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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报纸卷成的纸筒敲了敲鹿丸的脑袋。
“干嘛啊组长?”鹿丸的思绪被打断,一脸不爽地抬头瞪视站在他桌前的人。
“你对宇智波佐助的案子挺感兴趣嘛哈哈。”他的组长猿飞阿斯玛粗着嗓子豪迈地笑了几声。
“哦,还好。我就是觉得它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阿斯玛组长拍拍鹿丸的肩膀,“这个案子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你既然觉得它蹊跷就好好研究下吧。这可是宇智波家的案子,就指望你给我们长脸了,我们上半年的奖金也就看你的了……”
“知道了。”鹿丸嘴上应承着,脸上却没什么开心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就快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去哪儿?”
“去拜见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啊。约了半个小时后见面,这两位大人物的时间可非常紧张,决不能迟到。”
“那你现在才告诉我!”鹿丸不满地抱怨一声,抓起外套跳起身往门外冲,“在哪儿见面?”
“去宇智波家宅。我刚刚跟丁次打过招呼了,他现在应该在楼下等你,让他开车载你去。”
宇智波家的宅邸坐落于城郊山上,位置安静幽闭,远离城中的喧嚣。这所宅子面积虽大但却并不像宇智波佐助所居的公寓那般奢华,颇有一番古朴的雅韵。
因为交通拥堵的关系,鹿丸和丁次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几分钟,他们抵达时宇智波富岳和美琴早已等在客厅中了。
“不好意思让您们久等了。”鹿丸与丁次稍显局促地行了个礼,“我是负责调查宇智波佐助案子的警员奈良鹿丸,这位是我的同事秋道丁次,请多多关照。”
“快请坐。”宇智波美琴站起身来,走向与客厅相邻的厨房,“我准备了茶水。”
“多谢您。”鹿丸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宇智波美琴。从宇智波佐助的年龄推算她应该五十上下了,但她看起来才不过四十左右的模样,面容姣好,仪态优雅,气质出众。她的儿子刚刚死去不到24小时,她却冷静得不像个母亲,不仅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还待客有礼面面俱到。她离开的时候腰挺得笔直,没有崩溃之象,脚步平稳,亦不见慌乱之心。因为鹿丸算是重案组的新人又处事稳妥,所以和死者家属打交道这种苦差事阿斯玛组长通常都一股脑交给他,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嚎啕大哭的母亲他见过,撒泼发疯的母亲他见过,沉默崩溃的母亲他也见过,唯独宇智波美琴这般的他是头一次见。
为什么她如此镇定?鹿丸不由得心中升起一团疑问。难道她对宇智波佐助并没有太深的感情?难道她并不对儿子的死感到悲伤震惊?难道她——有问题?
鹿丸还在出神,宇智波美琴端着茶水又回来了。她跪下身来将白底青花瓷杯放到桌上,端起茶壶为鹿丸和丁次斟满,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宇智波富岳和自己的茶杯也倒满。
不对,她不是没有感觉。鹿丸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宇智波美琴为他斟茶的时候他近距离地观察了她。虽然宇智波美琴画着淡妆却遮盖不住苍白的脸色,她的眼睛充血,显然昨晚一夜没睡。束在脑后的发髻有几缕发丝散了开来,不符合她严谨细心的作风。而且鹿丸注意到斟茶时她为自己、丁次、和宇智波富岳都斟了刚刚好四分之三杯,唯独给她自己斟茶时她稍稍倒多了一些,茶水就快要满至杯沿。
鹿丸猜,宇智波佐助的死应该是对宇智波美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而她之所以能表现得如此镇静大概是拼全力压制自己感情的结果。她唯一的破绽就是她自己。在对待旁人时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出分毫纰漏,唯独在轮到她自己的时候精神稍有松懈汹涌的情绪便决堤而出,那散落的发丝和斟多的茶水都是证据。
这就是多年在政坛中滚爬的结果吗?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就连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后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软弱,把破绽与悲痛一并封入这个精致完美到令人赞叹的躯壳中。
鹿丸一时不知自己心中所感更多的是敬佩还是可怜。
“令郎的死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丁次说。
这句话鹿丸听过不下百遍了,从他口中说出的次数可能还要更多些。本应充满遗憾哀伤的言语被说过太多遍就变成平淡无常的问候,与“你好”“好久不见”并无区别。可这样一句程式化的开头语落在听者耳中怕是无异于最残忍的宣判。
“你们有调查到什么吗?”宇智波富岳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佐助是怎么——死的?”
鹿丸将目光转向宇智波富岳。他一脸严肃地端坐着,如他的妻子一般并没有将悲伤挂在脸上,但是他的说话方式鹿丸很熟悉,这在死者家属中很常见,他们总是对“死”这个字格外抗拒。
“宇智波佐助是水合氯醛过量致死,水合氯醛是一种安眠药,有镇静安眠的作用。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9点至11点,被发现时门窗都从内锁好,现场没有找到任何遗书或遗言。从目前警方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可能是自杀,我们尚没有任何怀疑对象,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鹿丸顿了顿,又问道,“宇智波佐助平时有没有睡眠或精神方面的问题需要服药?”
“没有。”宇智波美琴摇摇头,“我们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有这方面的困扰,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也会做定期检查。”
“那他最后一次和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是上周日,我们家每周日都会聚餐,那天他很早就回来了,心情看起来很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宇智波美琴想了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丈夫,“是吗?”
“嗯,是这样的。”宇智波富岳证实了妻子的说法。
“他有没有说起什么?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我们有一起讨论他毕业后的打算,他说想先拿出一年的时间旅行,之后再开始工作。至于人——他好像提到了漩涡鸣人,他们的社团再过两周要举办活动,他和漩涡鸣人都要参与准备。”
“漩涡鸣人?”鹿丸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管圆珠笔,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是佐助在学校交的朋友,他们走得很近。”宇智波美琴说。
“是波风水门的儿子。”宇智波富岳补充道。
波风水门?那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国会议员,下届内阁改组的热门人选?他的儿子和宇智波佐助很亲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很多政坛精英本就出身于木叶大学这所顶尖学府,将他们的后代再送入这所大学读书大概也是寄希望于自己的衣钵能有人传承,所以波风水门的儿子和宇智波富岳的儿子成为同学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至于成为朋友——精英阶层本就是个极小的圈子,互相认识不足为奇。拥有相似背景与家世的两个年轻人互相交好,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传闻说宇智波富岳与波风水门政见相左,关系并不好,那他们的儿子关系又如何?
“另外闲聊时我们聊到了各国邮政体系的差别,他很惊讶日本的邮递员周末是不工作的。在某些方面,他的常识确实有点少呢。”宇智波美琴的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好像她只是个在谈论自己儿子所做的傻事的平凡母亲。但这丝笑意消失得太快,快得让鹿丸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宇智波美琴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大方的妇人。
“在那之后你们还有联系过吗?”
“没有了。”宇智波美琴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和他的父亲都很忙,他学业也很忙,而且他一直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我们也很放心……”
“你们有没有察觉他有任何自杀的倾向?”
“从来没有。他一直很健康,各方面都是。我想不到任何会让他自杀的理由。”美琴说。
“那他有没有任何关系不好的人?如果是谋杀的话你们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也没有。他虽然亲近的朋友不多但为人处事都很得体,不会和别人有什么激烈矛盾。”
“那会不会——抱歉,请原谅我的冒昧——会不会是受到牵连?会不会是有人想通过利用他而达到什么目的,直接目标并不是他?”
“你是说会不会有人想通过他来威胁我们?”宇智波富岳面色阴沉地开口,“恐怕也不是这样。如果想要威胁我们的话就不该杀死他,一旦他死了砝码就没有了,这种做法很愚蠢。更何况我们也并没有受到威胁。”
从宇智波家离开的时候丁次显得垂头丧气,一脸失望的模样。
“结果什么进展也没有嘛。”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替他咆哮出心中的不甘,“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没有原因的就死了?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还要我们调查,怎么查啊?这些该死的政客,一定是有j□j不能开口。”
鹿丸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说:“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有用的名字——漩涡鸣人。接下来就去找他吧。”
Chapter 5 最新更新:2013…12…04 10:42:43
5。
不知是宇智波家族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封锁了消息还是这样一件看似自杀的案件实在没有卖点,媒体对于宇智波佐助的案子嘴闭得紧紧的,没有半点消息泻出。甚至当鹿丸与丁次在木叶大学找到漩涡鸣人的时候漩涡鸣人也表现得对宇智波佐助之死毫不知情。
漩涡鸣人在木叶大学似乎是个风云人物,因为鹿丸与丁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所在,他们不过是在路上随便抓来几个学生打听了一下,那些学生们就纷纷指向同一个地方——位于法学院内的辩论社。
鹿丸对漩涡鸣人的第一印象也同那些学生们说的差不多,金色的短发配上扎眼的打扮,说话嗓门很大表情也很夸张,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又很高调,各方面与宇智波佐助都形成鲜明的对比。鹿丸和丁次推开辩论社大门的时候社团活动似乎已经结束了,教室里只剩鸣人站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在和一名坐在一旁情绪不高的少女讲话。
“请问,是漩涡鸣人同学吗?”鹿丸探着脑袋问。
“啊啊,是我。喊我鸣人就行啦。”鸣人从讲台上跳下来,朝鹿丸和丁次走来。
“我叫奈良鹿丸,他是秋道丁次,我们想要向你打听些关于宇智波佐助的事情。”
“哦,你们认识佐助啊?说起来佐助今天怎么没来?打他的手机也没人接,到处都联系不上他,社团活动明明是他组织的可偏偏就他一个人缺席了。他可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难道是怕了我了不敢来了?哈哈……”鸣人挠着脑袋大声笑着,可鹿丸觉得这笑声听起来有些生硬不自然,像是硬挤出来的。
“我们就是因为这个而来的。”鹿丸掏出警徽亮了一下,丁次连忙也掏出自己的,“我们是木叶警署的警察。”
“警察?”鸣人的笑僵在了脸上,挠着后脑勺的手一时不知该举起还是放下。
“佐助怎么了?”先前坐在一边的少女蹭地站了起来,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椅子都倒在了地上,但她却毫不在意,“为什么你们会想要调查佐助的事?”
“请问您是?”
“我j□j野樱,也是佐助的朋友。”少女答道。
鹿丸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番。她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上下,身材窈窕,一头粉红色长发水润光亮,一定是花了很长时间打理的。宇智波佐助的事使她这么激动,说不定她是宇智波佐助的女友,或者至少是喜欢宇智波佐助的。
“宇智波佐助被发现死在家中,我们对此也深表遗憾。”鹿丸边说边通过眼角余光偷瞄两人的反应
鸣人瞪着眼睛,瞳孔陡然放大,像受惊的猫咪。小樱举起双手捂住嘴巴,却没能堵得住自己吸气的声音。
不过很快鹿丸就没有精力顾及小樱的表现了,因为鸣人愣怔片刻之后几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鸣人几乎是在嘶吼,“佐助……死了?怎么可能?你们有没有搞错?!”他脸色涨红,声音因激动而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别这样,鸣人。”小樱流着泪劝鸣人,但她随即也同鸣人一起问道,“怎么会这样?佐助真的……真的……”
“很抱歉,宇智波佐助确实已经死了,我们来找你们就是想要调查他的死因。”鹿丸说。
鸣人一把松开扯着鹿丸衣领的手,颓然地后退几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问题,眼神空洞涣散,脸颊以及嘴角的肌肉不住地抽动着。
小樱站在一旁不说话,她的头深深垂着,鹿丸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滴滴的眼泪砸碎在她的脚下。
“我想知道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时候。”虽然现在开口问这个问题的确很残忍,但这就是鹿丸的职责。
小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鸣人却响亮地呜咽一声。
“佐助怎么可能会死!”他大喊着,泪水瞬间盈满他的眼眶,他任由它们肆无忌惮地滑落,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是你们搞错了!”
小樱走到他身边跪下,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鸣人,冷静点。”她哽咽着安抚他,“我们……我们应该帮助警察……”
鸣人一抬手挥开小樱的胳膊,双手抱膝坐在低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手臂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鸣人终于哭累了鹿丸才又再一次开口,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或联系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时候?”
“是昨天下午4点左右,我和鸣人还有佐助短暂地碰了个面,讨论今天社团活动的安排,大概4点半的时候佐助说想要回家,我们就散了。”小樱答道。
鹿丸点点头,将她的话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
“他当时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
“没什么。”小樱摇摇头,“可能情绪不太好,他昨天没怎么说话。不过佐助本来就话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鸣人君,你最后一次见到宇智波佐助也是昨天下午4点至4点半吗?”鹿丸问鸣人。
鸣人抬起头来先是迷茫地看着鹿丸,像是理解不了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有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与平时不同的事情吗?”
鸣人又是呆愣许久才迟钝地摇摇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宇智波佐助的?”
“我和鸣人都是大一刚入学时参加辩论社遇到佐助的。”
“你们现在在读什么?”
“我和鸣人都是大二,我是学药剂的,鸣人学国际政治。佐助其实算是我们的学长,他都已经拿到哲学的硕士学位了,又考进了法学院,现在也是他在法学院的第二年。”
漩涡鸣人,国际政治……鹿丸点点头,果然是政治家族出身,走的也是老一套的路线。本科读政治,参加辩论社,扩展人脉,毕业后应该也会攻读法律,接下来便是进入某著名律师事务所,然后一步步迈入政坛。
“小樱小姐既然是学药剂的怎么会想要加入辩论社?”丁次疑问道。
小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