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遍地狼藉,家家恸哭。当白哉穿行过血色不退的战场时,仿佛能听到无数灵魂的哀戚之音。
所以,怎么可以再有战乱。
所以,他必须要让佐助平安无忧。
那天千本樱问白哉佐助对他究竟代表着什么,白哉现在可以回答,那是希冀。我们必须为了守护什么而去战斗,就是这样。
在四代的葬礼上,一袭黑衣的白哉轻垂眼睫,更加确定了他在这个世界的道路。
葬礼的时候突然下起很大的雨,雨声遮住了轻轻的抽噎之音,也模糊了人们脸色的神情,仿佛上苍都不忍心再见到悲伤哀痛。
即便是自欺欺人的遮掩,也不失为一种逃避的方式。
所以当卡卡西没有出现在葬礼上,也没有出现在慰灵碑前的时候,人们都体谅了他的“逃避”,但止水却不这么想,他到处找了好久,最终全身湿透的出现在白哉面前。
“卡卡西不见了……”
止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鼬说这个,他总觉得这个堂弟有着一种沉静如水的气质,可以令他冷静镇定。
白哉看了止水一眼,这个少年……已经越陷越深了呐。将止水让进屋中,取了干的毛巾让止水擦干净身上的雨水,白哉取了一把绘着墨纹的油纸伞。
“拜托止水堂兄照看一下佐助,我去帮你找卡卡西。”
撑开雨伞,白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ACT。11 再次复苏
更新时间:2012…5…20 17:03:03 本章字数:5101
白哉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已经褪了色的字迹,推开了沉重的木门,生锈的门轴发出涩重的声响听起来透着几分凄凉。旗木旧宅,自从旗木朔茂自尽后便无人居住近乎废弃的地方,如果在这里找不到卡卡西,那他也只能无功而返。
撑着伞踏入荒草凄凄的庭院,大雨滂沱下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四周的景物,不过这不妨碍白哉第一眼就看到了卡卡西。银发少年坐在屋前的回廊下,仍旧遮去了四分之三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唯有苍青色的右眼露在外面,正看向院中池塘的方向。那个原本干涸了的池塘因为这一场雨而复苏,架在塘中由两节空心竹筒组成的添水节奏规律缓和地叩击着石头,颇有几分禅意的静谧安详。
察觉到白哉的到来,卡卡西转过头,“四千九百三十七。鼬君,你是第二个能找到这里的人。”
卡卡西的语气很自然,还带着一点可以说是赞许的感觉。然而白哉知道,对卡卡西来说这个“第二个人”毫无意义。只有第一个人,只有那唯一的那一个人,才是无可取代的。
毫无疑问,那个人叫做波风水门。
“那位大人,让你数到了几?”
白哉突然开口,像是要扯开卡卡西心里那道伤口似的这样问道。白哉手中的纸伞向后倾斜露出伞下的脸庞,他微微抬头笔直的看向卡卡西的眼睛。
很明显的卡卡西眼中露出怔忪之色,片刻之后才慢慢说道:“嘛,数到十。不过呐……其实是一直都等在那里的,只不过选择十的时候站到了我的面前。”
卡卡西的声音里没有悲痛欲绝的痕迹,他只是带着一点回忆和大片空白的干净,用一句话挫败所有的人。
那是白牙刚刚去世的时候,被也还是个大孩子的水门带到身边照顾的卡卡西还不满五岁,尽管水门尽了最大可能的照顾他,但村子中的某些言论还是会传入幼小孩子的耳中。
那时候的卡卡西无法理解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在一次烦闷达到极点时便偷偷跑回了原来的家中,在心里无声的质问着,以一个孩子不该有的狠戾愤怒质问着。
然后在情绪快要崩溃的时候,卡卡西本能般的就想起了忍者守则第二十五条心得——
“忍者要有不论何种状况都不可表露感情,以任务第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流泪的心。”
卡卡西想自己没有流泪,但却已经表露出了感情,产生了动摇。于是他告诉自己,旗木卡卡西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彼时院子中的池水还没有干掉,添水会如佛堂中诵经时敲响的木鱼声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响着,卡卡西不由闭起眼睛随着响声默默计数,在数到的时候他对自己说,可以了。
再次睁开的眸子平静如水,却只维持了一秒钟,下一瞬间就因为近在眼前的金色头发而泛起了微澜。
那人的微笑温暖包容,他说,卡卡西,和我回家了。
可是在多年之后,卡卡西再一次回到旧宅时却再也没有人会在第十个数字的时候站到他的面前,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当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卡卡西已经快数到了第五百个“十”。曾经许下的那些关于保护与追随的誓言就此枯萎死去,灰飞烟灭。灰烬落到了心里那道汩汩流血的伤口上,止住了血,伤口在另一种疼痛中慢慢愈合。
而那个在四千九百多时出现的孩子,是一个意外。
对于“宇智波鼬”这个生命体,卡卡西一直是看不透的,相反他觉得那个孩子才是有着一双与血继瞳术无关的犀利而深邃的眼睛,足以看透世间百态。
“鼬君,有什么事吗?”
卡卡西没有避开对于白哉笔直看来的目光,神情平静的与之对视着。卡卡西不担心被那孩子看透心事,即使那份复杂的感情有着无法说出的隐秘。
“无事。”
白哉将向后倾斜的纸伞正回原位,隔断了他和卡卡西的目光交汇,声音继续从伞下传来,“止水兄长没有找到你,所以我就来了。”
“哦……”
“找到了,我便也就无事了。”
白哉说完后转身离开,他不会想要安慰去卡卡西。有些事情,是永远都无法节哀顺变的,白哉比谁都清楚。
“呃,那个鼬君啊……”卡卡西叫住白哉,“你打算让止水那家伙来这里?”
“我会告诉止水兄长,但他不会来的。”
“……多谢了,鼬君。”
“不必谢我。止水兄长也懂得卡卡西君的心情的。”
白哉顿了一顿,又道:“虽说忍者不畏寒暑,但淋雨终究是不好的。而且想必村子接下来会任务繁重,卡卡西君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涩重的门轴声再次响起,沉重的大门开启又闭合,院落再一次归于平静悄无声息,就像刚才根本无人来过一般。卡卡西维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漏雨的回廊下轻轻阖起眼睛,在添水的敲击声中倒数十个数字。
睁开眼,面前空无一人。
卡卡西从回廊下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停在眼睫上的细小水珠轻轻落下消失在雨水中,水珠落到地面的时候卡卡西已然消失在雨幕之中。
「卡卡西君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这一次,他得自己回家了。
四代殉职了,木叶村也还得继续正常运作下去,甚至要比以前更严谨精密。猿飞三代重任火影之位,精打细算着每一份战力,竭力让木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状态。
值得庆幸的是,在木叶遭遇九尾攻击的时候,邻国的几大忍村也有着各自的内部问题。因为都要解决内务,这才没有趁木叶虚弱之际再掀起第四次忍界战争。
就如白哉所预计的那样,更多的任务被分布到每一个忍者身上,不仅在那之后再没有见过卡卡西——据说他已经接二连三的去做S级任务了,就连和止水见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仅有的几次见面,止水也是风尘仆仆的来去匆匆,这个少年仿佛在一夕之间成长。在止水的脸上,白哉再也看不到如找不到卡卡西那一天的惶惶不安,止水开始变得更加坚韧沉默。
白哉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守护”,不是那种被学校与部队所教导的广泛且博爱的“保护”,而是对很具体的一件事一个人一份信念的执着固守。
这是一件好事,白哉想,至少止水可以为了这份独属于自我的意志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在第二年春天到来的时候,白哉也从忍者学校毕业了,所用时间为半年。接着在收到别人的夸赞之前就被扔去了任务分派室,在做了三天D级任务之后被告知今后他的任务C级是起步,B级很正常,遇到A级就全当提前见见世面了。这种待遇在九年前出现过一次,那个被称为天纵奇才的天才叫做旗木卡卡西。
而这一次,佐助就是哭到水淹大地也无法阻止他家哥哥经常性的十天半月不回家了。然后小包子终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委委屈屈的认命了,过上了和自家哥哥聚少离多的日子。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年多,木叶才终于从九尾之乱带来的阴霾中走上了正轨,当全年无休的忍者们迎来传说中的休假时,差点让好多人不适应。
比如马上就要三岁的宇智波佐助,这孩子在某天清晨揉着惺忪睡眼的出现在餐厅却发现里面竟然已经坐了三个人,仔细看看父亲母亲哥哥,一个都不少。
“……又做梦了。”团子一样的小孩嘟囔一句,立刻重新闭上眼睛睡过去。
听了小儿子的话,美琴先是掩着嘴好一阵笑,笑着笑着便转过头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佐助,起床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在的哦。”
白哉抱过趴在餐桌上的佐助,轻轻捏捏小孩软软的脸颊,“佐助,疼不疼?”
“有点。”被带有薄茧的手指摩擦着脸颊,佐助小声的哼哼,“有些麻麻痒痒的。”
“所以,有感觉就不是做梦。”白哉揉揉弟弟的柔软乌黑的头发,“快点吃早饭了,今天带你出去玩。”
“真的?!”
佐助把圆圆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向白哉,“哥哥,真的是‘今天一天’吗?不会还没出门就接到任务吗?不会刚走上街就紧急集合然后让别人把我送回家来吗?”
“嗯,不会。”
白哉微微笑道,“再也不会了。”
“好,那我们赶快出门去!”佐助急忙抓过自己的早餐,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白哉轻拍着佐助的后背,让噎住的小孩顺过气来,“慢些。”
“慢了……呜呜……机会跑……掉……”佐助顾不得餐桌礼仪,边吃边说,一只手捂着嘴巴防止饭粒跑出来。
白哉垂眼眼睫遮住一闪而过的情绪,其实他并没有做到那时的承诺不是么。说过要保护佐助,但还是让那孩子在心里留下了阴影。
“佐助,我很抱歉。”白哉默默说道,满心歉然。
ACT。12 所谓约会
更新时间:2012…5…20 17:03:03 本章字数:6113
一出了宇智波家的大门,佐助立刻一改在老爹富岳面前的乖顺模样,扯着自家大哥的衣角一边走一边轻轻摇晃着,“哥,哥你快点带我去玩吧~~~~”
末尾那个“吧”字糯糯软软的拖出好几拍去,绝对很考验肺活量。
白哉垂下视线看着仰着小脸撒娇的佐助,摸摸小孩柔软的黑发问道:“佐助想去哪里玩呢?”
“哥哥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佐助回答的非常干脆,响亮亮的童音很是清脆欢快。
白哉一贯冰冻着的脸微微笑了笑,故作担心烦忧的样子叹气道:“佐助啊……你这般没有警觉性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好?”
“怎么会?!”佐助立刻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其他人又不是哥哥,我才不会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呢!”
“嗯,这样就不错。”
白哉点点头,眼中的赞许神色令佐助很开心的笑出了一排细细的小白牙齿来,脸上的满是“再多表扬我一些吧”神情。
“但是……”
白哉话一转,声音微微压低了些,佐助不禁凝神聆听。
自己当年被大蛇丸掳走的事情在白哉脑海里闪过,白哉的脸色再次冷上了那么几分,也担心同样拥有血继的佐助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而且佐助不比自己,那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白哉想了想,不如从现在起就让佐助学习忍术体术好了。
“佐助,要不要和哥哥学习忍术呢?”白哉询问佐助的意见。
“呃?”佐助停住脚步,粉粉嫩嫩的脸颊鼓了鼓,小小声似乎透着一丝委屈的问道:“哥哥不带我去玩了么?”
佐助飞快的抬头看一眼白哉的神色,没从观察出什么有效信息,担心大哥生气的小孩急忙补充,“学习忍术我也愿意!但是、但是今天……呜……”
对于一个不到三岁的小朋友来说,“玩”和“学习”那是天差地别的,虽然都是和哥哥在一起没错啦。
白哉自然能看透小孩的那点小心思,那双宇智波血统传承着的纯粹黑眸里闪过笑意,伸手握住佐助的手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嗯,今天自然是带佐助去玩的。”
兄弟俩人慢慢走着,等走出了几条街道之后四周渐渐热闹起来,虽说同样能看到红白两色的团扇徽记,但气氛却是和自家那片区域截然不同的,这也正是掌权阶层与普通族人之间的区别。
“早上好啊,鼬君!”有族人同白哉打招呼,“今天休假?”
“早安。”性格使然,白哉的态度比较冷淡,但在礼节上是一丝不苟,逐一回答对方道:“正是,今日休息。”
“真不容易。”那青年哈哈一笑,“听说村里派给鼬君的任务卷轴都能堆满火影大人的办公室了。”
“夸张了。”白哉淡淡回应。
听了没几句,佐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时间很宝贵的,我哥是要陪我玩的不是陪你们聊天的!于是佐助瞪大眼睛,小胖手握紧了白哉的手,“哥哥,你才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
那“凶狠”的样子活像被侵略了地盘的幼小猫崽儿,亮出还没有攻击力的爪子牙齿呜咪呜咪的“恐吓”敌人。
白哉好笑的戳戳佐助鼓起的脸颊,“佐助,对我而言信良族兄不是‘陌生人’。”
“哼……”
“鼬,你家弟弟真有意思。”宇智波信良蹲下来和佐助平视,“这就是佐助了吧,唔……长的真可爱。”
信良拍拍佐助的肩头,“小鬼,未来辛苦了啊。”
“什么辛苦?”佐助不满的盯着按在自己肩头的手。
“有鼬君这样的兄长,身为弟弟的你……”
“还请信良兄长慎言。”白哉打断对方的话,对黑发青年轻轻颔首告辞,“佐助,和信良哥哥说再见。”
“再!见!”佐助早就想走了,这时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目送一高一矮的两个孩子离开,宇智波信良微微挑眉,“哦呀哦呀,怪不得鼬君会是族长嫡子呢。”
“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呢?”又走了一段时间,年幼的佐助力弱腿短,又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禁有些疲劳。
白哉打量佐助一下,“到村子里去逛集市,买些吃的玩的。佐助走累了么?”
“没有!”听到有吃有玩,佐助立刻眼睛一亮,“都有什么好吃的?我喜欢吃番茄。”
这真是太好满足了,白哉俯身打横抱起佐助,用起瞬身术,“那我们就快点去吧。”
高速移动给佐助小朋友带来非同一般的感觉,直到被放到地面上仍在兴奋不已,“哥哥好厉害。”
“没什么,学了体术之后佐助也可以做到。”白哉隐去自己的瞬身术中掺有瞬步技巧这一点,于不动声色间激发自家弟弟对学习的兴趣。
“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店,白哉询问佐助意见,“番茄味的甜丸子,怎么样?”
正在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打横抱着自家哥哥飞檐走壁的佐助一时没回过神,没听清白哉说了什么就点头应道,“嗯。”
卖小吃需要排队,白哉先将佐助安置到小店前的露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