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作者: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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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作者:爱伦-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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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念明,朋友都叫我小明,我的英文名字是Ken。」我希望他叫我英文名字,感觉比较有气质。
  
  「那我叫你小明好了。」他没有听到我的心声。
  
  「我第一次来这家店时好像有遇到你。」我说。
  
  「什麽时候?」
  
  「刚放暑假不久吧,那时候我刚考完大学。」我说,「当时有很多人围著你,我只听到他们叫你White,没看到你的长相。」
  
  「哦,是我没错啊,」他微笑道,「那次是我们论坛的网友聚会。」
  
  「论坛?」
  
  「是一个文学和小说创作的论坛,我是小说版的版主。」他说,「你知道网路小说吗?像痞子X或是九把X,网路上真的是卧虎藏龙,上次聚会的那些人,完全不会输给台面上的作家。」
  
  「我知道啊,你都写些什麽?」我不太看小说的,任何字太多的书都会让我头痛,光教科书就令我受够了,因此休閒时只看那些有图片或声光刺激的东西。但我不想扫他的兴,还是顺著话题聊下去。
  
  「主要是爱情小说,偶尔也会写诗。」
  
  他将论坛的网址给我,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的作品。我收下了,但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喝完酒後,怀青起身,拉著我的手说:「走,去打撞球吧。」
  
  店内有附设撞球桌,我对撞球没什麽特别的爱好,一方面也是因为打得不好,感受不到乐趣後就不再碰了。
  
  我被他拉著往球台走去,他矮了我一个头,但气势上却是我矮他一截,我像一只乖顺的大狗跟在他後头,任由他拉著我往前走。我们来到撞球桌前,他跟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後,走到角落拿出两支球杆,一支交给我。
  
  「你会玩吗?」他问我。
  
  「有玩过,但没有特别研究。」
  
  「没关系,玩得开心比较重要,我也没特别研究。」他说,一边拿起球杆,弯下身俯靠在球台上,瞄准桌上一颗球,用球杆轻轻地撞击母球,目标球和母球擦撞之後,直直地往角落的袋中滚去。
  
  看到他进球後,我也弯下腰,拿起球杆瞄准一颗球,但击球後那颗球碰撞到球桌边缘,没有入袋。
  
  「……」我在内心叹气,总觉得自己无法控制那些球,即使作了最有把握的算计,球最後还是不会依照我的意愿,走我要它走的路。
  
  「你的姿势不正确喔……」
  
  一旁传来怀青的声音,他放下球杆,走到我身边,「看到那颗黄色的一号球了吗?现在瞄准那颗球……」他指著不远处的球对我说。
  
  我照著他的话做,弯下腰全神贯注盯著那颗球。
  
  「左脚向前一点,膝盖稍微弯曲,重心放在右脚……」他边说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稍微扳动一下,让我的肩膀稍微抬起,比较方便施力。
  
  在我要击球时,他按住了我的手,开口道:「握杆的位置可以後面一点,不然力道会不够……」调整好姿势後,他看了一下目标球说:「这个角度还算好打,你试试看吧!」
  
  我将母球击出,这次顺利将目标球打进袋内。
  
  「你看,不难吧?」他笑道。说罢他又弯下身子,继续瞄准其他球。他的神情专注,姿态优美,不像我这麽笨拙。因为俯身的动作,他的锁骨和胸口一览无遗,握著球杆的手臂隐约可见肌肉线条,有那麽一瞬间我被他的姿态吸引住了,那无关情色,只是纯粹被他散发出的美感吸引。
  
  练习了几次後,我的进球率变高了,信心也增加不少。而比起自己的成就感,我更喜欢站在一旁看他打球,彷佛可以因此沾染一些优美的气息。
  
  「不玩了吗?」打完最後一球後,他擦擦额间的汗水,望著我问。
  
  「嗯,我想观摩一下别人的打法。」
  
  「想打好还是得多练习喔。」
  
  「你好像什麽都会……」
  
  「没这回事……」
  
  「你在英国都玩些什麽?」
  
  「这个嘛,我还满常去酒吧的,也会去舞厅跳舞,」他靠在球桌旁边,继续道:「久了之後就养成习惯了,一有空閒就往酒吧或舞厅跑,我喜欢和形形色色的人聊天。跟有趣的人在一起,人生好像也变得多采多姿。」
  
  那你觉得我有趣吗?我很想问他这句话,但终究没开口。我不喜欢问别人这类问题。
  
  我玩得很开心,一直到天快亮才回到家。我好像看见了书本之外,那更加广大的世界,家对我来说渐渐变得像牢笼,我每天期待著夜晚的到来,但是好景不常,我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我刚踏出家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将父母亲吵醒了,父亲敲我的房门,然後发现我不在家。我一向不会带手机出门,一般也不会在晚上十点後接到电话,所以我忘了将它调成震动模式。
  
  结果可想而知,我在父亲的逼问下,招认去夜店的事。
  
  「你去那种地方干嘛?」
  
  「朋友约我去的,我只是好奇嘛……」
  
  「那种声色场所少去!你不怕被人拐了?」父亲开始发火,「如果我没发现你偷溜出去,你打算一直瞒著我们就是了,不要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还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父亲生气的点在於我隐瞒这件事,过去我也曾经在朋友家过夜,只要事先报备,父亲不会有任何意见。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的零用钱就没了。」父亲最後烙下这句话。
  
  而那通电话是河马打的,问我隔天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逛国际书展。我回电话时,他还兴奋地告诉我某知名娃娃音声优要来,当下我真想掐死他。




☆、瘾 3

我越来越觉得苦闷,习惯热闹的夜之後,突然间又回到过去死寂般的生活。我躺在黑暗的房间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我想起交志愿卡的日子快到了,必须思考未来要走的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学校里教的东西没有一样让我感兴趣,即使我的成绩还不错。这都是父亲的功劳,没有他的鞭策,我恐怕会成为一事无成的废人。
但这一次,我有了离开家的念头。我不想再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从父亲下达的指令。如果父亲知道我选了T市以外的学校,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我的内心升起一股战栗的兴奋感,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反抗父亲。
我决定选新竹的学校,科系是资讯工程。选择这个科系的动机,只是希望以後能当个游戏工程师,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职业符合我的兴趣。
我打了通电话给河马,约他隔天一起吃饭。
「你真的不读T大吗?我想上那所学校还上不了咧。」河马听到我的决定後,给了我一个白眼。
「难道你都不想离开家吗?」
「跟前途比起来,那根本不重要!」河马说。不要看他这个样子,其实他是个十分理智、有目标有计画的人,和我完全相反。
「谁说只有T大毕业才有前途?」
「唉,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麽,离开家有这麽好吗?」河马叹气道。
「也许我想要的是自由。」
河马笑了。
「你知道什麽是自由吗?没有人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的笑容里带著嘲讽,「因为你现在受到限制,才会想要自由,一旦那限制消失,你想过自己会变成怎样吗?」
我的脑中浮现废柴两字。我知道只要没人管我,我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随风乱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我觉得你需要的是目标。」河马若有所思道:「怎麽说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可以让你冲破所有限制,或者说,那是一种来自生命中的羁绊,你知道自己注定要为此付出所有。」
「好有哲理喔,」我有些吃惊地望著河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麽认真的表情,跟我印象中那个总是呆滞、笨拙又不起眼的人连结不起来。「那你找到那个目标,或是“羁绊”了吗?」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钱。」
我沉默地望著他。
「很庸俗是吗?我告诉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什麽都免谈。爱情什麽的都是屁,只要我有钱,还怕女人不黏过来?你长得再帅、再有才华,没有钱也只会被女人看不起。」
虽然不喜欢这种论调,但我无法反驳他。父亲也曾告诫过我,男人最怕的就是穷,彷佛一个男人的价值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有那麽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河马的形象,跟那次在夜店遇到的男人重叠,好像那个男人是河马未来的模样。
「河马你喜欢过任何人吗?」
「当然有,但现在的我,只有被打枪的份。」河马说,「总有一天,我要那些女人心甘情愿任我摆布,我无时无刻不在梦想著这件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我不认为用钱可以买到爱情。爱情在我心中地位崇高,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另一方面,这也反映出我性格中不切实际的一面。
「那你想到要读什麽科系了吗?」我回到原先的话题,不想继续讨论钱。
「电机系。不管哪间大学都可以,因为这个科系最有前途。」河马说,「所以我很有可能会离开这里,到外县市生活。」
「唉,那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你啊,加油一点好吗?」河马拍拍我的肩,「想见面总有机会的,不要被情感羁绊、忘记真正重要的事情。」说罢,他起身准备付账,我们付了钱离开餐厅,在路口道别。
我想在上大学之前再去那里一次,为的是跟怀青道别。
我跟河马串通好,如果父亲问起就拿他当挡箭牌。河马问我是不是把到妹了,否则干嘛非要去那里不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非去不可,也许我已经把怀青当作重要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能不告而别,这是我的原则。
「好久不见。」见到我时,怀青故意这麽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你怎麽这麽久没来”。
「我被禁足了。」我露出哀怨的表情,一边往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我大概猜得到,」怀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过为什麽又溜出来呢?你不怕又被抓包吗?」
他说到重点了。
「因为之後不太能见面了,我要到外地念大学。」
「这样啊……」怀青摇晃著酒杯,眼睛盯著杯里的酒发呆,不知为什麽,我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忧郁。
「是啊,我想去T市以外的地方生活。」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乾杯。」他举起酒杯。
「谢谢。」我也跟著举起酒杯。
「不管做什麽决定,都不要後悔。」他说,然後一口将酒乾了。
我点点头,也将酒乾了。我们陷入一阵沉默。
「你当初为什麽要去英国留学呢?到那麽远的地方,会不会很想家,或很寂寞之类的?」我打破沉默问。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麽,「我母亲坚持要送我去。当时我十二岁,只身一人去那边,寂寞想家是一定会的,不过久了之後,在那边认识了新朋友,日子就变得快乐多了。」
「你喜欢那里吗?」
「……一开始不喜欢,但离开後又会想念,满矛盾的情感呢。」
「你好坚强,如果是我,搞不好会天天躲在棉被里偷哭。」
「哈哈,一开始我也会啊,之後就会习惯了啦,人就是这样。」他笑道。
「你说你母亲坚持要送你去英国,那你自己的意愿呢?」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低头道:「当时由不得我。」
「这样啊……」
「但我还是很感谢母亲,因为我不但得到学历,还认识了不少人。」他彷佛陷入回忆,「那是一段很特别的时光,我陷入极端的痛苦和快乐,我曾经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但最後还是走过来了,还会回过头去想念那段日子。」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我开始对他的感情生活好奇。
「有啊,我跟几个人交往过。」
「现在有对象吗?」
「没有,你呢?」他随即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没有,你看我这样像有吗?」我苦笑道。
「别担心,上大学後机会多得是,」他微笑道:「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可是你也看到了,女生都对我没兴趣……」
「拜托,学校跟这里根本是不一样的世界,你长得那麽帅没问题啦!」他拍拍我的肩膀,我的内心似乎又燃起希望。
「有机会还要请你教我几招。」
「教你什麽?」他疑惑道。
「把妹的招数啊!请你务必要教我。」我用恳求的眼神看他。
「我哪有什麽招数,你想太多了!」他笑道,「这种事要看缘分,两个人看对眼,自然就会走在一起,不必什麽招数。」
「我都忘了问你,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啊?」
他愣了一下,然後开口道:「我没有特别喜欢什麽类型,相处得来最重要。」
我觉得他语带保留,不知道为什麽,触及到感情的问题时,他总是小心翼翼。当我更进一步想了解他时,他反而後退了一步,我好奇却又不得其门而入。我感到遗憾,因为他跟河马他们不一样,我们之间始终存在著距离。
放榜後,我如愿考上了C大资讯工程系,C大在新竹市,和T市相隔两个县市。父亲的反应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只淡淡的表示无奈,我原本以为他会断绝对我的金援之类的,因此也做好了打工的心理准备。
河马考上南部的大学,暑假结束前我们又见一次面,互相恭喜然後互道再见。
上大学之前,我没再见到怀青,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会一直坐在那里,只要我想见就能见到他。所以我始终没跟他要联络方式,朋友之间互留电话号码或电子信箱是很正常的事,但不知道为什麽,我们就是没提到这件事。
也许我是被想把妹的念头给冲昏了。当我再次想起他,才发现自己跟他失去了联系,我们只是多聊了几句,实际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作家的话:




☆、瘾 4

  搬进宿舍那天,父亲跟著我一起来到学校宿舍,他坚持要开车送我来学校。一路上我们沉默著,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如果他真的生气了,那多说话反而会遭殃。来到学校宿舍前,我们将行李一一搬下车,准备搬进宿舍。
  
  我们手里提著床垫、棉被枕头和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周遭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我的心情是雀跃的,期待著新生活的到来。
  
  「这里环境还不错,台北的诱惑太多了,对你反而不好。」父亲打破沉默,叮咛道:「上大学後也要好好用功,不要松懈了,不是爸爸爱管你,而是你总是不懂得鞭策自己,注意身体健康、不要熬夜听到没有?」
  
  「我知道……」
  
  我挥手跟父亲说再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想摆脱父亲控制的心态,真的很幼稚。我是独生子,他对我有很高的期望是很正常的,而他的用心良苦我却视为控制和压迫。
  
  我拿著房间钥匙,来到男生宿舍520号房,我将在这里开始住宿生活,而且会有三个室友。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我怀著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打开房门。
  
  我踏进房间,将东西搬了进去,房里有两个人,各自忙著整理行李。我想他们就是我的室友了,於是跟他们打招呼。
  
  「哈罗,两位。」
  
  他们同时抬起头,「HI」其中一位胖胖的室友也跟我打招呼,他给我的感觉跟河马很像,这多少慰藉了刚和死党分离的我。
  
  另一位室友没说话,只是稍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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