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英镜花水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诸英镜花水月-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贵派云霄掌中的‘冲天式凤翱九天’,哎,用师传武功来对付自己的师父,冤孽,冤孽……”
程楚秋看着卢昆山,心想:“是大师兄吗?他不服师父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我,曾经唆使他门下弟子到处造谣生事。那晚在席上给师父说破,因此他不但恨我,也埋怨上了师父,于是痛下毒手,然后设计嫁祸给我,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可是他想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大师兄从来就不是心思缜密之人,他有办法在一时之间想好计谋,然后付诸行动吗?依此看来,还是为人把细的二师兄比较有可能。”
想到蔡斌,眼光便不由自主地瞧向他。可是随即又想道:“二师兄偷练七散手伤了自己,据师父那晚所言,他的内伤只怕不轻,以他目前的功力而言,可以用‘冲天式凤翱九天’一掌震伤师父的五脏六腑吗?”
程楚秋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不断自问自答,只想早日厘清案情。可惜他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听得曹崇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程楚秋道:“我没有下药毒害姚姬,我师父更不是我杀的。”蔡斌嚷道:“哼!
这天底下所有作奸犯科者,有谁会承认自己有罪呢?若不严刑拷打,我看他是不会招的。”
程楚秋道:“二师兄,你真的认为我会杀害师父?”卢昆山帮腔道:“师父无意中撞见你的丑事,一气之下,不但不要你当掌门了,也不将文君嫁给你了。你恼羞成怒,又喝了酒壮胆,什么事干不出来?人家说酒醉三分醒,我就不信一个醉得神智不清的人,还能知道要玩女人!”
颜承昱勃然大怒,喝道:“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要算帐就找我,别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这回轮到蔡斌帮腔,道:“姓颜的,我师父还真没错看了你。他说你成天只知道喝酒胡闹,没有半件正经事,如今事实证明他老人家高瞻远瞩,果然半点不错!”
颜承昱大怒道:“柴掌门是长辈,可以这么说我。但你是什么东西?可是活得嫌太久,不耐烦了?”蔡斌亦怒道:“你……”两人一言不合,抡起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双方人马赶紧将人各自拉开。
曹崇道:“好了,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程楚秋,你是乖乖的跟着我们走呢?还是要大家一拥而上,将你逮了走?”
程楚秋道:“你们大家是已经根据刚刚所谓的证据,定了我的罪了?还是有保留继续追查此案的可能?”
曹崇与雷颂德相视一眼。雷颂德道:“要是有新的证据,当然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不过你要是想要逃走,那我们就会当你是畏罪潜逃,到时罪加一等,你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程楚秋如何不知他们言不由衷,使得是缓兵之计。笑了一笑,说道:“我不会逃,但我也不跟你们走。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有新证据给你们看。”卢蔡两人异口同声道:“别听他的,他这会儿不是从监牢里逃走了吗?”
曹崇沉吟一会儿,说道:“不过为了表现你的诚意,你得先跟我们走。一路上你可以把你的发现告诉我们,大家商议一下,看怎么帮你的忙。”
程楚秋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我怀疑真正的凶手就在这里面,所以很抱歉,我得自己来追查。”
众人闻言,不禁哗然。曹崇道:“使出这种拖大家下水的障眼法,未免也太小看我曹某人了!”程楚秋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因为在你们心中,早已认定我是弑师凶手。所以我也不信你们会给我公平的平反机会。既然我们彼此不信任,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也只好各自努力了。”
曹崇右眼一挑,道:“那是什么意思?”程楚秋道:“大家各凭本事,看谁先抓到真凶。”
卢昆山按耐不住,叱喝道:“他妈的真凶就是你,识相的快快自刎谢罪,否则动起手来,大家都不好看。”当下便有人鼓动叫好。
程楚秋道:“大师兄,师父死了,我跟你一样难过。你误会我,我不生气,不过凶手真的不是我。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出真凶来,到时你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卢蔡两人大叫:“放屁!”
曹崇道:“这么说来,你是坚持不肯跟我们回去了。”程楚秋道:“我若不能找出真凶,以告慰我师父在天之灵。程楚秋枉生为人。”雷颂德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双方谈判破裂,一场激战一触即发。那萧文见情势不对,赶紧说道:“曹先生,你不是说在这件命案尚未查个水落石出之前,我二哥都还只是有嫌疑而已吗?可是现在听你的口气,却已经把他当凶手了?”
曹崇道:“他若问心无愧,又何必逃狱?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如不跟我们回去,对柴老英雄的家人,对整个云霄派,将如何交代?”萧文转向程楚秋道:“二哥,我相信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走,你一走,就只有落人口实,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程楚秋道:“三弟,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但是这件事情策划缜密,非比寻常,背后黑手大有来头。我现在要做的是反客为主,才能脱离他的制肘,跳脱他的策划。
只有让他慌了手脚,才能逼他现身。”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卢蔡二人的表情,希望从中找出一点头绪。
萧文不以为然,急道:“可是脱离群众,单独行动,铁定引来非议。”颜承昱则哈哈大笑,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二弟此举,深得我心!”纪良平听了,拍手叫好。
曹崇与雷颂德脸色微变。程楚秋赶紧说道:“三弟,你的好意,二哥心领了。
大哥、四弟,此事与你们无关,请你们退到一边去。”
纪良平大叫:“谁说的?我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颜承昱连忙阻止道:
“欸!你二哥是谁什么人?他不想来,八人大轿也抬他不来;他要是想走,又有谁拦得住他呢?”纪良平点头称是,抚掌而笑。
曹崇冷笑一声,道:“好,那就让曹某来拦他一拦。”话才说完,身子一闪,直往程楚秋身前窜去。
四周人群往外退开几步,让出较大的空间给两人发挥。程楚秋虽然知道曹崇这个人,但是两人年纪差了一截,个性也不太合,所以一向跟他不熟,也没什么交情。
不过他既是与自己师父辈相交的武林前辈,必有相当身手。此刻见他抡拳而来,更是不敢小觑,五指一伸,迳抓向他的拳头。
曹崇见他如此胆识,喝道一声:“好!”却不硬碰,肩头一沉,直取他的小腹。
程楚秋右脚脚尖一转,一闪就闪到曹崇背后,右手化掌为爪,反手便往他的后颈抓去。
曹崇大骇,身子一矮,向前窜去。程楚秋逮到机会,立刻跟上。曹崇边闪边打,落入下风。
雷颂德见曹崇三招之内,就一路挨打,心知再耗下去,也是多浪费辰光,于是便向左右道:“我们是来抓人犯,不是来比武的,来人啊,一起上,把程楚秋抓回去!”
四周众人应诺,开始朝核心围上。纪良平见状,喝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也要上前动手。那程楚秋尽管正与曹崇缠斗,却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见纪良平蠢动,知道他们一但与这些人动上手,一有伤亡,双方将结下仇怨,永远纠缠不清。
他自己一个就已经够烦的了,实在不愿再将兄弟们牵扯进来。拿定主意,忽地侧身一转,甩开曹崇,窜向雷颂德。
那雷颂德原本还在指挥众人包抄合围,突然眼睛一花,程楚秋竟已来到面前。
他吃惊之余,下意识便先退后去护着两个儿子。程楚秋瞧出他的心思,于是佯装向他两个儿子进逼,待他更往后退去时,身子倏然往旁边一让,朗声说道:“为了我程楚秋一人,居然如此劳师动众,实在愧不敢当。但程某师仇未报,无法多做停留,只有改日再来领受诸位前辈教诲,承让,承让!”话没说完,身子已经窜出众人合围之外。
程楚秋丝毫未露败相,忽然选择逃离,众人都是大感意外,相顾一愣,几声吆喝,这才纷纷往前追去。相较于刚刚受惊的曹雷二人,卢昆山与蔡斌义不容辞,一马当先。颜承昱与萧文、纪良平等因为不放心,也尾随而去。
夜色深沉,程楚秋一摆脱众人,便续往西边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奔去。卢蔡二人知道一但让他遁入深夜的树林当中,以后再想找他,将可比大海捞针,更是卯足全力追赶。
时候一久,众人的武功逐渐分出高下。紧随在程楚秋之后的,首先是卢昆山与蔡斌,这三人师出同源,光以轻功而论,几乎难分轩轾。接着是曹崇、颜承昱与雷颂德,他们的内功根基不差,紧紧咬着前方三人,速度稳健。最后才是萧文与纪良平,与几个雷颂德邀来共襄盛举的武林朋友。不过纪良平轻功甚佳,渐渐赶上颜承昱,颇有后来居上之势。
可是程楚秋实在不愧是近年来武林中不世出的练武奇才,卢蔡两人早了他十几年同门学艺,双方距离却只有越拉越远。两人又堪堪追了一二十里,蔡斌更逐渐让颜承昱与纪良平给赶上。卢昆山大惊,眼见树林就在眼前,心想如此下去,非旦程楚秋能安然遁入林中逃逸,有了颜纪两人掩护,还能从此高枕无忧。心里一慌,高声叫道:“有谁能擒下云霄派姓程的逆徒,死活不论,赏格纹银一千两!”
他说这话原本只是一时心急,口无遮拦之言,只想自己若能擒拿杀害师父的凶手,这云霄派的掌门自也是手到擒来,哪里管得了有没有一千两给人家?可是他话才说完,左右两边忽然闪出两道人影,如飞箭般往前急窜而去。其中一人还说道:
“何不早说呢?”
那颜承昱与纪良平自然也听到了卢昆山出言悬赏的话,还来不及一笑置之,忽见两道人影从两边窜过,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颜承昱知道这两人乃是为了赏金而来,心中大怒,奋起一拳,便往其中一人背上打去。
他盛怒之下身子急窜三尺,对方若不回应,这一拳可就要打在他的背上。说时迟,那时快,却见对方倏地转过身来,迎面也是一拳。两拳相对,“碰”地一声,颜承昱但觉对方拳劲威猛,内力深厚,全身给他这么一震,忍不住连退三步。
颜承昱惊骇之余,连忙拿桩定住。还来不及喘息,却见纪良平身子也在此时倒飞过来。颜承昱向前伸臂抱住,免去他四脚朝天之耻,耳里同时听得那两道人影有人说道:“所谓程楚秋的把兄弟,原来也不过如此……”另一个人哈哈大笑,与程楚秋的背影,同时消逝在树林当中。
卢昆山与曹崇后脚赶上,在树林外纠集众人,刻意避开颜纪两人,低声分付任务。萧文也在这时趋向前来,伸手要帮忙扶纪良平。
颜承昱大怒,拂袖要他退开,两眼望向树林,心道:“刚刚那两人是谁?武功厉害得很呐……” 




第三回 远走高飞
 
那程楚秋顾及三个把兄弟都是青年才俊,不论见识才干,人品武功,皆一时之选。实在不愿意让他们为了自己的私事,卷进无谓的江湖风波当中,而耽误了他们大好前程。
再说他自视亦是甚高,根本没把雷颂德、曹崇,还有他的两个师兄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寄望他们查出真凶了。一想到师父的血海深仇,不知何时能报,还有自己与文君的婚事,也从此遥遥无期,追根究底,都是贪杯好色误事,不禁嗟叹连连。
趁着夜色掩护,他一路直往密林深处奔去,只盼离开兄弟们越远越好。他一边飞奔,一边想着心事,卢昆山出言悬赏的话语便没听进去。只是跑着跑着,背后原本渐渐远离的脚步声,忽然又跟了上来。程楚秋听音辨人,心想:“这两人是谁?
好俊的轻功啊……”
知道不是自家兄弟,他也没心情停下来一探究竟,当下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脚下使劲,身子往前急窜而出,将身后两人远远甩开。
程楚秋便这么放开脚步,狂奔一阵,但见四周景物不住往后退去,夜风拂面,消解不少烦忧。更因觉自己的轻功彷佛更有进步,欣慰之余,也让他忘却一些不愉快。
他心情放松,脚步略缓,才一会儿,先前那两人的脚步声,竟又自身后响起。
程楚秋颇感吃惊,再次仔细倾听这两人脚步身法,确定绝对不是自己的两个师兄。
心道:“这两人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拼命?”
要换作平时,他早就忽然来个回马枪,拦住两人,好好质问一番。可是此刻他实在不愿意再多生事端,只是却也忍不住好胜,暗道:“好,我就看看你们两个能够追到什么时候。”
他故意清啸一声,提醒这两人,自己可不是怕了他们。接着提气而行,跨大步伐,再度向前急奔。这次他专心致志,再不稍停,一来他也正好想趁机试试自己的耐力,于是这一奔去,直出了树林也毫不停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从背后亮起,将他的影子长长地向前拉出。程楚秋忽然哑然失笑,原来地上就他自己一道影子,看样子,那两个追兵,是追不上自己了。
不过他尚不愿停步,仍是不断向前奔去,速度亦不稍缓。不久之后,但听得隐隐有江水声隆隆作响,竟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到湘江边上了。
前无去路,程楚秋这才停步休息,回头望去,哪有半个人影?心满意足之余,却也是饥肠辘辘。于是他顺着江水而下,一路寻找吃的东西。不久来到一处小镇市集,摸摸衣袋,却只能找出几个铜钱出来。
原来他啷当入狱,身上的银两早给摸了出来,狱卒让他带着几个铜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程楚秋从未过过如此窘迫的日子,好在他生性豁达,叹一口气,便已释然。花了两个钱买了一只烧饼配了粗茶吃了,剩下的揣在衣袋里,心想:“现在风声正紧,我又从狱中脱出,真凶定会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我得先把自己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可是剩下的钱,尚不够他粗茶淡饭再撑两天,说到从长计议,那还真的得从长计议。信步走到江边,但见江水滚滚,岸边几个渔家一大清早整理渔具渔网,正要出航,他心中忽然浮现“随遇而安”四字,于是上前与渔家商量,给了几个钱,请人帮忙载他过江。
好心的渔家收他的钱后,还赠了他两只螃蟹。程楚秋提着两只螃蟹上岸,进到湘潭县境,找了一间饭馆,让厨房的帮忙煮了,权作午餐,剩下的钱不够沽酒,便改沏了壶茶。
正吃到一半,饭馆外走进两个人,便在门边的桌旁坐下。饭馆伙计上前招呼。
其中一人道:“随便两碗白饭,大鱼大肉,重要的是来壶好酒。”
程楚秋听这人说话中气十足,倒像个会家子。遇到熟人不怕,怕的是人家认得他,他却认不得人家,于是转过身去,省得麻烦。
mpanel(1);
不久那伙计将饭菜送上。却听得刚刚说话的那人道:“小二,这壶酒请你送去那桌,给那位程大爷。就说是我请客。”
程楚秋闻言一愣,转过身来,却见那两人似笑非笑地正望着自己。便在此时,那伙计依着吩咐,将酒送到程楚秋桌上,说道:“客倌,那两位爷请客。”程楚秋右手一挥,示意伙计退下。
只见那其中一人道:“怎么?这酒劣,入不了程大侠的口?”程楚秋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是你们两个?”两人中的另一人笑嘻嘻地说道:“不错,就是我们两个。”
一个问得古怪,一个答得奇妙,不过意思都到了。程楚秋见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两人,复将头低下,继续啃着他的螃蟹。
只听得其中一人道:“哎哟,咱们程大侠派头大得很,不屑理我们哩!”另一人道:“你忘了自我介绍了,光是一壶酒,好稀罕吗?”两人一搭一唱,相互调侃。
程楚秋完全不予理会,浑然没事人一般。
两人双簧唱了一阵,觉得没趣,便停了下来。相互使个眼色,同时起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