半年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但也聊胜于无,在这段时间里,他必会用尽所有方法,重新得到修普的信任和爱,而且,这要求也十分有理,于是哈迪斯不假思索答应了。
‘那就是,这必须先征得他的同意,若他不反对跟你回去,我也没有异议,但我决不会逼迫勉强他!’
‘这是当然的。’这个哈迪斯也有一定信心,他知道,修普诺斯对自己还没忘情,更何况,之前听拉达曼迪斯所说,达拿都斯提及回去之事时他也没有明确反对,再者,若达拿都斯也肯暗中帮忙的话,事成的机会自会倍增。
‘那么,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单独跟修普谈一谈。’
☆、第 5 章
五
看着儿子即使睡着时仍是紧锁着眉头,额上也是大汗淋漓,尼克斯怜惜的轻抚着他的脸,替他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摇摇头道:‘孩子,你又做恶梦了么?’
‘不!!!’修普诺斯痛喊了一声,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的脸色惨白,全身还在不断颤抖,然而,冰冷的身体很快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修普,不用怕,母亲在这里!’尼克斯就像抱着年幼时的他一样,把他拥进自己的怀里,手轻抚着他的背,不断柔声安慰:‘母亲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母亲就在你身边,不用怕,不用怕…’
‘母亲…’修普诺斯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已经嘶哑:‘母亲,我真没用…’
‘不,你不是没用。’尼克斯断然否定了他说的话:‘是你爱得太深,也被伤得太深了。’
‘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很痛恨这么软弱的自己…我无时无刻都跟自己说要再次站起来…可是…我做不到…’修普诺斯哽咽答道:‘我忘不了…我根本忘不了…’
‘孩子,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尼克斯试探的问道:‘你还是爱着他,是吗?’
修普诺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若你不再爱他,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跟你说的,可是,你仍是爱着他的话,母亲不想对你有所隐暪。’尼克斯凝视着他道:‘他已知道你还没死,更来了这里找你。’
‘什么?’修普诺斯震惊不已,虽然自己是仍爱着他没错,可他从没想过,也从不敢去想,若有一天他真的来到,自己该怎样面对他。
‘他说他很懊悔自责,希望能得到补偿的机会。’尼克斯继续把事实相告:‘我能看得出来,他是出于真心诚意的,孩子,你会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补偿?修普诺斯从没想过要得到什么补偿,因为,他很清楚,他所受的伤害,是怎样也弥补不了的。
见他默然不语,尼克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从没希望过要得到什么偿还,可是,这样对你公平么?你受了这么多苦,就算得到最大的幸福也是应该的,就算他用尽一切来补偿你,你也受之无愧。我起初以为,你留在这里,断绝了跟他的所有关系,你就会好过来,可是,我却错了,或许,能治好你的心病的就只有他吧!母亲只想你认真考虑清楚,继续逃避下去真的对自己好么?’
‘母亲,我…’修普诺斯茫然了,是的,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根本只是在逃避!这样逃避下去,伤口一辈子也不会愈合,可是,他真的能承受回到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面对那个令自己历尽痛苦的人吗?
‘修普,母亲不会逼你作出任何选择,无论你希望回去或是留下,母亲都会支持你的。’尼克斯见到他这般犹疑,知道他心里害怕,于是安慰说道:‘你若真的十分抗拒回去,那就留下来吧!我可以亲自去拒绝他的。’
‘母亲,我不知该怎样抉择。’修普诺斯无助的答道:‘我真的不知该怎样做…’
‘不用担心,母亲会尽力帮助你的。’尼克斯看到儿子这样子甚是不忍,柔声说道:‘母亲有一个提议,可以帮助你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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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在忐忑不安的踱着步,在焦急的等待着那个很渴望知道,但又害怕知道的答案。自己从前做出那么过份狠心的事,换作是谁也不会轻易原谅的,可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性格温和的修普诺斯,可以包容这别人绝对不会饶恕的过错。是的!总是默默包容别人一切,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修普,也许会原谅他,给他补偿的机会的!
‘陛下!’就在他焦灼不安的时候,一把声音轻轻响起,声音中带着低沉与虚弱,但却仍是不容错认而那么熟悉!是他!是他!
哈迪斯狂喜的转过身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个原本以为以后也不会再次见到的身影,是那个他以为要永永远远失去的人!
一切一切,仿佛在顷刻停顿了!所有所有,就似是仿如隔世!
‘修普!!!’他激动得情难自己,立即飞奔过去,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就像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样,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会确定眼前的不是幻像,才会不再让他在眼前消失。
在那一刻,修普诺斯惊愕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只能立在原地,任由他这样抱着。多少年来,他无时无刻都渴望着得到他的拥抱,在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子时,为了让自己得到点点仅余的安慰,他只能苦涩的幻想他是在抱着自己。而现在,那不再是自己编织的幻想了!他是确确实实的抱着自己了!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苦尽甘来,甚至以为自己会喜极而泣,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被这个残忍把自己推进痛苦深渊,把自己摧毁得残缺无全的男人拥抱着,他竟是惊惶失措,甚至,身体还不住的僵直颤抖。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异样,一时沉醉其中,不能自己的哈迪斯猛然醒来,不舍的放开了手,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懊悔不已:‘对不起,修普,把你吓着了,我只是一时欢喜忘形罢了,我不是存心想伤害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见面三年了,哈迪斯不放过一分一刻,眸子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每天都朝思暮想,令自己梦萦魂牵的人,只想抓紧他的每一个动作神态,只想好好的细意看清楚他的每个微细变化。这几年来都饱经折磨的他,明显消瘦了很多,身型单薄得令人心痛,脸也苍白得像透明一样,他不禁伸出了手,痴痴的抚摸着那张憔悴却仍旧俊美动人的脸,喃喃的说道:‘修普,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并不是我…为什么受这苦楚的是你…’
修普诺斯痛苦的合上眼睛,感受到他温暖的手在自己脸上的每寸肌肤游走,为什么?要他受尽这么多痛苦,才能换来这点点的温存?为什么,到了这个无可挽救的地步,他才会这样疼惜自己?
‘修普,一切都是我不好,你要怎样惩罚我也可以,但不要再折磨自己,好吗?’哈迪斯再次把他搂进怀里,除了这样以外,他再没有其他法子能表达到自己的爱意和歉意,他不想再伤害他,不想再吓倒他了,所以,这一次尽量放轻了力度,小心翼翼的,充满温柔的,不再像之前的激动情难自控:‘修普,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真心真意的爱你,绝不是只为了自责内疚,更绝对不是为了怜悯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要相信他吗?要原谅他吗?修普诺斯不断问自己,却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修普,对不起!对不起!这句说话,我在三年前早已想跟你说千遍万遍了!是的!所有错都是我造成的!我就是把你害得万劫不复的凶手!一切一切都是因为我愚昧无知,心胸狭窄,有眼无珠!我不该这样辜负你的爱意,不该不信任你把罪名强加于你,更不该任意践踏你伤害你!我…这样狠心残忍的我,这样以怨报德不懂珍惜的我,这样罪孽深重的我,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够抵偿已做的一切。我…只要能令你好过一点,就算要了我的性命也没所谓!’
‘陛下,我要你的性命又有何用?’修普诺斯不禁苦笑了。他死了,难道自己就会好过一点吗?那些不会磨灭的伤痕会因此痊愈吗?
‘我知道,即使要了我的命,也不能补偿什么,可是,我会用尽我的一生去爱你,去呵护你,我会永永远远的对你好,我可以以我的所有去起誓,决不会食言。’哈迪斯紧紧握着他那双冰冷的手,真心诚意的恳求道:‘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么?我真的不求什么,我只想去爱你,只想尽一个爱你的人的责任,只想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你而已。跟我一起回去冥界,好吗?让我以后都好好守护着你,好好爱着你,好吗?’
修普诺斯默然不语,他不禁问自己:他的承诺可信吗?自己真的能再次回去面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吗?他会否再像从前一样对待自己?他已被深深伤害过一次,决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哈迪斯深明他心中的顾虑,也知道他并不能原谅自己,信任自己,这也很难怪他,试问一个人被伤害至此,他又怎会再信任那个残害他的凶手?哈迪斯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自己,于是更诚恳的央求道:‘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吗?你不用担心的,若你在冥界过得不快乐,你可以立即回来这里,谁也不能够阻挠。我可以保证,过去的事决不会再次发生!’
看着他充满诚意的目光,修普诺斯开始有点点心动了,他忆起了母亲的话:‘孩子,再去见他一次吧!若你真的那么抗拒,无论他怎么劝说,你也不会心动的;但若你心中仍有一丝回去的希望,你便会慢慢被他说服的。你现在不知道自己的抉择不要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