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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上,接著开始收拾散落在床上的衣物,床的一旁还放著行李箱,看来似乎是回国後还来不及整理。
「抱歉有点乱,」他一边将衣服塞进衣柜,一边对我说:「你先去洗澡吧,我拿衣服给你。」
「不用啦,我穿自己的就好了,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下。」我说。
「穿脏衣服不好啦,你等一下。」他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件睡袍交给我,「暂时先穿这个吧,衣服换下来後拿给我洗,洗完後你明天就可以穿了。」
「麻烦你真不好意思……」我接过睡袍,他又拿了毛巾和浴巾给我。
「就说不用客气了,快去洗吧!」他笑道。
我洗完澡换上睡袍时,发现那件睡袍太短了,长度只到我大腿的一半,肩膀和腰身也太窄,穿起来不太舒服。但这是别人的好意,我也不好嫌弃,心想反正只有一夜,忍耐一下就好了,於是穿著那件睡袍走出浴室。
他已经将东西收拾乾净了,正坐在床上看电视。看见我走出来,他便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澡。
经过我面前时,他停下来,像发现什麽似地说:「睡袍是不是太短了?」
「有一点,不过……」
没等我说完,他便伸手去拉睡袍的带子,对我说:「这样穿起来不舒服吧,脱掉再换一件吧。」
我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道:「没关系,穿这件就好,不用麻烦了。」其实我紧张的原因,是因为睡袍下什麽也没穿。
「好吧,如果想换再告诉我。」他微笑道,不知为什麽,我觉得他的笑容里带著恶作剧的味道。
不久後他从浴室走出来,拿毛巾擦著湿搭搭的头发,身上也穿著睡袍,睡袍的衣襟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胸肌和腹肌随著动作若隐若现。
我连忙调整坐姿,改掉原本双腿大开、很没气质的坐法,一方面也是不希望自己走光。我一直有脱掉那件睡袍裸睡的冲动,因为穿起来真的很不舒服,但是基於礼貌还是作罢。
他一边拿著吹风机吹头发,一边看著我的窘状,最後他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换掉那件睡袍吗?」
「你还有别件吗?」我投降了。
「我只有两件,要不我这件给你穿,这件应该大一些。」
「那你穿什麽?」
「我穿你那件啊!」说罢,他一边拉开睡袍的带子,一边走向我。
我愣住了,因为他睡袍里面什麽也没穿,就这麽光裸著站在我面前。
他的身材十分纤细,锁骨线条优美,胸腹平坦、隐约可见肌肉,虽然身为男人,却没什麽阳刚的味道。那是一副美好且充满诱惑的身躯,让人在一瞬间错乱,但他的男性特徵还是提醒了我,他身为男性的事实。
「脱下吧……」他伸手解我的衣带,不顾我的窘迫,动作里带著一点强势。他的手碰触到我的腹部时,我像触电一样向後退了一步。
「我、我自己来就好……」
「都是男人,有什麽好害羞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麽,又不是没在朋友面前换过衣服,就算在他们面前打手枪,我也不会觉得怎样。
我把睡袍脱下来交给他,再把他的那件穿在自己身上。老实说,我不觉得这件有比较大,穿起来还是差不多,但我不想再换了。
换完後,他把灯关掉,我们并肩躺在他的床上。他的床是双人床,让我不禁有情色方面的联想,那天看见两个男人的画面又浮现脑海。他一个人住很寂寞吧?会不会常带人回来呢?
「小明,你还是处男吧?」
他冷不妨冒出这句话,让我差点摔下床。「对啦,处男又怎样?」我没好气道,反正我就是没异性缘,交不到女朋友,没机会摆脱处男之身。
「我可以教你喔!」
黑暗中他慢慢地靠近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吐在我耳边的气息,很轻、很挑逗。
「教我什麽?」我转身背向他,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开。
「教你怎麽变成男人。」
「怎麽教?」
他没说话,伸手解开我睡袍的带子,将手探向我的下腹。
「你干嘛!?」我吓了一跳,立刻抓住他的手。
「帮你打手枪,我的技术还不错喔。」
「你搞错对象了吧,我可不是同性恋。」我冷冷地说,「拜托别做这种事,如果你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好吧……」他抽出手,默默地翻身,我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再说话,各自睡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什麽也没穿,那件睡袍不知何时被脱下来了。
我起身坐在床上,环顾整间房子,看见阳台上晒著我换下的衣物,原本穿在身上的睡袍不见了。厨房传来一阵声响,还飘出香味,而我只是愣在那不知该不该起床。
「李怀青!」
「你醒啦?」他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著两个盘子。
「是你帮我把睡袍脱下的吗?」
「是啊,这样睡起来比较舒服,你的衣服应该已经乾了,我帮你拿。」说罢,他走向阳台,将我的衣服拿下来。
「谢谢。」我困窘道,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干嘛这麽紧张,我又不会吃掉你。」他微笑道,「对了,你父亲有打电话给你,我帮你接了。」
「他有说什麽吗?」
「我说你在朋友家,要他放心。」
「他有问你是谁吗?」
「没有,他听到男生的声音似乎就放心了,也没多问。」
「我想我该走了,他们大概在等我回家吃饭。」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我已经弄好午餐了,留下一起吃嘛。」
「可是……」
「别可是了,你跟父母说一下应该没关系吧?一起吃啦……」
「好吧,那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下。」我实在很难拒绝他的好意。
我吃著他做的蛋包饭,我们两人沉默著,似乎各有心事。
「小明,你那天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最後他打破沉默道。
「啊?喔……」我想他指的是上次去顶楼找他的事,「那很好啊,没想到这麽顺利就找到你,原本我还担心我们失联了。」
「你一直都有在看我写的文章吗?」
「没有每篇都看,有些我也不是很懂,但是……」
「但是什麽?」
「有几篇我想催稿,快把後续交出来!」我以开玩笑的语气说。
「那些都是短篇,没有後续啦。」
「那些故事和现实有关吗?」
「没什麽关联,大多是瞎掰的,怎麽了吗?」
「没什麽,只是觉得有些故事满引人遐想的。例如“激情”那篇。」
「你以为主角是我吗?」
「因为你用的是第一人称,我会一直联想到你啊。」
「你可以把那篇的主角当成女人,我喜欢去揣摩女人的心境,但如果你要想成是我也无所谓,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
「原来如此。」我没想过还可以这样解读。
「不过那些文章多少也反映了我的心境,我把自己的渴望投射在角色身上。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变成女人。」
「当男人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我常觉得自己比较像女人。」
那倒是,有时我也会有这种感觉,所以他真的是同性恋吗?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担心他是个同性恋,或是他看上我,而是自己对这样的他并不排斥。
我从没想过要推开他、跟他保持距离。更让我害怕的是,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骚动。
☆、瘾 11
新的学期开始了,回到学校面对师长同学,让我有一种回到正常生活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放假时过得太糜烂,每天过著吃喝玩乐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和怀青见面之後,心境上产生的微妙变化。
到底是怎样的变化我也说不上来,但面对其他人时,我不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把一颗小石头扔进池水中,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池水,泛起了涟漪。
而我只是假装没看到,或者说逃避去面对那种陌生的感觉。
我常有事没事就往康哥的寝室跑,後来还跟乐团的成员混在一起,他们说我有打鼓的天份,偶尔还让我客串表演。我喜欢他们唱的歌,Beatles、Aero Smith等,当我跟著节奏打拍子时,彷佛可以找到自己。
开学後不久,某所高中举办舞会,康哥他们受邀去表演,我也一起去了。当他们唱到Beatles的I Want To Hold Your Hand这首歌时,要我代替鼓手,我欣然答应了。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被台下众多目光盯著看。当然最受瞩目的是主唱,鼓手比较像陪衬的,但比较适合我,我不喜欢被过度关注,所以注定不会是那个站在前方的人。
台下的高中生个个都很high,当天的重点是舞会,乐团只是炒热气氛用的。我在台上看著那些青春肉体随著音乐舞动,男孩女孩眉来眼去、追逐彼此的身影,回想自己不久前也是他们的一员,现在却成了旁观者,淡漠而疏离。
彷佛只要过了某条分界,青春就会快速地离你远去。
表演结束後,我们到後台休息,几个高中女生围上来,这些人似乎是活动干部之类的,和康哥他们很熟络。
她们看到我就问:「你们多了一个新鼓手?」
「他是客串的,怎样?还不错吧!」
「长得满帅的,比小黑帅多了。」小黑是他们的鼓手,因为皮肤黝黑所以叫小黑。小黑个性满阳光的,也很热爱运动,因此皮肤永远这麽黑。
「什麽话,你们对我的外表有意见喔?」小黑抗议道。
「好啦,小黑也很帅,乖喔不要生气。」她们笑著安抚他,好像在安抚一只小狗,她们打闹一阵後就离开後台了。
「小黑,谢谢你让我上台,满好玩的。」我说。
「好玩吧?我就说你可以,乾脆以後有事就找你代班,」小黑转头对一旁的康哥说,「康哥,怎样?找他应该没问题吧?」
「你最近迷上冲浪,想偷懒是吧?你说你几次练团没来了?」
「别生气嘛,反正那些歌我很熟,」小黑笑道,「别老是窝在练团室,偶尔也去运动一下啊,下次跟我一起去冲浪吧?」
「冲你个头啊,」康哥作势要打他,「我们最近要练新歌,你敢再偷懒我就把你换掉,反正我们不缺人才是吧?」
「你再不运动,小心越来越胖。」小黑边说边以光速逃跑。
「干,老子变胖还是比你帅啦!」康哥对他咆哮,然後又回头问我:「你真的不加入热音社吗?」
「我只是玩票性质的,又不像你们这麽厉害。」我婉拒了。我从没想过要当乐手或音乐创作者,一方面不是那个料,一方面是没兴趣。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用啦,顺其自然就好了。」
「你这麽消极不行啦,有时候要主动去扩展交友圈,认识的人多了,机会也会变多。」康哥说,「怎样?你喜欢哪一型的,如果我有认识就帮你介绍。」
「我喜欢可爱型的,大眼睛、个性活泼。」
「这还不简单,我认识很多这种型的。」
「真的吗?有男朋友的不行喔。」
「我知道啦,我才不会那麽没良心。」康哥笑道。
其实我还想再加一句:被你染指过的也不行。但是人家一片好意,这种话也不好说出口。
「谢谢,康哥你人真好。」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离开舞会现场,回到宿舍的途中,我莫名地感到寂寞,热闹之後的孤寂,比独处时更难承受,这可能是我不喜欢热闹场合的原因。
老实说我并没有很期待康哥介绍女生给我,竟然还说出「顺其自然」这种话,真不像以往的我。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光著身子躺在床上,下身传来一阵快感,我看见一个人埋首在我的两腿间,口里含著我的阴茎,他卖力地吸吮,舌头在我的阴茎上舔弄,而我正濒临爆发边缘。
我抓著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起来些,好看清楚他的脸。在他抬起头的刹那,我吓了一跳,那个人不是任何我性幻想的对象或其他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还是我认识的人,我的朋友。
「李怀青,你做什麽!?」
我大喊,用力地推开他,但扑了个空,双手在虚空中乱挥。我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周遭一片漆黑,三个室友仍安稳地睡著,後来阿铨翻了一下身,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我松了一口气,庆幸刚才的情景只是梦境。
但我随即发现,下身已经鼓胀到有些疼痛了。我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到浴室去,用双手套弄了几下,过程中我想到梦中的情景,阴茎似乎又胀大了些。我弄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解决。
回到床上後,我再也睡不著了,刚才的梦仍盘据在脑海里,这是春梦吗?但为什麽对象是他?
我想我大概压抑太久了,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至於去幻想男人,更别说把男人当对象,这太荒谬了,我还没饥渴到那个地步!可能是我错把怀青当女人了吧,他有时给人感觉像女人,一定是这样。
为了证明自己很正常,我还特地去找gay片来看,结果看到两个男人口交的画面时,我就把影片关掉了。一阵恶心的感觉席卷而来,跟我以前不小心看到时的感觉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暂时把那个梦抛到脑後了。
自从上次去他家之後,我就变得不对劲了,我开始考虑跟他保持距离,因为我不能变成同性恋。
不过转念一想,我们相隔两个县市,平常本来就不太能见面,只要我不给他希望,或做出一些让他误会的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他是个明理的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应该看得出来吧。
某个周末下午,我来到练团室,当时康哥他们刚练完团。练团室里有两个女生,一个是吉他手的女朋友,另一个不知道是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跟他们混久了之後,我对他们的交友圈也熟悉起来,他们各自的女朋友、红粉知己、粉丝等,我都分辨得出来。
「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丸子,」康哥对我说,「她是女主唱,别校的乐团,跟我们一样都是大一。」
「HI……」
「你好,真的是帅哥耶!」她朝我一笑。
丸子长得十分可爱,眼睛大而灵动,给人活泼俏皮的印象。她的身材娇小,带点肉感,但一身的庞克装扮让她看起来十分有个性。她的声音非常清亮动人,康哥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