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到他,希望他能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陪着你一起度过;当你知道他有危险的时候,只想去帮助他,甚至可以连自己的安危都可以不管不顾;而当他获得成功、得到别人认可的时候,你满心为他欢喜,可是,却不敢告诉他,不敢让他知道,你也一样在为他喝彩”
她侧过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妹妹,轻声说道:“棠儿,或许,这便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她这番话,像是在说给棠儿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棠儿却听得愣住了,姐姐真是太厉害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那种朦胧感觉、飘渺心境,姐姐居然能一语道破,形容得如此贴切,简直像是看到了她的心!
可她很快便想通了,姐姐为什么竟然如此清楚这种感觉。
她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姐姐,你也喜欢那小子,对吗?”
夜色中,陈若兰再度陷入沉默。
如果刚才她说的那种感觉就是喜欢,那无疑便是了。
棠儿忽然挪过来,深深偎到她怀里,双手抱着她又软又香的身体,嘴里说着傻话:“姐姐,我看得出来那小子他喜欢你。你若是也喜欢他,明天就嫁给他,让他做我的姐夫好不好?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他了”
陈若兰被她孩子气一样的傻话逗得笑起来,不过笑过之后,却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棠儿,你是知道的,姐姐早已立下重誓,陈国一日不亡,仇人一日不除,姐姐决不嫁人”
棠儿有些急了:“姐姐,那陈国如果二十年不亡,三十年不亡,姐姐难道就真的三十年不嫁人吗?”
月光下,陈若兰的脸色平静如水,喟然叹道:“若是终我一生,陈国都不亡,那姐姐便孤独一生吧棠儿,姐姐心意已决,所以,我与黎公子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
怀中的少女顿时激动起来:“姐姐,那可是陈国啊,是与大隋隔江而踞的堂堂大国,你我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却妄想要让它一朝覆灭,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陈若兰没有回答。
这确实是痴人说梦。
可是,这却是她的宿命。
而且,这可笑的梦想,现在居然看到了一线曙光。
“棠儿,姐姐以前也觉得这件事困难无比,可是,自从遇到黎公子之后,我的看法又变了。”
棠儿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又扯上黎青山,讶然问道:“这关他什么事?”
陈若兰轻抚着她头上乌黑的长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说道:“棠儿,大隋尽有江北之地,国力日强。当今隋主,并非贪图享乐之辈,他励精图治,江北无论民力还是国力,无不蒸蒸日上。”
“反观江南,陈氏昏聩,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良若仇雠,视生民如草芥,神怒民怨。两相对比,你不觉得大隋灭掉南陈,只是迟早的事吗?”
“姐姐,话虽如此,但这只是你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天下大势,又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如你我所愿的?”
陈若兰却是极有信心:“南北分治已久,姐姐纵观史书,大乱之后,每每必有大治,而大治,必以天下一统为基础。当今隋主既有雄心,陈国覆灭便有希望。你我虽然只是区区女子,可却也能在其中贡献微薄之力。我以往虽然也曾想过这一点,可却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去做。但自从遇到黎公子之后,姐姐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这跟他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想想,那杨坚既然有此雄心,为何迟迟不渡江南下?”
棠儿只是懵懂少女,哪里想得通这其中缘由,陈若兰笑道:“棠儿,你便这么设想,两个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的人要打架,谁能打赢?”
棠儿想了一下,随后答道:“自然是谁力气大,谁就能打赢。”
“对的。杨坚此人,性情隐忍,却有大略,蛰伏了十几年,这才窍国称帝。只要他执掌这个帝国,大隋迟早要挥戈南下。只是现在,这个巨人却正在积蓄力量,在它的力量还未积蓄完毕之前,它只能先蛰伏不动,明白吗?”
“那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我们能做的很多,舔砖,瓢虫,这些,不都是在帮这位巨人蓄力吗?你以为这次蚜灾,姐姐如此卖力地推广瓢虫之法,图的是什么?”
棠儿惑然问道:“姐姐难道不是在行善吗?父亲不是一直在教导我们,莫以善小而不为吗?况且,这是大善!”
陈若兰凄然一笑:“姐姐虽有善心,可让我每晚忙碌到深夜的更大动力,却是一已之私,却是心中的仇恨!”
她见棠儿迷惑地抬头望着她,又说道:“若是此次蚜灾没有及时扑灭,只怕隋国大军渡江南下之日,至少要拖缓两年,明白吗?可是黎公子的瓢虫之法,却让这被拖缓的两年消弥掉了,他就像是上天垂怜你我,派来解救你我之人。”
棠儿向来佩服她,可此时听她说出这些言论,却是心疼起来。
“姐姐,你不需要背负这些的,这些仇恨,对你来说,太重了!终有一天,你会被这些东西压垮的!”
陈若兰叹一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讨论了,兴亡自有天数,姐姐也只是尽人事而已。至于黎公子,至少目前来说,我与他,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想太多”
听到这话,棠儿有些欣喜,却也有些失望,心里有些复杂。
若是那小子不喜欢她,终究要娶妻生子,她宁愿他娶的那个人是姐姐,而不是别人。
“可是姐姐,这样的话,他以后就会娶别的女子,那我以后就见不到他了。而且,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
陈若兰心中微微一颤,涌起一丝甜蜜。
少年目光中深藏的柔情,她隐隐也能感觉得到,只是,她却刻意的躲闪、逃避,因为她一直跟自己说,大仇未报,强敌未除,断不能被儿女私情所牵绊住。
棠儿忽然又说道:“姐姐,我现在也盼望着南陈能早点亡国了。”
“为什么?”
“那样的话,姐姐就能跟他在一起了,他若是变成我姐夫,那我至少也能天天看见他了”
这个傻丫头,真是幼稚,怎么会生出这么奇特的想法?
陈若兰忍不住叹道:“棠儿,姐姐也不晓得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过你还小,还是别再胡思乱想了,过个一两年,等你长到姐姐这么大,再说吧”
棠儿红着脸,不服气地说道:“姐姐,我不小了,我我十七了。”
“真的不小了吗?”
陈若兰忽然轻笑一声,双手开始乱动,“好吧,让姐姐检查一下,你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她说着双手在棠儿身上一阵摸索。
她们姐妹亲密无间,这样的游戏平常也经常玩,若是平日,棠儿只怕会马上反击,可此时,她却没有任何躲闪和反抗之意,似乎非常乐意接受姐姐的检验。
陈若兰平日里虽然是个女强人,可此时,却是个调皮的少女,调皮的姐姐。
待双手触到那对让人无法忽视的傲…人之物,她这才大吃一惊,嘴里呼道:“棠儿,你”
棠儿吃吃笑道:“姐姐,怎么了?”
陈若兰又是“啧”了一声:“棠儿,你你真的长大了。”
她一语双关,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羡慕,棠儿如何能听不出来,此时终于害起羞来,一头钻进姐姐怀中乱动起来。
香闺之中,顿时传出少女的嘻笑声。
姐妹情深,这种游戏两人从小玩到大,却是玩不腻。
“姐姐,你早就长大了,还敢来笑话我,看我不”
“停停停棠儿,你最近吃什么了?快告诉姐姐,姐姐明日也去买点来吃!”
棠儿想了想,说道:“也没吃什么啊,就是有了那小子的酱油,每顿能多吃一点”
陈若兰感叹起来:“姐姐虽然长你两岁,但若是不以年纪来算,而是以这个来算的话,只怕我要反过来叫你一声姐姐了!”
棠儿忽然天真的问道:“姐姐,那我能不能喜欢别人了?”
陈若兰低头望了她胸前一眼,笑着说道:“应该可以了,你若是不行,姐姐还怎么办?”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说道:“棠儿,如果你真的喜欢黎公子,那便去争取吧。他是个善良、正直、有担当的男子,值得你托付终身,更难得的是,他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随随便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安身立命。眼下又封了爵爷,只怕以后,看上他的女子不会少呢。你越早俘获他的心,胜算就会越大,明白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陈若兰没有说,她隐隐感觉到,自己要做的这件大事,以后只怕还要大大仰仗黎青山才能完成,若是棠儿能嫁给他,变成一家人,他一定也会倾尽全力相助。
“你若是有福气能嫁给他,姐姐也能安心。那些苦的事,就让姐姐去扛,可是你,却要幸福,姐姐要你幸福”
她说得情真意切,棠儿听了也有些感动,想到姐姐肩上的重担,双眼竟有些湿掉:“那姐姐呢?姐姐也要幸福啊!姐姐若是不幸福,棠儿又怎能幸福?”
陈若兰的目光望向窗外,对着天边那轮隐入云中的月亮,凄然一笑。
她只是个寻常的女子,可无常的命运却像这朵黑云,将她的前程遮挡起来,让她望也望不清。
“姐姐的幸福,非常渺茫,只能看上天的意思了。”
棠儿闻言眼眶又是一热,怕被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花,只好深深把她抱住。
许久之后,姐妹两人终于相拥着睡去。
而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就在不远处的黄蚁村内,少年却还在秉着烛火,用简易的炭笔在纸上画着奇怪的草图。(。)
第九十二章 惊人的蓝图()
第九十二章惊人的蓝图
从骨子里来说,黎青山并不是一个追求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的人,将房子盖成土楼的想法虽然有些超前,盖好之后可想而知也一定会吸引到许多眼球,甚至还会引发一些奇怪的议论,不过从决策上来说,这却是他综合了各个方面的考量,得出的最满意的一种方案。
而且,这房子除去外观之外,其实更让人震撼的东西在于它的内里,以及它对农业生产的革命性颠覆。
反正这注定是一座惊世骇俗的建筑,那索性就让它从内到外都无比独特吧,这是黎青山的真实想法。
盖房子的事情他可是策划了许久的,既要安全,又要舒适,还要承载一些特殊的功能。直到最近,这些零零碎碎的想法才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的拼接起来,并最终成型,变成手中的图纸。
黄蚁村的房子与这个时代的诸多民房无异,大多是土木结构,这时候虽然已经有砖头,不过盖出来的那些房子,黎青山却还是大不满意。
就说他家那个小破院吧,天气一热,就闷得慌,而且饮食起居也大不方便,围墙也矮得很,很容易被人翻进来,从居住的舒适性、方便性再到安全性,通通都被黎青山打了大大的差评。
所以朝廷一给他赏了地,他就开始琢磨盖新房这事。
不过这年头没有钢筋水泥,如何盖个牛逼点的房子,确实也让黎青山死了不少脑细胞。许多他知道的牛逼创意、牛逼设计,囿于这个时代的建筑技术,根本无法实现。
虽然房子的“血脉”他早已想好,可外观却一直让他有些头疼。
直到有一天,盖一座土楼,这个奇葩大胆的想法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这最早是受张鱼头启发的,确切来说,是受张婶启发的。
黄蚁村那支捕鱼童子军如有神助,天天都是大丰收,张二礅做为村中捕鱼界新一代翘楚,实在让张鱼头和张婶这两口子也长了不少脸。
不过那些都是虚的,最实在的是村人们的腰包都慢慢的鼓了起来,而对张二礅大牛他们这群小吃货来说,家里的伙食标准一直看涨,那才是最重要的。
张婶做菜的手艺还不错,每日必做的鱼头汤又浓又鲜又香,黎青山吃过一次后就惦记上了,所以一有机会就厚着脸皮上他们家蹭饭。
堂堂爵爷上他们家蹭饭,张叔张婶都是脸上有光。
这青娃子太有本事了,他们巴不得他天天来蹭饭,二礅子跟着他,若是真能学着点什么本事,那得是多大的福份啊?
远亲不如近邻,自从可怜的杨老爹变成鳏夫之后,大玄那娃子就没少在他们家蹭饭,这会儿多了个青娃子,只是再多双筷子罢了。
而且两个娃子也没白吃白喝的,硬是塞了伙食费给他们,还说不收钱他们就不来吃了。
张婶见推不过,只好收了钱,然后家里的菜款就更多、更丰富了。
某天,张婶终于把家里的菜款升级到了四菜一汤。刚上桌,黎青山就愣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碗具,整个人像是石化了,把张婶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然后黎青山饭都没扒几口,就一屁股跑了,杨大玄和张二礅叫都叫不住。
不为别的,就因为四菜一汤!
四菜一汤当然不是指四道菜一碗汤,它是指五座土楼,是后世福建土楼的一大标志性建筑。它真实的名字是田螺坑土楼群,位于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由四座圆形土楼和中间一座方形土楼构成,被当地人戏称为“四菜一汤”。
黎青山对这种客家建筑非常感兴趣,曾经借着出差的机会去那边好好游览了一番,也深入了解过这种民间建筑的历史。
他受到张婶的启发,猛然间觉得,房子的外壳,能不能造成一座土楼?!
这种成熟的古民居方案,从目前的建筑技术上来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四菜一汤中的步云楼,黎青山听导游介绍过,始建于清朝嘉庆元年,也就是1796年,因为民国时被土匪烧毁过,所以后来又重建过一次。
如果没有被人为破坏,那楼估计还能再用个几百年,做为一种古代民居,如此长的使用年限,无疑是非常惊人的!
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创造力,在黎青山看来,实在非常伟大!
后来黎青山上网一查,又被古人惊了一回,这种古民居最早应该是出现在宋朝年间,这是他能查到的资料,确切的时间可能还可以往前再追溯一些年份。
隋朝与宋朝,中间基本上只隔了个唐朝,也就是三四百年的时间,而且古代的建筑技术,发展得并不是很快,所以从技术上来说,隋朝和宋朝其实差不多,在隋朝建个土楼,应该是可行的。
所以那天他一想到土楼,马上就飞奔着去找马铁匠了,这位技术大牛,这些事情一定比他更懂。
在与马铁匠一番长谈之后,黎青山终于决定,要把自己家的爵爷府盖成一座土楼。
不但他自己家的房子要盖成土楼,陈若兰计划中的新客栈,他也想盖成土楼。
所以这几天晚上,他一直埋头在赶设计图。
至于那些房子内部要用到的管道,那个相对简单,设计图早早就已经画好了,马铁匠此时只怕已经着手在烧制了。
这天,南北酒铺后院的偏厅中,当黎青山把土楼的设计图交到陈若兰手上的时候,陈若兰刚开始还有些看不懂,看了好久,才抬头问道:“黎公子,这竟是房子的设计图吗?”
黎青山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期待:“怎么样?”
陈若兰的眉�