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展深知自己魅力,招蜂引蝶,国内国外一刻没停过,虐恋圈内更是极受追捧。只是他为人低调,不喜滥交,回上海不久,结识两个小有名气的女主,手段高超,虐虐情深,短期内实不想和陌生人过招,加上照顾花开感受,一般不找男主。所以当余温明白无误告诉他,自己是玩家,经过综合考量,仍以“很特别的兴趣,可惜我不是”婉拒。
不仅婉拒,他还反过来挤兑余温:“我不歧视您,真的,国外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玩,排除压力的方式,您大智大勇,令人钦佩。”
余温一脸血,心说:“正常人我都能撸成奴去,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细胳膊拧粗大腿?行,骑驴看唱本,不把你虐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余字倒着写!”
他是个极沉静的人,坚忍有耐性,本来留着许多后手,招招打击徐展弱点,此时变更计划,欲逼徐展求虐。
“你不歧视我,说明对虐恋有一定程度了解?”他漫不经心问。
“哦不,不太了解,听说过。”徐展摸脖子,“我理解无能,那样怎么会舒服,据说还有快感,太诡异了。”
余温喝着柠檬水,问道:“喜欢吃辣不?”
徐展说:“喜欢呀,我妈妈是四川人,从小吃川菜长大,有段日子简直无辣不欢。”
“这就是S/M。”余温说。
徐展一怔。
“辣的味道很好受么?”余温笑说,“带来的也是疼痛体验,越辣越爽,岂非越虐越爽?”
徐展暗道:“果然是道中人!”
“余哥,您这话可过了,世上多少人爱吃辣,都是受虐狂?”他心里有鬼,不敢和余温对视。
“打个比方而已。”余温淡淡说,“人活在世上并不轻松,谋生压力、家庭压力、社会压力,一重重压在肩上,为了减压,不自觉地施虐受虐,本是人生常态。”
徐展嘿嘿一笑,“管他施虐受虐,大家怎么活,我怎么活。”
他脱下泳袍,准备再去游两圈。黑色泳裤的裤管齐大腿根部,跨步时略略露出白皙股肉,宛然有红色瘀痕。
余温忖道:“昨晚玩得挺过火,难怪运动量上不去。”
徐展精力旺盛,白天游泳消耗体能,晚上依然能和两个女主上演激情戏码。但人终归是人,纵是铁打之躯,也有吃不消的时候,昨晚鏖战半宿,精疲力竭不说,还发生一桩意外,伤了股下。原打算休息一天,爱惜爱惜身子,可是想起余温,心头涌上难言滋味,最终还是来了游泳馆。
直觉告诉他,余温很危险,越早远离越好。奈何M就是M,越这么想,越有接触欲望,似乎啥也不干,简简单单待在他身边,就有一种受虐快感。
虐恋这种另类性方式,可以“性的非性化”,获得快感的手段是虐,性/交不是必选途径。
徐展滑进水池,采用仰泳姿势,默默对自己说:“他应该是个好S……”
或许是周末缘故,馆内泳客较多,红男绿女们,或嬉笑,或扑腾,渐有喧哗之象。
徐展避开人群,游进深水区,浮力托着身体,仿佛躺在软床上,水波轻柔,不禁思念起花开。他和爸爸妈妈的关系缓和了吗?回国的时间定下来没有?金融危机后,中国经济一枝独秀,国内的确有更多更好的发展机会,但毕竟是离家远行,上海地头举目无亲,他适应得了吗?
徐展心里难受,如此才貌双全的男孩子青睐自己,付出万般痴心,甘愿舍弃舒适生活,自己却无法给予基本的二人世界。为什么要强求在一起!为什么不狠下心分手!那时糊涂,现在还不醒悟,患得患失,拖泥带水,有这么坑人的么!
徐展无声流泪,恨不能一拳把自个儿下巴打飞。四年前的噩梦浮现脑海:血淋淋的尸体,混乱不堪的场面,无比惊骇的贺客……一切的一切,那么清晰,那么可怕,把所有光明砸个粉碎!他堕入无穷无尽的黑暗,日夜自责,日夜懊悔,日夜后怕,啮心噬骨,从此活在地狱。
花开便是地狱里盛开的一朵奇迹之花,带给他色彩,带给他花香,带给他生命的温度,他是真心舍不得放手,然而花不见阳光雨露则枯,他又必须把它送出地面。
徐展手脚冰凉,心丧欲死,耳边依稀听见一个声音叫他:“帅哥……”
“唔……”他翻转身体,想看清对方是谁。
腰部忽然吃紧,被一只有力的胳臂箍住。
他吃了一惊,刚想挣扎,两条腿分别被人勾开。
“老实点!哥们儿只想玩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竟然有五条大汉欺到他身边,两个在外围巡弋,两个左右钳制,一个从背后掩杀,兜着他的阴/部揉捏。
徐展急怒攻心,但是很快冷静下来,对方人多势众,敢在深水区强/奸,水性自是极佳,而且体格粗壮,外围两人甚至各持利刃,强行反抗,不被淹死,也被捅死。
“乖乖的,很快结束。”背后那人低喝道,将他的泳裤褪下,使力握住丁丁。
徐展闷哼,说道:“要玩上岸玩,开房大战五百回合,水里我不自在,你们也不自在。”
“越不自在越刺激!”左首那人狞笑道。
右首那人附和道:“哥们儿玩的就是心跳。”
徐展拧起双眉,权衡着是否殊死一搏,后门一痛,被人用手指狠狠插入。
危急关头,那刺痛的颤栗,像一记重锤,猛烈撞破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球,凄厉的画面扑面而来:一具雪白的胴体,白得耀眼生化,摆着各种姿势,供人拍摄,供人享用……
他低吼着,想摆脱那幅画面,身体随之而动,剧烈翻腾。
“再不老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刀光晃眼,刃芒如雪,渗进血肉筋骨,几乎冻僵他的意志。
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泪水流进池水,绝望的情绪塞满心房。
他不是为自己绝望,而是为不能拯救过去绝望。
他也不是怕死,而是现在不能死,还有罪孽尚未赎完。
他呜咽着,顺从地撅起后臀,迎接那硬梆梆的屈辱。
命运的鞭挞!
这是自己应得的……
余温走向泳池,臂上青筋坟起,目射寒光。
哪里来的混账王八蛋,敢抢老子嘴里的肥肉!
便像一枚鱼雷,“嗤”的钻入水中,几乎看不见水花。
“老大,有人来了!”
“赶走!妈的,这小子屁/眼真紧,捣不进去。”
“哈哈,是你那家伙太软了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是金刚钻……哎,好嘞,进去了……卧槽,又出来了!”
持刀大汉拦住余温,刚想撂狠话,触着一双森冷的眸子,霎时精神恍惚,然后被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惊醒,惨叫声划空而过。
跟着又是一声惨叫,徐展蓦地抬头,浪花里似有血光乍现,余温矫健的身影近在咫尺。
“招子放亮点,我老婆是你们能碰的!”
余温大发神威,催眠眼望向谁,谁就变成挨揍的份儿。他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挟怒出手,更不容情,追着五人暴打。水花飞溅,伴随着拳头擂击人肉的闷响,深水区中心炸锅一样。泳岸上人声鼎沸,救生员蜂拥而起。
“穿好裤子!”余温拍拍徐展屁股,“我都没看过,遮严实了。大庭广众之下,注意节操!”
徐展想笑,环目四顾,凶徒们一个一个踪迹全无,鼻端隐隐闻到血腥气。
“一共五个,五个脑震荡,全在池底。”救生员游到近前,余温嘱咐他们,“记得叫救护车。”
爬上泳岸,徐展发现余温手背有一道划伤,殷红色血液缓缓流淌,心中一荡,不觉柔肠百结,连忙找工作人员讨取酒精、创口贴。
余温浑不当回事,匆匆擦干身体,穿起泳袍,拨通墨琰电话。
“过了啊,你知不知道差点出人命。”他表情严肃,语气冰冷,“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请给我个人空间。”
“反正出的不会是你俩的人命。”墨琰漫不经心道,“你可真是鬼灵精,这么快就想到是我安排的。”
“还用想么,非会员禁止入内,混进一个暴徒都不容易,何况五个。”余温沉吟道,“阿琰,这个案子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
电话那头静默,徐展疾步向这边走来。
“好吧。”墨琰轻声道,“我道歉,不过这次应该帮到你一点吧?”
徐展蹲□子,说道:“余哥,我为你包扎。”
余温凝视他的眼,忽然将受伤的手背递到他嘴边。
徐展愣了愣,嚅嚅地,望着伤处血污,抚摸磐石般坚硬的掌骨,像是捧着君王的凯旋之手,莫名的臣服感,混合着莫大喜悦,从身体深处迫向十万八千个毛孔。
他毫不犹豫舔了下去,淡淡的咸腥弥留于舌苔,有一种隽永的神圣。
“谢谢,你确实帮到我了。”
余温挂断电话,眯了眯眼睛,抽手捏住徐展下巴,目光凝聚,在那张喘息着亢奋的俊颜上逗留一会儿,缓缓扯开他的泳袍。
沟壑般的肌路合纵连横,硕大的深红色器首突破牢笼,夹在肚脐和裤腰之间,毫光闪闪,无畏无惧,腹肌起伏皱起的波纹,带动它一颠一颤,抑制不住的欲望集在豁口,那饥饿的扩张,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
余温暗赞:“好一根神器!”脸上不动声色,命令道:“跟我回家。”
☆、验伤
这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因为墨琰的关系,被会所管理层强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通知警方。徐展并无怨言,已经挣得公道,息事宁人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传扬出去,一张脸往哪里搁。
他默默地走在余温身边,进他的家门,进他的卧室,听他发布号令“把衣服脱光”,想也不想,立刻赤条条身无牵挂,温顺得像只大猫。
“趴下。”余温抬起下巴,努了努席梦思大床。
徐展忽然感到一丝紧张,他没有做过受,享受的是疼痛之虐、羞辱之虐,和女人或许有性/交,和男人最多到口/爆,为了花开,他一直有所保留。
余温沉下脸。
徐展露怯,瞄了瞄那双有力的胳膊,垂下的手掌如果攒成拳……顿时心头发热,双膝压着床垫,让躯干向下前倾。
他本想平平整整俯卧,却又情不自禁给小腹腾出空间,腰腿相拱,耸起两座巨峰,左峰下印着一块猩红瘀痕。健美强壮的体格,肤色倒是有些偏白。
“掰开屁股。”余温低叱。
徐展犹豫几秒钟,不敢反抗,反抓臀瓣,向两边扒分。峡谷中凉飕飕的,仿佛有风穿过,菊花火辣辣疼。
“肿成这样。”余温重重哼道,“练的都是赘肉么!”
喜欢健身的男人,有许多恰恰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充满男儿气,内心胆小懦弱,为增强自我安全感,反其道而借身体充门面,当遇到真正的暴力,没有几个不原形毕露。钙圈肌肉男最突出,肌肉的作用恐怕仅限于床笫。
不过余温知道徐展不在此列,对他跌软的原因猜到七八分,故意拿话刺激他。
徐展有苦难言,想起余温勇斗歹徒的场景,自己在脱离控制之后,竟然没有助他一臂之力,不禁又惭又愧。
“我是M……”他说,扪心自问,自己是在渴望他的保护吗?
“我是M。”他又说一遍,拔高嗓音,“老公,来吧,操/我!”
余温冷冷道:“谁是你老公!”
徐展微笑,心想:“你是要我苦苦哀求吗?”
“你救我时说……”他脸颊发烫,胯/下神器出动,顶着床面不舒服,屁股往更高处拱立,“‘我老婆是你们能碰的’,老公是大人物,哪能说话不算话。”
余温莞尔,小子居然撒娇,一巴掌拍他屁股上,“趴好!”
徐展吃痛,心情反而放松,说道:“硬了,趴不好……”
余温“嘿”的一声,决定不理他,转身出门。
徐展以为他拿器具去了,安安静静保持姿势,期待良久,等他回来时,用力扒拉臀瓣。
可是没料到,菊花一阵冰凉,小腹蓦地收缩,括约肌紧了紧。
“知道你不怕疼,但我不想操出一朵烂菊。”
余温用冰袋轻敷一会儿,温柔地按摩肿处,最后涂抹消炎药膏。
徐展心中感动,原来他刚才去药店买药的,好体贴人。
“我爱你。”他忽然冲动,三个字的音声回传耳鼓,亦真似幻,倏地震惊。
余温的动作缓得一缓。
徐展心潮澎湃,话刚脱口时,本有些后悔,怎么这么快说“爱”字?但转念想起四年间,自己行尸走肉般活着,即使有花开,即使有S/M,内心的苦楚也只是暂时遗忘,竟无一日像此刻安详。
这个神秘而又陌生的男人,从天而降,奇异的眸子,高傲的身形,强大的臂膀,便如一堵坚墙,撞击后背,又疼又踏实。他是S没错,却是充满温度的S,热辣辣的,叫人不敢靠近,叫人飞蛾扑火,叫人,心有余温。
“我要做你的奴隶……”徐展咀嚼着“奴隶”这个词,有一种奇妙的晕眩感,“我爱你,主人!求求你,收下我吧。”
说着,扭转颈脖,把一张帅气蓬勃的脸对着余温,背部肌肉折出流畅线条,眼里流露渴望之色。
余温陡然心沉,意识到事与愿为,墨琰擅作主张,制造出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针对徐展的性格特点及虐恋成因,余温计划采用“以欲制欲”的手段,虐到极致,物极必反,从而产生排他反应,厌虐止虐。但这个方案有个极难把控的问题,欲归欲,不能混杂情。
徐展以往的虐恋生涯,对主人只有欲求,虐完爽完释放完,回归正常生活,情之一物,独系于花开。他对花开的感情非常深,不允许有人破坏,也禁止自己越轨。然而,墨琰并不知道这一点,横加插手,歪打正着,竟而触动徐展最隐秘的心结。事态的发展一下子失去控制,徐展对余温已不仅仅视为施虐主,爱意滋生,情与欲同时抓住心扉。
余温颓然坐进靠椅,验伤疗菊的体贴行为,并不能导致眼前尴尬的一幕,游泳馆深水区的搏斗才是关键,悄然无息在他体内种下情根,一开始怎么没想到?!
徐展的八字暗含移情别恋的信息,余温算到是位虐恋玩家,认为这很正常,没去深究,心想反正治愈后,那段情也将不了了之,谁知扯到自己身上。
墨女王,你帮倒忙了!
徐展见他情绪不佳,以为自己做错什么,翻身下床,小心翼翼跪在他面前,说道:“我会跟现有的女主分手,全心全意侍奉你。”
余温不置可否,反复思量下面怎么办,花开的影子闪电般欺入脑海。
换成别人,他可能不在乎。余大师何等手段,有的是绝活,叫你情生,也能叫你情灭。但徐展情况特殊,后头一大堆纷繁复杂的事务,包括花开的未来,连带处理,天晓得闹腾成什么样子。
算命不是万能的,余温有时候痴心妄想,做个真正的神仙,身怀通天彻地之能,念几句咒语,改尽命运颜色。
可惜,世上没有神仙,从来没有过,荒诞不经的传说。
“我还有个男朋友……”徐展轻声说。
余温心惊肉跳,“我没叫你和男朋友分手!”
徐展“嗯”,隔了半晌,说道:“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想有所隐瞒,也不想将来被你察觉……有所误会……”
“误会?”余温厉声问。
“误会我不爱你。”徐展深吸一口气,“原谅我的自私。”
余温心神稍安,点点头,说道:“起来吧,叫两份外卖。”
徐展大喜,他不说拒绝的话,等于收下自己。一个人独处,手机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