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莘声音忽然响起来。他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知道我动疑心,果断切换了话题,乘胜追击。
我还有一点脑子,连忙摇头。
钟文莘做咨询,巧舌如簧,恐怕听他一席话,我对他看法就要全部翻盘。
刚好电脑载得差不多,我匆忙替他输入wifi密码就要走,他也不强求。
…
去实验室路上心神不宁,刚好收到予勋信息,抱怨老板给太多工作,还发了可怜兮兮的颜文字。
我有冲动要问他实情,但手指迟疑着无法动作,只好不了了之。
钟文莘确实厉害,我只觉得现在已经同予勋产生数层隔阂,连说话也困难。我不知道#爱#算不算一个合理借口,但这件事让我对予勋失望,分明有很多处理的办法,他偏偏挑了下下策。
忽然觉得手表勒得太紧,我干脆取下来。
我不知钟文莘打算编出怎样一套关于Leonard的说辞。他此时自然可以空口无凭,说与Leonard毫无瓜葛我也无处求证,但当年他劈腿甩我总是事实,除非他开出医生证明人格分裂,否则无论如何不能让我信服。
…
到实验室和Jane打招呼,她精神缺缺,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板着脸没有解释,之后在洗手间Andrew来泄密,说Jane似乎在与男友吵架,早上一通电话打得整个实验室都听到。
我才想起脸书上明白写着予勋是我男友。
似乎从来没有这种自觉,如果有事,该信予勋而非钟文莘,因而下定决心发了简讯给予勋。
事到临头却只发了“keep calm and carry on”给他。
如果真问出口,就觉得无法转圜。
潜意识里钟文莘说了实话,因而予勋承认也好否认也罢,我不想看到他回复。
……我不想予勋做坏人,他做错事我比他更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21-24
21。a。
午餐时钟文莘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吃,我当然没有,都懒得回他,下午四点样子他发简讯说斋藤醒了,我看到已是五点,刚好今天实验结束早,我有些挂记斋藤因而匆忙回公寓。
斋藤果然醒了,穿着我T恤在客厅用钟文莘的ipad看叫masterchef的美食节目,情绪看起来还好。
她扑到我怀里要我给她做节目里那道牛排,配料林林总总都要十几样,“一天没吃饭好饿。。。哥哥只订了Domino’s披萨,实在难吃。”
我刮她鼻子说,“饿鬼不挑食,还嫌难吃?怎么这么快生龙活虎?早上分明一副弃妇样子,可惜没合影留念。”
斋藤一副懊恼样要来捶我,“Caine你好毒舌,我生龙活虎你不开心?非得在你家赖半个月才好。幸好我另外一个基佬大哥温柔体贴。。。”
钟文莘敲了她额头,“不要乱讲。”
斋藤吐舌,“现在我对直男怕得要命。”
这是我初次见他们兄妹相处模样,过去听钟文莘说他们感情很好,他出柜都先告诉妹妹。
我没有兄弟姐妹,与家里堂兄弟姐妹年龄又差太多,因而十分羡慕。
斋藤说她丢了钥匙,也不敢出门,已经发电邮给学校要求调换门锁,晚餐拜托我来做。
“分明是嫌没有衣服不想出门。”钟文莘一眼看透斋藤心思,戳到她痛脚,叽哩咕噜一堆日文,钟文莘也拿日文回了,直到斋藤说,“不如你去替我购衣服鞋子?买一旅行箱也不嫌多,反正我最信gay审美。”
钟文莘果然答应,向我借了旅行箱,被斋藤催着出门,“欲购从速,英国六点商场全关门。”
换我在家陪斋藤。
她第一句话就是,“Caine,你和我哥还有没有可能?”
我不想斋藤做说客,“你不要插手。”
斋藤摊手,“我只是觉得他更搭你。”
我被她说怕,正色道,“斋藤小姐,我拜托你不要再说。”
她噤声,过了会儿才说,“好想吃牛排呐。”
…
六点十分,钟文莘回到公寓,果然是满满一旅行箱。
我略讶异,兄妹俩购物如出一辙,快得离谱,斋藤看我眼神好笑,“我哥从小最爱把我扮成芭比,他眼光决不会错。”
钟文莘催她去换衣服,目光落到我腕上,可惜空无一物,他似乎要说话,我不想听,换鞋下楼透气。
门口有人吸烟,不算面生的白人女生,于是说了声hi。她穿黑色风衣,抽烟姿势迷人,表情投入,居然勾起我烟瘾,在转角印巴小哥开的杂货店买了烟和打火机。
深吸入喉,一口就让我爽到想爆粗口,真是舍不得戒掉。
想起当时予勋逼我戒烟,看到一包扔一包,英国香烟连税太贵,我实在烧不起,只好作罢。
尼古丁入脑,我头脑居然清醒,再不犹豫,致电予勋。
直接跳转到语音信箱,我猜他在工作中,留言给他,“予勋,你和钟文莘过去两年是否有联系?他为什么知道你送我的礼物?还有Leonard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自己口气太过苛责想要加些什么,已经过了语音留言时间上限。我再想call他,钟文莘和斋藤下楼来了。
果然又是那个斋藤小姐,素颜一身学生妹装束,清纯可爱,钟文莘审美到底一流。
斋藤大概没料到我会抽烟,揉了下鼻子,说,“好想吃牛排,我们去Byron’s?”
我揿灭烟头说好,恍惚看到钟文莘眉头松开。
21。b。
Byron’s是间连锁的英式pub,装修也很传统,木桌木椅加木地板。
斋藤一落座就招手叫服务生,一口气点下一份T骨一份菲力一份薯片一份沙拉再加华夫冰激淋圣代,我跟她样要了一份菲力牛排,钟文莘只点了三人的饮料,和作前菜的墨西哥玉米饼和蘸酱。
斋藤转着叉子解释,“我永远选不好菲力还是T骨,反正哥哥在,我挑卖相好的吃。”
他们兄妹俩坐我对过,此时钟文莘目不转睛盯着我,我莫名心虚,幸好前菜上来,大家分食。
抽烟的缘故我没什么胃口,Byron’s的薯片炸得外脆里嫩,平时很喜欢,今天也不过浅尝辄止。
斋藤吃得很快,钟文莘在旁边说她饿死鬼投胎,她干脆嚼得更大声。
结束晚饭,我按惯例要分付我那份,钟文莘说这顿该他请,谢谢我照顾斋藤。也不算欠他人情,我乐得省下晚餐费。
…
回程路上钟文莘说替斋藤定了Randolph的房间,等下送她入住,但斋藤抗议,“哥我不要。。。Caine你会收留我的,对不对?”
要她独自过夜我也担心,何况我公寓有睡袋,当然说好。
钟文莘道声麻烦了,去我公寓取了公文包回伦敦。出门时他用日文不知叮嘱了斋藤什么,又对我说,“嘉颖,我随时都可解释,只要你愿听。”
我反射弧快得惊人,他才说完就回道,“不用,多谢。”
他没再说什么,吻了一下斋藤额头就走。
果然这招太妙,打亲情牌做好男人,我又像妹妹一样疼斋藤,他这样我着实恨不起来。
转念想,忘记就好了,何必要恨他。
…
予勋没有回复,我再call他,无人接听转成语音信箱,我犹豫了下想挂掉,终究没有,还是留了言,“予勋,有空回我电话,或者简讯给我也好。”
挂电话的时候斋藤捧着台ipad问我,“Caine,wifi密码是什么?刚才是哥哥电脑分给我的,他走了就没网了。”
表情可怜无助,果然小孩子断网比饿肚子还糟糕。我帮她输入,触屏没有手感,连输两遍才对,递还给她,“好了。”
她表情愕然,嘴唇颤了颤,我猜她可能看到我输入过程,果然听她说,“Caine,你真的不爱我哥?”
“不爱。”完了之后又加一句,“忘记改了,现在去改。”
开电脑重置wifi密码成无序数列,又重新帮她输入一遍,她说,“Caine,陪我看masterchef。”
反正左右无事,我高兴陪她。
斋藤大概晚饭吃得略撑,居然边看美食栏目边做运动,蹦蹦跳跳十分起劲。
无论钟文莘怎样,这个妹妹我算认了。
……只要她不添乱撮合。
看完一集开始下集,她大概觉得消化得差不多,才安安静静坐到我身边。
…
masterchef里面放到一道乳酪蛋糕,斋藤忽然问,“Caine,其实昨天我以为和Peter做了也不要紧,结果他变得好凶好可怕。。。男人都这么急色?”
我下意识想回她男人都是,可分明予勋不是,于是说,“也不都是这样,何况还有基佬。既然还没准备好,就不要勉强。”
想到予勋不由看了下手机,并没有他消息。
斋藤目不转睛盯着屏幕,“Caine,你第一次怎么过的?”
节目里评委尝着乳酪蛋糕露出堪称#惊喜#的表情,我语塞,她问第一次怎么过,我却只能想到我曾在这张沙发上j□j予勋,还功败垂成。
斋藤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说,“呀,抱歉。。。你放心,我哥叫我不要管你们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反正我把你当作哥哥,跟他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假,分明我重见钟文莘也是斋藤帮忙。
心下烦躁,干脆出门抽烟。
22。a。
到公寓楼下又碰上之前穿黑色风衣的女生,在路灯下美得如同七十年代法国电影。
她朝我笑下,按熄烟蒂就上楼,我似乎记得她住我楼下,但也不知道是哪户,姓甚名谁。
我想予勋或许来不及听语音留言,干脆打字发简讯给他。
信息报告成功发出,我安下心,他总会给我消息,之前我吞吞吐吐真是毫无必要。
结束一支烟就回去,本以为斋藤睡了整日总要迟点才睡,没想到午夜准时上床,到客厅跟我说晚安。我铺了睡袋在客厅,告诉她不用害怕,她笑说放心。
…
次日早晨送斋藤回宿舍,她也拿到新钥匙,英国人也只在安全问题上才处事这样迅速。
我有些担心她前男友纠缠,她说已经和好,我诧异,“怎么这么快?你不是要和他分手?”
她说,“和Peter视频整夜,他说被一个西装男打到鼻青脸肿,威胁不准再见我,但还是想见我,请我中午去见他。。。”
我想是钟文莘,但记忆里他从来文质彬彬,难以想象他打人。
“Peter被打得那么难看,连说话都疙疙瘩瘩,我还是喜欢他,真是没办法。才觉得那天我大概小题大作,他其实一直叫我不要怕,现在想来,抱我只是安慰。”
我说,“你要想清楚。他。。。你们。。。”
斋藤很笃定,我只好让她去。
她也成人,又有钟文莘这个兄长在,无论如何轮不到我操心,只好同她说自己当心,改道去实验室。
…
予勋依旧没有消息。
自我安慰说投行加班几十个钟头不停是常有的事,又或者是手机没电,落在家或者公司,或者丢了,总之万千理由,予勋不是故意。
我犹豫着是否该再给予勋发简讯,又怕他会错意,当我施压。
编辑了一路仍是没发出,存了草稿箱。
或许头脑简单些才活得轻松,我这样多心,活该憋死自己。
到实验室发现Jane脸色比昨天更臭,我怕不小心作导火线,干脆不同她说话,只专心做事。
Andrew好像全不担心变成池鱼被殃及,对Jane亦步亦趋,总在她左右。
午餐时两人双双消失不见,平时同Andrew形影不离的Matt被无情抛弃,于是一起吃饭。
…
Matt很健谈,问起我圣诞计划,“两周假期,打算做什么?你要回国?”
我说完全没打算,他开始说往年常去瑞士滑雪,又问我有没有滑过雪。
我旅行的地方不多,但大一圣诞假学校有ski trip,彼时我与钟文莘尚未点明,假期和予勋一起去瑞士滑雪。
予勋运动神经发达,很快上手,我摔得厉害,不过玩得很畅快。还一起吃奶酪火锅,只是予勋讨厌西餐,叫苦不迭。
Matt喊我一声“Caine”我才回神,跟他说起经历,又问他除去瑞士欧洲哪里好玩,于是午餐也并不太乏味。
午餐是牧羊人派,土豆泥和碎羊肉闻起来还不错,入口却太油腻,才吃两口就觉得饱,因而剩了整盘。
英国人不像美国人喜欢对人指手画脚,再多judgment也都烂在肚里,因而Matt也不来问我怎么浪费食物,这点我倒感激。
结束收到斋藤简讯说和Peter相处愉快,接吻拥抱全无障碍,我说一句恭喜,心里祈祷别再有什么波折才好。
又收到钟文莘简讯说谢我照看斋藤,直接删除,眼不见心为净。
今天开始江同学特辑
22。b。#江同学手把手教你如何作死#
生活忽然变得平静无聊。
晚上独自归家,斋藤与男友黏在一起,还发合影给我,也没空来我这里蹭饭。于是连下厨的兴趣也没有,倒在沙发上想干脆喊外卖了事。
予勋并没有回复,我咬牙再发了简讯给他,一样石沉大海。
其实不过一天没有他消息,竟然忐忑不安。我想不起来之前独身的日子如何度过。
同予勋几乎日日联络,他问我安好,或者我问他“Banker还活着?有没有加班到猝死?”
无论多忙,总在两小时内收到回复,“托你的福。”加个硕大笑脸。
先前的简讯纪录历历在目,#予勋在躲我#的结论无法逃避。
我不知道他在躲什么,但这个念头让我如坐针毡。只好站起来收拾公寓,其实并不
很邋遢,强迫症一样把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收到卧室,从昨天的外套里发现那只表。
看了半天也不觉得有多特别。
样子确实顺眼,浅咖啡色皮质表带,金色正圆表框,白色表面,黑色数字是夸张复古字体,总之看起来很基,也不怪我那么喜欢。
但换个牌子、款式、颜色,丑到惨不忍睹,若是予勋赠我,至多拿#直男没品#笑他一阵,也不介意戴上街被人嘲。
我曾以为这是友情。
大概错得离谱。
…
在床下发现安全/套的袋子,是那天予勋在的时候剩下,于是瞬时破功,任何干扰都没有用。
我很想他。
四天前他从伦敦来探我,向我出柜表白,次日我们一道划船,相拥着饮酒,他对我珍而重之,唱Soft Kitty哄我入眠。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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