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全都被溅起的那个巨大的水花所吸引了。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游到良臣的身边,然后一把抱起了良臣,游到岸边。站在岸边的人们把湿漉漉的良臣接上岸。
此时良臣已经被水呛得昏迷了过去。
那个救了良臣的少年也随即爬上来,拨开围在良臣身边的人,紧张的拍着他的脸:“喂!良臣!醒醒!没事吧?喂!醒醒!”
可是良臣还是紧闭着双眼,没有半点反应。
大脑里在轰鸣着,眼睛疲惫的睁不开,胸腔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困难,动也动不了。好难过,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喂!醒醒!醒醒啊良臣!”……
奇怪,我好像听到了玄冰的声音了……
是死前的幻觉吗?
“哇哦……”四周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惊叹声。那些声音在良臣的脑腔中回荡着。
发生了什么事吗?
话说……我的嘴巴被什么人掰开了,好像有一双冰冷的唇贴到了我的唇上,朝我的嘴巴里吹气。
这是……
……人工呼吸?!
良臣惊得睁开眼睛!
那个人总算离开了他的唇。良臣连咳了好几声,噎着的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没事吧?”玄冰看着他。
“嗯,没事……谢谢你救了我……”良臣边回答着边眯着眼看着眼前逆光之中的少年,视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当他看清眼前救了自己的这个人之后,良臣整个都呆住了,张着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冰望了望他的上衣口袋,从里面将他的房卡拿了出来:“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我那个……”良臣依旧处于呆滞状态,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玄冰把干毛巾放到他头上,然后对站在一旁的山洋说道:“看样子他还没缓过来,我们架着他回房间休息吧。”
“喔!”山洋点了点头,把良臣湿漉漉的左臂担在自己肩头,玄冰担着他右臂,然后三个人一起离开了游泳池。
围观的人群渐渐各归各位,只有两个人还呆站在那里。
米奇指着三个人离去的背影,舌头有些打结:“那个男生……不是华联大学篮球队的最强新生玄冰吗?……听说他是个偶像级别的冰山啊……他……他怎么会救良臣啊?”
尤亮似乎对他们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直直的看着米奇:“总之现在良臣不在了,岸火又在开会,你没别人可以选了。”
“我宁愿一个人也不要跟你一起!还有,刚才你把良臣推下水的事,我会全部告诉岸火的!你等着吧!”米奇朝他冷哼了一声,然后甩头大步离开了。留下尤亮一个人有些惆怅的站在那里。
玄冰打开了良臣房间的门,两个人扶着良臣坐到了床边。
良臣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面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发紫,看来刚才在水里缺氧过度了。不过他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玄冰看,眼神有些空洞和木然。
“……是……是你吗?”过了良久,良臣才喃喃的说出了这句话。
玄冰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他:“是我。”
“是你……是你……”良臣嘴里不停重复着,然后神智渐渐恢复了,眼神由茫然变成了惊讶,“玄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们篮球队的奖励度假啦!”在一旁的山洋一脸傻笑的弯下腰凑到良臣跟前,“嗨,玄冰以前的小情人,还记得我不?”
良臣努力回忆:“你是……玄冰的队友……”
“好,看样子脑袋里进的水全排出来啦,可以正常交流了。那……”山洋站直身子,然后向门口退去,“……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他退到门外,把门狠狠带上了。
“砰——”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臣低头望着地板,心里直打鼓。
那个让自己彻底改变的男人,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此时就站在自己跟前,好像做梦一样,这一切发生的事那么突然,突然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打算度完假就不再参加篮球队的比赛,连不再见玄冰的觉悟都做好了,准备开始一个安安分分平平淡淡的大学生活,可是……居然在度假的时候就遇到玄冰了!!!
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出现啊!!!
不管怎样,既然见到了,就不能让机会白白溜走。这就当做是自己,对玄冰……最后一次的争取了!
良臣的双手猛地攥紧,他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玄冰,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唔!”
话还没说完,只见玄冰左手撑在床边,微弯下腰,侧过脸深深吻上了良臣。
良臣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玄冰微微睁开眼睛,深情的凝望着眼前呆住的良臣,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又轻轻闭上眼睛,继续亲吻着他有些僵硬的唇,右手也缓缓伸出,绕过良臣的脖颈,将他紧紧环住。
良臣的肩膀颤抖了起来,眼睛里的泪水开始盘旋。
玄冰他……
良臣缓缓闭上眼睛,回吻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久违的深吻,玄冰唇齿间的温度让良臣有种回到那一晚的错觉,及令人脸红心跳,又让人忍不住落泪。
“砰——”忽然房门被打开。
岸火拎着一袋药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良臣!我听米奇说你……”他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呆住了,手里的袋子无力的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良臣连忙推开了玄冰,有些错愕的看着呆站在那里的岸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唇上还残留着玄冰留下的殷红的吻痕,两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
岸火呆目的望着他们两个,眼神里透出了深深无助,恐惧,和绝望。心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再深深沉入海底一般。
“岸火……我……”良臣的声音有些颤抖。从未看过岸火如此绝望的神情,良臣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岸火沉默着,目光投向他,似乎在等他解释。
“我和玄冰只是碰巧遇到……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岸火直直的望着他,痛楚的眼神深深的刺痛着良臣的心。
玄冰忽然将良臣拉回到自己旁边,目光对上岸火,嘴角勾出了一份冰冷的笑意:“只是发生过一夜情而已。”
“轰——”胸中好似一声响雷炸开。岸火僵在原地。痛苦的感觉排山倒海席卷而来,让他几近窒息。
“玄冰!”良臣惊大眼睛望着玄冰。玄冰也低头看向他:“难道不是吗?”“我……”良臣咬住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岸火沉痛的闭上眼睛:“抱歉,打扰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岸火!”良臣呼喊着,站起身准备追出去。这时玄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良臣回过头望着他:“我要出去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玄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抓的更紧了。他望着良臣,表情寒透了。
“我……我怕他误会,所以要跟他好好说清楚。”
“误会?呵……”玄冰冷笑了两声,“……误会什么?误会我们接吻了?误会我们之间有关系?”
“我……”良臣含泪望着玄冰,渐渐停止了挣扎。
是啊,就算岸火误会了,自己又能解释些什么?因为那些都会真实发生过的,根本就不是误会啊……
自己根本不配跟岸火在一起,他需要的是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女孩子,而不是自己这样的,被别的男人玩弄过的人。
这样的自己,瞒了岸火那么久,不应该再继续自私的把岸火留在自己身边了吧……
放他走,也许他会遇到更好的朋友吧,至少是更加坦诚的朋友……
明海山庄后山的森林里。
“砰——”
“砰砰——!!!”
一拳一拳重重的打在树干上,整棵树都摇晃了起来,树枝上的叶子沙沙响,三三两两的落下。
岸火的拳头已经渗出了血,染红了树干的那片深深的裂纹。可他还是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仿佛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亦或是此时只有手上那刺骨的疼痛能让他鲜血淋漓的心好受一些。
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原本就不明亮的天空,大风刮了起来,让人心生凉意。冰冷的雨水开始零零落落的滴下来,随后越来越密。
岸火的动作开始缓慢了下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脚下的雨水被染成了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扶着树干,在无力的滑坐在地,额头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良臣……”他不停地重复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沉痛。
☆、苍白的微笑
夜已深,玄冰离开了良臣的房间。走廊的尽头,山洋正倚坐在墙角昏昏欲睡。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玄冰伸腿踢醒了他。山洋揉了揉眼睛,然后立刻精神的跳了起来,端详着有些衣衫不整的玄冰,抓着下巴坏笑着:“嘿嘿……你们该不会……”
玄冰没有再理会他:“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说完绕过了山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良臣无力的躺在床上,衣服还没有穿好,冰冷的月光残酷的透过窗子投射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瘦弱的身体上布满了吻痕。
他眼角的泪还没干,眼神空洞而又迷茫。他在努力回忆着刚才耳朵听到的话,可是已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
“良臣,我们交往吧……”
跟玄冰交往……
这种事,在来这里度假之前,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遥远……
应该开心到发疯,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在犹豫?
良臣坐起身,□久违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看得出来,玄冰在离开自己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找人发泄过欲望了。
可是玄冰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吗?
自己在玄冰的心里,究竟占有多大的份量?
好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怕答案会让自己的美梦破碎。
良臣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内心忽然闪过一丝惶惶不安……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浸在被血染红的雨水中,沙哑而无力的响着。
倚在大树下昏睡过去的岸火吃力的睁开眼睛,眼珠缓缓移向手机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图片,是良臣大大的笑脸。
眼神渐渐又空洞变成了温柔,他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触摸手机上那张他深爱的笑脸,可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又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岸火他不接电话……
良臣放下手机,满脸愁云。他想了想,又拨了通电话给米奇。
“喂?”米奇说话的声音小小的,“良臣啊,没大事的话待会儿再找我,我在逃命呢!”
良臣眉头皱起:“逃命?怎么了?”
“尤亮他在到处找我呢,不说了,我要躲到树林里去了,拜拜哈!”说完米奇挂了电话。
米奇朝森林里一边走着一边警惕的回头看,就怕尤亮突然追到这里来。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小。米奇把手臂挡在自己的头上,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
突然,他踩到了一摊血水中。
他愣住,然后揉了揉眼睛,再看,真的是血水!再往旁边一看,有一个高大的少年正一动不动的倒在树的旁边,全身浸在了血红色的雨水中,触目惊心。再仔细看,这个少年……是岸火!
米奇连忙蹲下去摇晃着他:“喂,岸火!岸火你怎么了!”
岸火依旧昏迷着,没有反应。
米奇向下一看,呆住了,岸火的双手已经惨不忍睹。
“岸火!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手呢!它可是要用来打篮球的啊!你疯了啊!醒醒啊!”
岸火还是紧闭着眼,好像已经昏死了过去。
米奇望着周围的情况,看来岸火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可能是失血过多外加淋雨才导致了昏迷。看来暂时是醒不了了,可是他现在需要紧急处理啊!自己一个人是扛不动岸火的!
看来只能……
米奇咬了咬牙,打了通电话给尤亮。
雨夜里,两个男生扶着一个昏过去的高大男孩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呢。”尤亮望向米奇,“为了救岸火,不惜被我找到啊。真伟大呢。”
“可以的话真的不愿意打给你,可是一想到你应该就在森林附近到处找我呢,到这里比较快,所以才打给你的。”米奇解释道。
“是吗……”尤亮把伞从斜挎包里拿出来,递给米奇,“我送他去医院,你先回去吧,再淋雨会感冒的。”
“不用了。”米奇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度假村附设小诊所。
医生正在给岸火包扎着伤口,米奇坐在一旁心疼的望着岸火鲜血模糊的手,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
尤亮从一旁的桌上粗鲁的抽了几张面纸扔到他面前,一脸不爽:“他不就是手受伤了吗,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担心干什么啊!”
米奇一把抽过他手上的纸:“要你管!”
“米奇,别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不敢打你!”尤亮愤怒的瞪着他。
米奇也愤怒了起来:“你打啊,你打啊!就像大一时那样,找人把我按在学校门口暴打一顿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请安静点,这里是医院。”医生提醒道。
两个人愤愤不平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冷哼了一声。
“谢谢你帮忙送岸火来医院。现在你可以走了。”米奇冷声道。
“好,我走。你好好跟你的岸火过二人世界吧!”尤亮甩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愤怒快步离开了小诊所。
“!!!”米奇呆住。
尤亮他刚刚说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自己喜欢岸火的事了?!
米奇连忙追着跑了出去,在诊所门口的喷水池边拉住了尤亮。
尤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干嘛?”米奇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尤亮淡漠的望着远方:“新生杯的时候,岸火的每一场比赛你都坐在最前排看,而且还用手机录像。得知晟泽队长想收岸火入队的时候,你那副高兴的样子,太明显了。”
米奇缓缓松开手,声音低哑:“你告诉多少人了……”
“为什么我要告诉别人?”
米奇愣住:“你一直想尽办法接近我,处心积虑的观察我,不就是为了抓到我的把柄吗?现在抓到了这么大的把柄,你没告诉别人?还是……你想要用它来威胁我?”
尤亮望着他,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随后,尤亮只留下了这个冰冷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米奇皱着眉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身回到了诊所。
岸火躺在病床上,双手被绷带包扎的严严实实的。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一片白茫茫的四周,然后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快要睡着的米奇。
“米奇学长?”岸火有些吃惊。
听到岸火的声音,米奇醒了过来,笑道:“你终于醒了啊!”
“怎么回事……”
“碰巧看到你晕倒在森林里了,就把你带来了。”米奇扶着岸火缓缓坐了起来,“但是医生说你的手受伤很严重,最近这段日子不能打篮球了。”
“是吗……”岸火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表情却很淡然。
“对了,在去森林之前我匆匆把良臣电话挂掉了,我还没回他电话呢!”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